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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平黄山梓路寺夏令营讲座:共业共修 共证菩提

本文作者: 5年前 (2013-08-02)

李向平教授:谢谢掌声,跟各位是有一个缘分,所以我们能在这里相聚,分享佛教生活禅的有关问题。今…

    李向平教授:谢谢掌声,跟各位是有一个缘分,所以我们能在这里相聚,分享佛教生活禅的有关问题。今天早上一来看到这个席卡,我就以为还有一个人的名字跟我差不多,由于方向的向啊,一般不太写繁体,所以我看到这个繁体的向,我就觉得我还有一个同行,还有一个跟我一样的,那么这个也实际上也没有什么,佛教讲缘分,可能,比如说你们到网上去查我这个名字,可能一个军团的李向平会有,但做宗教研究的李向平可能就一个李向平。另外刚才法师介绍我的经历,我原来在上海大学工作过,1989年一直到09年,一共工作有20年,现在是在华东师范大学,因为原来我在华东师范大学读书,毕业以后呢,另外找到一个工作。那么我的研究经历呢,学术经历有一个转变,最初是研究中国历史,而且是研究非常古的历史——先秦史,就是秦始皇以前的,叫先秦史。后来89年毕业以后因为特殊的时代,找工作很困难,就到了当时的上海大学,是一个成人大学,当时大学里面有一个文化研究所,给我一个条件,他说你可以来我们所里工作,我们接纳你,当时有人接纳我已经非常感动了,他说但是有一个条件,我们有一个课题叫佛教研究你做不?我当时满口答应,什么都可以做,不要说做佛教研究。所以到了文化研究所以后呢就负责这个课题,一做就做了差不多两年,这课题是当时跟台湾佛光山合作,要拍一个禅宗文化录像的印象片,所以我就带了一个课题组一边在各个地方的禅宗寺庙的古迹和现在的寺庙进行寻访,一边带着我的徒弟看中国禅宗和中国佛教史,就这样进入了宗教研究的领域。然后再过几年朋友约我写一本近代佛教,以后我就写了一本近代佛教,特别是近代佛教跟知识分子的缘分,那本书叫《救世与救心》,我的一些朋友都还记得这本书,因为名字挺好,就是世界的拯救和心灵的拯救,大体意思就是这样。那么接下来后来又因为做到从古代的宗教历史、近代的佛教历史、当代的中国宗教、然后也做当代的中国佛教,结果又做了宗教比较,然后又因为个人的兴趣,因为做当代宗教研究教育和理论方法,所以用社会科学的方法,社会学的方法做佛教研究,也做基督教,民间信仰的研究。所以现在我的专业领域是宗教社会学,我在华东师范大学在社会学系,而不是像一般做宗教研究的都是在哲学系,所以是跟我的很多宗教研究的朋友不太一样,所以我的进入呢,是从当代的宗教、当代的佛教跟社会的关系跟人生的关系跟历史哲学的关系来看的,所以因为这么一个学术背景,因为我自己的一些体验,所今天跟大家在这里讨论的题目呢就是共业、共修、共证菩提。那以后谈论佛教生活禅的信仰模式,而实际上我跟生活禅是很有缘分的,我记得我90年做禅宗文化课题的时候就到过正定的临济寺,然后又去了当时正在修建复兴中的河北柏林寺,在那个时候我就请教了净慧老和尚,而且大概91年,在那里也参加过当时的一个不叫生活禅,一个禅七,跟着净慧老和尚在这个普贤殿里边绕佛,大概我住了两三天,住的都不是像你们现在的大通铺,住的是上下床的,因为当时我走了很多庙,接着在外面走了两三个月,在柏林寺然后,向净慧老和尚请教,那么后来跟生活禅的关系也比较密切,在柏林寺也去过,在柏林寺我也挂过单,直到现在一直都很关注。就像大家都知道的,生活禅到今天是20届了,那么随着净慧老和尚到湖北黄梅四祖寺有了禅文化夏令营,直到今天呢,10年的禅文化夏令营,20年的佛教生活禅,那么也标志着中国佛教在改革开放30年的一个巨大的旅程,所以生活禅可以说是中国佛教,人间佛教发展的一个里程碑,而在黄山梓路寺,在这里的善地禅学夏令营当中各位营员呢也是这一个里程碑的见证。那么通过人间佛教的一些发展,通过我对佛教研究观察的一些体验,还有根据现在禅修夏令营的形式我跟今錞法师也跟明奘法师讨论过,讨论一个话题,就是共证菩提,就是佛教讲共业,也讲不共业,那么也讲独修,也讲共修,那么大家应该都在这个体制上的共修、共证,但也有个别精进的,这种双向的互动。那么今天要跟大家讨论的也是仅仅围绕着这个话题来讨论。这个正好来以前,是河北柏林寺生活禅夏令营20周年刚好闭幕,所以我就在凤凰网站上下载了那么一个图片,19932013向生活禅夏令营20周年致敬,所以呢也是在这里向在座的100多名营员致敬。我觉得这个logo非常好——20年前打开佛门,20年后敞开心门,一个佛门,一个心门是佛教启迪心灵、开启觉悟、走向社会的一个很好的途径,所以佛门要走向心门,实际上是佛教对社会的最好的媒介,那么这20年来风风雨雨,确实见证了佛教的进步,我们也可以说改革开放30年佛教的发展是跟中国社会改革开放的发展紧密联系的。所以这二十年的回顾与展望,为将来的人间佛教,为将来的中国禅宗,为将来的中国佛教生活禅,都是很有意义的事情。所以大家都是一个体验,一个见证,也是一个推动,一份大愿。


    那么,大家都知道,生活禅这个概念,是净慧老和尚1991年提出来的,1993年开始举办生活禅夏令营,主要的特点,以讲法和坐禅为主。实际上当时我在上海大学教授宗教学概论的时候,我就推荐过我的听课的六七个学生参加过第二还是第三届夏令营。现在我还有一位学生还跟着明奘法师,还经常参加明奘禅师主办的生活禅活动。那么生活禅的历届主题有:觉悟人生、奉献人生、弘扬感恩文化、落实人间关怀、企业家的生活禅、一钵千家饭、生活在包容的世界等等。那么最初是几十个人,一百人,现在是几百个人。我从照片上看到,我们今年柏林寺的生活禅好像有300多人,那是一个规模很大的道场,也是一个大家心灵共契的气场。这一次柏林寺的生活禅的主题是自净其意。我不知道在座的营员怎么样,什么是佛教,可以有很多种说法。实际上自净其意,是佛教最本质,最常见,最普通也是最深刻的一个说法: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为佛教。就是很多好事,尽量去做,所有的坏事都不要去做,用佛教的经典,佛教的教义,佛教的仪轨要求自己,使自己的心灵达到净化,这就是佛教。所以今年柏林寺这一届夏令营的主题叫自净其意。这个自净其意,有对个人修持的要求,也有对社会净化的期待,也有对整个宇宙人生生命的感悟的要求。所以这个净化,包括了很多层次的意思,这个心包含了个人心灵的觉悟,也包含了整个社会的精神,整个社会的价值观念。

    所以这个自净其意在,比如说柏林寺的这个主题,放到我们梓路寺的善地禅学夏令营的主题上面,我想它有很内在的脉络的关系。生活禅的夏令营,有一种体验丛林生活的要求,有一种共同生活的要求。所以我昨天就通过今錞法师知道,我们分男营和女营,而且都是打通铺,都是在一起集体过堂。这种生活对于你们长期在比较满足的,比较优雅的,比较现代的生活环境而言,重新体会一下集体生活。而且,有一个共同的信念,在七天当中体会一下佛教,体会一下生活禅,体会一下佛教跟人心与社会的关系,确实是殊胜的因缘。这种丛林生活的体会,在亲近三宝,坚定正信的情况下,怎么从共同的生活,体验出禅宗的意境,体验出佛教的信仰出来。这个确实不仅仅是共同生活就能体会出来的。我和你们大家一样,都有一包梓路寺发的材料。你们有明奘法师编的《无我禅茶》,我看到封底有几行字,无我禅茶的几个要求,他最后有讲到我们希望有团体的默契,还希望有团体的律动。明奘法师是一个很活泼泼的禅师,团体的律动我第一次看到。我研究宗教社会学15年,原来是研究佛教史,中国宗教史,近十年研究宗教社会学,团体律动这个概念我是第一次看到。我想这是禅师才讲的出来的概念。团体默契,很容易体会,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大家都守规矩,绝不迟到早退等等。但是律动这个概念是活泼泼的,是有生命的,是有精神的,也是有章程和要求在里面的。叫律动,好比音乐的节律,水波的流动,风吹的动静,都可以包含在内。包括我们的呼和吸,包括我们在打禅行经当中的一些感受,都可以用律动两个字来概括。所以我觉得净慧老和尚提出一个生活禅的概念,我们觉得是真正的实践了,而且是有一个最好的实践方法,就是太虚法师提出的人间佛教,能够落实在当下,能够像老和尚讲的,能把信仰落实于生活。这个是非常重要的。

    像现在我们的经济、社会,有很大的发展。但是伴随着发展,我们也有很多的问题。这种是发展中的问题的处理,尤其面对心灵问题的处理,有很多不同的处理办法。现在我们有很多的宗教爱好者。比如我在做社会调查当中,我会接触社会三教九流的人。我问他,你有心灵问题吗?他说,有的。我问,你信什么宗教?他说,我信佛教。我问,那你怎么信的呢?他说,有事情到庙里烧香,周六日的时候,会自己或带着家人去庙里住两天,吃两天素,ok,回去了,他说,我是信佛的。当然这样一种亲近佛教的方式,要比没有好得多。但这跟你们一百多位营员在这里集中起来,体验丛林生活,亲近三宝,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我们以后也会讨论到。所以我觉得,我们这样一种集中修禅的方式,在中国历史上,原来也有(这样的形式),比如联会,集体念佛的形式。但是在中国的改革开放当中,从如来禅,祖师禅发展到生活禅,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思维。我觉得生活禅,如果我们用学术的话语来说,它是一种文化思潮,是人间佛教的一种体验方式,也是一种修行方式。

    所以我曾经也写过文章说,生活禅在当代中国,文化信仰思潮当中,是一个非常值得重视的社会文化思潮。在人间佛教当中,也是非常注重的,(允许我个人的解释),带有佛教改革的,结合了传统,走向现代的一种信仰实践方式。大家注意我讲的是佛教信仰方式。因为同一个人信佛教的方式都会有很多种的。所以生活禅,是一种很符合现代人的佛教信仰方式。

    这里是简单跟大家交代一下。因为今天早上开营仪式之后,跟营员也有一些简单的沟通,从法师那里知道大家对佛教理解的程度和体验的程度不太一样。所以我也会在今天的分享当中,可能介绍一些佛教的基本的常识和概念。那么跟生活禅相关的,就是什么叫禅。什么叫禅呢?用语言是讲不通的,但也是要有用语言的。我记得我很多年以前,带着一位韩国的和尚,到扬州高旻寺拜见德龄老和尚。在中国的禅宗史上,高旻寺是很有地位的。高旻的一炷香,是很有名的。结果我去了以后,我发现这位韩国的和尚和德龄老和尚有很有禅味的一些对话。我记得那位韩国老和尚见了德龄老和尚就问德龄老和尚说,禅宗怎么样?高旻寺禅宗怎么样?德龄老和尚说,你说了吗?你说了就是禅吗?韩国和尚停顿了下。然后德龄老和尚问,你们老说禅,你们韩国人懂吗?那请问慧能大师怎么开悟的?韩国和尚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六祖慧能是在听别人背金刚经的时候开悟的。德龄老和尚说,请问法师,你都能背了,那你开悟了吗?这一下把那个韩国和尚囧得一脸通红。后来是我在旁边打得圆场,我说这个禅境不一样,读禅语录不一样,不同时代的人对禅的体验也不一样,这样才给韩国和尚一个台阶(下)。所以讲到禅宗,确实有不离文字的说法,有要阅读灯录的说法,虽说禅宗不立文字,但是留下来的灯录和公案的文字是很多的。那么我们也可以说,语言是思想的一个拐杖,思想靠语言来表达,但是信仰是要依靠语言和思想的。但是信仰又要超越,超脱语言和思想的。

    所以禅宗如果用我们一般人的话来说,就是不讲道理的智慧。所谓不讲道理,不按我们一般的逻辑来考虑。比如说一个公案里面,一群年轻的和尚听老和尚在讲经说法。天空飞过一群大雁,老和尚问,大雁飞到哪儿去了?小和尚回答:飞往西边去了。这时候小和尚就挨戒尺打了,吧唧吧唧地就打下去。老和尚问:大雁飞到西边去你看得到吗?飞出你的视野了,你还能看得到吗?如果看不到,你为什么说大雁是往西边飞过去了?这就是说,我们平常的思维方式往往是眼见的和思维的。用专业术语来说,就是感性的和理性的思维是结合起来看,有的是分开来看的。看不到的,只有去体验。你既然用感性的方法来判断它往西边飞过去了,说明你心里有分别心,采用分别智来看这个现象。所以类似于这样的禅宗公案,只要我们去阅读古代大德的故事,充满了生活的智慧,充满了超越日常生活我们所具有的分别心。禅宗不讲道理的,本来说看到野鸭子往西边飞过去回答是对的。我还记得一个公案,法堂上老和尚在讲经说法,小和尚突然提一个问题:师父,我心里有烦恼,你说我该怎么办?老和尚就说:把他打出去!任何问题都不回答。这个小和尚就给旁边的师兄师弟拎到门外去了,让你自己去猜,自己去感受,去体验。如果你有烦恼在你心里,你要像那个小和尚一样的,赶出门外去,这是一种方法。只是说明禅宗是直指人心的一个方法。

    所以从我们今天来说,我们在面对现实的社会,当下的处境的时候,我们是需要有理性的方法的。但是要我们的心灵超拔现实的时候,仅仅用理性的方法是不够的。所以所有的宗教信仰,像佛教信仰一样,它就有一个终极性和超越性。让你超拔于现实,超拔于人间烟火之上,即使你还在人间烟火之中。禅宗就是一种思想方法,是一种自净心意的方法,也是一种修持的方法。它不是要你放弃已有的知识,而是要你超越已有的知识,超越已有的逻辑,让你回到一个本来的真实面目上来。说一句回到本来的真实面目,我们讲来很容易,但要做到真不容易。所以我们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八个字,要真正体验到,要真正使自己获得一点儿觉悟,没那么简单。所以我们在禅师的心中看到,花不一定好,柳不一定绿。这有一定禅机,基本上是跟生活逻辑完全相反的,但是你读来以后觉得一种空灵,一种活泼泼的体会。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走,桥流水不流。如果按照我们的常识,比如说写个诗,写个散文,写个句子,或者写一段文字,完全是颠倒过来,他恰恰把认为正常的意思颠倒过来说,就是对分别意识的超越。如果你转一个逻辑定位,确实可能人在桥上走的时候,你觉得桥是流动的,水是不流动的。你可以转换一种思维方式,实际上破除固定的知觉,这个就是禅宗。所以我们简单说禅宗不讲道理就是在这个地方。另外禅宗也有一些直指人心的方法,打破外在的束缚,不要外在的陈规戒律等等。所以这就是对佛教的缘起性空最好的体会。

    我记得我从90年代初开始接触佛教,开始进入佛教研究这个大门,接触到非常多的故事。比如说,就对空这个字的理解有很多种。往往别人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但对这个的理解往往出于我们一般的日常的俗见,把理解为是色彩甚至是女色。实际上真正的都不是一般人理解的空就是什么都没有。空翻译成英文怎么翻?它不是什么都没有,实际上空是表示一种变化,这个色表示世间所有的一种存在。存在是变化的。那么因为佛教来到中国以后,要用汉语把古代的印度语言翻成中国的语言,那要找一个对应的。这个翻译本身,特别是宗教近年的翻译本身实际上就是一种创造。跟翻译者的境界、学识、双方语言的吃透紧密相关的。所以当时就拿了道家的来翻译印度梵文关于佛教哲学本质的一个概念。实际上我觉得它就是一种变化。所以色和空就是社会、宇宙、人生、自然的一种存在,而这种存在的形式是变化的,它像流水,像日出、像月亮升起和降落一样永远在变化。所以我今天听你们营长说真空妙有,若理解到真正的空而不是虚无的空,你就会觉得这个存在是个奇妙的存在,是一个美妙的存在,是一个善意分享的存在;那么就不是顽空,就不是死空,就不是什么都没有虚无的空。这个跟佛教禅宗,跟生活禅的整个境界,他的思想脉络,宗教的脉络是一致的。所以为什么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当然是不是跟现在有个概念差不多,叫做与时俱进。你我总是跟着世界在变化的,但与时俱进恰巧可能会跟缘起性空会有些相反。你都随大流,别人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别人怎么说好你就怎么说,人云亦云。那种与时俱进不是缘起性空,不是跟着变化,而是说在变化当中你能够把握住变化,认识变化的本质而能够自我做主,收拾你的身心,这个才是真正的变化。而是应无所住,对变化把握住了,对世界的普遍联系把握住了,然后伸出你的心灵出来,把你的心灵在这种状况下把住,你才能够自我做主,才能够像佛教讲的得大自在。这个是禅宗的一个基本的精神。

    那么,我们回到一个话题上来。我今天跟大家讲的是通过生活禅来分享佛教的信仰,佛教的信仰模式。那么我们有个基本的问题,而且现在也是全中国人,乃至全世界人都很关心的信仰问题。在全球化时代,在现代化、后现代化时代的人怎么安定?那么如果放在宗教的层面来说就是人的信仰是什么?那么,佛教的信仰是什么?这个确实是很难回答的。

    在座的,我知道大多数都是大学生,大二大三或者大四,我知道营员的主体是大学生啦。我也不知道在座的大学生有没有考大学的时候到寺庙去许愿的,去礼佛的?礼佛的”——我是用佛学的概念来说的啦,用老百姓的话来说就是去拜佛的。我曾经访问过一些年轻的大学生,他们就说:我原来是不信佛的,后来因为要考大学所以我就信佛了。因为什么呢,因为考大学,他家里人会带他到庙里去烧香去求佛。这个临时抱佛脚的信仰方式,是我们非常传统的。但好不好?肯定比没有好。那么,现在你们注意到最近一两年来,高考前夕,还有班主任,还有学校组织考生到寺庙里去。哎呀,我觉得这个班主任也是蛮难能可贵的,确实用心良苦,让人们在一个特殊的境遇当中,一个特殊的期待当中去亲近佛门。确实是,但是如果仅仅是这种行为呢——就是希望他以后还能有对佛教有更多的了解。这是一种,我们叫做民间化的、民俗话的这样一种信仰方式。

    那么,这个佛教的信仰究竟是怎么样的信仰?

    近代有一个著名的学者,也是著名居士,叫欧阳静如,我不知道大家知道这个人吗?

    我还记得他曾经讲过一句话,他说:佛教,这个宗教,它是哲学,是宗教,同时它又不是哲学,又不是宗教,叫做非宗教非哲学,即宗教即哲学

所以,当我在讲佛教也是一个宗教信仰体系的时候,我马上就会跳出其他一些概念出来,你比如说,我现在也做宗教比较研究,佛教、基督教、道教和儒教的比较研究,这个比较研究中你就发现,如果讲我是信佛教的,跟我是信基督教的、我是信伊斯兰教的是一样的。这是一个问题,等下我们会留点时间我们会互动的。

    另外一个,宗教,比如佛教它是不是宗教,我们现在像,像北京的学诚法师他们,包括我们宗教学界的同行,现在都知道宗教这个概念,好像有讲佛教是一个宗教,佛教里面本身就有宗教这个概念,但是跟我们现在通用的比如说宗教学里面宗教的概念是不一样的。


    宗教学这个概念,捋一捋,从英文翻成日文的しゆうきよう,しゆうきよう以后再翻成汉语,宗教,它是表达人和神的一种契约的关系,相互对应负责的一种关系。那么在中国的汉语里面,传统的汉语里面,宗和教是分开讲的。在儒教里面,是指主要,指祖宗像祠堂那样的;,是教化,上面讲的话下面要听,叫。根据一定的道德伦理来教化世间,那个叫。教化的

    佛教的宗教又不一样了,佛教的宗教像禅宗,宗门,侧重于实践,体验,修持;教,是指哲学类的,比如说,像唯识宗,像这样的三论宗,他这样宗和教,一个教像,一个宗门,两个是两个不同的范畴。

    所以,我们现在也有一些学者一些前辈说,佛教是宗教,但是我跟你们西方的宗教是不一样的,所以是有这种说法,所以当我们讲什么是佛教信仰的时候,确实,我就会跳出一些概念出来,就很难说,简单地说这什么是信仰,什么是佛教信仰。所以我们在做宗教社会学的时候,由于我专业的特点,比如说,我前不久,我在上海做了一个长江三角洲的信仰问卷的调查——“就是,你是信什么的?你是信上帝的,信天命的,信毛泽东的,信金钱的,信佛教的,你都可以,你就跟填问卷。那么佛教怎么填,这个确实是一个大问题。比如说,我们就把它分成几种类别,在一年内你去过寺庙的是一种,在半年之内去过的是一种,有皈依师的是一种,所以这个是一种,我们只好分,你自己认为是信佛的也分成几个层次。那么,最正规的是一种是你是有皈依师了。所以,中国,在我们专业领域知道,中国人,你比如说,信佛教的大概是两个亿。这两个亿当中,皈依的三百万。所以,这个是一个信仰现象,很值得研究的。那么,如果在座的,今后有真正皈依三宝的,我想那是真正的佛教信徒,那么像这些香客,信众也是佛教的信仰者,他只是,他的佛教信仰还有待于体验,还有待于回到像生活禅这样的修行营当中来仔细体会什么叫做佛教。所以,我们很难说先有一个概念来固定死。但,但是呢,佛教信仰里面最基本的——相信因果,相信三世果报。这是佛教最基本的信仰内核。所以这个,人人能信因果,则天下太平。这不是我说的,这是净空法师最近几年在各地弘法时候讲的。

    那因果呢,那就是,我们可以简单地说,有因果,缘分就是从因果来的,我们有缘分在这里,说明我们有一种因果的关系。比方我们在这里聚会,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地方,那么多人,那么热的天,我们跑到梓路寺来,我们确实有一种缘分。而中国人呢,很喜欢讲缘分,所以,我还记得我昨天一下飞机就跟北京来的一个营员就很有缘分。一出来我就见到一个法师,就见到他。今天我又见到他,现在我看到他坐在下面笑。所以这个相信因果,那因果里面怎么去讲究,那就是怎么深入佛教、体验佛教。所以像这样的,我们经常说的缘分,这张照片拍自海南岛的三亚,现在是一个五星级的景区,是一个佛教主题公园的,我觉得挺好,来带到一个缘分的岛。那个缘分如果翻成英文怎么翻,如果用我们的概念怎么来体会,这个是很,很多不一样的,那么你们看这种照片。

    这张是寺庙里经常多见的,用结缘的方式买一个挂件,在四面里面挂在一起,这张照片反应了很多人把他的挂件挂在一起。这也是一种缘分,叫做接,接下一个缘分,那么我们在座的也是一种缘分,这张照片是我今天上午拍的,你们人都离开了,剩下的是你们坐过的蒲团,这蒲团象征着一个道场,一个人气聚中的道场,那么在缘分当中呢,除了我们这样的理解,我们有很多理解:比如说,血缘,人缘,因缘,业缘——就是职业,那么还有前世的因缘,天赐的良缘,还有天缘巧合,喜结良缘,等等。那么像这样一种情况呢,实际上是讲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包括我们没有生活过的世界上,大家都有一种永恒的联系,是缘分要我们走在一起。

    但是这个里面,我转一个材料,这个英文的翻译叫做:不知道的关系,把人们扭结在一起。实际上这个英文翻译是错的,应该翻译成普遍的联系,使我们生活在一起。而不是“unknown ties”,而是“general ties”。就是他是普遍的联系,缘分就是普遍的联系的。因为普遍的联系,使昨天今天和明天,男性女性黑人和白人、黄种人等等,他在生命的本质深处有一个普遍的联系,因为这个联系才能产生三世果报,。这种缘分的理解;这种缘分的把握;这种缘分的超越;我想通过这些理解,是对佛教或者什么叫佛教信仰,或者说你是信佛的人的一个理解的过程,一个理解的方法。

    那么佛教信仰还有一个最基本的内涵:就是人和佛陀的关系。比如说我们在跟大家讨论的时候,说到宗教,肯定是人和他一个信仰对象的一个固定的或者比较固定的关系。比如说儒教讲信天命信祖宗。就是人和祖宗、人和天命的关系。这是儒教的信仰的本质。那么基督教是人和上帝的关系。伊斯兰教是人和真主的关系。民间信仰它可以分成人和妈祖,人和王爷,人和财神,人和什么什么的关系。他把这种关系视为跟自己的生老病死,跟自己的神圣,给自己的价值观念或者价值观念核心的那一块联系起来。这个就是信仰的关系。那么佛教的信仰除了刚才讲的缘分、三世果报,也有一个人和信仰对象比如说人和佛陀的关系。我记得今天上午也有营员在问,他说:这个人。。,我说:人信佛,怎么叫信佛?。他说:我相信佛陀。如果比较像其他的宗教在一起,我是信真主,我是信上帝,我是信黄大仙,我是信妈祖。好像这样放在一起比好像不太恰当。我相信佛陀,如果把相信佛陀理解为尊敬、敬畏、神圣的尊敬。我觉得这样还可以理解。但是呢,我很同意明奘法师讲过的一句话,现在我们把佛教的定位呀,一个传统,一个民间对佛教的期待、理解和信仰方式,把佛教定位成一个像天神一样的崇拜关系当中。这个我觉得定位方法是值得讨论的。就是,佛陀他本身是一个觉悟的尊者。用佛教的话说是世尊、值得世人敬仰的一个精神导师,而且是一个伟大的精神导师。所以说这个信呢肯定是敬畏。带着神圣的敬礼的这么一种敬畏。但是当老百姓把他当成一个神来敬拜的时候,他也有些敬畏的含义在里面。在他目前理解到这个层面也没有错。所有当我们讲信佛的时候一定是相信释迦牟尼给我们揭示的生命觉悟的方法,给我们建立的佛教信仰的戒律,给我们揭示的生命觉悟的道路,我们可以按照他的启示,按照他的教导,然后我们一步一步往下走,一代一代的往下去传承。这个就是佛教信仰的核心价值。所以你讲信佛就很难说,而且Buddha本身就是一种觉悟。所以当你信佛的时候你就是相信你的生命可以觉悟,可以在释迦牟尼等等,历代高僧大德包括现在善知识高僧大德的指导,你自己精进努力你可以达到生命觉悟的这么一个高度。这样讲你可以说是真实的一个理解方式。那跟一般的香客,一般的信众的理解是不一样的。那么我们也可以允许佛教信仰可以有不同的信仰层次。比如说你们在座的都是社会中的佼佼者。在座的营员,比如说我们还有白领还有官员还有社会精英还有大学生还有社会基层,比如说在宏村这里社会最基本的乡村。他不同的人所选择的信仰方式是不一样的。但是它都是一个信仰体系当中。所以这也是在我们研究当代佛教信仰时要考虑到的。比如说,他一说到信佛,我就要问她(他)是怎么信的。你是初一十五吃斋呢?还是跟着师父读经呢?还是跟着夏令营学习呢?还是等等,我要看你的信仰方式怎么样就知道你信佛,对信仰佛教和佛教信仰的理解是怎么样的。所以这就是我讲的人与佛陀的关系也有很多层次的理解。那么相信我在这里跟各位营员分享的,大家也会有自己觉悟的路径。那么这个信仰本身是任何一个宗教的基础,也是佛教的基础。那么我们讲到佛教信仰的基础接着刚才讲的,很多人都说她(他)信佛,她(他)是由什么路径进入的。比如说按照佛教的经典说,佛教有两个进入,由理入,由行入,由生命的体验,由自己对生命的要求、生命的具体的期待去进入佛教的。还有一种是阅读经典,阅读佛教史、佛教常识或者是听法师讲经。这个是由理入。这个跟其他宗教又有点不一样。所以理入和行入,或者还有些人可能是理和行都结合的。我相信在座的营员可能理入和行入都结合起来的。所以在宗教社会学的信仰中呢,你自己和你自己选择的那个神圣对象,你跟这个神圣的对象怎么确定是你生命关系当中的一个最基本最神圣的关系。这个就是我们讲的宗教信仰,也是讲佛教信仰。所以我甚至在讲信仰佛教和佛教信仰不一样。信仰佛教是把佛教作为一个整体。你始终相信这个寺庙这个僧团,这个整个中国的佛教。有一种团体上的归属感,有一种团体的默契。那么佛教信仰是你生命的个体在你生命的当下你做出了选择你做出了期许你甚至有一个很好的期待。所以华严经讲:信为道元功德母。就是它一个会,很基本的,你怎么理解的会决定了你以后对生命的觉悟、自净其意的一种路径,一种方法。这里也是讲因缘果报和业报轮回的。很抱歉你们只能看到一半。

    好,那么我们接下来再跟大家分享现在目前呢,在中国的社会当中在不同的社会当中啊,一种常见的佛教信仰方式。这种信仰方式就是功德信仰。关于这个功德信仰我做过调查也写过论文,我觉得像刚才讲的从最基本的正确的理解方式一直到社会大众的佛教信仰方式,它都有一直功德在里面。比如说我们做什么事情都是功德的积累。那么从缘起性空到缘分到果报一直到功德信仰它有一种内在的关联。所以我们做什么事情都可以说有一份功德。比如说我们就是一百多名营员在这里做生活禅的修持,体验丛林生活。那么我们在一起分享的这个过程,也可以算是一种法布施的功德。像我们在这里感受佛教体验佛法这也是一种功德。而不仅仅是像一般我们做好人好事那样的功德。实际上这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单单就是对功德的信念,我觉得中国的老百姓的理解也很不一样。我举一个历史上的故事来说。我们这个梓路寺里面有一个建筑叫祖师殿。祖师殿里面供奉的祖师像是达摩。达摩禅师按照历史的记载他曾经来到中国的时候,见到当时的梁武帝,梁武帝跟他有一番很好的对话。梁武帝说你看我建了很多寺庙,为寺庙做了很多事,你觉得我的功德大不大?达摩禅师一听他举的几个事都不大。结果梁武帝就很恼火,说我做了这么多事情你都说我没有功德呢?达摩祖师不是否定梁武帝做的事情对佛教的发展没有意义,他是说功德不仅仅局限在这个上面,就像我们做布施一样的,有财布施,有法布施,有无畏布施,那么财布施很重要,但是无畏布施和财布施也同样很重要。所以要结合起来看,所以真正梁武帝和达摩祖师对话很不投机,达摩才一味过渡江才跑到河南少林寺去了。

我们夏天在香港有一个,中国唯识宗的研讨论,我会去讨论。从更早的真谛法师到达摩祖师,一直到玄奘法师,唯识宗在中国有一些特别意义,唯识宗大家都不太喜欢,他在中国的佛教教门当中,是一个很精致的哲学体系,但是因为他老讲究概念,讲究形象地分析,用概念分析你的精神现象,就像康德和黑格尔的哲学一样的,用概念和事理来解释人的信仰。要解释中国人信佛,或者是佛性是怎么构成的。中国人很不太喜欢的。

    那这个是命的另外一种概念了。

    实际讲到梁武帝和达摩对话很不投机,我就想到有一个故事在里面。那么像梁武帝和达摩祖师的对话。那么说明我们对功德的理解要有全面,而不能很狭隘的。

    我们有一个同行,在台湾研究民间佛教,他写过一片文章,叫做《信力经济学》信仰的信,力量的力。《信力经济学》就是说一个人、一个香客、一个信众,我能够捐多少钱,或者是做了多少功德,跟佛菩萨是一种交换,我做多大的事情,佛菩萨给我多大的回报,这个用我的话,就是佛菩萨和信众之间一种交换肯互惠关系。我那个朋友写的《信力经济学》就是好像有一种交换的原则一样的。但一般的老百姓这样好不好,我觉得也好。也对他有一种制约的作用,但是仅仅局限在这个层面也不够。

    我曾经有一年春节的时间,到浙江一个地方去做调研,然后又到附近的寺庙都去看,后来发现有一批年长的信仰者,到寺庙里来,不分青红皂白,不分东南西北一路拜过去,拜完以后,我就问他们:大爷大妈,你们一路拜些什么?他说,没办法,过来就是一路要拜,就是不怕错拜,就怕不拜。然后里面有一尊塑像是孙悟空。我说:大妈,你刚才拜的神仙是哪路神仙呀?哎呀,观世音菩萨,保佑我们呀。拜的是孙悟空,但是讲的是观世音菩萨,这话也没错了。后来,我了解了一下,就是在那个村里面,他们有一个民间习惯,从正月初一到十五,要把所有周边的神仙全拜遍。他们的认识呢这样就会一辈子风调雨顺。就会健康平安,这也是一种信仰方式。我们不能说这种信仰方式是错的。是不对的。我们也要认为,作为一种原则胡信仰方式,他的理解就是所有的神,按他的理解神、佛、菩萨,生活在他的周围,提供了,保佑了,治理地方的人的生活制序。保佑他的生死。他的健康平安,他的所有的一切所作所为。他构成一个神圣的制序。所以我们的原则是不能破坏所谓的制序。这个我们用一个概念就是民间的信仰方式。或者民间的信仰佛教方式。

    现在包括考大学,大家到庙里去,我觉得也没有错。但是这信仰方式不一样,但是有时候,信仰方式不等于信仰本身,大家要注意。

    我跟做佛教哲学的朋友一样,信仰方式是寄于一个信仰。他自己选择的一种表达,而不能说,佛教信仰就是这样的。但是大家注意,他不等于信仰本身。不同的人,不同的修养,不同的背景,而他选择了一种信仰方式。

所以功德信仰,大家都信,自己做的所有的事情,一举一动,身口意三业当中,都有一个跟功德的关系,或者是有损功德的,或者是功德的积累。


   在中国人的信仰当中,还有一种,就是这个功德对个人有好处的,还是对别人有好处的。这是我特别关注的一个现象,就是佛教里面强调的功德回向。

前不久偶尔看到太虚大师有一段话,是批评当时的中国佛教的。他说中国的汉地佛教号称是大乘佛教,但是我们的做法是小乘的做法,只管自己。是的,比如说,大乘佛教有三个概念整合在一起,就是完美的大乘佛教的方法,自觉,把自己觉悟了,觉他,和别人一起觉,或者帮助别人一起觉,然后共同觉,第三个境界:觉行圆满。大乘佛教的自觉、觉他、觉行圆满是大乘佛教的精髓。汉地佛教应该是这样的,但是都走到小乘佛教的路。

    而反观南传佛教,他走的是说的是小乘佛教,做的是大乘佛法。很专心的。

我看有些话很有道理,大乘变小乘,小乘做大乘,实际上就是一种实践和信仰方式为两种。当你仅仅是觉得做这个事情是对自己有好处,帮自己积累功德的时候,有时候他会把这样一种努力的方法局限在个人。那就是私了的功德。就好像现在,我们在社会上,现在开车的人多了,两个开车的人碰了一下。私了还是公了?很多都私了,因为公了特麻烦,但是有些事情确实是可以私了的。我们就私了,那很多的,选择的信仰方式,就像这个私了一样。就是只要对我有好处就可以了。但实际上佛教里面有一种功德回向的原则,我们叫上报四重恩,在上报四重恩的同时,功德回向给自己的家人、亲人。跟自己有关的,甚至是陌生人,我觉得在现代社会我们非常强调的是,不仅仅是把功德回向给自己周围的人,自己的亲人、同学、朋友、恩人,还要回向给所有向善的人。这才是真正的佛教的觉性圆满,真正的大乘佛教的精神。

    太虚大师当时批评中国近代佛教,他还有一个,就是中国佛教好像只关心自己庙里的事情,只关心自己净土种子种了如何的问题,所以他当时说,佛教都关心,死后的事情,所以他批评说,佛教都变成了死后的佛教了。他说,以后中国的佛教,应该是关心活人的佛教,是关心社会的佛教,是关心生命的佛教,这才提出人间佛教的,但是在人间佛教,他还提出概念叫做人生佛教,太虚的思想遗产,我们现在还值得继续关注和继承的。

    我觉得太虚法师有两个概念,对当代中国佛教的发展很有借鉴意义,也可以说很有指导意义。一个概念是僧团和教团。僧团像梓路寺里面的常住、法师,这个叫僧团。教团是四众弟子,就是寺庙僧团跟在家的居士组合起来,构成一个修法的团体。就像生活在夏令营一样,僧俗共住,然后有一个章程,使大家走在一起。共续佛教。按照明奘法师的话来讲,就是团体默契和团体律动,这个太虚法师在近代的时候,很强调的,僧团到教团,佛教不局限在寺庙里面,要走出庙门,要进入社会,要真正的在人群当中扎根,一定要有教团的组织建构。这个你们在大学你们知道,除了你们正规的课程学分修满以后,还要有读书会、文学社、诗社,我知道现在很多大学里面也有禅学社、学佛社等等,像这样的可以将你们的生活和专业的学习打通一片,这样使你的大学的生活才不会是单一的、只是获得一个ABC的常识和知识,这个是数量的积累,生命的质量没有提高,远远没有转化成一个学养。佛教信仰、宗教信仰也是这样,你仅仅是一个人修,一个人读经,一个人念阿弥陀佛,没有错,那个叫独修。那么在当代社会独修精进依旧很重要,没有这一个,你即使在一个团体里面,你会搭便车,你会混在里面,跟着大家一起,那也好,那如果顺风车、搭便车的人多了以后呢?那这个共同体就不行了。所以独修,个人的精进完全需要,但是在所有个体精进的基础上有一个共同体,有一个太虚讲的由僧团到教团,以僧团为中心的那么一个教团,就有点像我们现在的佛教学会,佛教学会是僧俗都有,这样它才能够把佛教和社会的纽带紧紧的绑在一块,佛教与社会的联系才算稳定下来,我觉得这个概念非常重要,就是教化。

    另外一个概念呢,我不知道在座的你们有没有接触过,就是太虚大师曾经提出的概念,叫菩萨公民,菩萨公民。公民就是我们现在讲的我们每一个中国人,在宪法上规定我们都是拥有中国国籍的居民,那么就同样享受这个国家所提供的种种权利和义务,那这样的居民我们把他叫做公民。太虚法师在近代中国提出一个菩萨风,就是简单的话来说,佛教信仰包括出家的法师和在家修行的居士,他们都是要以菩萨与生命的觉悟作为最后的境界,在佛教信仰层面,但是同时他是一个公民。因为他当时提出这个概念有一个背景,就是在近代中国在民主政治的建设中和尚能不能参加选举,能不能有享受一份公民的权利,所以他提出和尚也是公民,那现在在当代中国这个不是问题,所有的出家人都是公民,所有的有宗教信仰的人也都是公民,但是有一个很好的概念,会给我们拓展思想的素养,特别像这样生活禅的集中修行方式的时候。这菩萨公民对以后中国佛教的影响,我想会有影响甚至会有越来越大的影响。你倒过来想,你是公民,你在做菩萨,你是菩萨然后又做公民,这个话怎么想?好,为了抛开这个枯燥的概念,我举一个事例。台湾的慈济功德会,在现在大陆目前有十三个工作站,这个工作站的影响非常之大,这个影响我就不说了,我只说他的待人接物的方式。曾经我一个研究生,做佛学研究的,毕业以后找工作,曾经找不到工作,然后我就给他出了个主意,我说你到上海的慈济工作站,看看他们能不能吸收你作为作为工作人员。后来去了以后他就很有收获,后来他就跟他说,他说李老师我刚开始去很受不了,我说怎么受不了,他说我一去他们都叫我菩萨,然后里面的人都互称菩萨,我当时也咯噔了一下,哇,慈济果然不一样,连人人之间的的交往方式都不一样,然后我仔细体会了一下,我想起太虚的概念,叫菩萨公民的概念。叫菩萨有一个好处,可能你比如说我见你了姓张,叫张菩萨,你姓赵我叫你赵菩萨,然后你就咯噔了一下,我怎么是菩萨呢?我还在修菩萨道路呢,这个菩萨心还没发,或者刚刚发,离这个境界远了。对了,我们每一个人都会这样,但是真正用菩萨这个概念想,如果我就是张菩萨,如果我就是赵菩萨的话,你会想用菩萨的理念,用菩萨的境界,用菩萨的风格,用菩萨的为人处世等等来看待自己。哎呦,他就对自己有个期待,有一个约束,有一个要求,然后你用这个菩萨理念叫别人,当你周围的朋友,你的闺蜜,你的哥们,你也叫,哇,你是某某黄菩萨、李菩萨、张菩萨都叫,这一看看,这个菩萨就是我们一种律动,我用明奘法师的概念,就成为人际交往像水波一样的律动,活跃在我们人际交往当中。大家都有菩萨的认同,用这种菩萨信仰的认同作为我们交往的规矩,然后这种交往规矩作为我们人生的约束,最后成为一个精神的动力。这个跟太虚的菩萨公民的概念是有相通之处,有一种默契的。那么因为做菩萨,叫你做菩萨,一个人做不了菩萨,一个人天天对着角落里去用功没有错,这个用功是必须的,但是你仅仅是一个人向里用功,就是对着一个角落,你成不了菩萨。我们讲菩萨,哇,她能帮助很多人,别人很多人也很认她,她有感召力,她有魅力,大家很愿意,然后这个就是有一种交往,生命是需要交往的,生命是需要分享的,我们讲包容,接受。如果没有分享,接受做不到,包容也做不到的,所以他和这个菩萨是互动的,如果你也互动我也互动,大家都有,刚才讲的一种互相的吸力,互相的约束,互相的看重对方的眼光,这个就不一样,像这样一种互动的信仰认同,互动的价值制约,互动的人生交往、规范,如果大家都成菩萨,你说这个社会,你前面用什么样的定理你说这个社会,和谐社会、文明社会、佛教社会或者说叫菩萨社会也未尝不可,所以后来我就跟我的研究生说,我说你虽然你没有在慈济工作站工作,但是你这个体会,对我们对我也很有启发我会不断用这个概念,用这种理解方法去看中国的佛教信仰方式,能不能达到大家都像菩萨,所以我想这肯定是佛教的一个境界,也是佛教与社会的一个基本的,不管你修禅房,你整个修,你生命觉悟的那一个目的,跟大家的做菩萨的要求是吻合的。所以这个菩萨的公民就是你是菩萨我是菩萨,哎呀,在互动当中的对菩萨这个信仰的价值观念的认同肯定是有公共性的,不是私人性的,大家注意,不是私人性的,就是不是你个人跟别人没关系了。我最近十年以来,我一直又做理论研究又做田野研究,田野研究就是去跟很多人聊天,我们叫interview,指访谈,比如说我访问到一些商人,他原来信财神,他说我觉得做生意就信财神,我觉得中国人不是没信仰,很多信仰,比如财神也是中国人的一种信仰,你看武汉的归元寺,每一年大年三十和初一烧香的时候拜财神都是烧六十八条,把武汉地方吓的要命,吓得要命是怕什么,安全问题,一个是自然问题,一个是火灾问题。中国人都信财神,但是我访问过很几个信财神的,有的是发了财,也许我们就认为他是信财神信对了,但是也有一些不发财,他跟我讲很困惑啊,信财神财神不保佑啊,我说那你困惑在哪的,是不是信仰方式不对啊,摆的方向不对啊?他说我跟你可以说,但是我问其他跟我一样信财神的老板,他们都不跟我交流,他们怎么信得、怎么拜的、怎么弄的全不跟我说。他说你是专家,我跟你说。我说我也不是财神专家,我是一个分享问题的一个人,听故事的一个人,他说当我拜了财神我去投资,哇,惨,败得一塌糊涂,所以我怀疑了,他说我怀疑的目的呢,怀疑的目的呢,带着很大的精神苦闷,没法跟人分享。这个是非常私密的,非常个体的,非常个人欲望强烈的这种信仰方式,如果说,像慈济功德会,互相分享就不可能啊。你是财神信仰者,我是财神信仰者,所以,我们是一种信仰,我们可以走到一起,我们搞个财神禅修营,好像现在还没有,那么到有些,有些地方有些宗教有做,财神信仰的,都是像医生给病人看病一样的,一对一的,你来你讲,我教你怎么信,给点钱给我,拜拜。没了。这里头一对一,构不成一个共业共修的这这么一个背景,为了这个我写过好多文章,论文,评论都写过,你们上网上去搜搜,都可以搜得到。

    前年,陕西一位客,他是民间信仰教徒,他始终接受一个神汉的指导,在自己在过生活,但突然有一天,他杀了十一个幼儿园的小孩,后来杀了一个幼儿园的老师,一共十二个人。我这个材料全部是官方网上公安局提供的,你可以上网去搜,后来我就发现他杀人的这个过程很有趣,他并不缺钱,但是身体很不好,精神很不稳定。所以他就按照自己的信仰习惯,他原来知道的东西,去找了一个神汉,去给他看。这个神汉就跟他说,你的一辈子是怎么样,你的命运是一定要把蛇保护好,蛇就是你命运的象征,蛇是你的图腾,如果你见到的蛇出问题,你也会出问题。就有那么一天,那个幼儿园的老师是他家的房客,他屋里闯进了一条蛇,那个幼儿园老师就把蛇给打死了,他那段时间正好身体不好,神经不安定,他一看,哎呀,蛇死了,他也要死了。所以他就杀心大发,把幼儿园老师杀死了,还跑到幼儿园杀死十一个幼儿园孩子。所以后来我在一个报纸上写了一个评论,就是,迷信可以杀人。因为他这个迷信的神汉没有帮助他解决身心上的危机,精神上的危机没有帮他解决,只是暗示他有一个方法,他按照那个方法,很多神汉巫婆在跟他说我教你一个方法,绝对保密的,你付给我钱,我对你负责,你千万不要跟其他人去交流啊,一交流它就不管用了,如果我们比如说,我们一百多个人中间碰到有身心问题,如果你们回到生活当中去,碰到什么问题我相信你们的好朋友,(甚至会问今錞法师或者其他法师),我碰到一个问题呀,你看我怎么办?我打坐的时候,参什么话头好,我阅读什么经典好,或者你帮助一下,我这个难关怎么渡过。你只要这么一商量,我相信那位男性,不会渡不过他的心理危机的,他肯定不太会,这个就是分享的重要,互教互参的好处。这个就是菩萨认同,这个在现在社会当中一个公共交往的重要性出来了。讲到这里,我还想到一个例子,上海新民晚报登的,上海同济大学的一位硕士研究生,高档学历吧,他在上海玉佛寺周边给算命先生挡住,先后给骗走12万块人民币,刚开始他是路过,这个跟佛教玉佛寺一点关系没有,玉佛寺周边有一大批算命的老妈妈老头子,我们到玉佛寺搞活动,经常会(被)挡着:先生你相貌很好,你过来。。。你别睬他,就可以了。这位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火入魔了,给他挡住后,跟他说,啊呀,你有血光之灾,相貌很好的,但是你不要紧,以你的相貌,以你的那个什么,只要我们给做场法事就好了。你这样,先到那几万块钱给我,到安徽九华山去做法事。这都是新民晚报报道的。先拿几万块,做了一次又找他跟他说又不行,你的事这个又。。。最后这个事反反复复,先后骗掉10多万块钱。我当时一看,这个人还读同济大学研究生,怎么也太没水平了,真的是傻子遇到了骗子。但可能他对佛教对宗教心存敬畏,他知道生命的奥秘了,宗教是有它极大的解释功能的,极大的安慰支持功能的,可是,他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去寻找,可能他又没有很好的朋友,或者他觉得这个东西,不大愿意跟别人说,甚至给他算命的人就威胁他,不要去说,你说了就会更加倒霉的等等,很有可能,所以分享很重要。这个就是我讲的太虚法师说,菩萨功能是能的菩萨,是公共分享的,能够团体默契的一种价值观。这个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一个人他真能修成菩萨,我乐观其成,但是按照大乘佛教说,自觉,觉他,觉行圆满的菩萨不是更好吗。菩萨里面有大菩萨有小菩萨,这就是一种能的菩萨,公共的菩萨。如果要弘法利生的话,我们把太虚法师的这个概念再发挥光大出来,也就是共业共修,所以台湾佛光山星云法师,他讲过很多很多话,但是我最喜欢的话,从我的专业背景出发,从信仰方式,从信仰和其他任何人的信仰,很多人的信仰走到一起来的信仰方式来看,我最喜欢一句话,共修净化人心。我当时在想,一个高僧,他绝对不会,随口说出来的,他为什么不用其他的话来讲净化人心,共修净化人心,因为人心不仅仅是单个人生存的,不仅仅是与个人相关的事情,现在比如说,我有朋友写篇文章,这个社会人心是怎么变坏的,肯定不是你一个人变坏的。你比如说我们在的这一片风景秀丽的安徽,我们半个月以前来这里开过一个会,去参观过道教名山齐云山,去参观过西递这个著名的徽剧,在农家乐里面吃,同样的故事我相信你们碰到过,你们放心吃,我们这是自己吃的,没有化肥农药,绝对,不会像你们城里吃的会怎么样怎么样。但是你想想,用佛教缘分的观点看,果报的观点看,他好像这样做是使我们得到了安全,得到了这一餐的安全,也同样得到了他一家老小得到了食品干净的保障——未必!他要买盐,要买酱油,要买油,难免不买到地沟油,难免不买到带有瘦肉精的肉。这个就是缘分。他的人心似乎很好,但其实人心已经变坏了,受周围的共业所致。佛教讲到共业,有不共业、有个有别业,但有共业。所以我们目前这个社会学佛的人,要生命觉悟的人,要自净其意的人,还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情。所以佛教讲个业,讲共业,儒家讲慎独,但是也讲齐家治国平天下,佛教也讲共修共证。就是你的生命的觉悟,你自己是可以证的,但是要大家一起来证,才更好。好比我们在学校考试一样,考试有很多种方法,有单独的面试,像我们招研究生,找硕士生招博士生一个人面试不能(一个人)说了算,一定要几个人面试,所以说共业共证。我记得近代的梁启超,在他的《佛学十八篇》里曾经讲过佛教的共业的概念。他说共业就像那个霏霏的细雨,让这个社会所有的人,都会受到它的滋润,受到它的影响。所以大家都能共同承担,共同接受的,共同理解的,共同照做的,这个就是共业。我见过一个法师,一个很有学问,很有社会批判眼光的法师说,现在我们这个社会共业的问题更严重了。我们也有法师说,用佛教的话说,我们处于末法时代。作为一个在家人,我不轻易用末法时代这样的概念。但如果我们借用末法时代这个概念来说,共业共修,更加必要,而且是相当地必要。

    那么怎么叫共业共修?其实这个在佛教经典里面是很有根据的。佛教里讲共般若,不共般若,就是共教与不共教。般若是一种佛教的智慧,这种智慧如果是个人的一种修炼,专修解脱道的,那是没问题的。但是它还有一种共声闻,缘觉,菩萨三乘共通的般若波罗蜜法。它(是)让大家能一起共证菩提的一种方法。所以它绝对不是说个人的经济(利益)不重要,而是说个人的和群体的在一起的重要性。再讲一个例子,当时在国家宗教局中国宗教文化交流协会,在后海租的一个四合院,我有幸去过一个讲座,讲中国人的信仰方式。没有特讲哪一种宗教,我是把五大宗教,包括儒教和民间信仰,(把)一些普遍普通的特点归纳出来,就讲中国人的信仰是什么。我记得当时的一位副局长过来给我提了一个很专业,很宗教,带有普遍社会关怀的问题。他说,我们传统的宗教,佛教和道教的信仰,和其他的宗教很不一样。他举了两个例子,比如基督教,强调共同体。就是来,好,你信上帝,你进来,进入这个共同体,你去分享你的信仰,每天大家在一起做,在一起分享交流。这是基督教的信仰,但是佛道教和基督教不一样,佛道教要靠大家在一块儿修的,而且讲究个人的修。而且个人的修里面,有修的特别好的,老百姓叫高人,佛教叫高僧,用高僧去化导。领导就问我,你的研究,你觉得这两种信仰方式,你能够比较高下(吗)?

    我当时想,这个问题蛮难回答,又是领导,又是朋友。确实这位领导抓住了佛教和基督教信仰的在一种理解方式上的不同。那么我给他举了个例子。我在上海曾经做过农民工信仰方式的调研。比如说,安徽的农民工到了上海,背井离乡,有精神上的困惑,有心理上的(需求)安慰等等的精神需求或者信仰需求等等。他们去了寺庙,有些人去了教堂。他们的感受可能不一样。如果他们来了梓路寺,可能感受会更好。这里只注重禅修,而且强调团体禅修。如果他仅仅去了一个寺庙,他可能就烧香,叩头,种一点福田,捐一些钱在里面,然后就走了。寺庙不管他,他也不管寺庙。然后他有事情之后才再到寺庙里去。这确实是我了解到的信仰方式,我也没有做价值判断,我就回过头来问这位领导,在中国的社会当中,哪一种信仰方式空间更多?中国人偏向于哪一种信仰方式?当然后面我们也有讨论,在下面的也有法师,也有工作人员,也有研究生,有很多人的信仰方式也是有问题就是去烧香,烧完香就走,还有更多的是去出更多的钱,在庙里做一些经忏,做一些法事。我也曾经帮过朋友,比如他去庙里做一场法事,我跟庙里的比较熟,也曾经说打个七折,打个八折,这种情况也有。像这样的一种信仰方式,现在社会需要,都需要。我觉得两种信仰方式都有。但如果我们把眼光放大一点,我们看台湾的佛教,看香港的佛教,甚至看其他国家的佛教信仰方式,好像就不仅仅是买个门票,买个香花券,到寺庙烧个香就走了。他们会想办法把人留下来,听听他们的问题,然后很多的做义工的佛教信仰者,给他们提供可能的帮助,或者以后去访问他,或者留下他的手机,以后有活动通知他过来参加活动。可能这种信仰方式也很好,在现代社会可能也更需要,尤其对这些背井离乡的农民工来说,我觉得更加重要。

    所以后来吃饭的时候朋友们就说,你这个回答太狡猾了,没有讲好和坏。我说我不讲好和坏,由大家自己去判断。因为一种信仰方式不是简单地讲好坏,而是看老百姓,看公民的选择,还有看宗教团体和宗教组织提供的信仰服务方式,如何去满足别人的信仰,同时在满足社会公民的信仰需求的同时,引导社会大众,去为本宗教的改革,为信仰方式的提升和完善,引导大家往这个方向去走。我觉得这个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像现在我们讲共修的形式,就是针对目前的中国社会的一种情况(的形式)。

    最后我们想讲的一个问题,是禅修,是修持还是信仰,以及禅宗信仰或者禅宗修持在当代中国的一种特点。一方面是像生活禅这样的,我们说是复兴了中国禅宗,甚至推动了人间佛教发展的一种禅修风格和禅修形式,毫无疑问,以后的影响会越来越大,我们相信它会继续走下去,会走得更远走得更好。但是另外一方面确实也有一些问题。现在有一些时尚,把禅宗贩卖过去了。比如有人会问你在庙里住过一天没有?你没住过好像很不时髦一样的。在喝茶的时候,嗑瓜子,喝咖啡的时候,我们也谈谈禅,当然这样也很好,成为一种生活方式也可以。我当时在日本做访问时,参加过日本的一些坐禅。比如日本镰仓的一个晓天坐禅,那个禅会中出过很多世界名人。比如一个宗仰法师(备注宗演(1865-l921)法师,俗姓黄,法名印楞,别号楞伽小隐,自署乌目山僧。),在镰仓的晓天坐禅里坐,后来到美国去弘扬日本的禅宗。宗仰的学生,铃木大佐,后来是世界的禅者,他也是在里面坐禅坐出来的,他也是通过一种共修的方式然后自己走了出来,成为一位世界著名禅师。但是正是铃木大佐曾经写过许多书。我在日本的时候也读过他的书,有一本书叫《日本灵性》,他对禅宗有很多肯定也有很多批评。他说禅宗不太好把握,在禅宗基础上,各种东西都会放在它上面。他甚至说得很明确军国主义、共产主义都可以放在它上面。这里有懂日文的朋友,可以把林木大佐的书拿过来看看。如果禅宗修持是简单的参禅行径,它还要其他的社会观念安在上面。他的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我一个朋友也说,现在当代禅宗有泛禅宗化现象,比如民国年间张爱玲原来一位男朋友胡兰成就写《禅是一枝花》。现在我们用身体写体的美女作家也写过禅宗作品,他什么东西都可以做在一起。将来是不是有种把禅宗与生活打成一片,又走在另一个偏向上。所以净慧法师有个批评的话,他说现在我们谈禅谈过头的话,也会给禅宗带来一些麻烦。在某种程度上把禅宗给歪曲化。净慧法师说,社会上一方面把禅推向热潮,一方面把禅给歪曲了。这个我好好体会净慧老和尚的话。如何把社会上禅文化、禅信仰热潮持续下去,同时把它归正在八正道的修持方面上,我想这是生活禅夏日营的一个宗旨,也是共修的原则。我觉得只有共修才能把持。如果是你个人写一本书,甚至买一件时装,甚至喝一口茶品一口咖啡,然后你谈谈禅,也未尝不可。但如何让禅宗的智慧把生活禅变成真正禅宗的生活,这个就不仅仅是一种小资情调的修禅方式能够体现的。回过头来说这是一种共业。这种共业在中国目前社会有各种各样的。共修就要把共业当中的问题我们共同承担起来,真正达到一种分享和共同承担。你的喜怒哀乐也是我的喜怒哀乐,你的片言只语也会成为我的关注对象。这样的话可能可以抵制或纠正像净慧老和尚所担心的某种程度上把禅所歪曲的现象,就像明朝末期,口头禅野狐禅非常历害,我原来做佛教史研究很关注这块。那时可以空口说我觉悟了,游谈无根,我怎么觉悟?书不看了,经不读了,问题不讨论了,也不讲口头禅,在那个时候是一种批评,所以明未一些佛教大师提倡读经,好好读经,纠正那个野狐禅风。这个野狐禅风与当时共业明代阳明心学相关。阳明心学本来是很有好处,他强调童心,强调心灵觉悟,破除了理学的外在约束,强调我心即是宇宙,宇宙也是我心。阳明心学与禅宗有种互动的。但他不能走向极端。所以近代太虚的老师之一杨文会老师在复兴近代佛教时也说,中国佛教有一部分走向衰败原因是因为明未得禅风空口说觉悟。这种祖师、这些先贤们的话对我们当代是一种警示。我们可以有则改之,无则加冕。但是净慧老和尚也讲过这个话,某种程度上被歪曲的禅风是我们值得警惕的。

    所以我们相信,共修的生活禅能够把住共业,在修禅过程中有个共业,真正地禀持仪轨,真正地读经典,真正地从经典到修持到仪轨的把持当中去理解禅宗生命觉悟的内涵。我觉得这个非常重要。所以我讲来讲去共业共修。共修才能净化人心,共修才能把中国佛教带来的意义和价值推向新的阶段,共修才能解决当下中国人的共业问题,共修才能解决目前中国人最关心的信仰问题。

    最后我提一句,中国人的信仰问题我相信在座营员都会很关心的。我们讲中国问题时往往会归结为一点,中国人没有信仰,现在高官到老百姓找问题就说中国人没有信仰。但这个话对,但是又不对。你说中国人没信仰,我觉得不对。比如说我把中国人信仰分为三种类型,第一种是宗教信仰,在座的都是与佛教信仰相关的;第二种民间信仰,就是信财神信王爷等,没有进入宗教系统的;第三种是政治信仰,这三种信仰构成了中国人大多数信仰。我们有8000万党员1亿二千万共青团员,有三亿的宗教信佛,有二亿民间宗教信仰者,算算有多少亿了,七八亿了。还有个社会学统计数据,中国真正无神论者只有18%。包括一些党员干部都不是真正的无神论者。他的生命关怀里面,实际上宗教信仰的作用越来越大,那么为什么中国社会的共业如此严重,我归纳成几种原因:一种是信仰无用论,一种是信仰缺失论,还有一种是我说的信仰不认同。我有一本书,2010年出的《信仰但不认同》。就是你是有信仰,但同一种信仰的人未必能够彼此认同。比如说我们都是生活禅夏令营营员,我们这种同参关系能够保持多久,这就是一种认同,最表层的认同,若干年以后你还记得在梓路寺我们同参吗?这就是一种认同,而且这种认同会大家有一种期许的,你还有当年生活禅那种禅风吗,还有当年生活禅对问题的思考吗,对自己生命的要求吗?打个电话,某某,你还有吗?为什么没有了?别小看这个过程。非常重要。现在人都叫低头族。到哪都棒个手机低头族哇自己在看旁边是不管的。我最近学的。低头族不等于没信仰。有信仰不认同等于没信仰。所以不能简单说中国人没信仰。比如有个明确数据信仰佛教2亿人。而且民间信仰2亿许多与佛教信仰紧密相关。因为在上面把宗教分成佛教、道教等,在下面老百姓不管的,他对命运的关怀只要觉得这样的关怀对他有作用,他就会关怀,但是这样的关怀形式不够,就是缺乏认同,我们一定是要有信仰,但还要建构一种信仰认同的机制。生活禅就是这样的一种机制。所以我们很认同生活禅这样的形式,也很敬佩老和尚,他的生活禅概念把生活禅打成一片了。

    我们9月份到北京大学还有个专门追思纪念老和尚,研究老和尚禅学思想的一个小规模研讨会,讨论老和尚生活禅理念跟制度对中国人信仰的启发。他的启发在哪?就是有信仰有觉悟,还要共同信仰共同觉悟,叫同登彼岸,共证同成”。

    我相信若干年后,如果我们这样的共同信仰共同认同方式能够持续下去,中国社会的共业问题肯定有个大大缓解,而且把生活禅风,把禅宗与生活打成一片的这种佛教信仰方式。不仅使社会人心得到净化,也使中国人间佛教有个更好更高更新的发展阶段。先讲到这,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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