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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热点问题学术座谈会:人间佛教的出路究竟在哪?

本文作者: 8年前 (2011-06-29)

编者按:2011年6月23日,西北大学佛教研究所佛教热点问题学术座谈会成功举行,西北大学佛教研究所硕…

编者按:2011年6月23日,西北大学佛教研究所佛教热点问题学术座谈会成功举行,西北大学佛教研究所硕士生王鹤琴谈论了人间佛教的出路问题,其发言内容如下:

此次座谈会上,有很多人谈到了人间佛教,不难发现,关于人间佛教,当今最有争议,也是最让人担心的莫过于两点:第一,如何在适应现代社会的过程中,保持佛教的神圣性和超越性;第二,如何发挥佛教的社会批判功能。下面,就这两点,我谈一下自己还不成熟的看法。

关于人间佛教的概念,大陆学界、教界和政界的认识都还很模糊,对于什么是人间佛教并没有一个统一、明晰的认识。虽然,人间佛教发端于近代太虚大师的努力,但真正取得成功并产生重大影响是现在人间佛教在台湾的兴盛。所以,对于大陆来说,人间佛教更多的是学习台湾的模式。我认为,大陆很多寺院虽然高扬人间佛教的旗帜,实际上是偏离了人间佛教。首先,它们没有真正领会太虚大师等人当年提倡人间佛教的初衷和本怀;其次,它们并没有系统考察、学习台湾人间佛教的成功模式。这两点导致了许多大陆寺院的人间佛教模式空有其名,或者庸俗化趋势严重。

与这类积极引进、学习人间佛教理念的寺院不同,还有很多寺院反对人间佛教的模式,认为这不是佛教,以这批寺院的僧人为主,构成了佛教传统的保守主义势力。当然,这种佛教保守势力并不是铁板一块,它内部也是有区别的。我认为,大体上可以将这类寺院和僧人分为两种。一种不愿意革新是由于历史的惰性,这种寺院的僧人文化素质往往不是很高,他们依然沿用明清以来形成的寺院生存、发展模式,拒绝有任何适应时代变迁和社会发展的改变。另一种寺院是坚持佛教的出世性,在对人间佛教有一个基本的认识后,经过认真的思考和抉择做出了判断,认为人间佛教与他们的信仰理念不一致,因此反对人间佛教。这种寺院的僧人往往文化素质较高,且较有修为。对于这类寺院,我们应该有一个更为中立、谨慎的态度。并不是走人间佛教发展道路的寺院就是先进的,就是好的,不走这条道路的寺院就是落后的,是不好的。佛教本身有八万四千法门,僧人对佛教的认识不一样,因此,不同的道场自然会采取不同的发展道路。至于哪种道路优,哪种道路劣,并没有一个绝对的标准,而是与时空有巨大的关系。不同时期,不同地域佛教自然会采取不同的发展模式。

尤其当今社会是一个多元开放的时代,人们的宗教需求也呈现多样化,人间佛教的兴盛反映了一种宗教需求,同样,佛教保守势力的存在也说明它们仍然有广阔的市场。因此,以都市佛教为代表的人间佛教和以山林佛教为代表的佛教传统势力之间应该互相包容,两者应该是互补的关系,而不是互相指责。

去年,我有机会参加香港中文大学人间佛教研究中心主办的佛教青年学者会议,在香港期间,我到佛光山在香港的道场以及慈济在香港的分会考察,对人间佛教有了一个更加全面、深刻的认识。在去香港之前,我对人间佛教是抱有很大偏见的,认为那不是佛教。然而这次的香港之行使我认识到,人间佛教之所以能在港台迅速发展,是有原因的。在很多方面,人间佛教的道场确实做得好,很多经验值得我们学习。同样,港台那边许多学者和佛教信众对我们大陆传统的保守的寺院也有偏见,这是很不好的。因为,传统的寺院肯定也有许多值得人间佛教道场学习的地方。所以,我认为,两种佛教势力的存在是合理的。这两股势力之间不应该相互攻击,隔绝,而应该提供交流和互相学习的平台。

关于佛教的社会批判功能的发挥,人间佛教更多的体现了佛教适应社会的一面,佛教批判社会的一面就被淡化了,而保守的山林佛教则以其出世和相对封闭的特色更多地体现了佛教的批判性。

关于佛教在现代转型的过程中应该如何保持其神圣性和超越性,这个问题虽然是老话题,可直到今天依然没有得到很好地解决,还值得我们深入反思。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佛教是在2009年参加法门寺的夏令营,为期一周的活动结束后,我非常失望,因为之前关于佛教、寺院、僧人的神秘的、神圣的印象与心理几乎一扫而光。虽然每天的早晚课、饶塔、斋饭提醒我是待在寺院里头,不是在家里、学校里,也不是在教堂或其它地方,但是在听法师讲法的时候,我听到的仅仅是慈悲、利他、宽容、孝顺等一般的教化内容。;我就想,这些东西,从小父母在家里教我们,老师在学校里教我们,共产主义讲这些,儒家伦理讲这些,那佛教与其它学说的区别在哪里?佛教的本质,佛教的特色在哪里?

后来在与我导师学习的过程中,我渐渐找到了疑惑的根源。我的导师李利安教授曾多次跟我们讲过,佛教在研究领域的不平衡,从哲学层面和历史学层面对佛教的研究很多,但真正从宗教学的方面,从信仰的角度对佛教的研究远远不够。也就是说,要重视构建佛教的“神学”(这里的神学并不是特指西方基督教意义上的神学,而是把关于一切超人间力量的理论学说、思考看法都当作神学)。佛教中的“神”就是佛菩萨,那么佛菩萨信仰的内涵到底是什么?譬如,中国佛教中的四大菩萨信仰,为什么会产生?为什么其中一种比另一种更加流行?这种信仰对民众产生了怎样的影响?之前不是很理解导师的这种学术偏向,后来越来越明白他的用意以及这样做的必要性了。如今,在整个世界宗教去魅的大潮中,佛教因其不具备基督教那样浓厚的一神性色彩而很容易世俗化,它的神圣性也更容易受到损害。而佛教作为宗教,它必须保证自己那种神圣的向上的维度,只有这样,它才能与一般的世俗的学问区分开来,同样,只有明晰了佛教自己的信仰特色,才能将其与其它宗教区分开来。因此,必须研究佛教的“神学”,弄清楚它到底是信仰什么,为什么有这种信仰,想达到什么样的宗教目标和境界等一系列问题。

人间佛教,确实是用来“化人间”的,然而它依然是佛法而不是世间学,它契证的始终应该是佛陀之本怀,它追求的根本目标是“出离生死苦海”。如果遮蔽了佛教这种向上的维度,它将与一般的世间学如儒学等无异,佛教与其它宗教或理论学说相比其殊胜之处也就无从显现,那么佛教的独特价值也就难以得到发挥。

总之,人间佛教在未来的发展,加强对佛教教义理论也就是说它的“神学”部分的研究十分必要。太虚大师当年提倡人间佛教的时候就注意到佛教契理契机两个方面,而今天,人间佛教在契机方面特别明显,契理方面远远不够,而只有真正契入佛陀教义之“理”,才能使人间佛教更好地奠基于坚实的理论基础之上应“机”得到健康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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