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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禅宗思想与人生智慧

本文作者: 8年前 (2010-07-26)

禅宗从创立开始,首先强调的一个思想是: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可是关于禅的文字,是所…

禅宗从创立开始,首先强调的一个思想是: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可是关于禅的文字,是所有汉地佛教宗派经典文字最多的。所以禅宗的超越性,不但是超越了文字,同时也是超越了不立文字,超越了一切表相的、概念的范畴。那么到底应该如何来走入禅的境界呢?我觉得我们可以从三个方面来契入:直接、不二、包容。

一般来讲,禅宗作为一个佛教宗派,必然就有一个形式,必然就要与信仰挂钩。按我们一般人的想法,佛教是形而上的、玄之又玄的、神秘不可知的东西,但是禅没有这些!禅是直接的,超越了距离,首先就是信仰的距离,禅不存在信仰不信仰的问题。我们学过宗教学比较宗教学,也了解其他宗教乃至佛教信仰者的实践和修行,但是禅不强调信仰。信仰是什么?因为觉得自己很悲弱、很无助、很无能、没有力量,我要找到能量高过我,力气大过我,智慧超过我的那么一个至高无上的对象,神也好、真主也好、菩萨或佛也好,把自己交给他,这个叫信仰。产生信仰的先决条件中就有一种对立和距离。神在哪里?神在天上!佛在哪里?佛在西天!释迦牟尼佛出生在2500多年前的印度,我们可以坐飞机去,但西方极乐世界,你用什么作为的交通工具可以到呢?所以禅的第一个超越,就是把卑与尊、圣与凡的对立给超越了。那么超越了圣凡尊卑的对立之后,假名为明奘的我是否有具备佛陀所有的一切优良品质的可能性?佛陀无穷尽的智慧,无穷尽的慈悲,对生命有情无穷尽的关怀和怜悯,更纯净的爱,我们有没有?你们有没有?假如只有我有,只有上帝有,只有佛陀有,这是宗教,但是禅并不是如此。禅说所有这些纯净的爱、智慧或者无尽的慈悲,你我他都具有,任何一个生命,只要能够脱离开遮蔽生命本质的迷惑与障碍,本所具有的优良品质就自然现前了。这个优良的品质,不是由所信仰对象赏赐给我们的,而是我原本具足的。既然是原本具足的,那么西天咫尺和当下有没有距离?没有距离!所以禅宗的诗歌说: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尔心头。人人有座灵山塔,好在灵山塔下修。这一类的禅诗很多。禅第一个超越就是信仰的超越。

禅既然超越了信仰的层面,也必然超越了宗教的层面。佛教其他宗派往往会强调一个形式。如经典、教规、教团组织以及必要的生活形式等,比如说好比中国佛教的八大宗派之一的南山律宗,首先它有一个基本的行为范畴,在这个行为范畴里面有所可为,有所当为,有所不能为;然后有它基本的方式方法,有经典依据。但是由于某种不可预知的历史或社会因素,时局动荡不安的时候,寺院无存了,和尚强迫还俗了,戒律就无法存在了。所以它要在特定的环境下才能够发展。但是禅没有这样。禅是教外别传,超越了经典所限。释迦牟尼佛与他的弟子们之间往返对答,通过经典的形式记载下来就是。禅超越了的对立,强调的是当下此心的纯静,即是佛土的安宁,当下狂心得歇息,就是烦恼的停顿。那么你在内心中完成了烦恼的止息和净化,烦恼和智慧的对立性当下就打破了。打破了,那么他的世界跟着就会是另一个空间,另一个境界。所以第二个方面,禅超越了宗教的层面。三武一宗灭佛,经典给烧了、寺院给拆了、和尚还俗了。禅宗的和尚跟老百姓穿衣没有什么差别,最大的麻烦就是头发。怎么办呢?扎一个头巾在头上,和老百姓混为一体,法难结束之后,头巾一摘,再回到寺庙。经过法难,中国的佛教只有禅宗得以保存下来。

禅宗超越了宗教,所以它能够真正地振兴宗教。然而无论怎么超越,它有一个基本前提,就是不能背离宗教的根本精神,不能背离真理本身。那些宗教狂热和极端分子,那些一味求新求变者,经常脱离原本的中道,背叛和远离宗教救世济人的根本精神,结果就成了邪教。

如果把的思想引入到宗教中来,无论是何种宗教,都可以发掘出它本身固有的禅的意蕴。有了禅的神韵,就可以把原有的宗教提升,就能够更普遍、更直接地关注生命的本来,抛弃繁琐的形式与教条。我在和年轻人聊天时常常这样说:未来,乃至从现在开始,如果我们真的能够体会到禅的境界,把握禅的精髓,你信仰什么都是可爱的,都是可以的。只要符合人间善法,符合国家法令,符合这个地球共生的原则,你信仰什么都是对的、可爱的。但是一定要用禅的精神把你原有信仰中的不足提升一下,就是从芸芸众生对神灵、对圣者、对佛菩萨高高景仰的状态下,把他们和我们的距离拉近一点。这个只有禅能够做到,别的宗教还没有做到这一点。

我们有很多佛教和其它宗教的对话。如基督教与佛教的对话、伊斯兰教和佛教的对话。这样的对话讲求平和、讲求互助,但是都是非常表面的。这些都源自于我们众生内心的根本烦恼:嗔恨的力量,愚痴的力量,贪欲的力量。这些力量太强了。所有外在的诸如道德、法律、正义、真理,从有生灵以来到现在无不一直在强调。但是这些东西只能在某个界限内起到它应起的作用,一旦嗔恨、愚痴、贪欲的力量在人的内心中突破这个界限时,这些东西对人的约束力就失效了。但是禅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方法,可以在内心里降服这三种力量。这就是禅能够拉近人神距离根本所在。

众所周知,在中国思想文化史上,是禅拉近了作为外来宗派的佛教与中国文化的距离。从这个意义上讲,禅也能够拉近各种信仰、各种文化之间距离,这个意义十分重大。

中国作为四大文明古国之一,她有着渊源深厚的底蕴,有着自己独特的思想文化传统,但是她也受到了两种外来文化的深刻影响,一个是两千五百多年以前传入中国的佛教,一个是近百年来的早期无政府主义和社会主义马克思学说。这两种外来力量,深刻影响了中国文化,成为中华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深圳有两个景点,一个是锦绣中华,另一个是中华民俗村,这两个景点,如同是中国56个民族的浓缩。在那里你会发现,假如去除掉其中与佛教相关的内容,基本上锦绣中华中华民俗村就都不存在了。

从佛教本身来说,真正影响到中国儒家、道家学说乃至老百姓生活轨迹的是禅,而不是早期传入的佛法。早期佛教传到中国来,四五百年间没有一个中国的出家人,全是从西域诸国和印度过来的和尚。佛教与中国传统文化之间也就经常发生一些文化思想上的辩论。公元68年,在洛阳白马寺翻译《四十二章经》的两位法师与道家之间的辩论,那是最有代表性的。到了晋朝苻坚的时代,四海习凿齿弥天释道安,一个是著名的道人,一个是著名的和尚,他们之间也发生了一场辩论。这在《法苑珠林》中都有很详细的记载。这些辩论,反而促进了佛教思想融入中国文化的进程,并迎来了唐朝禅宗的兴盛。

假如白居易不去参访鸟巢禅师,不向鸟巢禅师提出如何是佛法大意这个禅宗式的问题,那么也就没有鸟巢禅师三岁小孩皆知道,八十老翁行不来的这一完全融合了佛教与中国文化思想的禅宗式的富于生活气息、直击生命当下的回答。知道容易行起来难,作为有文化的知识分子学佛学禅,乃至学习一切净化生命、升华灵魂文化或者信仰的时候,我们都会碰到这个问题:什么我都明白,但是我就是做不到,很难很难做到。

从唐代以来,佛教给儒家文化注入了生命的动力,及至宋明理学的产生,则完全借助于禅宗。苏州拙政园程门立雪的公案,几乎是二祖慧可立雪断臂公案的翻版,只是人物、环境、场景、问答的意趣不同而已。禅真正成为中国老百姓的血液,乃至成为中国文化的主流,不再是外来之物,发端于唐,成熟于宋明。时至今天,尽管我们不再强调佛教信仰,甚至还有人把它当作封建迷信,而实际上禅已经融为我们日常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比如说,我们现在有很多日常用语就是来自禅宗。譬如说单位这个词就是出自于禅宗。但是我们数典忘祖。迷信是什么?比如说,我们即使不懂洗衣粉的洗涤原理,不知道它的分子结构,并不妨碍我们用洗衣粉洗衣服。对不对?这是不是迷信呢?再如,我们今天在报纸上看到吃素有益健康,明天一些权威又说多吃生菜有好处,第三天又说多吃鱼少吃肉,我们到底该听谁的呢?从这些我们可以了解到,禅的智慧的确是很了不起的。

当我们超越了信仰、超越了宗教、也超越了文化等等之后,就能回归到直接经验的层面。禅没有对立面,是直接回到本来的地方,本来的地方就叫做来处。生和死是不是对立?烦恼和解脱是不是对立?有的说是对立,也有的说不二。实际上老早是有二了。一个人的烦恼,往往是一些无谓的是非。几个同学在宿舍里聊天,我家萝卜红,你家萝卜圆,陕北辣椒长,渭南辣椒短……最后就吵了起来,对错、是非、好坏、美丑产生了。人从出生到现在,天天都在是非圈里过。《倚天屠龙记》里面,谢逊十三拳就打死了那个少林高僧。实际上他要打死谢逊轻而易举,但是他没有这样做。这位高僧了解谢逊的做法是为了引出元真,并不认为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魔王。到最后别人都来向谢逊讨债时,谢逊说:好,都来向我算账,这种承担实际上就是禅的精神。学禅就要有这种承担精神。超越善恶不等于没有善恶。若无善无恶、无是无非了,那好,我把钱都给别人,吃饭的时候拿着饭盆到食堂窗口当当当地敲:大师傅!给我来最好的!人家给你吗?不给的!所以超越是心理上的超越,但还是要一定的游戏规则,违背了这个自然法则,就会受到惩罚。所以禅者一切向心内看,不向外求。胆子大的肯定会问:噢,法师,既然超越了对立,我找女朋友找个最丑的行不行?肯定行,只不过你肯定不愿意,你愿意承担了,你就是一个禅师。诸葛亮、朱元璋,他两个人太太不是都很丑吗?最容易让我们烦恼的,就是这些无谓的是非,我这个朋友怎么能这样对待我?然后去交第二个、第三个朋友,最后所有的朋友都离我而去,和我BYEBYE了。

禅的第二个超越是主观与客观的超越。在禅的境界和体验中,主观与客观是很不重要的,甚至是要抛弃的。我们经常说我可以客观地说,这件事情是真实不虚的,那么是谁要客观?还是源出于。没有主客对立,才是真实原本的直接经验,它才不是逻辑判断、思维想象、归纳推理得来的知识。超越了主观和客观的对立,回到原本的真实,那就是禅。

在这个方面,我们容易有很多很多的误会。苏东坡这个人,不论走到哪里,都带着一杆、一把,要称称和尚几斤几两有多高。后来有个禅师大吼一声,然后问这位苏学士:这一吼有几斤几两、有多高?把他给问住了。当我们看到高高在上的佛,心里有主观和客观的对立,我要信他,我磕头礼拜,烧香供养,然后按他所说认真去行,心想总算按着您的要求去做了,给我添多少分阿?今天98分,差2分;今天早上忘了烧香了,罪过罪过……永远活在不足之中。因为不足,你才会向高于你的东西去求。如果本来具足一切,不欠分毫,何须去求?禅者是无惧、无忧、无害的。他不畏惧生死,因为生死在他而言是一如的;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当下此心归于空寂,随生随灭,所以无忧;一切生命有情皆为我之挚友,要吃我了,好啊!给你吃,吃了你就饱了,那不是挺好的吗?还有什么要害怕的呢?没有了这些心理,贪求心除掉,嗔恨心除掉,你一切具足,你还会伤害他人吗?禅者无惧、无忧、无害,因此超越主客能所的对立。

我记得高中的时候读过一篇英语文章,讲的是一位化学家指导学生做实验,两杯同样的水,化学家咂了一点,说味道不错;学生傻乎乎的也咂了一些,却味道奇差。同样的两杯水,由于能研究、能观测、能测量、能体验的不同,体验到的结果就完全不一样。禅要突破此能所的对立,这样才能更好地认识。美国登月火箭最早的着陆架,由于自身原因而爆炸,原因怎么也弄不清楚,结果这位研究者跑到缅甸去打坐禅修,突然有一天他在禅修中明白了,马上坐飞机回去解决了着陆架的问题。爱迪生也常常进入一种无意识状态,他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抓一只球,再慢慢放松、放松,放松到那种混沌的状态,这时候如果有灵光一闪,他就赶快把灵感记下来。他的这种状态有点与禅接近了。

我们讲人生智慧,科学、哲学、宗教信仰、道德文化,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安居乐业。以人为本。人是什么?人是身和心的组合体,身心无非色受想行识五蕴,色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这四大假和之体,受想行识是指心念精神活动的四个层面。我们的身心经常是什么样的状态?很多情况是身和心吵架。比如说生病,医学有医学的解释,佛法有佛法的解释。医学说由幽门螺旋杆菌产生胃溃疡,但是胃溃疡的起因更多是源自于心出了问题。你受到了打击,受到了不良情绪的刺激,人事环境和工作压力不能消化,于是引起生理运化的问题,然后胃病就出来了。中医讲心胃同源,由于心里的紧张和压力导致了身体器官出现问题。烦恼的流转又是什么样子呢?是先有身的迷惑,还是先有心的迷惑?心的迷惑。要解决心的迷惑从哪里下手呢?身体!身心是高度统一的。禅打破了身与心的对立,直接回到了身心的原本处。原本处是什么?《庄子》里面有一个没眼睛没鼻子等七窍的混沌,他过得很快乐,好事者为他凿出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混沌就七窍流血死掉了。

禅让我们能够在一些场合下,体验到身心没有对立的状态。那个体验哪怕只有1分钟,甚至30秒钟或者5秒钟,你有了这个体验之后,很多问题你不需要老师,也不需要去找经典,你自己就是你最好的老师,这就是禅师。很多隐居终南山的都是禅师。打破身心对立,回到了原本的休歇处,这种生命状态会是什么样子?首先是身心的和谐!然后是安宁、喜悦、恬淡。

但是,一个人的身心不是孤立体,我们的身心还要依赖于外在的物质环境——大自然,身心和外境的对立也要打破和超越。所以禅又让我们的身心体与外境随时能够融为一体。有一句话:愚者除境不除心,智者除心不除境。卢梭在《一个孤独散步者的遐思》中说:如果一个精神能量超过别人的人,他总是要搬家,没有一个可以给他住的地方,因为他到哪里,哪里都把他当成怪物。他的理论就是:天才就是怪物,是和当地的环境无法融合的。看看这些有名望有智慧的大哲学家,他的个人生活有时候很可怜。为什么?他的智慧是玄想出来的,而不是直接经验得来的。直接经验出来的才是禅。不管你是哲学教授也好,你是科学家也好,你是拉三轮卖菜的也好,你是修鞋的也好,都可以在你的本位上获得生命的超然,根本不需要到一个天堂或者极乐去,当下就是。

既然说到这么多超越——超越信仰、超越宗教、超越文化、也超越了身心境,超越能与所、是与非、善与恶,那么怎样才能超越呢?这才是关键。刚才我拍了一下巴掌。没有谁刻意地来听这一声,但是你又听得清清楚楚。这个瞬间的体验,其实就是禅的体验。但是没有人敢相信。学佛就这么简单,禅就这么单纯?拍一下就是了?那我小时候爸爸天天拍桌子打我,我也没有进入过禅啊?

龙潭崇信没有出家前是个卖烧饼的,道悟禅师住在天皇寺时,龙潭崇信每天都拿十个烧饼供养他。天皇道悟每次在他出门时都叫他回来,拿一个饼给这个小伙子,天天如是。三年过去了,小伙子实在忍不住了,大着胆子问天皇道悟:我拿饼给你,你怎么总是还给我一个呢?道悟说:你拿饼给我,我还给你一个呀!就这一句话,小伙子觉得这个老和尚了不起,就要出家修禅。他跟天皇道悟学了三年,什么也没有教他,龙潭崇信感到很失望,就收拾好衣钵给老和尚磕头告辞。干嘛去?”“学禅去。”“到哪里学啊?”“随方就所,不知去向,反正有大德我就请教。”“为什么要走啊?”“我在这三年了,你也没教给我一个禅。”“哦,我没有教过你啊?”“是啊,你看,我来磕头你就还礼,我来递茶你就接茶,我来送水你就接水。什么也没教我呀。”“难道你还要别的吗?你礼拜我就合掌,你送茶来我就接,你拿饭来我就吃。师父有禅,徒弟没禅,徒弟要走,经师父这么一点拨,他就认识到禅了。你磕头来我还礼,你拿茶来我就喝,当下无分别、没能所、无对立、没有人我,单纯自然,当下就是禅。徒弟一听豁然有醒,把包裹一放,乖乖的当徒弟。后来龙潭崇信禅师座下出了两大宗派,法眼宗和云门宗。

进入禅并不难,生活中随时都有禅的境界出现,你信得及、信得深、信得切就是禅。只是我们不敢相信。前面讲到要超越信,这里又说要,岂不是矛盾吗?这里的信是信自己,信是宇宙间普遍存在的实相,在这个地方有了切实的体验,那它就不是信仰的信,此时的信是亲切的,如信任亲友、长者、老师一般,你可以把自己的一切同他没有保留地分享,这个信不再是迷信,而是自己有选择的智慧的信仰。

是不是只要知道这个是禅就没事了呢?如果真的能够从巴掌声中契入直接经验到禅那是可以的。如果不能真正契入,可以通过一些禅修的方法来逐步体验。我们可以在房间里漫步,安安静静地走,全部的注意力知道自己在走,哪是桌角,哪是脸盆,哪是暖水瓶,很清楚地走,但是你又不知道脸盆、洗衣架、桌角在哪里,但是你又走,觉得房间空气不好可以环着湖边走,环着校园走,哪里都可以,你走上10分钟来体会。然后你大声地唱歌,唱过了不和别人说,自己安安静静待上5秒钟,体会释放之后当下的那种东西,慢慢体验。这样地把体验从一个一个的点慢慢地连接成一条线,再把一条一条的线连接成一个面,贯穿于我们日常行为之中,以此来逐步实践禅的体验。在这个实践里面就有人生的智慧,人生的智慧就是生活的智慧。生活的智慧无非是让生命焕发出本来的光明与尊贵,由自己来完成生命的庄严。

有了这些还不够,你还要与人发生各种各样的关联。在求学的阶段,社会关系比较单纯;将来所要面临人际关系则较为复杂,如何运用禅的智慧来面对各种各样的人际关系,是禅的直接与不二之外的第三个方面:包容。

我们经常说现在信仰危机、人心淡漠,彼此没有信任感,然后经常有敌意、对立和伤害。现在我们有了生命的尊贵与庄严,就可以把对人的冷漠和不信任从内心中挖出去,把猜忌、敌意、破坏、恐惧,所有这些影响我和他人人际关系那些不好的力量从内心中根除掉。这就是包容。有个最简单的例子,我们看到一个人,做了一件你最瞧不上的事情,或者一件最没有道德修养的事情,你觉得很难过,这样的人以我的做人标准和价值判断,这一辈子不会成为我的朋友。作为知识分子,我们这方面的劣根性很强。但实际上,我们不知道哪一个人是什么样的身份,在什么样的状态下对我有真正的帮助,你今天瞧不起并且发愿我下辈子也不再会理会他的人,不幸的是这样的人往往是你最亲密的人。会不会有这样的事?

人世间是残缺不圆满的,而这种残缺不圆满,并不因为你学问高、地位高或者财富多就会改变的。求不得苦、怨憎会苦,你讨厌的人恰恰要和你相聚。生命中的不圆满是必然的,也许你就像卢梭所说的那样:我搬家搬家,越搬越惨

我们的内心是带着一个多边形的卡子去应接对外,所以无论走到哪一边,总是有一个角度插不进去,别人也进不来。只有圆才能容纳一切,又被一切所容纳,但是不等于没有自我。你容纳一切了,又能从这些中脱离出来,就是禅的智慧。你接受一切,不等于认同一切。作为一个人,无论他为非作歹也好,行善积德也好,还是学富五车也好,低级下流也好,他的佛性和我们一样,都是神圣而平等的,我尊重他这个佛性,怜悯同情他的佛性。因为他的佛性本来光明在身,但是被他的烦恼无明给遮蔽了,因为他的痛苦和无知,又把这种伤害施加到其他人的身上,使他人也成为受害者。我没有权力去指责他,只有包容他。

有一个发生在日本东京地铁中的笑话。一个40多岁的男人,突然在下班的高峰期拿出一把尖刀在地铁里尖叫:你们把钱拿出来,不然我要杀人!所有人都傻呆了。大家知道日本的网络是全世界最出名的。在中国的地铁里,常常看到打电话的、高谈阔论的、联络事情的、甚至是弹吉他的流浪艺人都有。但在日本的地铁里没有这一切,所有的人都像木头人,都不说话、不会动。但是这个时候,一个老人家走过来说:孩子,我知道你想家了,抱抱我。那个男人放下刀,在老人的怀里痛哭。他如果真的扎到谁,一定蹲监狱,但是老人以包容化解了这场危机。

灌输给我们的理论说:你要疑,再疑,战胜邪恶,以正压邪,以真理战胜谬误。但是我们忽略了一点:有是因为有,不善是因为有善,不道德是因为有道德。假如没有我和我认为不可侵犯的做人标准、道德伦理乃至法律,也许这种冲突对立就烟消云散。正是因为善与恶的对立,才产生了战争,产生种族的屠杀与生命的蹂躏。在这样的状态下,哪有生命的尊严和崇高可言?但是包容可以化解这一切。

佛陀在世的时候,琉璃王要诛杀释迦族,佛陀曾经三次调停。因为印度有那样的传统,凡是两国或两族交战,只要有修道人在中间一站不讲话,两国自然就罢兵。到了第三次,琉璃王心想佛陀每次都在大路上等,于是他半夜带着军队走山路绕过去,结果发现佛陀又在半山腰上盘腿打坐。但是愤怒的力量太强了,所以琉璃王假装没有看见从佛陀身边过去了。因为琉璃王在作人质的时候,释迦族对他的侮辱太过分,所以他无法忍受这种愤怒的力量。佛陀用他的包容化解了两次危机,但是第三次他也没有办法了,再大的神通也抵不过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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