Physis与be
——一个对欧洲语言系动词的词源学考察[1]
王文华
[摘要]希腊哲学既强调对变动不居的万物自然本性又探究世界的理性逻各斯本质,这一综合性特征与其语言特质之间存在本质联系。希腊文“自然”一词physis本义为“生长”,表动,强调万物的变化发展,突出事物的相对性和不确定性。系动词on本义为“存在”,表静,强调事物的确定性,是思维判断的基础,它是认识论和本体论的核心。与此对应,词源史上,欧洲诸多语言的系动词变位形式基本上都是印欧语系中bhu-(be,即physis本根)与*es-的结合,前者表动义,后者表静,具有确定性的意义,可以说是对古希腊思维特征的忠实再现。
[关键词] 自然;是;本体论;自然哲学
众所周知,西方哲学中“本体论”(ontology)一词源于希腊文be动词ov(on)的现在分词之一onto(相当于英语中的being),亚里斯多德所谓的第一哲学,西方哲学的本体论ontology,指的就是研究being的学问。being问题是希腊哲学乃至整个西方哲学的中心问题。近几年来我国古典哲学界对希腊哲学乃至西方哲学中的核心词语be展开了一系列深入的讨论,对我们认识希腊哲学的本质提供了重要线索。他们的一个共同特点是,在揭示on的本质意义的同时特别突出了on与physis(自然)的对立,强调了本体论哲学与希腊自然哲学的差异和对立。本文在赞同这一观点的同时将力图补充说明,本体论哲学是对希腊自然哲学的充分继承,二者具有紧密的统一性,而欧洲诸多语言——如英语、德语、法语以及拉丁语等的系动词的词源学演变可以说与古希腊哲学physis与on这一统一性特征一脉相承,它为古希腊哲学的这一特征提供了佐证。
一、being的研究现状
对于西方语言中be动词的意义,波兰著名逻辑学家莱斯涅夫斯基(Lesniewski)、罗素、蒯因、海德格尔、法国哲学史家吉尔松(Gilson)、卡恩(Kahn)等都有过深入研究。他们认为be至少有三四种含义:第一,表示活着、生存、存在的含义;第二,表述作用;第三,认同的含义;第四,表示种属包含。而传统西方哲学的本体论(ontology)就是建立在这个词义混乱的on基础之上的。他们的讨论对本体论(ontology)的合法性提出了根本性的挑战和质疑。
理解being问题也是我们中国学者认识希腊哲学乃至整个西方哲学的中心问题,而如何用适当和准确的汉语词来翻译翻译这个希腊哲学中的on以及后来西方哲学中的being(英)、das Sein、Seiend(德)等,在我国哲学界也经历过一番挫折和反复。大体说来,中国人对于on这个词有“存在”、“有”、“在”、“是”等译法。与此相关,对于to on ei on(being as being)也有“存在之为存在”、“有之为有”、“是之为是”,或者“有本身”、“存在本身”、“是本身”等多种译法。陈康先生在其1944年出版的《柏拉图巴曼尼得斯篇》译注里主张把on翻译为“是”,他是第一个郑重提出这个翻译和理解问题的第一人。2000年,王太庆先生在1993年的一篇文章中十分郑重地进行了自我批评,并主张修改以前“存在”的翻译方法,重新将on翻译为“是”。同年,他与汪子嵩在《复旦学报》2000年第1期上合作发表了“关于‘存在’与‘是’”的文章,希望重新翻译on这个词。同时,他们都一致认为,希腊哲学的核心是其求真之学,这是西方逻辑、科学和理性的发源地,而这个发源地与其“是”字有着密切的关系,因为唯有这个字才能构成表达命题和判断的真值的关键成分。
金克木先生从事的是梵语研究,但对于我们的研究也有很大启发。他认为,梵语中的bhu-与希腊文physis同源,as-与欧洲语言中的*es-(即欧洲语言中的系动词is、est、ist)同源。这两个词是梵语中的核心词汇,都可以表示存在,但是,bhu-指行为过程,侧重具体意义的存在,或动的、相对意义的存在,而as-则指行为的完成,侧重单纯的、抽象意义的存在,或静的、绝对的存在。另外,梵语波你尼系统认为,一切名词都出于述词,因此表示动
吠陀梵语系动词变位简表
as (to be) 形式来源于PIE词根*es-:
|
人称 |
Present, Indicative, Acti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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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ngular |
Dual |
Plura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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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st |
asmi |
svas |
sma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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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d |
asi |
sthas |
sth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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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rd |
asti |
stas |
santi |
bhū (to be) 来源于PIE词根*bhu-:
|
人称 |
Present, Indicative, Active |
|
Singular |
Dual |
Plura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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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st |
bhavāmi |
bhavāvas(i) |
bhavāmas(i) |
|
2nd |
bhavasi |
bhavathas |
bhavath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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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rd |
bhavati |
bhavatas |
bhavanti |
词意义的词根就构成了梵语构词的基础。从哲学角度看,这种思想表示,古印度人认为,宇宙万物的根本都是行为和动作,动是根本,静是表现[ii]。所以佛教要破我,认为永恒不变的我是不存在的。可以说,bh-u与as-在词义上既对立又统一。
杨适教授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又进行了进一步探究。他认为,与古代印度人一样,希腊哲学是从研究宇宙万事万物的存在开始的。最初的这个存在主要用physis来表示。早期希腊的自然哲学(physics)的根本特征正在于关注自然万物及其本原的不确定性,如米利都学派的阿那克西曼德提出的“无规定性”。后来的巴门尼德对此不满意,因为那些总在变动的东西没有确定性,人无法抓住事物的真相,无法论证认识的真理性。因此他便改弦更张,开始用estin这个同样表示“存在”的词语取代physis,以便显示出真实存在的确定性,认为变动不居的自然本原不适合做哲学的基础,唯有estin/on表示的存在才合适,人的认识从而也才可靠。因为,要想把握事物的真相,首先就必须把对象确定,把它视为稳定的而非总在流变的东西,否则它就会像天上的飞鸟一样抓不住了。于是对象即存在的确定性就被高度地突出了出来:“它就是如此,不能不是如此的一个东西”。而在思维和语言上,就必须采用判断命题的句型,用句子的主语的“是”行为来表明。正是这种哲学实践和认识的发展,造成了希腊哲学从自然哲学到第一哲学的转变,从而也使希腊语中的*es-的系动词的作用获得了空前的认识论意义,并使其作为存在动词的表静含义获得了空前发展,成为表示本体的关键词。从此,希腊哲学就在这个强烈对比之下走上了本体论(ontology)之路,这种倾向在巴门尼德和柏拉图的哲学中表现得再清楚不过了。因此才有亚里斯多德将第一哲学概括为研究on之为on的学问上来。
他还表示,西方文字中的be动词之所以能够将主语和表语紧紧地“系缚”在一起,充当陈述句和判断句中起关键作用的系动词,就是因为从其词根*es-继承来的静态含义或者说确定的性质,适宜于表示事物和事物之间、事物与其属性之间问题持续的关联,而且只有稳定静态的东西才能进行认识判断。而它之所以能够表示“存在”、“活着”的动词和名词含义,也是因为它原来就与根词bhu-(phu-或phy-)同样都是最根本的存在动词,表示自然和生命的活动与持存的含义,所以其名词化形式on(being)也就适合于表示本体(根本性的存在)。印度与希腊虽然在词源上使用了同一对词,但是,印度人侧重bhu-(become,becoming),意思主要是“有-存在”,因此汉语佛经一般都翻译为“有”,而希腊人则侧重于*es-(be,being),哲学中主要表示“真”。于是,后来的文化发展就产生了很大的差异[iii]。
但是,他同时也指出,尽管如此,这绝不意味着说对physis和on的研究是完全对立的。虽然梵语中的“as-指单纯的、抽象意义的存在,或静的、绝对的存在”,而“bhu-指变动的、具体意义的存在,或动的、相对意义的存在”,但是,在实际应用中,这两个词“可互换的情况很多,区别并不突出”[iv]。因为过分强调二者的对立,忽视其联系或者说继承发展关系,突出希腊本体论哲学与希腊自然哲学的差异和分歧,容易导致忽视前者与后者间紧密联系的后果。
实际上,physis“自然”始终是希腊哲学所要探究的重要对象和基础。这不仅对于早期的自然哲学家们如此,对于后世的柏拉图、亚里斯多德、伊壁鸠鲁学派、斯多亚学派等也都是如此。虽然前、后期的研究有明显差别,自然哲学家们最初思考的本原(archē)还是比较素朴的,主要探究“‘自然万物的由来’,是一种宇宙起源论意义上的本原。他们认为水、火、气、土或无规定的混沌是本原,猜测和研究了使自然生生不已和变化运动的原因,如泰勒斯说磁石也有灵魂,赫拉克利特说对立统一是自然中普遍存在的逻格斯。显然,这些‘本原’(archē)所突出的特点是存在的生命和流变。它同后来的希腊哲学ontology中‘本体’(ousia,古希腊语系动词另一种分词形式)以存在的确定、不变性质为特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巴门尼德和早期柏拉图那里表现得最明确)”[v]。“生生不已的自然不仅是哲学最深层的全面的考察对象,也是后来‘第一哲学’(=存在/是论=本体论)这种最能显出希腊哲学特点的哲学形态的深层基础,或与之不能分的基础。希腊哲学从‘自然学’开端,通过‘数(哲)学’过渡到古典时代的‘存在/是论(本体论)’,最后又在晚期希腊哲学中返回以‘自然(哲)学’为中心的形态,与ontology合为互相诠释的一体。”[vi]所以,希腊哲学绝不仅仅是本体论(ontology),而首先是自然学。
可见,要想澄清希腊onto-logy(on学、be学)的意义,我们需要将它与physis结合起来加以研究。
二、古希腊语中的physis
从词源学的角度看,bhu的印欧语系的根(PIE)为bhu-、bheu-,梵文为bhu-,希腊文为phu-或phy-,即希腊哲学中的“自然”一词physis,拉丁文为fui、fuo。本意为“依靠自己的力量,能自然而然地生长、涌现、出现”[vii]。现代西方语言中的physics(“物理学”)一词都源于这个词根,古希腊各个哲学流派包括斯多亚派都有关于physics的研究,当时其意义不是现代所谓的“物理学”,而是自然哲学之意。比如,亚里斯多德的ta physika卷的真正意思不是《物理学》而是《自然之物》,讨论的是他对自然的研究。希腊文中有许多词都以此为词根,如phyton phre, phyllon,大多数都与“天然成长的东西”有关。
根据《希英大辞典》(Liddel & Scott, Greek –English Lexicon, ninth edition, with revised supplement, Clarendon Press, Oxford, 1996)的说法,希腊语physis一词有如下几种含义(笔者翻译):
I. 根源
II. 人或物因生长而形成的自然形式或结构
1. 自然本性,结构
2. 外在形式,外表
3. 医学:构造,性情;自然位置
4. 内心的本性、禀性;动物的本能、天性;
III. 自然秩序
IV. 哲学上的含义:
1. 作为生发性力量的自然,宇宙中的生长本原,比如斯多亚哲学中激发生物生长和自我维系的内在之火。
2. 元素,基本物质
3. 自然界
4. 毕达哥拉斯学派对“不定的二”的称呼
V. 具体名词术语,生物之义,经常用作集体名词,比如θνητήφ. 表示“人类”;植物或物质的质料
VI. 种类,物种
VII. 1. 性别;2. 性别特征
我们从中可以看出, physis一词的基本含义是“自然”、“天然”的意思。希腊文中有许多词都以此为词根,如phyton phre, phyllon,大多数都与“天然成长的东西”有关。英语的部分词汇也来源于它,如:
1. Phyllis –Virgil、Horace的作品中的女名,后成为欧洲田园诗歌中长相一般乡村女子常用名,意为“树叶”,是对古希腊语Phyllis的借用。这个名字来源于phyllon,来自PIE *bhel- "to thrive, bloom"。
2. Physic —关于自然的研究,包括医学、自然科学。现在英语中的Physical、Physician、Physics都是从这个词衍生出来的。
3. Phyton --生长,植物
4. Phyle –部落,种族
5. phyma –生长,肿瘤
6. Physiognomy —面相学
7. Physiology --生理学
8. Phyto --英语词根,表示“植物”
9. Foetus--“胎”
这些词基本上都没有离开“自然生长、出现”这层意思。
在上面所列《希英大辞典》对physis的7类释义中,第V、VI、VII类意思虽然似乎距离其原初含义“自然”稍微远一些,但仔细考较我们也会发现它们也没有脱离这层基本含义:如,第V类含义,生物种类的集体名词,如人类,也是“天然生长”出来的东西;而第VI、VII类含义“物种”、“性别”、“性别特征”则更是“天然生出”的自然本性。
第IV类意义“哲学含义”依然能够体现这一特点。在这类意义中,第2、3种含义“元素,基本物质”、“自然,创生”实际上就是一般自然哲学家那里所谓的本原,与第I类含义“根源”具有相同本质。第4种含义提及毕达哥拉斯学派的思想,他们用physis来称呼“不定的二”,这依然是强调physis倾向于表示“变化”含义的特点。第1种含义“作为生发性力量的自然,宇宙中的生长本原,比如斯多亚哲学中激发生物生长和自我维系的内在之火”则与上面这几种含义有所不同。表面上,斯多亚哲学将世界的本原归结为“火”,与赫拉克利特相似,但同时它又将这个本原说成是理性逻格斯(logos),并广泛学习和借鉴柏拉图和亚里斯多德的思想,具有相对独立的逻辑学研究,因此形成一种将“自然学”与本体论(ontology)合二为一的独特哲学体系。
physis与on的统一关系意义重大,非常有趣的是,从词源学的角度看,欧洲语言希、英、拉丁、法、德诸语中的系动词be也同样体现了这种动与静、确定与不确定的统一。
三、欧洲语言中的be动词
在探讨欧洲语言中系动词之前,我们先来看看希腊文中的be动词。古希腊文 eimi (I am) 来源于印欧语词根*es-,其主要变位形式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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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马希腊文 |
古典希腊文
(阿提卡地区) |
现代希腊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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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陈现在时 |
1st sg. |
εἰμί (eimi) |
εἰμί (eimi) |
είμαι (i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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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d sg. |
εἶς, ἐσσί (eis, essi) |
εἶ (ei) |
είσαι (is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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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rd sg. |
ἐστί(ν) (esti(n)) |
ἐστί(ν) (esti(n)) |
είναι (i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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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st pl. |
εἰμέν (eimen) |
ἐσμέν (esmen) |
είμαστε (imast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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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d pl. |
ἐστέ (este) |
ἐστέ (este) |
είστε (ist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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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rd pl. |
εἰσί(ν), ἔασι (eisi(n), easi) |
εἰσί(ν) (eisi(n)) |
είναι (i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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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陈过去时 |
1st sg. |
ἦα, ἔον (ēa, eon) |
ἦ(ν) (ē(n)) |
ήμουν (imou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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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d sg. |
ἦσθα, ἔησθα (ēstha, eēstha) |
ἦς, ἦσθα (ēs, ēstha) |
ήσουν (isou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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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rd sg. |
ἦ(ε)ν, ἔην (ē(e)n, eēn) |
ἦν (ēn) |
ήταν (it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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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st pl. |
ἦμεν (ēmen) |
ἦμεν (ēmen)ἦστε, |
ήμασταν (imast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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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d pl. |
ἦτε (ēte) |
ἔατε (ēste, eate) |
ήσασταν (isast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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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rd pl. |
ἦσαν (ēsan) |
ἦσαν ἔσαν (ēsan, esan) |
ήταν (it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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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式 |
1st sg. |
ἔω (eō) |
ὦ (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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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d sg. |
ἔῃς, ἔοις (eēis, eois) |
ᾖς (ēi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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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rd sg. |
ἔῃ(σι), ᾖσι(ν), ἔοι (eēi(si), ēisi(n), eoi) |
ᾖ (ē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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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st p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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ὦμεν (ōm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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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d p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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ἦτε (ēt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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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rd pl. |
ἔωσι(ν) (eōsi(n)) |
ὦσι(ν) (ōs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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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愿式 |
1st sg. |
εἴην (eiēn) |
εἴην (eiē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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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d sg. |
εἴης (eiēs) |
εἴης (eiē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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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rd sg. |
εἴη (eiē) |
εἴη (ei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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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st p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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εἴημεν, εἶμεν (ei(ē)m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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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d pl. |
εἶτε (eite) |
εἴητε, εἶτε (ei(ē)t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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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rd pl. |
εἶεν (eien) |
εἴησαν, εἶεν (eiēsan, ei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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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使式 |
2nd sg. |
ἔσσο, ἴσθι (esso, isth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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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d pl. |
ἔστε (est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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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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εἶναι, ἔμ(μ)εν(αι) (einai, em(m)en(ai)) |
εἶναι (eina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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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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ἐών, ἐόντ- (eōn, eont-) fem. ἐοῦσα (eousa) |
ὦν, ὄντ- (ōn, ont-) fem. οὖσα (ous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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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现代历史语言学的研究成果,古希腊语所有系动词均来源于原始印欧语(PIE, Proto – Indo-European language)词根 *es- 根。而西方哲学中本体论一词ontology就得名于此系动词的分词形式ont-。从上表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出,古希腊语的系动词与其“自然”(physis)一词在使用上互不相通,截然分开。这与其他欧洲语言完全不同。
在逐一分析这些语言之前,我们首先需要说明,这里的这个PIE词根 *es-,它的e-级(e-grade)元音变换在后世欧洲语言都有保留,梵语as-、英语 is、德语 ist、拉丁语 est均源于此。而它的零级(zero-grade)则以s-形式体现出来,如德语 sind, 拉丁语 sumus,吠陀梵语 smas 等。这是现代印欧语言系动词的重要形式之一,与古希腊文一致,此处毋庸多言。我们接下来就看看这些主要语言系动词的变位形式。
先来看英语。我们通常所谓的英语系动词原形be,在古英语(O.E.)中写作beon, beom, bion,意思为"be, exist, come to be, become",来源于古日尔曼语(P.Gmc.)词根*beo-, *beu-。罗杰·拉斯(Roger Lass)将be这一动词说成是“语义相关的词语变位片断组合”("a collection of semantically related paradigm fragments"),而威克利(Weekley)则将其称为“古英语不同方言的偶然融合”("an accidental conglomeration from the different Old English dial[ect]s")。be动词不仅是现代英语中最不规则但使用最频繁的一个动词,同时是几乎所有日耳曼语共有的一个词汇。现代英语的be动词有8种变化形式:BE、AM、ARE、IS、WAS、WERE、BEING、BEEN,除IS外,这些变化形式来源于两种完全不同的动词,或者说是be动词是用两个迥然不同的两类动词融合而成的。其中,一类是b-根词("b-root"),即be;另一类是am/was(当然这两个词也是由不同的词融合而成的)。b-根词的源头就是我们上文提到的原始印欧语词根*bheu-, *bhu-,意思是“生长,出现、成为”("grow, come into being, become")。德语现在时第一、二人称单数bin, bist(来源于古高地日耳曼语 O.H.G.:bim "I am," bist "thou art")、拉丁语系动词esse的过去时(perf.)fui("I was" )等、古教会斯拉夫语(O.C.S.——Old Church Slavonic,目前所知最古老的斯拉夫语,9世纪通行于现马其顿和保加利亚地区)byti("be")、希腊语phu-("become")、古爱尔兰语(O.Ir.)bi'u("I am")、立陶宛语(Lith.)bu'ti("to be")、俄语byt'("to be")等都为b-根词,梵语中的bhavah("becoming")、bhavati("becomes, happens")、bhumih("earth, world")等都与其同源。
古英语be动词变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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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称 |
SING.(单数) |
PL.(复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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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st pres. |
ic eom ic beo |
we sind(on) we beo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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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d pres. |
þu eart þu bist |
ge sind(on) ge beo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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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rd pres. |
he is he bið |
hie sind(on) hie beo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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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st pret. |
ic wæs |
we wæron |
|
2nd pret. |
þu wære |
ge waeron |
|
3rd pret. |
heo wæs |
hie wær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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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st pret. subj. |
ic wære |
we wæren |
|
2nd pret. subj. |
þu wære |
ge wær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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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rd pret. subj. |
Egcferð wære |
hie wæren |
英语中还有一些词汇也同样来自这个词根。如:
1) Bole(“树干”)——来自古北欧语bolr “树干”,源于古日耳曼语*bulas,最终都来自古印欧语*bhel-,意为“吹,胀”。比较,希腊语phyllon“叶子”,phallos“肿胀的阴茎”;拉丁语flos“花”,florere“开花,繁盛”,folium“叶子”;古普鲁士语(O.Prus.)balsinis“垫子”;古北欧语belgr “袋子”;古英语bolla“锅,杯,碗”;古爱尔兰语bolgaim“(我)胀”,blath“花”,bolach“粉刺,脓包”,bolg“袋子”;布列塔尼语( Bret.) bolc'h “亚麻豆荚”;塞尔维亚语buljiti “瞪眼,眼球突出”;塞尔维亚-克罗地亚语blazina“枕头”。
2) belly(“肚子”)——来自古英语belg, bylg (W.Saxon), bælg (Anglian) “皮带,皮包”,来自古日耳曼语*balgiz “袋”,源于古印欧语*bhelgh- “胀”,词根*bhel-“充气,肿胀”的引申义。比较,古北欧语belgr“袋”,bylgja “波浪”,哥特语(Goth.)balgs“皮酒囊”。
3) blade(“刀刃”)——古英语blæd “叶子,铲、桨等的页状部分”,古日耳曼语*bladaz (比较古夫里斯语O.Fris. bled “叶子”,德语blatt,古北欧语blað),源于古印欧语*bhle-to-,*bhel-加后缀,意思为“繁荣,开花”。
4) Blast(“疾风”)——古英语blæst“阵风”,源自古印欧语*bhle-,词根*bhel-的变体。
5) Blaze(“宣扬”)—— 来自中古荷兰语blasen“吹(喇叭)”,源自古日耳曼语*blaes-an,来自古印欧语*bhle-,词根*bhel-的变体。
6) Bloat(“肿胀”)——原意为“松弛”,17世纪意思变为“肿胀”。可能源于古北欧语blautr “浸透,因烹煮而变软”,来自古日耳曼语*blaut-,来自古印欧语*bhleu-,词根*bhel-引申义。
7) Blood(“血液”)——古英语作blod,来自古日耳曼语*blodam (比较古夫里斯语 O.Fris. blod,古北欧语bloð,中古荷兰语bloet,古高地日耳曼语bluot,德语Blut,哥特语bloþ), 源自古印欧语*bhlo-to,*bhel-加后缀-, “肿胀,喷射”或“喷射物”(比较哥特bloþ “血液”,bloma “鲜花”), *bhel- “繁荣,开花”的引申义。
8) Bloom(“花”)——来自古北欧语blomi “鲜花,或花、叶的总称”,来自古日耳曼语*blomon (比较古撒克逊语blomo,荷兰语bloem,德语Blume), 源自古印欧语*bhle-。Blossom、blow(“花”)亦同。
9) Boil (“疡肿”)——来自古英语byl, byle,后者又来自西日耳曼语*bulja “肿胀”(比较哥特语ufbauljan "to puff up," 冰岛语beyla "hump"),源自古印欧语*bhleu-。
10) Bold(“鲁莽。勇敢”)——古英语beald (W.Saxon), bald (Anglian) ,来自古日耳曼语*balthaz (比较古高地日耳曼语bald“勇敢,迅急”,以及Archibald, Leopold, Theobald之类的人名;哥特语balþei“勇敢”;古北欧语ballr“可怕,危险”),可能源于古印欧语*bhle-to-,*bhel-加后缀。古法语/普鲁旺斯O.Fr./Prov. Baut、意大利语baldo“勇敢”是从日耳曼语中借来的外来词。
在古英语中,b-根词没有过去时,经常被用作am/was的将来时,13世纪,取代且成为了am/was的不定式、分词和祈使形式,此后其复数形式(we beth, ye ben, they be)转变为中古英语(M.E.)的通用形式,并逐渐成为单数be(I be, thou beest, he beth)动词的通用形式。但16世纪,are形式取而代之成为be复数的合法词形。
Be动词的另一类词形构成是am/was。am在古英语(O.E.)中拼写为eom, (盎格鲁-撒克逊麦西亚(Mercia)王国语言麦西亚语为 eam,盎格鲁-撒克逊诺森伯里亚(Northumbria)王国语言诺森伯里亚语为am),来源于古印欧语(PIE)*esmi- (比较古北欧语O.N. emi,哥特语(Goth.)im,赫梯语(Hittite)esmi,古教会斯拉夫语(O.C.S.)jesmi,立陶宛语(Lith.)esmi), 其基本词根依然是上文提到的古希腊文的源头*es-根。古英语中该词根只在现在时中出现,所有其它形式均由w-根(W-BASE)词表示,如were、 was。这种am与was的合作现象语言学界称为*es-*wes-现象。13世纪后,*es-*wes-主要倾向于表示“存在”("existence"),而beon(即be)在意义上更接近于“变成,成为”("come to be")。古英语am有两种复数形式,sind/sindon, sie与earon/aron。前一种形式在13世纪早期逐渐消失不用(德语中的第三人称复数sind仍然使用),并被be及其变形取代。但是aron (aren, arn, are,源自古日耳曼语(P.Gmc.)*ar-,可能是古印欧语词根*es-的变体) 继续使用,并在与be词融合的过程中逐渐侵蚀了后者的一些使用。在16世纪早期,are[viii]成为标准英语,而art在19世纪成为古体,退出历史舞台。
w-根(W-BASE)词,我们可以拿was来说明。Was在古英语中写作wesan, 第一、二人称单数写作wæs, wæron,源自古日耳曼语(P.Gmc.)*wesanan (比较古撒克逊语(O.S.)wesan, 古北欧语(O.N.)vesa, 古夫里斯语(O.Fris.)wesa, 中古荷兰语(M.Du.)wesen, 荷兰语(Du.)wezen, 古高地日耳曼语(O.H.G.)wesen "being, existence," 哥特语(Goth.)wisan"to be",现代德语分词 gewesen),根源于古印欧语词根*wes- 意思为“停留,居住”("remain, abide, dwell")。Wesan尽管是am的过去时形式,但它在古英语中是一个与am截然不同的动词,这一趋势在古日耳曼语中已经体现了出来,哥特语、古北欧语中即已如此。
小结一下,英语中的be动词形式,有三个来源,第一个是“be”,来源于PIE的bhu-根,即与希腊语physis同源,表示“生长”(to grow)、“变成”(to become);第二个是is/am/are,来源于PIE *es-,与希腊语esti同源,表示“存在”(to be);第三个是was/were,与PIE *wes-同源,表示“居留”(to remain, stay)。
我们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考察欧洲的其他语言。显然,拉丁语中的直陈式现在时sum、es、est、sumus、estis、sunt,虚拟式sim、sīs、sit、sīmus、sītis、sint,未完成时eram、essum、erō等,均源自PIE *es-;将来虚拟式futur、futus、futa、futum(此为英语“未来”一词future的词源),完成时fuī、fuerim、fueram、fuissem,将来完成时fuerō等均源自PIE的bhu-根。法语中的suis、es、est、sommes、êtes、étais 等未完成时(imparfait)变位形式、serai等将来时形式、过去分词été等均源自PIE *es-,而简单过去时(passé simple)fus、fut、fumes等则源自PIE bhu-根。其他意大利语族语言呈现大致相同的变位形式。下表为意大利语族中部分语言系动词的现在时、第一人称单数变位形式。
意大利语族系动词变位简表[ix]
|
|
拉丁语 |
古法语 |
法语 |
西班牙语 |
意大利语 |
葡萄牙语 |
|
不定式 |
esse |
stāre |
estre |
ester |
être |
ser |
estar |
essere |
stare |
ser |
estar |
|
直陈现在时 |
sum |
stō |
suis |
este |
suis |
soy |
estoy |
sono |
sto |
sou |
estou |
|
es |
stās |
es |
estes |
es |
eres |
estás |
sei |
stai |
és |
estás |
|
est |
stat |
est |
este |
est |
es |
está |
è |
sta |
é |
está |
|
sumus |
stāmus |
sommes |
estons |
sommes |
somos |
estamos |
siamo |
stiamo |
somos |
estamos |
|
estis |
stātis |
estes |
estez |
êtes |
sois |
estáis |
siete |
state |
sois |
estais |
|
sunt |
stant |
sont |
estent |
sont |
son |
están |
sono |
stanno |
são |
estão |
|
虚拟式 |
sim |
stem |
sois |
este |
sois |
sea |
esté |
sia |
stia |
seja |
esteja |
|
过去式 |
fuī |
stetī |
fus |
estai |
fus, ai été |
fui |
estuve |
fui |
stetti |
fui |
estive |
|
未完成 |
eram |
stābam |
ier |
estais |
étais |
era |
estaba |
ero |
stavo |
era |
estava |
|
将来 |
erō |
stābō |
serai |
esterai |
serai |
seré |
estaré |
sarò |
starò |
serei |
estarei |
|
过去分词 |
|
stātum |
|
esté |
été |
sido |
estado |
stato |
stato |
sido |
estado |
此语族还有一个特别鲜明的特点,那就是ste-根的使用。
PIE词根 *(s)te- 基本含义为“站立,确立”,此根广泛存在于印欧语系诸语言中。梵语sthā (直陈现在时tišṭhati,不定式sthātum), Avestic hištaiti, 古希腊语ἱστάναι,拉丁语stāre, sistĕre, 立陶宛语stojů-s (I set myself),古斯拉夫语stojati, stati,古爱尔兰语táu,古凯尔特语stāō。古英语 standan (stǫndan),过去时 stód,stódon,过去分词 ;古法里孙语(Old Frisian)stônda,过去时stôdon,过去分词 stenden;古撒克逊语standan,过去时 stôd (stuod),stôdun (stuodun),过去分词standan;中古低地德语未完成过去时stant,过去时 stôt、stôden以及鼻音化的stunt、stunden (现代低地德语过去时 stund,stunden);中古荷兰语standen,过去时stond,stonden;佛兰德语(Flemish)stoet,stoeden,过去分词gestanden (现代荷兰语过去时 stond,stonden);古高地德语 stantan,过去时 stuont,过去分词stantan (中古高地德语不定式standen,过去时 stuont,过去分词 gestanden;现代德语未完成过去时stand,过去时stand,过去分词gestanden);古北欧语 standa,过去时 stóþ,过去分词 staþenn (挪威语 standa,过去时stod,过去分词stadet、stande;中古瑞典语standa,过去时stóþ,过去分词standin;现代瑞典语过去时stod,过去分词stånden;丹麦语stande,stonde,过去时 stod,过去分词standet)。这个词在现代英语依然有不少依存,如stand、state、establish、stable、estate、statue、stature、stationary、stationery、standard、withstand、steady、stay、stage、stall、stale、stallion、staunch、stem、still、stilt、stool、steel、stele等。这个词根在爱尔兰语和苏格兰盖尔语中派生出了所谓的“存在动词”的现在时词干,分别是 tá和 tha。拉丁语中的 stō、stare 保留了原初含义“to stand”,而后来的通俗拉丁语(vulgar Latin)逐渐把它用作系动词。正如上表所示,今天,这一词根在一些罗曼语言中依然存在,并成为这些语言两个系词中的一个,实际上,这些语言目前依然存在一种用从 *ste- 派生出来的过去分词来替代主系词的趋势。应该说,这个词用作系动词,其作用依然与英语使用*wes-词根类似,主要起到加强和确定主语与术语联系的作用。
英语以外的日耳曼语族可以拿德语来加以说明。第一,德语中的bin、bist源自PIE bhu-根。第二,ist、sind、seid源自PIE *es-。第三,war、wäre、gewesen源自PIE *wes-。冰岛语、丹麦语、瑞典语等中的vera、vara等形式显然与英语中的were以及德语中的war、wäre类似,同出于PIE词根*es-。
日耳曼语系系动词变位简表[x]
|
|
冰岛语 |
丹麦语 |
瑞典语 |
英语 |
德语 |
荷兰语 |
哥特语 |
|
不定式 |
vera |
være |
vara |
be |
sein |
zijn / wezen |
wisan |
|
直陈现在时 |
er |
er |
är |
am |
bin |
ben |
im |
|
ert |
er |
är |
are |
bist |
bent/zijt |
is |
|
er |
er |
är |
is |
ist |
is |
ist |
|
erum |
er |
är (äro) |
are |
sind |
zijn |
sijum |
|
eruð |
er |
är (ären) |
are |
seid |
zijn/zijt |
sijuþ |
|
eru |
er |
är (äro) |
are |
sind |
zijn |
sind |
|
虚拟式 |
sé |
|
|
|
sei |
zij |
sijau |
|
sért |
|
|
|
sei(e)st |
zij/zijt |
sijais |
|
sé |
være (rare) |
vare (rare) |
be |
sei |
zij |
sijai |
|
séum |
|
|
|
seien |
zijn |
sijaima |
|
séuð |
|
|
|
sei(e)t |
zijn/zijt |
sijaiþ |
|
séu |
|
|
|
seien |
zijn |
sijaina |
|
直陈过去式 |
var |
var |
var |
was |
war |
was |
was |
|
varst |
var |
var |
were |
warst |
was/waart |
wast |
|
var |
var |
var |
was |
war |
was |
was |
|
vorum |
var |
var (voro) |
were |
waren |
waren |
wēsum |
|
voruð |
var |
var (voren) |
were |
wart |
waren/waart |
wēsuþ |
|
voru |
var |
var (voro) |
were |
waren |
waren |
wēsun |
|
虚拟过去式 |
væri |
var |
vore |
were |
wäre |
ware |
wēsjau |
|
værist |
var |
vore |
were |
wärest |
ware/waart |
wēseis |
|
væri |
var |
vore |
were |
wäre |
ware |
wēsi |
|
værim |
var |
vore |
were |
wären |
waren |
wēseima |
|
værið |
var |
vore (-en) |
were |
wäret |
waren/waart |
wēseiþ |
|
væri |
var |
vore |
were |
wären |
waren |
wēseina |
|
过去分词 |
verið |
været |
varit |
been |
gewesen |
geweest |
|
其中,第一个更倾向于“变成”,表示变化、相对的东西,指现象方面的事物[xi]。而第二、第三个则倾向于“是”、“存在”,表示静止、绝对的东西。
综上所述,上述欧洲语言系动词的词源学演变实际上是一个综合bhu-/phu-与*es-这二层意义(英语、德语中的w-根词、意大利语族的ste-词根是对后者的加强)并最终融合为一体的历史发展过程,这实在是一件非常耐人寻味的事。
四、结论
在对希腊哲学的研究中,我们不仅要强调这两层意义的差别,突出希腊哲学研究的中心从physis -archē转变为on -ousia意味着希腊哲学“求真”的严格逻辑思维方式的形成,同时也应该强调这二层意义共通之处及其意义。作为欧洲思想的源头,希腊哲学思想的发展,总体看来是由自然—本原(φύσιϛ, physis – αρχη,archē)与存在/是—存在/是本身(ov, being—τooνηoν,being as being)这两个概念贯穿始终,它们是支撑希腊哲学大厦的主要支柱。它们相互联系和区别,相互作用、转化和诠释,就构成了希腊哲学乃至希腊化罗马时期哲学的主线。而其思想精髓则基本上是es-与bhu-的统一和结合。这是古希腊哲学的一个核心特征。而我们这里的词源学语料考察同样说明,欧洲诸多语言的系动词的变位形式基本上都是印欧语系中bhu-(即physis本根)与*es-词根的结合,它们一方面具有表动的意义,又具有表静和确定性的意义,可以说是对古希腊思想的忠实再现和继承。
参考文献
1. Barnhart, Robert,Barnhart Dictionary of Etymology, H.W. Wilson Co., 1988.
2. Holthauzen,Ferdinand, Etymologisches Wörterbuch der Englischen Sprache, Leipzig:Bernhard Tauchnitz, 1927.
3. Klein, Elsevier,A Comprehensive Etymological Dictionary of the English Language, Amsterdam: Elsevier Scientific Publishing Co., 1971.
4. Watkins,Calvert, American Heritage Dictionary of Indo-European Roots, Houghton-Mifflin, Boston, 1985, 2nd revised edition, 2000.
5. Weekley, Ernest.An Etymological Dictionary of Modern English,Dover Publications, 1967.
6. 海德格尔,《形而上学导论》,商务印书馆,1996。
7. 金克木,《梵佛探》,河北出版社,1996年。
8. 金克木,试论梵语中的“有-存在”,《哲学研究》,1980(7)。
9. 王太庆,我们怎样认识西方人的‘是’?,《学人》(4),1993。
10. 杨适,《古希腊哲学读本》,商务印书馆,2003年。
11. 杨适,希腊哲学中的“存在”语词,《世界哲学》,2004(1)。
[1]本文是在拙文《论on与physis的统一性特征》(《国际关系学院学报》2009年第3期)基础上修改得来的。除该文所论及之英、法、德、拉丁语外,本文又增加了对印欧语系中近十余种主要语言乃至一些古语言的考察,并补充了ste-根变位形式,在内容上有较大改动。谨此说明。(已发表于《世界哲学》(2011年第2期)
[ii]金克木:《梵佛探》,河北出版社1996年,30-31。
[iii]杨适:《古希腊哲学读本》,商务印书馆2003年,第31-33页。
[iv]杨适:《古希腊哲学读本》,商务印书馆2003年,第67页。
[v]杨适:《古希腊哲学读本》,商务印书馆2003年,第105-106页。
[vi]杨适:《古希腊哲学读本》,商务印书馆2003年,第106-107页。
[vii]海德格尔:《形而上学导论》,商务印书馆1996,第70-74页。
[viii]关于are,学界另有一种说法认为它来源于PIE词根 *er- 意思是“to move”(“移动”)。这个词根很可能就是古北欧语以及后来的斯堪地纳维亚语言现在时词干的来源:古北欧语 em, ert, er, erum, eruð, eru;其中的第二人称形式被借用到英语中成为 art 和 are。参见Calvert Watkins, American Heritage Dictionary of Indo-European Roots, Houghton-Mifflin, Boston, 1985, 2nd revised edition, 2000。
[xi]金克木:试论梵语中的“有-存在”,《哲学研究》,1980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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