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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雪松: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史料概述

本文作者: 2年前 (2016-12-26)

一、佛教外部史料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料,大体来讲,可以分为佛教内部史料与佛教外部史料。佛教外部史…

 

张雪松: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史料概述

 

一、佛教外部史料

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料,大体来讲,可以分为佛教内部史料与佛教外部史料。佛教外部史料为正史、时人文集、志书、类书、金石等,除了道教文献的应用外,与一般史学研究的情况近似。下面就时人文集和新出墓志铭资料略加说明。现存时人文集以南朝为主,而墓志铭则以北朝出土为多,在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研究中,这两类史料一南一北,正好配合使用。

 

唐前文献,最著名者当属清人严可均辑《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十五集中《全晋文》、《全宋文》、《全齐文》、《全梁文》、《全陈文》、《全后魏文》、《全北齐文》、《全后周文》、《全隋文》等多有佛教史料内容,《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每集常有外国、释氏、仙道、鬼神等科目,便于检索。此外,明人张溥《汉魏六朝百三家集》也应引起高度重视,《汉魏六朝百三家集》是在张燮《七十二家集》基础上进一步扩编而成,其中不乏六朝佛教史料。就笔者所阅,其中《孙廷尉集》、《何衡阳集》、《谢康乐集》、《颜光禄集》、《萧竟陵集》、《王宁朔集》、《张长史集》、《孔詹事集》、《梁武帝集》、《梁昭明集》、《梁元帝集》、《沈隐侯集》、《王左丞集》、《刘曹户集》、《庾度支集》、《徐仆射集》、《江令君集》、《温侍读集》等,多有涉及佛教的内容。如南朝佛教史中评价颇高的周颙,亦被许多文学史家认定为四声的发明人,但在时人文集中却是另一种形象,孔稚珪《北山移文》:世有周子,隽俗之士,既文既博,亦玄亦史。然而学遁东鲁,习隐南郭,偶吹草堂,滥巾北岳。诱我松桂,欺我云壑。虽假容于江皋,乃缨情于好爵。《北山移文》是入选《古文观止》的名篇,而部分周颙研究者似未寓目。应该说是文、史、哲学科分家的后果,今后六朝佛教研究者应尽量避免对六朝文史资料的忽视。殷孟伦先生著有《汉魏六朝百三家集题辞注》,可方便读者按图索骥。

 

墓志铭近年来引起了中古史学界的高度重视,部分佛教研究者对此也有关注。特别是日本东洋大学伊吹敦教授《墓志铭所见之初期禅宗》,发现唐人墓志铭对佛教、南宗禅记载颇少,与以往我们对唐代佛教鼎盛的印象有较大差距。前文提到的萧邦利用金石资料对印度佛教史的研究,也得出了许多与以往不同的结论。这一方面可以提醒我们从新的视角来考察佛教历史,另一方面也提醒我们墓志铭等这类金石史料本身可能带有一定的特殊性。现存大量六朝墓志铭涉及佛教的内容甚少,与以往我们从传世文献中得出的对六朝佛教社会影响力巨大的结论有较大差距。墓志铭这类史料的特点,还需要进一步的探索。汉魏以来,屡有禁碑令(参见《宋书礼志二》),不得私自立碑,这不仅限制了碑刻的数量,可能对碑文涉及的内容,亦有较大的影响。

 

梁元帝萧绎曾经编辑《内典碑铭集林序》收录佛教碑铭,合三十卷,但早已亡佚,仅在《广弘明集》中存有序言一篇。魏晋南北朝墓志铭主要收录在赵万里《汉魏南北朝墓志铭集释》,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罗新、叶炜《新出魏晋南北朝墓志疏证》之中,特别是后两种书为近年来新出,录文清楚,特别是《疏证》考证颇详,两者配合使用,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六朝墓志铭中不乏高僧、男女居士传记、修寺塔记录等传统史料,如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中的《孙辽浮屠之铭记(正光五年七月廿五日)》、《魏故昭玄沙门大统僧令法师墓志铭(永熙三年二月三日)》、《大魏比丘净智圆寂塔铭(元象元年四月十一日)》、《居士讳道明墓志(天保三年正月十五日)》、《云门寺法懃禅师墓志(大宁二年正月五日)》、《魏故玄沙门都维那法师惠猛之墓志铭》,罗新、叶炜《新出魏晋南北朝墓志疏证》中的《刘宾及妻王氏墓志》、《志修塔记》等。此外,六朝墓志铭中有一类比丘尼的墓志铭,尤其值得关注。这类比丘尼或原为贵族女性幼小出家,或为皇帝或贵胄嫔妃妻妾在丈夫死后出家为尼,如《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中的《魏瑶光寺尼慈义墓志铭(神龟元年十月十五日)》、《魏故比丘尼慈庆墓志铭(正光五年五月七日)》、《魏故车骑大将军平舒文定邢公继夫人大觉寺比丘尼墓志铭(永安二年十一月七日)》,《新出魏晋南北朝墓志疏证》中的《高殷妻李难胜墓志》、《陈宣帝夫人施氏墓志》、《李静训墓志》、《丁那提墓志》等。

 

赵和平教授在《武则天出家寺院考》指出,北周大象二年(580年)北周形成了皇帝去世后立别庙,其旁建尼寺以处先帝嫔妃的制度。此实际在儒家的太庙体制(每年冬至等六次祭祀)外,另立了佛道教的家庙(生日忌日、七七等祭祀),影响到唐宋,是皇帝中央集权、政权关系、三教关系史上的大课题。北朝后宫出家甚多,后形成定制;而南朝从东晋司马道子与比丘尼支妙音到梁元帝后宫徐娘半老的典故,都与尼僧有着密切的关系。出家为僧尼或暂居佛门不仅为皇室嫔妃的一种出路选择,也是官僚妻子救贫或避祸的方法之一。墓志铭中贵妇出家的记录不少,辅之传世文献,对于揭示南北朝中后期佛教史不为后人熟知的一面,当大有禆益。

 

二、佛教内部史料

佛教内部的史料可以分为两大部分:

1.传世史料。佛教传世史料,大体可以分为:(1)佛教史书;(2)经录;(3)文集等著述;(4)经典注疏;(5)类书等佛教百科;(6)应验记等释氏辅教之书

 

2.近代以来的出土史料:(1)造像记、陀罗尼等各地经幢、石窟碑刻;(2)敦煌遗书。此外佛教图像等非文字材料亦应引起研究者的注意。

 

近几十年来,佛教出土文献的研究是一个热点。以往魏碑、陀罗尼的研究是海外学者的强项,近年来华语学者刘淑芬、侯旭东等人的研究也赶超了国际一流水平,在下一节我们将对此略有叙述。而近十余年,敦煌遗书研究将北朝佛教学派研究引入了新阶段。特别是20098月韩国金刚大校佛教文化研究所召开了地论思想的形成与嬗变国际学术研讨会,2010年编辑出版了研究论文集《地论思想的形成与嬗变》的日文版和韩文版,是汉魏两晋南北朝佛学研究的重要突破。2012年,该研究所又出版了《藏外地论宗文献集成》。利用敦煌遗书研究南北朝佛教学派问题,在今后若干年内都将是一个重要的学术增长点。

 

在佛教传世文献中,佛教史书是最为重要的一类,为后世佛教史研究提供了基本的史料乃至于研究的框架。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书,以纪传体为主,梁慧皎的《高僧传》、唐道宣的《续高僧传》最为重要,此外存世的还有宝唱的《比丘尼传》、《名僧传抄》等,以及今人的补遗。编年体在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籍中虽不发达,但亦存在,最典型的代表是隋代费长房《历代三宝纪》卷一至卷三的帝年,自周秦至隋,按照帝王世系年号编写佛、法、僧三宝大事记。《历代三宝纪》属经录,历代学者对其颇多訾议、秽评,然毕竟保存许多史实、传说以及当时人们对佛教的理解,亦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史料。相比《历代三宝纪》,梁僧祐的《出三藏记集》是更为严谨的著作。经录除了提供佛教传译方面的重要史料,其收录的译经僧侣传记、佛经序跋,亦是研究当时佛教历史与思想的重要依据,而疑伪经的记录也为民间佛教的研究提示了重要的线索,例如《出三藏记集》中记有《慧达经》一卷,慧达即是六朝时著名的神异僧,俗名刘萨诃,被信徒尊称刘师佛。僧祐说:《大涅槃经》云:我灭度后,诸比丘辈抄造经典,令法淡薄。种智所照,验于今矣。自像运浇季,浮竞者多,或凭真以构伪,或饰虚以乱实。昔安法师,摘出伪经二十六部,又指慧达道人以为深戒。古既有之。今亦宜然矣。慧达出家前曾假死而游地府,《慧达经》应是出自这段神秘的宗教体验。

 

魏晋南北朝佛教文集,可以分为合集和个人专集。合集是为某一主题而编辑的诸多佛教僧侣、居士乃至与教外人士的论辩文章,现存合集大都与护教有关,如梁僧祐编辑的《弘明集》,唐初道宣编辑的《广弘明集》、《集古今佛道论衡》,智昇《续集古今佛道论衡》等;也有围绕某一佛教领袖人物或某一学派教团的合集,如隋灌顶编辑的《国清百录》。个人专集、僧传等史籍中常称某僧人有文集若干卷,如《出三藏记集》记载,庐山慧远所著论序铭赞诗书,集为十卷五十余篇,并见重于世。蒋山灵暇寺的余姚人道慧(451—481年)在十四岁时读到《庐山慧远集》,说明慧远殁后五十年左右,江南已有《慧远文集》流传。但这类专集现今大都散佚;魏晋南北朝现存僧人文集中最为著名的当属僧肇的《肇论》等。《大乘大义章》是东晋名僧庐山慧远与鸠摩罗什之间的问答集,是比较特殊的一类文集。此外,篇幅较长的佛教论文亦有独立成书而流传的,比较重要的如吉藏的《二谛论》等。一般来讲,佛教文集等著述是相比佛教史籍更为第一手的资料,但文集常常晚出,而且许多编撰者的目的在于护教弘法,难免有伪托之作,故反倒常须依僧传等史籍进行考辨。

 

经典注疏是题材比较特殊的著述,且数量庞大,在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料中是篇幅最大的,故单列一类。经典注疏也可以分为集注和个人独立注疏。集注中比较著名的是鸠摩罗什、僧肇、道生的《维摩诘经》三家注,梁代宝亮编的《大涅槃经集解》亦是研究南朝佛教思想的宝库。个人独立注疏按内容可以分为玄义(义疏)与文句两类。玄义主要是发挥经文大意,如智顗的《法华玄义》、吉藏的《三论玄义》;文句是逐句解释经文,最典型的代表是智顗的《法华文句》。存世的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经典注疏,保留了注释者诸多重要的思想创新,但亦有不少注疏是沿袭成说,乃至于假后世弟子之手完成。这就为我们辨别佛教人物思想、观点主张出现年代造成了一定的困难。自20世纪70年代,日本著名学者平井俊荣指出传统上认为出自智顗笔下的许多注疏,是沿袭自吉藏,引起了天台学人与三论学人持久的论辩,但这也为我们重新认识佛教典籍注疏这一题材的史料性质,打开了一个新的视角。

 

早期的佛经常出自经抄,即有佛教类书、佛教百科全书的性质,如《四十二章经》、《六度集经》等;《大智度论》在一定意义上也可以看做是鸠摩罗什编译的大乘佛教百科全书。南朝时,在政府的支持下,佛教徒编辑了许多大型类书,如《众经要抄》、《经律异相》、《法宝联璧》、《内典博要》等,但大都散佚,现存最为完好的是《经律异相》。唐初《法苑珠林》等后世佛教类书,亦对研究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有重要参考价值。此外,汉魏两晋南北朝僧人的独立撰述,也有类似佛教百科性质的作品,如净影寺慧远的《大乘义章》。

 

应验记等释氏辅教之书,有些出自僧侣之手,如唐初道宣编纂的《集神州三宝感通录》等,但绝大部分是出自居士俗人之手,甚至带有笔记小说性质。由于六朝笔记小说很多都已散佚,现存笔记资料大都是从后世佛教应验记或《法苑珠林》等佛教类书中辑佚出来,故笔者将释氏辅教之书纳入佛教内部史料加以探讨。

 

六朝志怪小说辑本,鲁迅《古小说钩沉》是最为重要的基本参考资料。另外,当代大陆学者李剑国《唐前志怪小说辑释》的相关研究也值得重视,台湾学者王国良的许多辑本也比较全面,再有就是近年来中华书局陆续出版的古小说丛刊今人校注本值得重视。就笔者所见,现将东晋六朝释氏辅教之书列于下:

  

1)晋王延秀《感应传》,今存《太平广记》二条(卷一一一齐建安王条和卷一一四张逸条),《辨正论》卷六卷七陈子良注引《感应传》四事(《广记》所存两条也在其中),《续高僧传》卷一一慧海传见《感应传》。然所记事件与作者年代有不相符的情况,李剑国认为以上五条可能出自隋释净辩《感应传》。不过所记依旧为六朝事,保留。计五条。

谢敷《光世音应验记》,董志翘《〈观世音应验记三种〉译注》七条。

刘义庆《宣验记》,《古小说钩沉》三十五条。

张演《续光世音应验记》,《〈观世音应验记三种〉译注》十条。

陆杲《系观世音应验记》,《〈观世音应验记三种〉译注》六十九条。

王琰《冥祥记》,《古小说钩沉》序一条,一百三十一条,其中有两条竺长舒内容雷同,实得一百三十条。《法苑珠林》载《冥祥记》一百四十一条,十九条鲁迅未录,此十九条王国良断为《冤魂志》,今从其说。另据《释门自镜录》中可补入一条宋龙华寺法宗不勤修造得病(事出《冥祥记》),该条《法苑珠林》误记为出自《唐高僧传》(即《续高僧传》),今据《佛祖统纪》卷三十三等资料,知其出自《冥祥记》无疑。故《冥祥记》仍共计一百三十一条。

侯白《旌异记》,《古小说钩沉》十条。

 

2)至于第二类六朝佛教志怪,或说六朝志怪小说中所见佛教内容者,据笔者统计:

鲁迅《古小说钩沉》:《裴子语林》与佛教有关者七条;《郭子》二条;《俗说》四条;《小说》二条;《述异记》二条;《荀氏灵鬼志》六条;《曹毗志怪》一条;《杂鬼神志怪》二条;《幽明录》十九条,《唐前志怪小说辑释》所补与佛教相关的有二条,总计二十一条。在第二类中《幽明录》条目最多,内容也最长,须充分重视。

《拾遗记》,齐治平校注本,与佛教相关一条。

《续齐谐记》,王国良《续齐谐记研究》所辑最多,收二十二条,《续齐谐记》与佛教关系并不明确,但含有因果报应等外来佛教思想影响。

《异苑》,范宁校点本,与佛教相关的有十八条。

《搜神后记》,汪绍楹校注《搜神后记》和王国良《搜神后记研究》两本可参看,与佛教相关的有十条。

北魏昙永《搜神论》。范宁先生认为,在明万历年间出现在商濬《稗海》的八卷本干宝《搜神后记》,可能是赵宋以后人据北魏昙永《搜神论》残卷增补而成的,今从其说。《稗海》八卷本《搜神后记》,汪绍楹校注《搜神后记》有收录,其中卷七僧志亥一条与佛教有关。

北齐阳松玠《谈薮》,程毅中、程有庆辑校本,与佛教相关九条。

颜之推《冤魂志》,王国良《颜之推冤魂志研究》六十五条。罗国威《〈冤魂志〉校注》六十条。经笔者核对,两书相重者五十九条,唯罗书庚申条(出《太平广记》卷三八三)为王书所无。罗书附录一认为,《法苑珠林》卷73引《弘明杂传》六条,当出《冤魂志》,现从其说。以上共七十二条。

 

3)另外:

王劭《舍利感应记》,《广弘明集》卷十七全文有录,然其体例与志怪小说丛残小语不类,从略。

萧子良《冥验记》,亡。北宋吴淑《事类赋》卷一九《燕赋》注、卷二三《鹿赋》注引有《冥验记》二事。……此二事《太平御览》卷九二二、卷九零六引作《宣验记》。形似,必有一讹,但无法判定属于《宣验记》还是《冥验记》。鲁迅辑为《宣验记》佚文。《燕赋》注为沛国周氏条,亦见于宋《碧岩录》卷十,引为冥验记笔者以为属《冥验记》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已难详考。

《阴德传》,《太平广记》卷117“唐彭城刘弘敬条注出《阴德传》,但为唐朝事,字或误题,存疑。

朱君台《征应传》,亡。《高僧传》或有采用,但已不可辨。

王曼颖《补续冥祥记》,亡。

六朝释氏辅教之书内容非常丰富,对于研究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十分重要,但以往佛教史研究对此重视不足,迄今虽有不少专门性研究,但大都是文学史方面的研究成果,可以说释氏辅教之书对于佛教史研究者还是尚待开发的材料。

 

不重视笔记小说,认为笔记小说不过是稗官野史、不足为凭的看法,已经被学界普遍抛弃。康儒博(Robert Company)对中古早期志怪小说史料,有过精辟的论述,已为国际学界所公认,韩森(Valerie Hansen)利用宋代笔记小说《夷坚志》所写的《变迁之神:南宋时期的民间信仰》,为宋代民间信仰研究开拓了一片新天地。在很多学者看来,《夷坚志》这类笔记小说,并非是虚构的故事,而是一种与传记、墓表和墓志铭等公开文件相反的主观经验记录、私人生活文件

 

笔者认为,上面这段对宋代笔记小说《夷坚志》的评价,也是适用于《冥祥记》等六朝释氏辅教之书的。两汉时代,史学只附于经学春秋之下;魏晋时期,史学勃兴,开始成为经学之外的一个独立科目。在史学这个独立科目之下,《史记》、《汉书》等纪传体为正史第一,而原本是春秋经学正宗的编年体,则降为古史第二。在正史、古史之外,第三类则是杂史,逯耀东先生据《隋书经籍志》的《史部杂传》类与刘知几《史通杂述》的分类方法,并核以《隋志史部杂传》所著录传记的性质,稍予调整,可划分为:一、郡书;二、家史;三、类传;四、别传;五、佛道;六、志异

 

释氏辅教之书面世之初,与《高僧传》等,实为杂史中的一类,并非演绎虚构,而是当时采访见闻所录。故鲁迅先生尝言:中国本信巫,秦汉以来,神仙之说盛行,汉末又大畅巫风,而鬼道愈炽;会小乘佛教亦入中土,渐见流传。凡此,皆张皇鬼神,称道灵异,故自晋讫隋,特多鬼神志怪之书。其书有出于文人者,有出于教徒者。文人之作,虽非如释道二家,意在自神其教,然亦非有意为小说,盖当时以为幽明虽殊途,而人鬼乃皆实有,故其叙述异事,与记载人间常事,自视无诚妄之别矣。

 

言笔记小说,释氏辅教之书可信,并非说其内容真实不虚,而是说这些故事确实在当时社会中流传,反映了当时人们的普遍心态和信仰心理、习俗,故可作当时佛教信仰研究之用。

 

除部分释氏辅教之书作为文学史资料被标点整理之外,上述佛教内部史料大都未经系统整理。仅梁《高僧传》(汤用彤点校本)、《出三藏记集》(苏晋仁等点校本)、《牟子理惑论》(周叔迦注释本)、《经律异相》(董志翘点校本)、《法苑珠林》(周叔迦等校注本)等少数经典文献有现代校注本;另外魏晋南北朝一些重要僧人的作品,日本学者多有集体性研究著作,如塚本善隆主编的《肇论研究》(法藏馆,1955年)、木村英一主编的《慧远研究》遗文篇研究篇(创文社,1962年)、牧田谛亮主编的《弘明集研究》上中下三册(京都大学人文科学研究所,1974年、1975年)等。

 

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料文献,大都可以在《大正藏》与《续藏经》中找到,这为研究者带来极大便利。但须注意的是,有时《大正藏》与《续藏经》所收并非最好版本,如《大正藏》所收《续高僧传》为三十卷本,比明清教内通行的四十卷本内容要少。金陵刻经处本、四部丛刊本,常优于《大正藏》本;另外近年出版的《中华大藏经》,校对甚为精良,亦足参考。石峻等编《中国佛教思想资料选编》第一卷(中华书局,1981年)具有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思想史史料的纲要性质,应引起足够重视。

 

(节选自季羡林、汤一介主编;张雪松著《中华佛教史·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太原:山西教育出版社,20143月,14-24页。)(来源:佛学研究指南微信公众号)

 

(编辑:郭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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