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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学术论坛】张双利:马克思主义与宗教之间关系的多重维度

本文作者: 7个月前 (01-05)

【青年学术论坛】张双利:马克思主义与宗教之间关系的多重维度 论坛现场 长期以来,马克思主义与…

 

 

【青年学术论坛】张双利:马克思主义与宗教之间关系的多重维度

 

 


 

论坛现场

 

长期以来,马克思主义与宗教之间的关系问题是一个在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领域中虽有涉及却未及深入、系统展开的话题。20171225日,复旦大学哲学院张双利教授应邀就此话题在中央民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青年学术论坛”上做了一次精彩的学术讲座,讲座题目是“马克思主义与宗教之间关系的多重维度”。

 

 


 

田志亮主持讲座

 

讲座由中央民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师田志亮博士主持。田志亮博士介绍了本次讲座的选题以及意义。本次“青年学术论坛”主题的设置基于从思想史的角度对马克思的思想演进进行纯粹学术研究的考虑。论坛下半年的第一场讲座是由刘森林教授主讲的“马克思的启蒙批判”,谈及西方思想视域中的启蒙,必然与宗教问题有着密切关联,而且从马克思自身思想的形成来看,其与宗教问题也有着密切的关系,并且对宗教问题的处理在马克思思想的演进过程中也一直存在着。基于此,论坛设置了本期的主题,同时也希望通过对这一主题的探讨展现多维视野中的马克思思想面相。

 

张双利教授的讲座从她对西方马克思主义的学术研究经历切入。她认为,在西方马克思主义思想的背后是德国古典哲学传统和犹太基督教传统的思想之源。不理解犹太基督教这一支撑西方文明思想传统的维度就无法真切把握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思想,尤其无法深入把握那些对自己犹太知识分子身份自觉认同的西方马克思主义思想家的思想。作为犹太知识分子的他们会自觉思考,在后基督教的、理性文明包围中,为这一文明走出危机贡献什么?而在西方马克思主义思想家卢卡奇、布洛赫等人的早期思想中,处理宗教传统问题时往往是以马克斯·韦伯思想为中介的,韦伯在对基督教与资本主义内在关联的把握上,实际上是和马克思内在相合的,而不是绝对对立的。这样马克思的宗教批判话题就凸显出来了,这也把马恩如何对待宗教的问题牵引了出来。由此,张双利教授指出,不理解支撑着西方文明宗教维度的犹太基督教传统也很难全面把握马克思的著作。不明白马克思思想形成背后所站着的犹太基督教传统,也很难全面把握他的思想。所以,张双利教授把马克思与宗教问题作为一个主题进行了一段时期的集中研究。

 

 


 

张双利作精彩发言

 

张双利教授指出,从马恩走向西方马克思主义,中间是韦伯,在马克思与韦伯的双重中介之下才有了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思想传统和犹太基督教传统之间的复杂关联。通过这两个中介看,西方马克思主义思想家处理宗教问题有一正一反两个维度,马克思在处理宗教问题上则大致有五个环节。而通常人们所看到的是,韦伯与马克思的思想之间存在着的巨大张力,其中在处理基督教与资本主义的关联上二者似乎是截然相反的判断,但实际上,二者是可以对话的、有互通之处。这里迫切需要的是对长期以来被表面化、简单化处理的马克思主义与宗教之间的关系问题做出系统、深入的把握。而完整准确把握马克思恩格斯是如何对待宗教的,尤其是如何对待支撑西方文明宗教维度的犹太基督教传统,也直接关涉着对作为马克思主义主要创始人的马克思的著作和思想的准确把握。

 

对此,张双利教授指出,马恩处理宗教问题贯穿一生。她首先从宏观上勾勒了理解马克思主义与宗教之间关系的整体架构,然后紧扣经典文本,集中分析了马克思恩格斯处理宗教问题的五个环节或五个维度,每一个环节都有其坚实的文本支撑。前四个环节集中体现在马克思的思想演进过程中,第五个环节集中体现在恩格斯晚年对马克思早年宗教批判中涉及但未充分展开的观点的发展。这五个环节分别是:

 

第一个环节主要是马克思对彻底的宗教批判道路的界定。核心文本是《<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在这一环节,马克思把宗教批判的重心从对抽象宗教本身的批判转移到了产生这种抽象宗教的现实世界。他用宗教批判的语言,与当时的青年黑格尔派宗教批判的道路拉开了距离,他要说明的是为什么要对黑格尔的法哲学进行批判,而不是直接批判基督教本身。在这里需要注意的是,不同于青年黑格尔派,马克思认为,对有影响力的宗教意识,要知道为什么会被产生,要清楚从世俗的世界到天国的过程是怎么一回事,问题重点不是宗教本身,而是产生宗教的现实世界。什么样的世界使得宗教产生,并且被产生出来的宗教又为何在现实世界中产生了起着支撑着人们破碎生活的纲领性作用?马克思眼里的宗教和费尔巴哈等人是不一样的,马克思强调的是宗教之所以被产生一定有它的真实社会根源,而且这一宗教也一定在它的现实社会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重大作用。但马克思落实其彻底地宗教批判过程中对宗教的社会根源和宗教的双重功能的明确界定在一定程度上被人们忽略了。例如在关于“宗教里的苦难既是现实的苦难的表现,又是对这种现实的苦难的抗议。宗教是被压迫生灵的叹息,是无情世界的心境,正像它是无精神活力的制度的精神一样。宗教是人民的鸦片。”这段话的理解上,张双利教授指出,在德国的文化中,“鸦片”是一种能让人忍受疼痛和苦难的有效的药。在这里马克思要说的是宗教的产生是有原因的,原因是现实的生活在根本意义上是失去伦理根据,这种没有根据性在人的生活中体现为无法承受的苦难。这样产生出来的宗教,让人们无法承受的生活被人们承受着,让人们无法继续的生命被继续着。一方面宗教产生表明生活有苦难,一方面这种宗教帮助人们在承受着苦难。宗教在产生它的现实环境中有它真实的社会功能,这种真实的社会功能充满张力,它可以是对产生极致苦难现实生活的抗议,也可以成为当局者对产生了苦难生活的辩护。马克思求解宗教的产生根源,同时必然带出他对宗教社会功能的承认,因此,马克思眼中的宗教不是单向度的,不简单是负面的,马克思对宗教持的是一种现实主义的态度。马克思的宗教批判也不可能在某个有限的条件下彻底完成。要对宗教进行彻底的批判,就要让生活的方方面面得到彻底的扭转。

 

第二个环节是马克思论宗教和现代政治,在这方面,理论和学术难度上有所上升,这个领域论述也较少。马克思宗教批判重心转移到的现实世界,这个现实世界被认为是根本不同于传统世界的现代世界。现代世界中,国家被人们视为最高领域(隐蔽的目的性领域)。因此,马克思开始着力理解国家,而当他从国家的视角去理解现实世界时发现,现代国家与抽象的基督教之间的关系成为他必须认真对待的问题,这对关系也支撑着黑格尔对国家的理解。这个环节,核心文本是《论犹太人问题》。通过文本可以看到,马克思在处理宗教和现代政治的关系时,把宗教批判的重心转移到现代世界,又抓住国家这个环节,把宗教和国家之间的关系作为现代国家批判理论的主要线索。

 

在《论犹太人问题》中,马克思从宗教和现代国家关系的角度对现代国家的命运进行了复杂的判断。马克思看到,现代国家是彻底完成了政教分离的国家,是真正的基督教国家,国家是以政治的方式实现了基督教的原则。现代国家将促成市民社会的充分发展,这将导致一种新的宗教意识(货币拜物教),它将成为市民社会的精神并成为国家认同的基础,而其产生的结果将是导致抽象的政治意识趋于衰落,现代国家领域被市民社会所吞噬。由此,马克思开始思考宗教和现代国家的命运如何,又怎样拯救现代世界?国家相对于市民社会中的神圣地位如何获得?马克思认为,宗教在市民社会中表现为一种宗教精神,它是存在于现代人身上的一种独特的精神能力。有宗教精神的人意味着会把普世的东西看做比特殊的东西更重要,把超越的东西看作比有限的东西更重要。这正是使人民会怀着崇高的精神认同国家的隐蔽支撑。在《论犹太人问题》的下篇,马克思指出基督教是市民社会得以充分发展的前提。现代国家以政治的方式(人造的方式)重新执行当年天国具有的非伦理性的职责,把人的田园的、宗教的、宗法的等伦理联系砍断,把市民社会变成无根的、相互孤立的、原子般的个人借助外在的货币发生新的关系的领域,让市民社会成为自私自利的、个人的活动领域。这样的市民社会充分发展也将导致人手造的货币具有绝对高度,原来的宗教精神也荡然无存,从而导致世俗化。马克思洞见到世俗化将导致现代国家不能具有高于市民社会的地位,而这样的国家也不可能完成自由原则的实现。马克思也因此将其思考的重心放在了对真实的市民社会领域的考察上。

 

第三个环节是马克思从资产阶级的阶级统治结构出发,界定意识形态的立场,进而把宗教视为意识形态的立场,核心文本是《德意志意识形态》和《共产党宣言》。《宣言》一是要解共产主义的原则,一是要说资本主义是无法维系的。马克思指出现代社会是资本对劳动的规定,进而形成对社会一切领域的掌控,现代社会变成了资本主义的世界。而传统上认为,马克思是把宗教视为意识形态的,这究竟意指的是什么?张双利教授提醒大家,马克思意义上的意识形态并非是一种有意欺骗。因为现代社会是国家对社会的统治,国家规定着社会中的人们的行为准则,而人们在实际生活中所体认到的则是某个原则、某个观念,或者说理性本身在规定着他们的生活。在这里,理性被表述为某种观念、某种原则,国家则凭靠这样的理性实行统治,国家颁布的法也被认为是普遍的有根据的。这样一来,在现代社会,统治不再表现为是一种人对人的统治,人们也不再会直接感觉到人对人的统治,统治表现为一种抽象的、观念的统治。而停留在观念的统治的层次上即是在意识形态的立场上。从这一点出发,当我们把宗教视为马克思意义上的意识形态时就要避免将其简单地视为是一种负面的、错误的、有意欺骗性的存在。马克思对市民社会中的宗教问题的处理,着重分析的是宗教意识形态问题,它的产生及其在现实中的作用机制。

 

第四个环节是马克思从国家转移到市民社会,明确指出身处市民社会中的人的生活所具有的宗教维度——商品拜物教,核心文本是《资本论》。在这一环节,马克思眼中的宗教不仅仅是当年的抽象宗教,也不是具有基督教性质的国家,在《资本论》中,他用清晰的笔调强调,人以外在的、人造的东西为“绝对”,反过来又受它所强制。这种所谓的宗教的、颠倒的生活方式在市民社会中是每一个在资本主义中活着的个体的真实生命状态。

 

第五个环节是在宗教批判的背景下,将思考重心从宗教与现代政治之间的关系转向宗教与革命政治之间的关系,核心文本是恩格斯的《德国农民战争》,特别是其晚年的《论原始基督教的历史》。这个环节集中展现的是恩格斯晚年对马克思早年宗教批判中所涉及但未及充分展开的观点,即实际存在的宗教本身在现实中具有对现实社会统治秩序抗议的功能,这一观点的充分阐发。

 

最后,张双利教授指出,正是经由马克思和韦伯的双重中介才有了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思想传统和犹太—基督教传统之间的复杂关联,她就此扼要梳理了其所呈现的“一正一反”两个维度。

 

本次讲座为把握马克思主义与宗教之间的关系问题提供了一个系统的、多维度的视角。

 

 


 

论坛结束后师生合影

 

据悉,“青年学术论坛”是由北京高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研究协同创新中心(中央民族大学)和中央民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共同主办,论坛聚焦马克思主义基础理论与前沿问题。本次讲座是“青年学术论坛”2017年秋季学期第四期(总第60期)。(作者:李秀伟、田志亮)

 

 

 

(编辑:郑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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