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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新喻籍高僧佛照德光禅师

本文作者: 10年前 (2008-07-20)

佛照德光禅师,俗姓彭,名德光,自号拙庵,赐号佛照,宋代临江军新喻县人。德光为佛教禅宗“南岳下…

    佛照德光禅师,俗姓彭,名德光,自号拙庵,赐号佛照,宋代临江军新喻县人。德光为佛教禅宗“南岳下十六世”临济宗扬岐派六世。德光为大慧宗杲禅师的得意弟子,也是历代新喻籍僧人中最出色的一位,为临济宗的发展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其法嗣遍布海内,甚至远播东瀛。他名满当时,广结善缘,与范成大、陆游、周必大等文人雅士有着广泛的交往,甚至与孝宗皇帝以禅相会,并留下了一些佳话。德光不仅是一位伟大的佛教思想家和实践家,同时又是一位伟大的教育家。

    一、幼慕佛法,少壮出家 

    德光的家庭是一个与人为善的佛化家庭。曾祖父彭崇善、祖父彭尧训、父亲彭术皆崇信佛教,乐善好施。曾按乡里贫户的人数逐一进行施钱救济。北宋宣和三年(1121)德光母亲袁氏梦见异僧入室,惊醒后遂感而有孕,生下了一个男孩。由于这个男孩长得广颡丰颐,骨相奇庞,他的到来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无比的欢乐。祖父彭尧训说:我家世代积德才得此麟儿,他将来一定会光耀我家的门楣!于是为这个可爱的孩子取了一个非常好听而又大气的名字——“德光”。

    德光九岁那年,由于躲避贼寇之乱,他们一家来到了袁州木平寺,有妙应大师伯华擅长看相、识人,他看了德光后大为赞叹:“是子伏犀贯顶,出家必作法门栋梁”。德光天姿聪颖,“初入小学,读书十行俱下”。然而天妒智童,十岁那年,父母猝然相继辞世,使得德光深切地感受了人世的无常!此后,德光在伯父彭循夫妇的抚养、教育下成长起来。一天,家中请僧人做法事超度亡灵,德光与佛书有了第一次的接触,竟然感到非常亲切,好象平时经常熟读的书籍一样。苏东坡曾说:“书到今生读已迟”。如果有前生后世,也许德光前世已遍阅佛书,所以对佛书才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南宋绍兴十一年(1141),是德光有了思想触动和转折的一年。这年有两件事对他影响最大。一次,是大慧宗杲禅师南下经过县城,二十一岁的德光首次目睹了大慧宗杲这一代宗师的风采,不由感叹万分,说这就是古佛啊,我如何才能亲近并侍奉他啊!于是思想上萌发了出尘之意。还有一次,他听人诵读《金刚经》,竟然同六祖慧能出家前听人诵读《金刚经》一样,忽然觉得有一种通达解脱的快感。回来后他跟伯母说起了他的感受:“适闻诵经,身心欢喜,世间万事,真如梦幻。”并由此下定了出家的决心。经过二年的准备,到了二年后的绍兴十三年(1143)德光散尽家财,除了添置度牒、僧具的花费外,其余财产悉数散发给族人,来到新喻县光化禅院(又说为东山光华寺或拾光禅院),足庵普吉住持为其落发。从此以后,他不再是彭德光,而是释德光,成为了一位为法忘身的释家弟子。

    二、苦参深究,彻悟本心

    德光出家以后,全身心地投入到对佛法的学习和体验之中。经过足庵普吉禅师的指导,参学有所进步。有一天,他入方丈室,普吉有意接引、帮助他参悟佛法,于是问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么?”此时,德光功夫尚浅,不知所对,遂发起疑情,苦苦参究这个话头,竟通霄不寐。次日,他向普吉请教:“昨日蒙法师垂问,既不是心,又不是佛,又不是物,毕竟是甚么?望法师慈悲指示。”没想到普吉却震威大喝一声:“这沙弥更要我与你下注脚在,拈棒劈脊打出。”当时,德光是顺着学佛的理路来的,并依据佛的经教穷究苦习,普吉这么一声大喝,剿绝了他学禅中头脑里产生的种种情识和见解,于是他有所省悟,对佛法有了深一层的理解。不久,普吉禅师带领德光来到福建,普吉寓居福州西禅寺,语重心长地告诉德光:这次福建之行,是为你选择良师。福州东禅寺月庵善果禅师“具衲僧眼,子依之,时复省吾足矣。”于是德光转投月庵禅师,为之服勤三年。当他首次与月庵面对面时,月庵毫不客气,机锋直入地考验他:“不落有无中,如何露消息?”德光毫不示弱地回应道:“不落有无中,分明露消息。”月庵步步紧逼:“是什么消息?”德光便发声一喝。月庵说“未在更道。”德光应曰:“我留口吃饭在。”月庵即令参堂。

    当时福建卧虎藏龙,有许多高僧大德分布各处,德光皆一一拜谒。当他听说江西百丈道震禅风严冷、宝峰择明道行峭拔,就毅然追随这两位大师参研佛法。接着他又参拜饶州天台寺的应庵昙华禅师,然后又跟随月庵善果禅师修行。月庵圆寂后,德光又回到江西,“谒典牛天游于云严,见万庵道颜于圆遍。会昙华,移庐山之东林,婺之双林。”在这段行脚江湖、云游天下的求法生涯中,德光效法“善财童子五十三参”的典故,相继参谒了五十余位高僧大德。然而此时的他,虽然偶而灵光一现,但仍然停留在接触文字等外境的解悟阶段,尚未完全开悟。

    绍兴二十六年(1156)。德光听说自己崇拜的偶像大慧宗杲禅师住持明州(州治在今宁波)阿育王寺,高兴地说:“缘法在兹矣!”立即投到大慧的门下。由于大慧宗杲的影响,阿育王寺僧侣如云,英才麟集。大家在这里参禅修法,都希望得到师傅的指导、接引,直至开悟。但禅师接引弟子开悟必须条件成熟了才行,这就象母鸡孵小鸡,孵到一定时候,蛋中已成熟的小鸡在蛋壳内啐,母鸡在蛋壳外面啄,力求打通蛋壳,啐啄必须同时同步才能成功。母鸡如果啄早了,蛋壳内的小鸡没成熟也不行。所以德光既与其他僧人打成一片,又格外用功,不断提升修炼的境界。不久德光生命历程中的转折点到了,经过长期参学,大慧觉得德光的修行火候差不多了,于是就拿竹篦为道具,也就是以一种齿很密的竹质梳子为参照物,对德光施展了一连串惊心动魄的手段。大慧首先发问:“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以上话头暗藏以下机锋:“唤作竹篦则触”——既是竹篦,我还问你干么?”“不唤作竹篦则背”——明明是竹篦嘛,不能叫成其他东西,但是不得说出来,也不能不说出来——也不得答应、表白,一切总不得,是什么?

    德光正想开口回答,没想到大慧举起棍棒就打过来了。这就是“当头棒”!这是临济宗那种英雄侠士、独来独往的猛烈手段——以“置之死地而后生”来斩断一切分别和思维的路子,对精神强行过滤和净化,逼其不自觉地进入“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的境界。德光遇到棒子打来,既非武士侠客,当然化解无方,但装满脑子的那种种知识、见解、疑问,在当头一棒之下,种种精神的、心理的、思维的东西都被驱得烟消云散!此时的德光,火候和机缘已到,”“心有灵犀一点通”,忽然铁树开花,一个真正的“我”才跳出来了,顿时便明心见性,大彻大悟!从前所得,瓦解冰消,从此德光如凤凰涅盘地换了一个人,进入了觉者的行列。

    三、悟后起修,观机逗教 

    德光开悟后,仍然脚踏实地进行修行,同时凭借自己的悟性、经验和识人之力,利用各种机锋辩语接引学僧,开示弟子。不久大慧住持临安径山寺,带德光同往径山。德光侍奉大慧越加虔诚,遇到大慧说法,他争着执笔抄录,“一历耳根,终身不忘,有闻辄举,其慧解盖天姿也!”后来,德光暂居蒋山,与应庵昙花相见,应庵称赏不已,对他人说“光兄顿出我一头地”并写信给李浩侍郎说:“光兄一自径山老叔(指大慧)印可,如虎插翅。”在蒋山呆了一个多月后,德光又回到了大慧的身边。大慧见德光开悟后的保任功夫做得很好,非常高兴。所以大慧宗杲以德光之名为素材,说谒赞以颂之:“有德必有光,其光无间隔;名实要相称,非青黄赤白。”并以自己的顶相交给德光作为信物。乾道三年(1167),担任台州(州治在今浙江临海)知州的侍郎李浩与德光论道十分契合,便聘请德光做临海城浮山鸿福寺的住持,后又担任台州天宁寺的住持。四方僧人云集在德光的身边,德光的影响日益扩大。

    德光在担任各寺住持期间,多次观机逗教,接引弟子,上堂作开示之语。首先,对于才华出众的学僧,他重点培养,设法接引,使之对佛法有深刻的体验,甚至开悟。刚住持台州光孝寺时,僧问:“浩浩尘中,如何辨主?”德光指示说:“巾峰顶上塔心尖。”庆元二年(1196),径山无准禅师前来参谒,德光问道:何处人?回答说:剑州人,德光又问:带得剑来么?无准随声便喝。德光笑着说:“者乌头子也乱做。”由于无准贫甚无资剃发,所以德光在室中常以乌头子视之。当明州天童山天目云前来参谒时,德光也观机逗教,问道:“恁么来者那个是汝主人公!”天目云豁然开朗,当即领会了德光的意思。过了几天,德光想起了六祖慧能一个禅辩典故:两位僧人为风吹幡动发生争执,一说是风动,一说是幡动。慧能一语警醒梦中人,说既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仁者心动。德光就以这个典故作为话头,再次勘验天目云:“是风动是幡动这僧如何?”天目云答道:“物见主眼卓竖。”又问:“不是风动,不是幡动,甚处见祖师?”天目云答道:“揭却脑盖”,于是德光喜欢他的俊迈有为,挽留他担任书记的教职。

    其次,对于广大的一般僧众,他也时时指导,以增进他们的修行。一次他上堂开示说:“临济三遭痛棒,大愚言下知归。兴化于大觉棒头,明得黄檗意旨。若作棒会,入地狱如箭射;若不作棒会,入地狱如箭射。众中商量,尽量赤心片片,恩大难酬。总是识情卜度,未出阴界。且如临济悟去,是得黄檗力,是得大愚力?若也见得,许你顶门眼正,时后符灵。其或未然,鸿福更为诸人通个消息。丈夫气宇冲牛牛,一踏鸿门两扇开。”又有一次他上堂说:“七手八脚,三头两面,耳听不闻,眼觑不见。苦乐逆顺,打成一片。且道是甚么?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蓝子盛将归。”还有一次他上堂开示道:“闻声悟道,落二落三。见色明心,错七错八。生机一路,犹在半途。且道透金刚圈、吞栗棘蓬底是甚么人!披蓑侧立千峰外,引水浇蔬五老前。”以上开示法语,都是德光以超逻辑的语言,来破斥弟子们心中的贫执,以期亲见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

    四、侍君修法,随缘化险

    大约在乾道八年(1172)左右,德光担任了台州报恩光孝寺的住持。德光自号拙庵,他解释此号之意是他平生多得拙力。由于德光德行高尚,名满天下,淳熙三年(1176)春,他被孝宗皇帝一道敕令召到京师临安(今杭州)担任景德灵隐寺的住持,从此开始了他与孝宗皇帝的密切接触。孝宗皇帝是中国历史上对佛教情有独钟并进行实际修行的皇帝。德光住持灵隐寺后,孝宗皇帝多次召见,与他交流参禅体会,孝宗甚至将其召入内观堂,留宿五昼夜。由于德光的奏对真诚直接,很合孝宗的心意,成为了皇上的指导老师和知心禅友,故此第二年正月廿四日(1177年2月24日)特赐“佛照禅师”的法号。从此大家称他为佛照德光禅师。

    然而,“山雨欲来风满楼”,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危机悄悄地来了。当时孝宗皇帝偏盲,只能一个眼睛看东西。俗话说“无巧不成书”。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金朝使臣给南宋朝廷送来了一尊千手千眼观音。如此一来,在宽敞的庙堂之上,千手千眼的观音与一眼视物的孝宗反差强烈,犹如天壤之别!孝宗左右为难,接受观音像怕招致金人的讥笑、侮辱,不接受观音像又不符合宋金两朝交往的外交礼节。最后在场大臣终于商量出了一个既比较妥当又可推卸责任的办法——将观音像送往灵隐寺。按照当时的佛门仪轨和惯例,接受礼品的寺院方丈,往往要吟诵一首偈颂。作为灵隐寺的住持,德光对于一帮庸臣甩过来的包袱,坦然接受,他以自己本心中发出的智慧之光,创作并吟诵了一首接受观音像的偈颂:

    “一手动时千手动,一眼观时千眼观;自是太平无一事,何须弄出许多般。”

    这首偈颂化腐朽为神奇,把看似矛盾的“一眼视物”的孝宗皇帝和“千手千眼”的观音大士融为一体,并换个角度进行观照,把孝宗皇帝比做观音大士,说明其一手而致千手,一眼而致千眼的圣者风范!由此纳须弥于芥子,扬宇宙于大千!从而阐发了“一多相即、大小相容、广狭自在、延促同时”的佛法真谛!说明了万物互相摄取、互相包容而又浑然一体的道理。所以此偈一出,犹如晴空霹雳,震得举朝大惊!宋廷群臣总算舒了一口气,孝宗更是龙颜大悦!一场令南宋政府万分难堪的外交危机就这样化解了。

    淳熙七年(1180)孝宗按照仁宗优待大觉禅师怀琏的先例,诏令德光归老于明州阿育王山广利禅寺。同年五月三十日(6月24日),德光再次被孝宗召见。针对孝宗的学佛体验,他予以印证,指出孝宗乃初心入道境界,正住“欢喜地”,但尚未开悟。

    与此同时,德光借日僧求法之机,将自己的法脉传至东瀛。当时宋朝禅宗的高度发展,开始引起日本佛教界的关注,日本摄津三宝寺僧人大日能忍,通过来自中国的禅集自学禅宗,开创“达摩宗”。由于大日能忍没有受过宋朝任何师僧的印可,没有师承,受到别人非难。为此淳熙十三年(1186)大日能忍因仰慕德光的名声,特派心腹弟子练中、胜辨两人,怀藏自己悟道后所写的诗偈,来到明州阿育王寺参见德光,请求印证。德光当即对大日能忍的悟语予以印可,付法衣及道号、题赞达磨像、托练中、胜辩二人带回。练中后又让画工画德光之顶相,请德光题赞。此外,德光的法嗣浙翕(佛心)如琰(1151-1225)也曾传法于日僧道元。

    五、归老明州,法脉绵长

    从绍熙十六年(1189)孝宗退位任太上皇,直至庆元元年(1195)德光多次被太上皇召见,德光曾指示佛法心要是“宗门下不贵神通,只贵眼明”。庆元元年(1195)德光还居明州阿育王寺,德光认为寺院资产微薄,“不足赡众,遂以所赐及王臣长者所施之资置田”“岁增谷五千斛,助常住费”,并创建一屋作为养老居室,自号其屋为“东庵”,“掩关自娱,接人不倦,时许衲子入室”嘉泰三年(1203)二月,德光预感自己即将圆寂,同年三月十七日(1203年4月30日)德光“手写遗表及贻书常厚者。”二十日(5月3日)德光早晨起来“集众叙别,皆法门之旨要,无半语他事,索浴更衣,大书云:‘八十三年弥天罪过,末后殷勤尽情说破’,趺坐而逝。”三月三十日(1203年5月13日)弟子们将德光的肉身“入龛,容貌如生,诺全身于东庵之后,请谥于朝,敕特赐‘普慧宗觉大禅师’,塔名‘圜鉴’”。

    德光桃李满天下,“得度者一百二十余人,名公贵卿多从师游,海东国人往往望风归散。”其法系有北涧居简、浙翁如琰(也称佛心如琰)、灵隐之善三大系。高徒如云,著名法裔可达五世。例如:再传弟子普济撰有《五灯会元》著名佛典。三传弟子中有云峰妙高和行端,前者被元世祖召入问道;后者被元仁宗赐予“佛日普照慧文正辨禅师”法号。四传弟子楚石梵琦,被元顺帝赐予“佛日普照慧辩禅师”法号,朱元璋将其召入南京说法,被誉为明朝“国初第一等宗师”。五传弟子有文琇、宋濂、西白力金、道衍。文琇在明初奉诏参与编撰《永乐大典》;宋濂以居士身份成为明朝开国功臣;西白力金被元廷赐予“圆通普祐禅师”法号,以洪武六年(1373)应诏任蒋山法会主席;道衍则辅佐明成祖成就帝业,授僧录司左善世,永乐二年(1404)授太子少师,诏复姓姚,名广孝,既是临济宗高僧,又为全国最高僧官,统领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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