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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智度论》看佛教的语言智慧

本文作者: 8年前 (2011-04-05)

一、禅宗以般若智慧为宗纲,它对于语言和思维的态度,在佛教内部显得非常独特。从传说中的有关佛陀的第一…

 

一、

禅宗以般若智慧为宗纲,它对于语言和思维的态度,在佛教内部显得非常独特。从传说中的有关佛陀的第一个禅宗公案开始,这一点就已经彰显。对于禅宗的意象,没有比拈花微笑更重要的了。

拈花微笑的故事在宗门内尽人皆知。拈花的精神内涵,可以理解为《金刚经》的 无法可说。《金刚经》为禅宗的中土五祖弘忍所积极提倡,《金刚经》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禅宗第一公案的只拈花、不说法,更是证明了自身的主张。而《维摩诘经》中入不二法门品的故事,同样为无言之教的典范。文殊菩萨用语言总结了不立文字的宗旨,而维摩诘更是绝对,竟然对提问默不作答,最大限度地表明自己的宗旨。拈花公案,如同佛教的莲花座一样,早已成为中国佛教文化的图腾。

那么,对于佛弟子来说,终极真理是否可以用语言文字来理解?这是佛教的一个有趣的话题。

龙树菩萨在《大智度论》中说:诸佛断法爱,不立经书,亦不庄严言语,但为拯济众生,随应度者说。意思是说,诸佛不亲自写作经书,不庄严言辞语句,因为他们已断去法爱、法执。只是为了拯救济度众生,所以才随应度众生的根器来说法启发,使之觉悟。

原始佛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文字佛教”——通过聆听佛陀的说法开示而觉悟,这些经典往往为佛陀主动讲述;而大乘经典往往由请法者的发问开始,这种方式的背后有着深刻的暗示——没有问题,就没有解答存在的意义。

所以僧睿说《大智度论》的般若观是理超文表,趣绝思境;以言求之,则乖其深,即大智般若是超越文字语言及思维之外的深妙境界。

 

二、

《大智度论》说,佛陀的一切说法,可以分类为四种,这就是四悉檀(四种意趣):一者,世界悉檀;二者,各各为人悉檀;三者,对治悉檀;四者,第一义悉檀。这四悉檀总摄一切十二部经,八万四千法藏,而且都属不虚,不相违背。只是佛法中的,会根据学人的根机,分别开示,从而使之受益。

所谓世界悉檀,是佛陀随顺众生,用假名所说的佛法。如果从对治邪见与执著的角度来说,世界悉檀的缘起观是最基本的:站在万法皆幻的立场,指出万有之法都是因缘和合而存在,没有离开因缘的别性(即别立独存的性质),并不存在真实的事物。相反,如(真如)法性实际这些佛法的真理,世界悉檀认为没有,而第一义悉檀中却是存在的。

所谓各各为人悉檀,是佛陀针对不同心性的人,有似乎自相矛盾的教导,这是针对对象的不同心行而为之说法。比如,佛陀对不信罪福果报、堕断灭见的人就说杂生世间,得杂触,得杂受;对执著我见、堕常见中的人就说无人得触,无人得受

所谓对治悉檀,指对于有一些,对治则说其有,其实没有实性,不是第一义悉檀。比如,不净观对于贪欲,是善对治法;但是对于恚,就非对治法。总之,不净观这种没有实性。

《大智度论》说,真正的第一义悉檀是:一切语言道断,心行处灭,遍无所依,不示诸法,无初、无中、无后,不尽、不坏。而《般若经》则处处说明第一义悉檀。一切法性,一切论议的语言,都可以分别攻破散灭;除了第一义悉檀,任何其他的论议,任何其他境界的悉檀,都可以抨破。

 

三、

第一义悉檀和语言的关系非常微妙,龙树既是通过语言来表述的,又似乎否定了语言在第一义悉檀中的必要性,那么大乘菩萨对第一义实相到底应该怎样把握呢?

《大智度论》中解释四无碍智时,说明了辞(语)等的微妙关系。若离开名字(法),义就不可得,知晓必由于名(法),所以在之后有。那么名(法)的关系是亦不合、亦不离——前人假借来命名诸,后人因为名字认识此事(法),这样诸法就各各有了名字。为了众生理解这些名字及,理当用言语辞汇分别进行庄严,使人们理解通达而无滞。

为诸法的实相,不可言说。同时义、名字、语言并不是别异的三事,并非离开名字、语言,另外还有一个,三事相等所以叫。 义无碍智即对一切诸法之义都了了知晓而通达无滞。

为一切的名字,起名是为了知义。入法无碍智之中,信法而不信人,依法而不依非法。知晓一切诸名字及语言自相皆。用法无碍智分别三乘佛法,虽然分别三乘但却不坏法性。法性皆是一相,就是所谓的无相。用这种语言和思想来说法,语言其实就是空如响相”——像山谷回音一样。

以语言来说明名字之义,用种种方便法门来庄严语言,随众生之所需,使大众理解。使用不同的语言,令众生各各理解,其实对自语和他语都无所毁誉。因为一切诸法不在语言之中,语言不是真实的——如果语言是真实的,就不会有人用善语来表达不善之心。只是为了使众生解悟,不能反而去执著语言。作为大乘义理究竟的修行者,从初发心菩萨直到成佛,对于语言文字是毫不执著的,无所说明,无所听闻。因为诸法都只有名字的假名存在。这样相应才能进入真正的涅槃。

第一义的般若智慧,和虚空一样属于无作之法,而语言只是作法。但是对于佛弟子来说,般若的妙义还得用语言、文字来会得其义。语言能持显本义,如果完全没有语言,则本义不可领会。而在果地佛一切种智的功德之中,不是戏论的语言可以撼动的,不会因名相之假法而有碍。

当然,对于一般初机的学人来说,第一义显得抽象难思,只有先获得了语言文字的教理知识,才有可能参悟到实相的境界。而菩萨自己证得无生法忍,言语道断,才能更好地用语言开示众生,甚至能知晓一切众生的种种语言,随其语言习惯,观机说法度化。

语言只是一种工具,不可错会执著。必须警惕对任何经典的文字简单地执著。第一义终究和解说无关,只是需要解说来介绍引导,而且需要最好的引导。

僧睿赞美《大智度论》扫除了妄见以辨明实相。他认为《大智度论》的行论方式为,先标明各种不同观点(此为尽美),最后说明不能执著于其中任何一个(此为尽善),做到了尽善尽美

实际上,龙树于《大智度论》中所表达的语言观,正是尽善尽美的。他在表达语言功能有限性的同时,又强调其文以载道的伟大意义;在说明语言的传义功能时,又表述其最终有效性的限度。

 

 

(作者单位为西北大学中东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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