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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云大师讲演集》-生命升华的世界(上)

本文作者: 10年前 (2009-03-06)

时间:公元一九八三年五月一日地点:大甲听众:法师、大众(弟子依空记)一、从平常的事务里看禅的世界 二…

时间:公元一九八三年五月一日

地点:大甲

听众:法师、大众(弟子依空记)

一、从平常的事务里看禅的世界 

二、从矛盾的语言里看禅的世界

三、从艺术的生活里看禅的世界 

四、从违逆的人情里看禅的世界

各位法师、各位护法信徒:

  我们一连三天的讲座,第一天讲的是“行为平坦的道路”,在个人行为合理化之后,进而要追求“身心安住的家园”;身心安住了,其实还不尽圆满,必须更进一步提升生命的境界,唯有在生命升华的世界里,才能获得真正究竟的快乐。

  在二十世纪的今日社会中,我们受尽文明弊病的困扰,已经逐渐丧失了自然的气息,人人承受各式各样来自家庭、学校、社会等等不同场所的折磨与压力,譬如情感争执、朋友社交、事业竞争,乃至政治、经济等各层次的问题,可以说层出不穷,千变万化。因此,我们不仅要使身心切实安住了,还要追求生命最高的境界,这样才能免于随波逐流,同流合污。

  如何才能使生命获得升华呢?在佛教里告诉我们许多修行的方法,其中以禅的功夫最为简易可行,虽然佛法中,如大乘提到的八宗,有很多切实可行的途径,足以涤虑澄思,净化身心,使生命自然升华,不过这些方法,都不如禅来得直接、透彻。今天我就藉禅的方法,告诉各位如何提升生命的境界。

  参禅有几个要领必须注意:(1)不说破,(2)提起疑情,(3)把握禅机,(4)行脚参访,(5)实证开悟。禅是不可以用语言文字道断的,说破了就不是禅,而是糟粕的知解。禅注重自身的实地参究,禅要提起疑情,好比撞钟,用力越大,回声越响。当我们对生命本质的疑问越深时,所得到的答案将越真实。参禅访道,把握住机锋的相对很重要,好比照相要调好焦距,穿针要对准针孔,参禅不对机或失去先机,就不能开悟。禅重视实际的身体力行,打坐观想固然是一种禅,日常的行住坐卧也是一种禅,禅者有时为了参透一句话,不惜穿起芒鞋踏遍岭上云朵,为的是找寻明师善知识,除却心头上的那份悄然。禅师们说“借此闲房又一年,岭云溪月伴枯禅;明朝欲下岩前路,又向何山石上眠?”这种行云流水的闲适自在就是禅。当然参禅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证悟清净的自性,所谓明心见性的功夫。有了这五项要领,大概就能体会到禅深深的奥妙了。

  下面我从四个角度来和各位谈谈生命升华的禅者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一、从平常的事务里看禅的世界 

  大部分的人总以为禅一定要在禅定里面才可以修行,有些人更认为盘起腿来打坐,闭目敛神,眼观鼻、鼻观心才是禅。打坐当然是禅,但是禅却不仅仅限于打坐而已,举手投足,一言一笑,无非是禅。乃至随时随地的举手投足,行住坐卧、担薪运水、饮食睡眠,都充满禅机。禅是无所不在、遍于一切的。为什么说禅是无所不在、遍于一切的呢?有一天,沩山禅师询问前来探望他的徒弟仰山说:

  ‘你整个夏天不见人影,都做了些什么呀!’意思是说这些日子不参禅、不修行,白白糟蹋了光阴。

  仰山如是回答:

  ‘师父!我耕了一块田,收了一篮果实。’

   师父一听,非常欢喜,于是就说:

  ‘果真如是,这个假期你就没有空过了。’

  沩山禅师的意思说:从现实生活来看,如果真的种了一块田地,也实在有了丰收;在参禅意义上,则是种下了他日成佛作祖的因缘。

   徒弟仰山禅师被师父这么一问,也反过来问师父说:

  ‘师父啊!这个假期,您又做了什么了?’

  ‘我白天吃饭,晚上睡觉。’

  仰山禅师听了,赞歎答道:

  ‘唉!师父,这个夏天您也没有空过时光。’

  这种完全投注生命的日常生活,就是禅,也就是升华的世界。正因为沩山禅师得到禅的妙用,才能白天夜晚自在安详,无论饮食睡眠都能正常自然,所以说禅真是无所不在,遍于一切。

  现在一般人,被功名利禄、亿万金钱搞得纠缠不清,不仅寝食难安,连坐立都不定。譬如回到家里,正想坐定安心吃一顿饭,电话铃响了,一听又是一件棘手的事情。甚至半夜回家,倒头将睡,门铃又响了,又有不速之客来商量重要的业务;只要眼一闭,心神就不宁,恐怕这一打盹,生意就在懵懂当中泡汤了。终日浑浑噩噩、汲汲营营,没有一点属于自我宁静的时间,这种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一个禅者的生活,所谓“一钵千家饭,孤僧万里游,青目睹人少,问路白云头。”是多么洒脱自如啊!禅的日常生活是尽量将生活简单化、艺术化、纯粹化。

  什么是禅者简单化、艺术化、纯粹化的生活?我以一首偈语来表达禅者的生活情形:“衣单二斤半,洗脸两把半,吃饭三称念,过堂五观想。”禅者的衣服非常简单,捆绑起来不及两斤半重,因此可以随时肩挑,云游四海,不像一般人出门穿衣,挑三拣四的,还不能称意。有些人为了出来听一场讲演,或是参加宴会,常常为了选一件最合心意的衣服而伤透脑筋,最后干脆不出去,省得麻烦。各位仔细想一想,为了一件衣服的颜色、长短、合适与否,而错过一场千载难逢的机缘聚合,不是太可惜了吗?所以衣服多不一定就是好,少也不见得坏,多少不放在心上,不当做一回事,生活自然简化了,气躁心烦的时候当然日渐稀少,这样不就是最自在的生活方式吗?生活能够简单化,自然能够淡泊于物质,不追逐名闻利养,再苦的日子也能把它艺术化、纯粹化。

  我记得年轻的时候,在禅堂参禅,每天早上醒来,两百个人共享一盆水,各位不要詑异,以为不可思议,其实一个禅者的生活不只是“衣单两斤半”,而且是“洗脸两把半”。什么是“洗脸两把半”呢?就是一盆水,毛巾一沾,抹一抹脸,是一把;再沾第二回,擦一擦脸孔,是两把;这时候水已经所剩无几了,只好半湿巾角,随意往脸再拭一下,这就是两把半。一盆水经过两百多个人洗用后,水不见了,浮现盆中的是一层泥沙。

  各位也许会取笑出家人真肮脏、邋遢,其实洗脸水虽然很污浊,但是出家人的心却十分的清净。正因为禅者在简易的生活中,心早已不为物役,根本不再计较生活的浮华,在简单平易的心境中,能把常人以为贫乏的痛苦艺术化、纯粹化。如此艺术化、纯粹化的自然境地,正是一个禅者的日常生活。

  除此之外,禅者吃饭时要三称念、五观想,把诸佛众生存系在心中,以感恩、惭愧、忍辱、平等的心,来等视世间的一切。禅者这种随缘逍遥、无求自在的境界可以用一首诗来形容:“外出参禅和受戒,扁担绳子随身带;出坡作务天天有,为求身心永康泰。”在禅者认为,平常洗碗、扫地、除草、耕田的工作劳动之中,到处都充满禅机,细细去品尝,到处洋溢着禅趣。能够保持“若无闲事挂心头”的一颗心,自然“便是人间好时节”了。因此对禅者来说,平常多么繁琐的事务也要把它简易化,人际来往复杂的关系也要把它艺术化,保持康泰的身心,纯净的心灵。有的人碰到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往往就挂碍在心上,久而久之,酿成了心病,无法体会禅者这种“犹如木人看花鸟,何妨万物假围绕”,去住无心、洒脱放旷的生活。既然不能体会,当然更谈不上生命的升华了。

  日本曹洞宗的祖师道元禅师,年轻的时候到中国天童寺参学。有一天日正当中,看到寺中一位年老的出家人在路旁汗流满面的晒干菜,道元禅师走上前,开口问道:

  ‘老师父!你年纪多大了?’

  ‘七十八岁。’

  ‘哎呀!年纪这么大了,怎么不教人代作呢?’

  老和尚转目正视道元禅师说:

  ‘别人不是我呀!自家分内的事,别人如何代替呢?小便盥洗的本分事,别人代替得了吗?’

  道元禅师听了憬然有悟,还是不忍心地说:

  ‘那么,天气这么酷热,何必一定现在作呢?’

  ‘不是现在,更待何时才是晒干菜的时候呢?’

  禅者他们参禅的态度是尊天敬地,毕恭毕敬,绝不放弃任何一个机缘,他们以平常心来对待日常的生活,乃至以平常心来庄严未来的世界,而这未来庄严美丽的世界,都在当下的转换中提升。

   在中国禅宗史上,先有马祖道一禅师创丛林,继有百丈怀海立清规于后,留下千年奉为圭臬的制度。百丈并且为自己定下一条律则:“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中国佛教自此走向农禅的大道,禅从此落实于中国的大地,和日常生活密不可分。禅者的日常生活虽然无所用心,自在洒脱,但是绝对不是放荡不羁、游手好闲,有许多禅师勤奋参学、素简守道的态度是令人十分起敬的,他们不仅在搬柴运水时参禅,连举眉瞬目都不放过丝毫禅机,如同永嘉大师说:“行也禅,坐也禅,语默动静体安然。”对真正的禅者而言,在平常生活之中,禅是触目即是,无所不在的。

  有时当我们看到参禅的禅者生活俭朴,表面看来,似乎苦在其中,我们切莫以怜悯的眼光视之,其实他们的内心世界已经充实圆满,所流露的神态则是自然而然对参禅悟道的一份向往与追求。佛监禅师一钵囊、一鞋袋,穿戴多年,百缀千补,仍然舍不得丢弃。有人劝他更换新的,他说:

  ‘这些东西,自从我出夔关以来,至今仅仅用了五十年,怎么能够半途弃置不要呢?’

   禅者这种超然物外、恬淡知足的升华境界,不正是我们所渴求的吗?因此我们要从日常生活去体悟俯拾即是的禅意,然后把体悟所得的禅悦化为生命升华的动力。

二、从矛盾的语言里看禅的世界 

  从禅者日常生活的世界里,可以证悟升华的生命,但是如何在禅师们的对话语句之中,去透悟禅的境界呢?

  我们常常感觉到禅师们的对话是风马牛不相及,颠倒错置。比如你问禅师们:‘这朵花如何?好看吗?’他可能回答:‘天可能快要下雨了。’你问他:‘吃过饭了吗?’他会告诉你:‘啊!那里有人饿死。’你问他:‘佛法大意如何?’他或许会如是说道:‘吃饭、睡觉而已矣!’你被这么一答,简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觉得禅者尽在答非所问,不知所云。

  其实不然,他们不但没有答非所问,而且是切中玄机。严格说来,两个没有共同经验的人是极难声气互通的,对于一个没有见过山水的人,费尽口舌为他描述山水之情,尽管维妙维肖,也只是对牛弹琴,白费功夫罢了。同样的,对一个没有禅悟经验的人谈禅,更是如同蚊子叮铁牛,浪费唇舌而已。虽然如此,但是禅师们还是要说,因为说总比不说来得实在,而这正是禅的妙处,也是禅者的慈悲。

  譬如有位禅师说:“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又说:“眭州的马吃草,益州的马腹胀。”乍看之下,一点也不合常理、不合逻辑,但是如果仔细去参究,处处都是增广智能的禅机。因为一般人的观念,物是物,我是我,物我彼此对立,纵有关系也是相互的。这种观念完全起源于分别、对待的心识活动,根本不是究竟真理。由这种邪见衍生的纠执,常常会造成一些无谓之争,意气之斗。而禅师却早已剔除差别心,从觉悟的自性海中流露平等的智能,透视诸法实性的平等一如,因此宇宙万物在他们看来,没有物我的分别,内外的不同。这种融合的境界就是生命的升华。

  所以,我们要能从禅师们的矛盾语句当中,去发掘智能之花,进而提升生命的境界。

  傅大士有一首禅诗说:

  “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

   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假使这首诗是出自一位小学生的作品,必定被老师评为不合情理,不切实际,但这却是从禅师的证悟自性之中所流露出来的智能。禅虽然是教外别传,不立文字,但是从禅诗里,可以体会到禅师证悟世界的意境。

  这整首诗,其实就是矛盾的调和,单从空字解说,便已蕴涵了一切万有,所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在禅师的智能中,空是一切万有的来源,宇宙不空,便不能覆载万物;心灵不空,如何包容三千?禅师说:“空手把锄头”,事实上空手把持的岂止是一把锄头?而是整个宇宙三千、法界虚空,由此可见禅师的包容之心。“步行骑水牛”是一种悠然忘我、逍遥自得的境界,心为物系,乘坐在豪华的轿车上仍然不能自在;心无磊块,骑牛步行一样的徜徉快乐。“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通常一般人会认为流的是水而不是桥,这种心态根源于差别的观念,我们的心有了差别,所以外境有动静、内外,乃至大小、上下的种种现象产生,而禅师的境界是动静一如、内外合一。譬如我站在这里演讲,有些人挤在外面进不来,我看了不放心便说:

  ‘你们不要站在外面,到里面来听。’

  但是对方有人却说:

  ‘大师!您不要站在外面讲话,到里面来休息吧!’

  因此内外、上下等任何纠执,完全起自于我们差别、对待的心识,而这种心识活动,却存乎“一念之间”。其实里里外外的人来人往,都是整体共存的。因此我们如何从禅师们矛盾的语句中,去勘破纷纭虚妄的表象,根除我们的分别心,不为风、幡所动,才能进入禅的世界。

  佛印禅师有一首脍炙人口的禅诗说:

  “一树春风有两般,南枝向暖北枝寒;

   现前一段西来意,一片西飞一片东。”

  这首诗启发了甚深的含意:宋朝有名的苏东坡和秦少游,两人都是当时的文豪,常因论道互不相让而起争执,有一次他们共同进食的时候,恰巧迎面走来一位满身邋遢的人,可能是太久没有沐浴的缘故,身上爬满了虱子。苏东坡见状,首先开口道:

  ‘这人真髒,身上的污垢都生虱子了。’

  秦少游坚持说:

  ‘不对,虱子是从棉絮中生出来的。’

  两人因此争执不下,一定要找个人评论公道,于是便决议找佛印禅师评评理。两人在事先都去找过佛印禅师,要佛印禅师务必帮自己的忙,因为这项争赌不仅是一席酒食的输赢而已,而是颜面招架的问题。过了几天,揭晓答案的日子到了,两人都自以为稳操胜算,洋洋得意请佛印禅师评断。佛印禅师看看两人,胸有成竹地拍拍胸脯说:

  ‘这虱子的头是从污垢生出来的,而虱子的脚嘛,却是从棉絮生出来的,现在你们两人都输了,要请我吃宴席吧!’

  佛印禅师于是有感而发写了这首诗,整首诗就是要我们舍弃妄想分别,根本无须去探究虱子的来源,无端制造不必要的矛盾,进而把矛盾的事相转化为融合的境界。但是这种矛盾的语句,并不是人人可为,没有透彻的体悟而随意乱说,口舌逞能,有时反而会贻笑大方。

  有个年轻人眼见一位老和尚迎面而来,还兀自端坐在地上,不知道起身礼敬迎接,这位老和尚走近他,开口说:

  ‘年轻人,你怎么不知礼貌,看到长老还不起身迎接呢?’

  年轻人趾高气扬,自以为是打着禅机说:

  ‘我坐着迎接你,就是站着迎接你了。’

  老和尚一听,上前打了这年轻人一记耳光,年轻人被莫名其妙地打了之后,两眼直冒怒火,大声喝道:

  ‘你怎么可以打人呢?’

  ‘我打你就是没有打你呀!’

   所以,在没有经过实际的体悟心证,就学起鹦鹉说话,只不过是拾人牙慧,卖弄玄虚,迟早会露出马脚,被人识破的。

  唐朝的黄檗禅师,出外游学时,半路遇见一个深藏不露的高僧,两人一起同行,走到一处碰到溪水暴涨,不能过河。黄檗禅师便将锡杖往水中一插,脱去脚靴倒挂在杖头,然后立地打坐起来。高僧见状便说:

  ‘过去,过去呀!’

  黄檗仍旧坐在原地,面不改色地说:

  ‘要过你自己过,我要在此地休息。’

  高僧于是自己渡河去了,行在水中如履平地,涉过水中央时,还转头叫黄檗禅师:

  ‘喂!跟上来,跟上来。’

  黄檗禅师见他果真自己行渡过溪,大喝一声说道:

  ‘早知道你是个自了汉,便先斩断你的双腿,不让你过河。’

  高僧哈哈大笑地说:

  ‘伟大,伟大!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乘法器。’

  各位可能不了解其中的玄妙处,尤其当黄檗禅师恶言相对时,高僧反倒哈哈大笑,赞歎黄檗禅师为伟大的大乘法器。禅的转机在此,禅悟也在此。正因为黄檗禅师看到眼前居然是一个自利而不利人的自了汉,因此才喝斥他,给他一番提拨。而这位高僧是一个在天台山证悟得道的大阿罗汉,是故意来试验黄檗禅师的道行,一听到黄檗禅师早有自觉觉人、自度度人的器度,因此才称赞他为济世利群的大乘菩萨。

  从以上一些例子来看,可以知道禅师的矛盾言语其实都是透过禅悟的自性所流露出来的智能,我们可以从中体会他们生活的境界,何止如陶渊明的“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境地而已?陶潜的心灵境界是澄明通净的,但是还有“境、我”之分,并且尚有车水马龙、桃花源地的差别,而禅者的心却早已根除这种分别意识,就禅师而言,纵然是龙潭虎穴也可以是参禅的山水地,何必一定要桃源林下;刀山剑树也可以是法座禅:,何必一定要软垫敷具。禅师有一首诗描写得好:

  “刀山剑树为宝座,龙潭虎穴作禅床;

   道人活计原为此,劫火烧来也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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