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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云大师讲演集》-从心的动态到心的静态(上)

本文作者: 10年前 (2009-03-18)

时间:公元一九八○年十二月 地点:台北国父纪念馆听众:法师、护法居士(学生李素芳记)一.从心随物转到…

时间:公元一九八○年十二月

地点:台北国父纪念馆

听众:法师、护法居士(学生李素芳记)

一.从心随物转到物随心转   

二.从心有所爱到心包太虚

三.从七处征心到无住生心   

四.从心的动态到心的静态

各位长老法师、各位护法居士:

  至诚感谢各位来到这里听闻佛法。我听说昨天晚上有一两千位道友无法进来听讲,今天非常感谢国父纪念馆的童处长以及各位管事先生们特别安排了四部闭路电视机,现在外面也有上千人正在看闭路电视;我对于不能进来听讲的,和在外面看闭路电视的各位信徒护法们感到非常的抱歉。

  我今天要讲的题目是“从心的动态到心的静态。”

  人类的生活有动的一面,也有静的一面,所谓“动极思静,静极思动”。有人能动不能静,有人能静不能动;其实,真正理想的生活是能动也能静,亦即“动静一如”的境界。我们的心也一样,要能动也要能静。有人的心整天妄想纷飞,瞬息万变,总是静不下来;有人却似枯木寒蝉,心如死水一般,这两种“心态”都同样的危险而可叹。不但是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心,即连我们周遭的一切万事万物也莫不是分秒不停地变动着。整个大宇宙是一个充满生命力的活物,无论有形的、无形的;无论大至地球、星辰,或小至细菌、微生物,一切都在生住异灭随因缘变化的支配之下。即使是死尸、死物也会随着岁月的迁移而发臭、膨胀、腐烂、生蛆,又逐渐化为骷骨,归于尘土,然后因缘和合又再成长。由于宇宙生命这种无常变化,所以佛法称世间是有为法、生灭法。

  说到这里,我想起一段经里的比喻:从前有位大富翁,生性悭吝,除声色货利以外,从不修心,他有四位夫人,最宠爱的是年轻娇美的第四夫人,其次是魅力十足的三夫人,再次是曾经同进退、共患难,而今因徐娘半老、年华已去,而渐受到冷淡的二夫人,最不被大富翁关心注意的是给使作务的原配夫人。忽然有一天,无常临头,阎罗王找上门,富翁罹患了不治之症。临终前,富翁就对最爱的四夫人说:“四夫人!我平常对你最好,无时无刻都不能离开你,现在我快死了,我感到非常孤单寂寞,你陪我一同死好吗?”

  四夫人一听,花容失色,惊叫道:“不!不!生时同在一起当然好,但死后有什么好呢?我不能陪你去,你找三夫人吧!”

  富翁只得改向三夫人要求,三夫人听了马上就说:“我年纪还轻,以我的美貌我还可以改嫁他人,我怎能跟你一道死呢?”

  富翁悲哀地叹一口气,叫人把二夫人请来,告诉她希望能陪同他一道死。富翁一说完,二夫人连忙摇手说:“家务事一向是我在料理的,我总不能不顾家而跟你同死啊!但为了生前的感情,我一定会替你办妥殡葬,并且送你到郊外的坟地。”

  富翁无可奈何地一声叹息,最后,只得对大夫人说:“我过去对你太冷淡,但我现在就要死了,一个人到阴曹地府将是非常孤单的,你愿意随我一起死吗?”

  大夫人听完后,极其庄重地回答道:“嫁夫随夫,既然夫君就要去世,我当然愿意陪你一道去死,我永远的跟你在一起。”

  富翁听了,感慨地说:“唉!我从来不知道你对我这么忠心,反而是他们三位忘恩负义,丝毫不顾惜我从前对他们的爱恋而狠心离开我。而你,我一向不重视你,却愿意陪我同死。唉!我为什么不早些对你好呢?我太辜负你了!”

  上面这个故事中,富翁生前时刻离不开的四夫人就好象是我们的“身体”,每个人都喜欢把身体装饰得年轻美丽,但年轻美丽并无助于我们的未来;要再改嫁的三夫人就是指我们的“财富”,人一旦死后,所有的财富都会变成别人的;要照顾家务的二夫人则是指曾经患难与共的“亲友”,在我们即将去世时,这些亲戚朋友在世间还有许多未完成的事,也因此,顶多只能在送葬的行列中送上一程;而那一向不受重视的大夫人就是我们的“心识”,我们生前只知道贪恋五欲,眷顾亲朋,保养身体,而往往忽略了我们的心。直到一期生命结束时,什么也不能带走,能带走的只有我们的心;所谓“万般带不去,只有业随身”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的心不只这一生属于我们,并且是生生世世,永永远远都是我们的,但我们却经常忽视了如何处理它。明知身体顶多用几十年而已,我们却用尽各种方法来保护它。至于金钱的保有,盗贼可以抢劫我们的钱,水火可以吞噬我们的钱,不肖子孙也会挥霍我们的钱。其实,钱财原本是五家所共有而非我们一己所私有,但我们却用种种方法来保有它,而不知去爱惜远比金钱更宝贵的心。

  我们平时看得见别人的脸孔,却看不见自己的脸;我们有时知道这事、知道那事,却很难知道自己的心。常听有人说:“你不了解我”,其实自己又何尝了解自己?只有了解自己的心才可能认识自己,然而我们的心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以下先从几则我们中国的成语来试看对于心的一些比喻:

  我们形容心意不定说“三心二意”,形容心思飘忽散乱说“心猿意马”。如果濒临疯狂,凶猛可怕,我们就形容为“心如狂象”;一旦此心突发奇想,妄念迷心,我们说是“鬼迷心窍”。除了用鬼怪、动物来比喻外,我们也用植物、矿物来形容心的无情,我们说“心如冰水”、“心如铁石”,心实在是冷冰冰、硬梆梆的。有时候我们又用“心为画师”、“匠心独运”来形容心思的巧妙,能造就种种不凡的事物。有时也说“心如怨贼”,既占据我们内中的殿堂,又鼓动我们的眼、耳、鼻、舌、身诸根去做各种坏事。王阳明说得好:“捉山中之贼易,擒心中之贼难”。

  佛经上常用“随色牟尼宝珠”来引喻人心神妙,变化莫测而无可捉摸。所谓“随色”,是说它能随色而变,珠近红色则变红,近黄色则变黄,置于天堂则变天堂,置于地狱则变地狱,置于佛前则变佛,推之饿鬼畜生、男女老幼、贩夫走卒之前,亦皆随类而变;而珠之本色无法得知,心之本形一无可寻,这就是珠所以名珠,心所以名心的意思。

  另一种相反的情形在我们医学昌明的今天也不乏其例,那就是脑细胞已死,分别能力已断绝,仅靠着各式导管输送养分而“残存”的植物人,因为无心,就算活着,已不是真人了。

  大部分时候我们把心看作一位领袖、一位国王,而有“心君”、“心王”之称。心统领了眼、耳、鼻、舌、身等五官百骸,就好比一位帝王,率领百官而君临天下。好的“心王”能够领导我们成就许多功德,如果领导不当,便会使我们走入歧途,造成祸害。比如今天我们贤明的领袖领导我们过着安和乐利丰衣足食的生活;反观大陆上因为领导无方,使得百姓民不聊生,过着水深火热的苦日子。所以心是好的领导者或是不好的领导者,对我们而言实在非常的重要。

  虽然心是我们自己真正的主人,但这主人却常亏于职守,没有好好做个主人。元朝有一位许衡,在一次兵荒马乱中逃到河阳,几天下来又饥又渴,连一点饮水也无法得到,那时路边刚巧种着梨树,众人都争先恐后地取食了,唯独许衡在树下正襟危坐着,旁人疑惑地问他:“吃了这梨子,既可解饥,又可解渴,你干嘛不吃啊?”许衡神态自若地回答:“这梨子是别人所种的,是有主之物,怎么可以随便摘食呢?”众人哈哈大笑,纷纷说:“现今人家都在逃难,这梨子主人也不知早就逃到哪里里去了,何必管他什么主人呢?”许衡正色道:“难道说梨子主人不在了,连我们自己内心的主人也不在了吗?”

  假如我们的心能够为自己做主,何必去求神问卜呢?如果我们的心有主人,又何必去听信别人的是是非非、谄言媚语呢?例如这次中央民意代表的选举,如果我们心中有主,自然可以分辨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因此何必去听取那些危言耸听、譁众取宠的言论呢?我们心中这个主人实在和我们关系太密切了!

  尽管现代的科学多么的进步,甚至能把人送入月球,但是能登陆月球却无法登入人的心上;尽管现代的医学进步到可以替人换肾换心,物质的心脏可以换,但我们的本性真心却丝毫无法更替。人们常慨叹说:“人心不同,各如其面。”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虽然别人的心难以窥知,自己的心又何尝能够明白探悉呢?

  我现在以“从心的动态到心的静态”分四点来说明:

一、从心随物转到物随心转 

  我们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一切万象本可随心所现,随心所变,但大部分时候我们的心做不了主,不但无法静定、无法转物,反而随着外境的变动而团团转。你有金钱、物质,那金钱物质可以买动你的心;你有美貌,有爱情,那美貌、爱情可以买动你的心;你有名位,有权势,那名位、权势也可以买动你的心;我们的心常会被金钱、爱情、名位、权势牵着鼻子走。有些人只要区区几百元、几千元,心意就动摇了,彷佛他的心正标售着几百、几千的价格一般;有些人纵使受到几百万、几千万黄金美钞的“银弹攻势”,而有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修养。我们常听说:“人穷志短”,其实人穷何以必然会志短呢?如果我们的心自有主人,这句话就该改写成“人穷而志不短”。话虽如此,我们的心若不修养,就难以把持,所产生的力量也只是薄弱不堪的。

  《晋书·乐广传》记载着下面一段故事:乐广曾经宴请一位好友吃饭喝酒,分别后那位朋友却久久不再来往。有一天,乐广遇到他就问他何以如此,朋友说:“上回承蒙你请我喝酒,但那天就在我举杯想喝时,我看到杯中有一条小蛇晃动着,我当时虽然厌恶得心里起疙瘩,但碍于你做主人热心招呼的情面,我只得吞饮下去。回家后我就病了,连医生也看不好。唉!我现在就浑身难受,连茶饭都不思不饮呢!”乐广大吃一惊,心想:“杯中怎会有一条小蛇呢?”回家后左思右想,朝思暮念,总想不出一个所以然。直到有一天吃饭时,乐广坐到朋友上次所坐的位子,拿起酒杯想一饮而尽,无意间往杯中看了一眼,顿然吓一跳,杯中居然也有一条小蛇。晃一晃酒杯,移一移位子,再仔细一看,咳!原来是墙上的弓箭折射到杯中的影子。啊!乐广急忙再把好友请来,让他坐在原先的位子,酌了一杯酒奉上:“你瞧!不要慌,是不是又来一条小蛇啊?”乐广接着起座拿走墙上的弓箭:“再仔细瞧!小蛇哪里里去了呢?看看这张弓,这就是上次造成『杯弓蛇影』的罪魁祸首了!”朋友一听,恍然大悟,这时肚子一阵绞痛,一吐却真的吐出一条小蛇来。疑心成病,久而久之,常会从无中生出有来,所以说“心生则种种法生”。

  又如人们夜半行路,一觉得后头彷佛有鬼,这时头也不敢动一下,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心脏上下乱窜,两腿虽已酸软,仍然死命加快速度,走得愈快,天啊!鬼也跟着走快,在后面追赶来了……。

  过去有个人不慎跌落枯井中,竭力嘶喊之下仍然没半个人听到,心中万分着急,两眼拼命望着井口,直想:“要是我能飞就好了!要是我能飞就好了!”想着想着,心中一无杂念,忽然身子果真飞升到井口外了。心的力量有时就是这么大,心能左右一切,由不得叫人不信。

  曾经有人做一个实验,想膫解心的力量究竟有多大,于是在狱中找一名死囚,对他说:“你已经被判死刑,砍头或枪毙都非常痛苦,现在如果我为你打一针,慢慢地抽血,血抽完你就会自然安乐地死去,你愿意吗?”死囚一听,马上应诺,躺上床,接受对方的安排。两眼先被矇起,手臂上紮了一针后立刻就听到血一滴滴地滴在桶子的声音,而且有人不时在他耳边说:“唉呀!你的血已经抽出五分之一了,你的脸上已经失去血色了!”“唉!现在你的血已抽出五分之四了,你的脸色完全惨白,你快要死了!”最后,这位死囚终于脸色发白,惊恐而死──实际上他的血一滴也没有被抽出,滴在桶中的只是自来水声,而他自己把听到的一切“暗示”在心中造成一幅宛若真实的景象,他完全被自己内心的作用吓死了。

  六祖慧能得法后辗转到了广州法性寺,那时印宗法师正在那里讲经,当时风正吹着旗旛,旛子随风飘动不停,有一僧说这是“风动”,另外一僧反驳说这是“旛动”,两人争论不休,于是六祖走上前对他们说:“既不是风动,也不是旛动,而是两位仁者的心在动啊!”这则著名的公案就是告诉我们:如果心能定静,就不会随外境的变动而执着于或风动、或旛动等小见小得的分别知见了。

  另一段有趣的禅门公案,说到苏东坡有一次作出一首自许为震古铄今的诗偈,捋起长胡子,一副掩不住的自得之喜,急忙叫家丁火速划艇送去给居住江南金山寺的佛印禅师,心想印老一定会大赞特赞个不停。佛印禅师看到偈中题的是:

     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

     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

  看完后的佛印禅师,一语不发,只批上“放屁”两字,就叫家丁带回。接到回报的苏东坡瞪着“放屁”二字,直气得三尸暴跳,七孔生烟,连呼家人备船。小船过了江,眼看佛印正站在岸边笑迎着,苏东坡更憋不住一肚子火,冲前就嚷:“禅师!刚才我派家丁呈偈,何处不对?禅师何以开口就骂人呢?”佛印禅师呵呵大笑说:“我道你真是八风吹不动,怎么我一声『放屁』就把你打过江来呢?”佛教中把“利、衰、毁、誉、称、讥、苦、乐”等八种最常影响我们内心世界的境风称作“八风”,苏东坡虽以为自己的心早就不受外在世界的毁誉称讥等所牵动,不料还是忍不住小小“放屁”两字的考验。

  我们前面说过,不识本心,内中不定,则心会随物转;但能了知自心,动静一如,则万象万物都可随心而转。所谓“一切唯心造”,对一切处、一切相,若能本着清净心来看一切,一切就都是净土,所以维摩诘经说:“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即佛土净。”六祖曾经对法达比丘开示道:“心迷法华转,心悟转法华。”是说诵经贵在明了经旨,心行体会,悟入自性,便能转经功德而受用不尽,否则徒然口诵心不悟,诵念千百遍而反被经法机境所转,愈自迷乱本心罢了!因此《楞严经》也说:“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我们说“心如工画师,能画种种物”,心就像艺术家,艺术家可以画出种种山水人物、楼台殿阁、水榭山槎、苍茫云山、惊涛骇浪……,只要存乎一心,任他千态万状也都能得心应手。可以说,心若真想做什么,便有希望造就出什么来。俗谚中也有“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说法,我们试看所有人类的文化文明中,无论文学、科学、建筑、医学、教育、法律、音乐、工艺……等,那一样不是人类经过悠长岁月的心志力量所累积成的呢?

  说到这里,我又想到一则佛门的掌故:民国初年,圆瑛法师在北平天坛讲解楞严经,天天讲“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每天讲说二小时,而每讲完一小时便休息十分钟,休息时大家可以自由发问。各位晓得,当年的北平可说是个学者辐辏,名流辈出的文化大都会,那时在座听讲者中就有一位信奉共产主义唯物论的教授。某次休息时,该教授就朗声问:“你每天讲『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我认为不合真理,我们讲唯物的,一切都要拿出证据才可确信。你既然说一切唯心所现、唯识所变,那么现在不要讲理论,我要你用事实从心中变出一匹马来!”圆瑛法师一听,对方要自己像魔术一般,事实上变出一匹马来,这怎么能呢?但他就回答说:“你这个问题,我第二天会把答案挂在牌上,你要看我变马,请你明天来看牌。”

  各位想一想:用心如何去变得出马来呢?圆瑛法师当时并非胸有成竹,因此当天晚上,整夜既想不出也睡不着,虽睡不着也仍然想不出,一夕辗转反侧,直到天渐破晓,鸡已嘶啼,忽然情急智生,疾呼侍者取牌来,当下挥毫:“赵子昂画马变马,唯心乎?唯物乎?”

  宋朝的大书法家、大画家赵子昂不但精于山水,更擅长于画马,为了画一百匹马,天天研究马的形态、动作、神情等。由于过度入神,有一天睡眠中真魂出窍,变成一匹马。随后,夫人想上床休息,帏帐一掀开,见床上赫然横着一只庞然大物,顿然吓昏。夫人倒地的声音惊醒了梦中的赵子昂,忙把夫人扶起救醒。夫人一睁开眼,连呼:“不得了!床上有一匹马啊!”赵子昂回顾床头,心想:“床上哪里里有马?刚才明明是我在睡觉嘛!”日后一想,才明白一定是自己天天想马,一切唯心,因此自己就变成一匹马了。

  所谓“物随心转”,赵子昂画马变马,这件事历史上也记载着。圆瑛法师便引用这个故事拿去挂牌,侍者一看牌中所记,欣喜非常,直道:“我们的法师实在有大智能啊!”旁边一侍者却说:“真侥幸!还好对方要求的是变马,要是说变牛,又如何变得出呢?”圆瑛法师一听,大声道:“回来!回来!再把这话说一遍,须知画马既能变马,画牛又焉能不变牛呢?”

  由上可知,世间一切皆可从心而变现,只看我们的心是否由自己作主,是否能静定不迷,是否能包容广大而钜细靡遗,即连一微尘、一芥子也不以为小;纵是三千大千世界也不以为大。人们常对所爱者说:“你是我的心上人。”其实不只所爱者是我们的心上人,所有一切世上的人、所有一切世上的物,都应该是我们的心上人、心上物,这也就是我接着要讲的第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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