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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利安教授在中日仇英《十六罗汉图》学术研讨会上的总结发言

本文作者: 7年前 (2012-04-28)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经过整整一天的研讨,到现在已经快七点了。我们的会议开得非常好,大家发言积极踊跃,…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

经过整整一天的研讨,到现在已经快七点了。我们的会议开得非常好,大家发言积极踊跃,论证清晰流畅,既有资料支撑,也有理论分析,堪称一次热烈有序、理性高效的学术研讨会。我非常感谢各位学者在百忙之中抽出一天宝贵的时间,中午也没有休息,废寝忘食地参加这次讨论。在这里,我代表主办方之一,向大家表示衷心的感谢。现在我受力邦集团董事局杨丰收主席的委托,对这次会议做一个简短的总结。我想从四个方面来谈。

   一、本次会议非常有个性,我认为主要有以下特点:

第一,从参加会议的学者队伍来讲,本次会议不仅有中国的学者,还有日本学者;从华人学者队伍来看,不仅有大陆的学者,还有台湾的学者。来自不同地域的学者的共同参与,使本次会议具有国际学术研讨会的性质。同时,大家所研究的领域也不一样,有的是从事文学史的,有的是从事美术史的,有的是从事宗教史的,有的是从事哲学史的,有的是从事收藏史的,不同的研究领域和不同的兴趣范围,所以,本次会议虽然与会者人数不多,但代表的学术领域非常广泛,使本次会议具有跨学科的性质。

第二,从本次会议的主题来看,本次会议的名称是“中日仇英十六罗汉图学术座谈会”,核心就是这幅《十六罗汉图》,所以会议的主题当然就是罗汉。我们将这个主题分为三个议题:一是《十六罗汉图》的文化内涵,二是《十六罗汉图》的艺术价值,三是《十六罗汉图》的收藏史。在研讨过程中,由这三个议题又扩展到了很多不同的话题。今天在座的每一位都贡献了很多的话题,使我们这次学术研讨会呈现出丰富多彩的景象。

第三,从方法上来讲,本次会议尽管学者不多,但大家围绕《十六罗汉图》展开研讨,角度很多。有从美术史的角度探讨它的艺术价值;有从宗教史的角度探讨它的文化内涵;有从文学的角度探讨它的各种故事的渊源和素材;有从哲学的角度来讨论禅的义理,以及这幅画所表现的精神境界;也有从中外文化交流史的角度,来探讨这幅画在中日、中印的文化交流,以及后来这幅画在流落到日本、美国后在文化交流方面的话题;当然,也有从文献学的角度去进行考证的。我觉得这些方法都是可取的,也各有价值,显示了本次会议在研究方法方面的丰富多彩,也因此反映了我们这次学术研讨会是具有重要学术意义的高水平的研讨会。

第四,从本次会议研讨的视角来讲,我认为也有几个明显的特色。第一个特色是古今贯通。我们大家面对的是明代的一副古老的绘画,但是,大家都站在了现代学术的立场进行观察,理性客观、求实中立,坚守学术的基本原则,以今天主流的研究方法去触摸这幅古老的名画。而且,大家将此画在后世的历代流传特别是直到今天力邦艺术港收藏这幅画并研究这幅画的现状结合到一起,从各个不同的方面体现了古今贯通、文化传承与古今照应的学术精神。第二个特色是形神兼备。大家在探讨《十六罗汉图》的过程中,既重视了它的形,也重视了它的神。重形就是看其画,正是因为对形的重视,我们看到了这幅画丰富的景象和独特的风格,无论是人物还是花草,无论是动物还是地形地貌,无论是云彩的飘荡,还是日月的高悬,其布局之微妙,神态之超拔,都显示了形的无穷魅力,所有与会者都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当然也就其中的很多艺术与学术的问题产生争鸣。学者们在注重对此画的形进行研讨的同时,也表现了对这幅画文化内涵的浓厚兴趣,这就是对此画之神韵的探讨。所以,可以说本次会议的研讨是一种形神兼备的切入。第三个特点是凡圣统一。与会专家有的从宗教的角度去研究这幅画,注重挖掘其所包涵的信仰成分,考察其神秘性与超越性的价值,彰显了此画的神圣意义;有的学者则从世俗生活的角度来看这幅画,着力挖掘其人间生活的内涵。于是,我们一方面看到这些尊者也好,菩萨也好,罗汉也好,均具有超凡入胜的神圣化的特色,也看到他们安闲自在、和乐融融的人间生活气息。这种凡圣统一的视角是研究任何宗教艺术品所必须的。第四个特色是雅俗共赏。所谓雅,表现在与会专家都重视了学术的精神,理性的精神,注重从艺术价值和文化内涵等各个不同方面进行客观求实的学术探讨,特别是陈教授和张教授的研究都是与国际学术方法相吻合的,这就是一种学术的雅。另外,我们看到这幅画的高贵典雅,其中还有一丝皇家气象,所感受到的艺术价值的崇高与文化内涵的深刻,这是一种艺术的雅和文化的雅。与此同时,我们也重视到了这幅画中的一些通俗化的内容,而且大家在发言当中也显示了通俗化的视角。无论此画所呈现的春夏秋冬也好,一年四季也好,花草虫鸟也好,人物的活动景象也好,都显示了人间景致与世俗生活的通俗化特色,从这些角度进行的探讨是贴近生活的,是通俗易懂的,听起来大家都感到趣味盎然。可见,雅俗共赏应该是一个学术研讨的原则,我们本次会议在这个方面做得很好。第五个特色是内外呼应,在探讨罗汉信仰渊源和罗汉艺术史过程中所体现的中国文化和印度文化的呼应,中国文化和西域各种胡文化的呼应。从收藏史的角度探讨此画的收藏经历时也体现了中国文化和日本文化的呼应,以及中国和美国的呼应。这就是内外呼应的研究视角,我认为都是非常好的。

第五,从与会学者的情怀来看,我认为有以下四个特点:第一是认真的态度。我们可以看出,大家都经过了认真的前期准备,特别是几位教授连续熬夜,查证史料,写出论文。同时大家都坚持严肃的理性原则,在研讨过程中也能始终严肃认真,体现了严谨的学术精神。第二是争鸣的精神。大家在自己的发言中都提出了不同于前人,也不同于今天其他各位发言人的新观点。并能够对其他人的观点及时提出质疑和商榷,所以,我认为,这次会议是热烈争鸣,新见迭出,充分显示了大家独立思考、大胆创新的学术精神。这种争鸣的精神也正好反映了这幅画所具有的无穷无尽的奥秘。第三是赞佩的心情,因为大家对这幅画杰出的艺术价值有赞赏,对这幅画的历史底蕴有赞赏,对这幅画的文化特性有赞赏,对杨主席收藏这幅画的善举有赞赏。同时,大家对杨主席发起本次会议以及未来进一步研究罗汉文化、推广罗汉文化、弘扬罗汉精神的创举也有赞赏。所以说,在本次会议上,学者们在开展学术研讨的同时,也充满了赞赏的感情。第四是真切的希望,与会专家学者都表现出来对杨主席未来进一步挖掘罗汉文化的内涵、研究罗汉信仰的历史渊源与传播、弘扬罗汉精神,推广罗汉文化包括从事罗汉文化的产业化开发等,都表示出一种真切的期待和满腔的希望。从荆教授此刻的微笑中,从荆教授今天在杨主席宣布这些计划时的带头鼓掌中,都体现出与会学者对杨主席在继续推进罗汉文化事业方面的殷切期望。

二、关于本次会议的成果,我认为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主要取得以下收获:

第一,对罗汉的含义、文化特性等有了更加深入、更富拓展性的研究。甚至包括罗汉这一汉语译名的出现、简称问题的理解、罗汉这一概念所包涵的诸多文化问题等也进行了研讨,使我们对罗汉这一文化概念有了更加透彻的理解。

第二,对罗汉信仰的起源以及在中国的流传有更加深入的探讨。罗汉信仰出现在印度,而且具有早期性,是原始佛教时期的重要概念。后来在印度佛教向大乘佛教的过度时期,罗汉曾经是争论的核心概念,曾经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可以说直接导致了佛教的分裂,并由此酝酿和形成了大乘佛教。而在印度初期大乘佛教中,罗汉的地位一落千丈,后来在大小乘圆融尤其是回小向大的思潮中,罗汉又在大乘佛教中得到相应的地位。罗汉信仰传到中国后,在唐代以前并不是十分流行,但唐代以后在中国非常流行,尤其是表现在佛教的神团体系和佛教艺术方面。本次会议对这些问题也多有涉及,这是认识和评价《十六罗汉图》的文化前提。

第三,对罗汉绘画史的演进进行了探讨。包括罗汉画的出现,最初绘画罗汉的主要画家和不同罗汉画的特点,罗汉画的存世情况,罗汉画与其它佛教绘画的关系等。

第四,对仇英的身世和画风以及和本画的关系做了进一步的探讨。出现了很多新的观点,如关于仇英曾任职陕西的发现,仇英曾作罗汉图的历史资料的挖掘,眼前的《十六罗汉图》是否文献记载中仇英画罗汉图中的一部分等,都是极富学术价值的探讨。

第五,对《十六罗汉图》的解读有了进一步的深化与扩展。这是本次会议讨论内容最为丰富、讨论也最为热烈的部分。所涉及的问题有:这是什么画?这是谁的画?画了什么?以及这四幅画之间有什么关系?这四副画之外是否还有其它画的存在?这四副画之间形成一种怎样的完整架构?等等。大家对这些问题的探讨,我认为都非常精到。尤其是陈清香教授的发言,他通过大量的史料,特别是罗汉造像史料,对此十六罗汉图的艺术风格与渊源进行了细致的探讨,提供了此画出自仇英之手的可靠依据。再如荆三隆教授认为,四幅画可分为两组,每组里面都有三个相对独立的画面,一共十二个相互呼应的画面,形成一个完整的罗汉图结构。张弘教授提出四幅画呈现两两相对的关系。李海波副教授从山水形胜的观察,提出四幅画拼贴后可成为一副构图完整的画面,李继武副研究员提出四幅画可以从植物等画面素材角度排列次序,并由此而形成四幅一组的完整结构。我认为这些探讨都是非常具有创新意义的,给我们进一步认识和欣赏此画以很大的启发。

第六,对《十六罗汉图》的收藏史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在这方面,力邦董事局的杨丰收先生做了比较详细的发言,可以看出他在这个问题上进行了很深入细致的考察和研究,其中既有实地的考察,也有相关当事人的采访,还有从绘画风格、条幅大小、相关文物等方面所做的分析与考证,当然在一些中断的环节中也有大胆的猜想。其他学者也从不同方面就收藏史问题进行了星星点点的补充,逐渐显现出此画从江南到北方,在中日甲午战争之后流落日本,二战后又从日本辗转美国的传奇经历,从中可以看出《十六罗汉图》的收藏史具有多曲折、高规格、跨国界的特点,并与历史的动荡、经济的变迁、文化的交流等因素交织在一起,渗透着诸多的社会文化方面的因素。所以对收藏史的研究本身也是对一种文化现象的研究,所以我认为杨先生所作的收藏史的研究不但对此画的历史有重要价值,而且在学术方面也有重要意义。这也是本次会议非常重要的收获。

第七,对罗汉在佛学体系中的地位有了进一步拓展性的研究。学者们公认,罗汉是佛教文化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罗汉本身所包涵的佛教义理与信仰方面的内涵,丰富了佛教思想体系,尤其是实践体系,罗汉的形象在佛教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罗汉已经是中国佛教的主要标识之一。

第八,对罗汉文化的特点有了研究。综合而论,我认为,中国罗汉文化具有以下六个特点:一是本土性。中国罗汉文化已经和印度罗汉文化有很大的区别,无论在罗汉的身份、地位、形象、供奉布置、信仰仪式、乃至罗汉的名称、组群、民间化等方面均与印度相去甚远。二是世俗性。即中国的罗汉文化虽然是宗教领域的一种概念,但早已突破了寺院,突破了宗教仪式,突破了佛教信徒的范畴,延伸到世俗社会的各个领域,在中国艺术、小说、神话传说、戏曲、诗歌、散文、民俗,乃至服饰、餐饮、武术等很多方面具有深远的影响。三是普及性。中国罗汉文化传播广泛,是一个无人不晓的文化概念。四是融合性。中国罗汉信仰实现了大小乘的共通,显密教的圆融,各宗派的兼容,以及同儒道的会通,从此画就可以看出这种多重并举的圆融性。五是亲和性。中国罗汉不像印度罗汉那样,远离人群,在偏僻清净的地方独自修行,孤芳自傲,冷峻高洁,是远离人烟的圣者。中国的罗汉亲切祥和,笑容可掬,一副人间气象,和民众没有距离,显得非常亲近。六是艺术性。中国罗汉之所以盛行,中国人之所以那么喜爱罗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历代艺术家的推动。罗汉不像佛那样神圣高洁,庄严肃穆,风格统一,形象凝重,艺术家很少有想象的空间,也不像菩萨那样慈祥端庄,罗汉的亲和性不但表现在性情方面,而且体现在他们的形象方面。所以,艺术家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想象,按照佛教的义理并结合人间百态自由地创作罗汉形象,于是一个个怪异、生动、夸张的罗汉形象呈现在人们眼前,显示了中国罗汉与生俱来的艺术气质。

第九,进一步讨论了什么是罗汉精神,以及我们这个时代是否还需要罗汉精神。大家认为,这个时代在呼唤罗汉精神,罗汉精神就是自净的精神,就是严于律己与不同流合污的精神,就是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的高尚情操,就是反思现实、批判现实的超拔志向。

三,在取得以上成果的同时,本次会议也承认了很多谜团的存在。

好比说,这是什么画?是谁的画?画的怎么样?这幅画怎么流传到现在的?我认为这些问题还需要进行进一步的探讨和研究。我们这次会议说到底,就是围绕这些问题展开的。比如,是什么画?对这一问题的回答,就要从文化角度切入,从文化内涵的探讨来进行回答。我们不光知道这是一幅佛教画,是一副罗汉画,而且还要知道它表现了什么内涵?上面画了什么,画的这些东西属于什么?甚至是做什么用途的?等等。对这些问题的研究有助于我们全面而准确地、浑厚而充实地回答是“这是什么画?”。再例如,“这是谁的画?”,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就要文献资料、艺术风格、乃至从收藏史等不同角度展开研究。今天,很多学者都在这方面提供了自己的智慧。当然“这是谁的画?”这个问题,既包括了是谁画的,又包含了在历史上这幅画是归属于谁的。这两个问题今天的研讨会都有一定的回答,大家认为或倾向于认为,此画出自仇英之手,而关于第二个问题,收藏史的考证也提出了很多有益的线索,回答了其中很多曾经归属于谁的问题。当然今天的归属是非常明确的,这幅画现在是力邦艺术港所有,当然是力邦艺术港的罗汉画。可见,从美术史的研究,从宗教史的研究,从收藏史的研究,从文献学的角度,都可以展开研究,从而有助于回答“是谁的画”这个问题。再例如“画的怎么样?”从美术史和意识鉴赏等角度进行考察,可以回答这个问题。陈教授的主题发言,详实而有理有据地探讨了这幅《十六罗汉图》与历史上相关罗汉图的渊源关系。她根据画风而进行的研究直接指向这幅画就是仇英的画这一观点。我认为这是本次会议一个非常重要的收获。关于此画的流传,可能比此画的身世具有更多的谜团。在这个方面,杨丰收先生多年苦心求证,多次往返中国、日本、美国等国家的很多寺院、博物馆、档案馆、图书馆等地,采访了各种相关人员,获得了大量第一手资料,他在发言中对此进行了详细的论证,我认为方法是恰当的,资料是可靠的,结论是中肯的,相信随着这种研究的继续深入,流传史中的更多谜团将会逐渐揭示出来。

四,尽管还有很多谜团的存在,但我觉得这次会议,在很多方面还是达成共识的。我认为一共有以下八个方面:第一,大家一致认为这幅画创作在明代,是明代的画。第二,我们一致认为,这幅画是佛教的画,而且是以罗汉为主题的画,所以属于罗汉画,而且根据收藏史提供的证据,属于《十六罗汉图》。第三个共识,我们大家一致认为,这幅画是出自于名家之手,而且档次很高,根据陈教授、张教授等人提供资料,我们基本认定就是仇英所画。第四,我们大家一致认为,这幅画艺术精湛,价值连城。第五,我们大家一致认为,这幅画文化内涵极其丰富,意韵无穷,展现出一幅生动的佛教生活的画卷。第六个共识,我们大家一致认为,从收藏史上看,本画的收藏经历富有文化交流的传奇色彩,尤其是在多个国家的知名人士或高层机构中收藏,影响深远,富有瑰宝收藏的典型意义,如今能回归陕西实在是一大善举。第七个共识,我们一致认为,本画值得进一步研究与推广,也值得进一步弘扬其中的文化内涵与精神境界。

总之,我认为本次会议是一次成功的学术研讨会。我代表主办方再次感谢大家的光临。我知道各位教授都非常忙碌,我非常理解学者们的时间紧张,这次大家能够到来,是给我面子,更是杨主席热爱佛教文化的感召。感谢大家!本次会议到这里圆满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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