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在四川藏族聚居区调研，笔者第一次参访了藏族本土宗教——苯波教的寺院，由此也加深了对藏族聚居区宗教的理解。 

　　苯波教又称苯教，是藏民族的本土宗教。佛教在公元七八世纪传入西藏后，逐渐成为藏族的主流宗教，苯波教则多以民间宗教的型态延续。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苯波教与佛教相互影响，特别是与佛教宁玛派互动较多，在仪式、习俗等方面有许多共通之处。今天的苯波教寺院一般都归属于佛教协会，与佛教寺院一并管理。

　　我们所参访的苯波教寺院叫玛萨寺，位于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红原县。玛萨寺的名称源于玛萨村，玛萨村则因玛萨部族而得名。玛萨部族原本生活在甘肃南部，上世纪50年代初期迁到此地。藏族有全民信教的传统，游牧部落也有自己的宗教活动场所和教职人员，这就是帐篷寺院。1982年前后，随着党和国家宗教政策的落实，玛萨村开始建设玛萨寺。今天的玛萨村约有千余人，构成了玛萨寺的信众主体；换句话说，玛萨寺主要就是为玛萨村民服务的。

　　苯波教的教职人员称为“阿克”，比较确切的意思是“咒师”，大多是在家人。玛萨寺有40多位阿克，都是玛萨村人。他们平时在家从事农牧工商业生产，有宗教活动的时候才来到寺院。另外，村民如果有需要，如有人亡故、节日庆典等，也会请阿克去念诵经咒、祈福禳灾。阿克对此没有固定的收费标准，村民一般会根据惯例给阿克一点布施。如果事先没有预约，玛萨寺平时可能没有什么人；寺院大多数的宗教活动也是阿克们自己的聚会；面向大众的宗教活动每年大约有三四次。当然，村民自己可以随时来寺院转转经筒、烧烧香。

　　藏族聚居区的寺院大多像玛萨寺这样，都是服务于周边村民，教职人员绝大多数也都是本地人。一般说来，阿克们的经济生活水平、文化程度，与村民没有很大差别。我们特别关注阿克的文化程度，“60后”、“70后”中，没有受过国民教育的人占绝大多数，他们都是在寺院接受的教育；“80后”中约有一半接受过小学到初中的国民教育，“90后”则基本都接受过国民教育。会不会因为国民教育程度的提高而导致僧人来源的缩减，这应该是一个值得关注的话题。

　　在玛萨寺，我们有幸与其负责人登灯交流。这是一位26岁的青年，有两个孩子。他的父亲原就是寺院的负责人，曾担任红原县政协副主席，是很有声望的苯波教领袖。登灯能说简单的汉语，目光炯炯，言语举止都很得体，聪慧干练，年轻有为。不大的寺院安置得井井有条，还有一间“寺院书屋”。罕见的是，寺院编辑了一本汉藏对照的200多页的书，介绍本寺院的来龙去脉。临走的时候，我们提到刚刚出版的《菩提道次第广论四家合住》，他立刻说希望能请一本。县里的人说，这是格鲁派经典，与苯波教关系好像不大，但登灯还是强调很想看。恰好我们的车里有，就布施给了玛萨寺一套。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有登灯这样的年轻一代，任何教派的兴旺与发展都是可以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