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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道与文心雕龙辩证关系研究——试论《文心雕龙》中“文、心、道”三者辩证模式

本文作者: 4年前 (2014-11-23)

易道与文心雕龙辩证关系研究——试论《文心雕龙》中“文、心、道”三者辩证模式刘军安湖南工程学院 内…

易道与文心雕龙辩证关系研究——试论《文心雕龙》中文、心、道三者辩证模式

刘军安

湖南工程学院

 

 

 

内容摘要:文学创作和研究应遵循文、心、道三位一体的辨证统一模式来进行。所谓”,是指任何事物都有它内在的本质和规律;所谓”,是指能洞穿千古,合乎万物之道的心;”,是能体现合乎万物之道的心文与道文。本文在对《文心雕龙》中文与心的关系”,“文与道的关系”,“道与心的关系具体论述的基础上,论证了《文心雕龙》中文、心、道是完整的不可分割的辨证统一体,并指出文、心、道三位一体目的是达于道,就是能够实现集粹千古,洞穿时空,千载心在的文道之理。


关键词:易经,文心雕龙,,,,文道标准

 

前言
《易经》,简称《易》。《易》有三易:连山易、归藏易、周易。《易经》是中国传统华夏文明中自然哲学与伦理实践的根源,对中国文化和科技文明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是中华人民智慧与文化的结晶,被誉为群经之首,大道之源。《易经》的语言学研究,简称语言易。中国语言文化是一座丰富的精神宝藏,把声音、形象、意义融合为一体,用以表达宇宙的真实,宇宙的真实既是作为变动不居的整体存在,又表现为种种具体的个体,并且中国的语言文字的发展进程合乎易理。对变动不居,变而有常的自然及人的生活所处的环境真实了解和表达,就成为中国语言文化发展的基本动力。

《易经·系辞传上》有言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 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周易·系辞下》记载:“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 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孔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天。《淮南子·本经》中记载:“昔者仓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说文解字·序》中记载:“仓颉之初作书,盖依类象形,故谓之文;其后形声相益,即谓之字。《易》曰:“鼓动天下之辞者,文也。综上所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 仓颉创立文字使得人能弘道。这个发明和认识过程的存在,让中国文化和文明得以源远流长。而易道和文道之间是什么关系呢?在刘勰的《文心雕龙》给出了解答。

《文心雕龙》是一部文学理论著作、文章学著作,同时也是一部文学史,各类文章的发展史,更是一部重要的古典美学著作,体大思精,是中华民族的一朵灿烂的文化奇葩。该书是刘勰在博览古今的前提下,继承其前两千年中华文学史,集成浓缩其前及同时代的中华民族文学精粹,从为文,为心的角度,站在道的高度,重新熔融中华文学精粹,铸就的一部影响深刻,推动中华文学史千载灿烂不熄的文论巨剑,雕心琢文之犀利宝器。

《文心雕龙》书名的涵义,刘勰在《文心雕龙·序志》一开始就予了说明, 他说:“文心,言为文之用心也。昔涓子《琴心》,王孙《巧心》,心哉美矣,故用之焉。古来文章,以雕缛成体,岂取驺奭之群言雕龙也。在这里,他用为文之心来解释文心”,按刘勰语,夫文心者,言为文之用心也。何为用心?显然,刘勰这个用心”,是应能洞穿时空,鼓动天下,推动中华文化的发展,推动华夏文明龙心、龙学、龙事连绵不断之用心。因此,“文心两字体现了《文心雕龙》一书的核心主旨。所谓雕龙雕镂龙纹的省文, 其含义是精雕细刻;“雕龙二字,可以引申出把华夏民族子孙的心雕琢为龙心”, 把华夏文明雕镂成龙之文明”,促使华夏子孙成为真正的龙的传人之深刻内涵。

结合《文心雕龙》首篇《原道》的主旨精神:“文之为德也大矣,与天地并生者何哉?夫玄黄色杂,方圆体分,日月叠璧,以垂丽天之象;山川焕绮,以铺理地之形:此盖道之文也。显然,刘勰在《文心雕龙》对这个文学的核心的回答是”,此盖道之文也。这个道就是:一个人做学问、做研究时如何把自己的文和心雕琢成龙文和龙心的文道。

然而《文心雕龙》中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一、文、心与道是三位一体辨证统一的关系

精通儒、道、易、佛、杂家、史家且参与过政治的刘勰,深知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天下人之天下的道理,且文人应该具备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能力与雄心。然而,文人的天下是什么?文人的乾坤应该是什么?文人之心是什么?这个命题不但是天下文人难题,更是人类文明史、斗争史的一大难题。因此,作为文人本身在修身著文习道时,如何处理好文、心、道的关系,去写作表达文、心、道这个难题,不但对文人本身意义深远,影响巨大,而且对华夏民族文化自身的推动,更是意义深远。

在博览群书,精通百家,纵观古今的基础上,刘勰从心、文、道关系入手, 熔百家精思,百龄徂影,千载心在洞穿古今的思维与智慧,在《文心雕龙》中为文人提出一个文、心、道三位一体的文心雕龙标准,即为文应原道, 征圣、宗经,正纬,变乎骚”,为人虽仅百龄徂影”,然文应千载心在。换句话说,刘勰意思是,“心即道,道即心;文即道,道即文;文即心,心即文”, :洞穿千载时空之心才是文人之心,合乎道且超越时空的文心才是文化之心;能洞穿千载时空的文章才是文化精粹至文,达于文、心、道三位一体的文章才是文化至文;只有这样的文章和文心才能洞穿时空,千载心在。

这在曹丕的《典论·论文》里也指了出来:“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同时,我们可以拿《孙子算经.序》作比对,则更显刘勰的用心良苦。详引《孙子算经.序》如下:“孙子曰:夫算者,天地之经纬,群生之元首,五常之本末,阴阳之父母,星辰之建号,三光之表里,五行之准平,四时之始终,万物之祖宗, 六艺之纲纪。稽群伦之聚散,考二气之降升,推寒暑之迭运,步远近之殊同,观天道精微之兆基,察地理纵横之长短,采神祗之所在,极成败之符验。穷道德之理,究性命之情。立规矩,准方圆,谨法度,约尺丈,立权衡,平轻重,剖毫厘, 析泰粟。历亿载而不朽,施八极而无疆。向之者,富有余;背之者,贫且穷。心开者,幼冲而即悟;意闭者,皓首而难精。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无论为文、为心、为算,凡思虑华夏民族,历亿载而不朽的道心、天心、地心、文心、爱民族之心、爱人类之心,才是合于道之心、之文。刘勰在《诸子》篇:“标心于万古之上,而送怀于千载之下,金石靡矣,声其销乎?”。更是明确表达了这个观点。

在《原道》篇中,刘勰对文字的起源和发展与道的关系作了论述,以进一步阐明人文的本质及其特点。《原道》中:“人文之元,肇自太极,幽赞神明,易象惟先。意思是说:人文的起源,始自八卦,它乃是道的体现。自鸟迹代绳,文字始炳”,“爰自风姓,暨于孔氏,玄圣创典,素王述训,莫不原道心以敷章,研神理而设教,取象乎《河》、《洛》,问数乎蓍龟,观天文以极变,察人文以成化; 然后能经纬区宇,弥纶彝宪,发挥事业,彪炳辞义。故知道沿圣以垂文,圣因文以明道,旁通而无滞,日用而不匮。其后《六经》中的其他各篇,都从不同角度对道的内容及其在现实生活中的运用,作了经典性的具体发挥。这样,道也就为大家所懂得和掌握,而孔子由于熔钧《六经》”,起到了写天地之辉光,晓生民之耳目的伟大作用。道沿圣以垂文,圣因文而明道。对道、心、文之间关系的这个论述,进一步阐明了文、心和道的本质与关系,同时也确立了圣心和文道相辅相成的重要作用。

一、       文与心的关系

文即心,心即文。自从宇宙中进化出人类,而人类进化出心智,由于相互交流的需要,而产生了语言。有了语言,就需要把语言记录下来并给予标准化, 就产生了文字;而文字本身的作用,是为了更好的表达人的心灵、心智、思想、理想与智慧,文为心声”;而人的心灵、心智、思想、理想与智慧的产生,又是对宇宙万事万物的运行规律之观察与研究,对人内心及人类社会自身的观察与思考及其在人内心的体现,均需用文字表达出来,心寄于文”;而文字对人类自身进化所产生的推动与影响,可谓是巨之又巨,艰之又艰。在文、心、道三位一体辩证统一前提下,《论说》中以一人之辩,重于九鼎之宝;三寸之舌, 强于百万之师。描述了文、心、道合一而作文的重要性及其对文明史的推动作用。在《诏策》中以诰命动民,若天下之有风矣。一句更是彰显了道心和心文对国家和人民推动的巨大力量与影响。

可由于文字的短缺和对文字本身的创造与学习,都需占用一个人的很多时间与精力,且在人类历史中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读书识字,故词不达意,对人意图的误解与曲解,则比比皆是,甚至统治阶层为了统治需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而犯下的文字狱,焚书坑儒,更是让人触目惊心,惊骇千古,人人自危,使文人不敢放言 (),或隐于山野,或隐于闹市,而不利于中华民族的进步。

这一点在《程器》篇中,刘勰用简短文字点出盖人禀五材,修短殊用,自非上哲,难以求备。然将相以位隆特达,文士以职卑多诮,此江河所以腾涌,江流所以寸折者也。在《史传》篇中,更是发出了千古一叹:“至于纪编同时,时同多诡,虽定、哀微词,而世情历害。勋荣之家,虽庸夫而尽饰;遁败之士,虽令德而常埋;吹煦霜露,寒暑笔端,此又同时之枉,可为叹息者也

而文人自身就没有缺陷和责任吗?!刘勰在《序志》中讲道:“去圣久远, 文体解散,辞人爱奇,言贵浮诡,饰羽尚画,文绣鞶帨,将遂讹滥。在《定势》中批评当时文辞讹滥,更是相当深刻:“自近代辞人,率好诡巧,原其为体,讹势所变,厌黩旧式,故穿凿取新,察其讹意,似难而实无他术也,反正而已。…… 然密会者以意新得巧,苟异者以失体成怪。旧练之才,则执正以驭奇;新学之锐, 则逐奇而失正;势流不反,则文体遂弊
虽然如此,可刘勰依然坚信,苦难是可以改变的,人心也是可以改变和教化的,这在《文心雕龙》中引用《周易》:“鼓动天下之辞,文也。,足以体现刘勰的信心和对华夏文化的热爱和推动中华文明向前发展的良苦用心。在《隐秀》中,刘勰更是开篇指出,写作文章之时,文人之心若洞穿千古时空表达:“夫心术之动远矣,文情之变深矣,源奥而派生,根盛而颖峻。始正而末奇,内明而外润, 使玩之者无穷,味之者不厌矣。则终可做到丹青初炳而后渝,文章岁久而弥光, 若能檃括于一朝,可以无惭于千载也

二、       文与道的关系

首先,刘勰认为文道的本质是:道是其内容,文是其表现形式。《原道》篇开宗明义的第一句话便是:“文之为德也大矣,与天地并生者何哉?”。这就是对的实质的说明。文作为道的体现,其意义是很大的,它是和天地并生的,因为天地都是道的体现。其中文的概念,有广义和狭义两方面的含义。广义的文即宇宙万物的表现形式,如日月叠璧为天文,山川焕绮为地文,“龙凤以藻绘呈瑞,虎豹以炳蔚凝姿”,“云霞雕色”,“草木贲华”,则是万物之文。任何事物都有它的一定外在表现形式,这便是广义的文;而任何事物又都有它内在的本质和规律,这便是道。然而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因而道对不同事物来说,有它不同的表现形式,如天道、地道、人道、心道、文道、王道、万物之道等,故而文也就千差万别,就有了相应的天文、地文、人文、心文、文道之文、王道之文、万物之文等。

文是道的一种外化,所以不论是天地之文、动植之文或人心之文,都是道之文。作为万物之灵的”,乃是五行之秀天地之心”,自然也就有内在的道与外在的文。天地万物的道和广义的文,在人身上的体现即为心和文(人文)。它的心也是道的体现,“心之文即是人文”,即用语言文字来表达的文章,也是道之文。《文心雕龙》中所说的人文,作为道的体现这一点是和广义的天地万物之文是一致的。《原道》篇正是用广义的文和道关系来说明狭义的人文之本质。

刘勰《原道》篇中所说的是出自于《易经·系辞上》一阴一阳谓之道, 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其言。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从广义的文所体现的形而上者谓之道的道来说, 是指宇宙万物内在外化和互化之普遍自然规律,是接近于老庄所说的哲理性的自然之道的。

正是从人文本于道,而其源为易象八卦的思想出发,刘勰提出了原道征圣宗经的思想。既然人文是体现道的,而圣人之文又是阐明道的最集中最典型的代表,“六经又是圣人之文的经典,因此,人文的写作自然必须效法圣人, 六经为楷式。刘勰在《征圣》篇中指出圣人文章在内容和形式两方面都为后人文章写作提供了以资学习的典范。从内容方面说,圣人文章是以政化”(政治教化)事迹”(礼仪事功)修身”(修身养性)为基本内容;从形式方面, 圣人文章具有或简言以达旨,或博文以该情,或明理以立体,或隐义以藏用这样四种繁、略、隐、显的基本写作方法。圣人文章衔华而佩实”,而达到了孔子所要求的内圣外王的内容和形式的高度统一。

如何发挥和充分利用合于道的文字的功能,而文章千古,文心千载呢?刘勰在《神思》篇中是这样描述的,人在进入了虚静的精神状态之后,文章写作者就能自由地展开想象的翅膀,在整个宇宙中遨游,然后可以下笔如有神;这与《易经·系辞下》《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是一脉相承的。可作家的这种丰富多彩的文艺想象活动内容,能不能用语言文字把它全部形象地描绘出来呢?这就涉及到了一个文能否尽心、言能否合道的问题。刘勰在《神思》篇中说:“方其搦翰,气倍於前,暨乎篇成,半折心始。何则?意翻空而易奇,言徵实而难巧也。是以意授于思,言授于意,密则无际,疏则千里。或理在方寸而求之域表,或义在咫尺而思隔山河。文道合一过程中,想象的内容是绚丽多姿的, 但要把它具体化为语言形象,就不那么容易了。刘勰所说的是指语言文字。实际上刘勰的文道是主观的文字创造与表达与客观的物化相结合的文道合一的文道思维。

对于文道关系表达的两个困难问题:一是文字形成的意(或意象),能否正确反映万物之道及其形貌,能否正确体现作家心灵思维的主观意图;二是能不能用语言文字把构思中形成的意(或意象)确切地表达出来。刘勰认为前一方面还不是很困难,而后一方面则常常不能如意。要解决这个问题,刘勰认为有两个重要的关键,一是作家的才能问题,也包括作家的学识是否广博,经验是否丰富等。一个作家如果能够具有丰富的知识,又有很高的分析概括能力,做到博而能一”, 则一定有助于克服意翻空而易奇,言徵实而难巧的问题。二是必须认识到语言在表达人的思维活动内容时还是有缺点的。刘勰在《神思》篇中说:“至于思表纤旨,文外曲致,言所不追,笔固知止。至精而后阐其妙,至变而后通其数,伊挚不能言鼎,轮扁不能语斤,其微矣乎!”。可见刘勰是肯定言不尽意的。为了尽可能缩小言意之间的差距,就要注重文外之道,利用语言所能够表达、可以直接描绘出来的部分,去暗示和象征语言所不能表达、难以直接描绘出来的部分,尽可能扩大艺术表现的范围,并且充分利用读者的联想能力。

四、道与心的关系

在刘勰看来,心既是可载于文,又是原于道的,也就是说,文既是人以洞穿时空的思维产生的心灵世界的体现,又是反映了客观世界的原理和规律的。文果载心,余心有寄!”(《序志》)“心既托声于言,言亦寄形于字。”(《练字》)然而从根本上说,它又是自然之道的体现,要借助于对物的描写表现出来,拟容取心”(《比兴》)的结果。所以,心灵思维的实质是主体和客体的统一,心与万物之道的结合。在《物色》篇中刘勰从人和自然关系角度对心与万物之道之间的辩证关系作了相当深入的分析。他说:“是以诗人感物,联类不穷;流连万象之际, 沉吟视听之区;写气图貌,既随物以宛转;属采附声,亦与心而徘徊。所谓随物宛转” [2]P416,是指作为主体的心之宛转附物,心必须充分尊重客观万物的内在规律,从而使内心与外境相适应,这是与庄子的物化思想一致的。与心徘徊”, 是指具体万物形象动静规律描写必须符合于人类心灵的特点,也就是说要以人类的心去驾驭客体万物的外貌与动静规律。因此可以说,客体的万物的外貌与动静规律的道,是可以经过人类思维与心的抽象而改造的。刘勰正是总结了这些认识, 而对心和万物之道的关系作了全面辩证统一的论证。

  ()()如何合于道

  刘勰关于创作构思时心道合一的论述,集中表现在《文心雕龙》的《神思》篇中。神思是刘勰《文心雕龙》中提出的一个十分重要的美学概念。它指的是文章写作中作为作家的文心思维活动合于道时的特点,展现了文艺创作时思维合于道的生动丰富的艺术构思活动情状:“文之思也,其神远矣。故寂然凝虑,思接千载;情焉动容,视通万里;吟咏之间,吐纳珠玉之声;眉睫之前,卷舒风云之色;其思理之致乎?故思理为妙,神与物游。即写作时作家的心与思维活动的神思应无远不到,无高不至,可以不受形骸之束缚,超越时间、空间限制,具有无比广阔的范围和幅度,而且在整个神思活动过程中,文心的思维活动始终都是和客观物象及其运动规律紧密地结合在一起的。当神思方运之际, “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谈欢则字与笑并,论蹙则声共泣偕”(《夸饰》)

同时,刘勰对心道合一作了非常形象的描绘和相当深刻的概括,这就是:“神与物游。作为创作主体的心(”)与作为创作客体的物的融和统一,正是文艺构思活动的基本美学原则。刘勰这种思想在《诠赋》篇中也有明确的表述:“原夫登高之旨,盖睹物兴情。情以物兴,故义必明雅;物以情观,故词必巧丽。文章的创作在睹物兴情的过程中,包含了一个相辅相成的过程,情以物兴物以情观。故而刘勰在《神思》篇中的赞语中说:“神用象通,情变所孕。物以貌求,心以理应。指出在文艺构思过程中孕育文情的时候,心与万物之道之间有一种互相呼应的重要表现。物以貌求”,是说万物之道以其多种多样的姿态摆在作家面前,让文艺创作人员来选择所需要的部分,与之相契合;“心以理应则是指心灵按照其内含之理来与之相呼应,和万物之道中最能体现其心之理者融合为一。万物之道及其形貌与心理互相默契,此理既是心之理亦是万物之道之理。理应貌之呼求而入于其中,貌则恰好能容理入乎其中而使自己成为心灵之理的体现者。

  ()()如何达于道

如何修心才能够使心灵、思维和智慧洞穿时空,思绪千载而达于道呢?刘勰提出一个重要思想,修心养气”,即强调神思活动的展开需要有虚静的精神状态。虚静的目的在于保证思维想象活动开展的时候,能够专心致志、不受任何主观或客观因素的干扰,以便集中精力使创作构思顺利进行,并向洞穿时空的深度和广度扩展。

刘勰在《养气》篇中指出进入虚静状态要靠养气”,并在赞中以水停以鉴, 火静而朗作比喻,说明虚静而后可以洞察宇宙、妙观万物的道理,这是运用了《庄子》中的典故。庄子在论技艺神化时突出地强调了虚静的作用,认为要达到虚静的状态,必须要排斥视听等感性认识和知识学问,但他所说的这些故事本身
 
则又充分地体现了要使技艺达到深度和广度的洞穿时空和人类心灵的水平,必须经过长期艰苦的锻炼与实践的积累,肯定了知识学问和具体感性知识的重要性。所以刘勰在强调虚静时并不否定知识学问、经验阅历等的重要性,积学以储宝,酌理以富才,研阅以穷照,驯致以绎辞与虚静精神状态,同时并列为驭文之首术,谋篇之大端

五、研习《易经》和《文心雕龙》启示

研习《易经》和《文心雕龙》给我们千载心在的启示是,无论什么时候, 人类都应该以包容宇宙的胸怀去理解宇宙和社会,解读宇宙和人生;凡古今中外之文道思想,唯常观之,常思之,常习之,常明之,常用之,常通之,常新之, 若此,则何愁文、心、道不能集成于一体?智慧之光不激射万丈,永放光芒?

故而,对于年轻的我们,只要努力虚心遵从于名师指导,博闻强记,勤学苦练,集思广益,敢于实践与创新,使三者相辅相成,变化无穷,假以时日,必能有所突破。

:为学,著文,行天下,文、心、道三者缺一不可。虽文不可及,然心可思之;心不可及,然道可融之。道所融处,如春风化雨,触之无形,激之有神, 势如江海,连绵不绝,所到之处,无刚不克,无所不融。

道至,心至,文至,则无门无类,无形无功,万法归宗,水到渠成。道至, 可洞穿时空,触类旁通,万物同宗;心至,可寄心、道于文,有所著有所不著; 道至心至而文未至,亦憾有所思而不可成文,非上上之心智上上之文道。仅文至而无道,牵强附会,有胆无识,则必如共工触不周1,憾身死而神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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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不周:即不周山,见《山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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