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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神话经典及其所涉文化因素看东巴教与古苯波教的关系

本文作者: 11年前 (2008-03-13)

西藏现存的苯教由于长期以来深受佛教的影响和排挤,其教义融进了大量佛教内容,原生形态的文化特质思维结构…

西藏现存的苯教由于长期以来深受佛教的影响和排挤,其教义融进了大量佛教内容,原生形态的文化特质思维结构大都丧失殆尽,而东巴教中的苯波文化因素保留了原初风貌。从民族发展历程看,纳西族东巴教与藏族的原始苯教波教息息相关。藏族与纳西族先民具有相同的族源关系——古羌游牧民族。从东巴教和古苯波教的世界观、崇拜对象、宗教观念、宗教活动形式等看,它们的宗教形态十分相似,当是同源异流的原始宗教形式。本文拟就以下几个问题论述这两种宗教形态的密切关系。

  一、纳西族与古苯波教徒“辛”的关系

  苯教传说认为,苯教最初起源于一个叫作魏摩隆仁(又称“俄茂林”)的地方,据说那是大食的一部份。①据《苯教史》记载:“苯教教义从大食的俄茂林传到印度、象雄、汉地,再从这三个地方传到西藏。”②“苯教的立教人辛饶米保来自大食(伊朗)或象雄。”③苯波教法的传播,是“辛饶的信徒穆却典周的弟子把教义带到象雄,经文在那里被译成象雄文,而后又译成藏文”。④学术界对“苯波”一词的解释众说纷纭。H·霍夫曼认为“苯波”的大致意义是“念念有词、念念有词地吟诵”。D·施耐尔格鲁夫也认为是“召唤”、“祈祷”、“念念有词”、“吟诵”之意。⑤在现代波斯语中,“bon”(音苯)的意思是“根”、“根基”、“根底”、“底部”,词源是“光”,古印度语的意思是“光线”、“光明”。⑥我们发现在纳西族语言中“苯也是“光”、“光明”之意,和古波斯古印度该音的含义完全一致。而“波”在纳西语中是“念念有词”、“念经”、“念诵”、“巫师”的意思,“苯波”便是“光明颂”、“祈祷光明”、“祭光明”的意思。古波斯曾盛行崇拜太阳、火和天的“摩尼”教,宣扬世界起源二元论,并擅长天文历算和医药学。它从西亚传入象雄等地,对西藏苯波的形成有重大影响。在纳西族中至今还留了该信仰的古音古意,可见东巴文化与崇尚光明的原始宗教关系之一斑。

  “东巴”是纳西族所信仰的原始宗教东巴教中的经师或祭司,意为“智者”。据《苯教史》,“教导有关善恶因果的称为顿巴(导师)”。⑦在藏语中“东巴”或“顿巴”一词有“指路的人”、“智者”的含意。苯波教始祖顿巴辛饶米保和佛祖释迦牟尼也被称为“东巴”。“东巴”后来成为苯波中某一专职宗教祭司或导师,并被纳西族所广泛继承。在古代西藏,“苯”是对苯纳西族所广泛继承。在古代西藏,“苯”是对苯波教徒的通称。图齐认为,在苯波教徒的类别中还包括“辛”。“辛与身辛”是真正的祭司,身辛是赞普的保护神,处于这一等级之首,他属于辛的家族,当赞普薨逝时,举行仪轨的义务就要由他们来承担。驱魔是年辛的任务,他站在赞普身旁,驱逐魔鬼和国刹。⑧图齐指出“可以获得预兆和吉祥条件的‘间东巴’苯波教徒完全与‘朗辛苯’相同”。⑨而“辛的家族”是苯教始祖顿巴辛饶的家族,⑩“顿巴辛饶”在东巴教中译为“东巴什罗”,也被奉为东巴教创始人。石泰安在《敦煌写本中的吐蕃巫教和苯教》中指出:“在已形成体系的苯教经文(从11世纪起)中,于‘苯教徒’和‘辛’之间似乎未曾有过区别。”“被称‘苯教徒’和‘辛’所扮演的角色是非常重要和不变的”。(11)“‘辛’和‘苯’这两个不同的词事实上是同义词。”(12)我们可以结论“辛”指的便是古苯波教徒,至少是其中一支。在纳西语中,“西”或“辛”、“喜”、“些”等是人的通称,但又不泛指人类(人类为另外一词“蹉”)。它专指本民族的人,以区别于其它民族。对纳西族内部不同支系,也用“辛”(西)一音称谓,如永宁的“吕西”、木里的“苏西”、鸿门口的“邦西”等等,“纳西”只是其中最大 的一支。在汉文史籍中,以“些”、一音来称谓纳西族先民,如唐代的《蛮书》,旧、新《唐书》的“磨些”,元代《元史》的“麽些”、“摩■”、“摩娑”,《明史》中的“摩 些”、清代《维西见闻录》中的“麽些”,乾隆《丽江府志略》中记载的“麽■”。等等而“磨”、“摩”、“麽”一词在藏文里是军队、戌兵的意思,“磨些”即军队中的苯波教徒,亦即军苯、军辛。由此可见,“辛”、“西”、“些”等称谓纳西族的自称以及各种史籍在不同历史时期对同一群体的不同记载和翻译。纳西的“西”即古苯波教徒“辛”,信仰苯波教的吐蕃军队“磨些”——军辛,是组成纳西族先民的主要成分之一。这完全符合吐蕃王朝向周边军事扩张的历史。苯波教的立教人也被称为“辛饶”,即“著名的辛”,这也和纳西族语言相吻合。从上述联系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纳西族与古苯教徒亲密的血缘和文化关系。

  二、世界起源二元论比较

  苯波教宇宙起源论始终建立在一种二元论的基础上。苯波教经典《什巴卓浦》是这样记载世界起源的:很久以前,有一个名为南喀东丹却松的国王,他拥有五种原本物质。赤杰曲巴法师从他那里把它们收集起来放入体内,说声“哈”,风就吹起来了,风以光轮的形式旋转,产生了火,火的热气和凉风交合产生了露珠,露珠上又逐渐形成尘埃,尘埃被鼓荡的风吹落,堆集起来,形成了山和地,世界就被创造出来了。五种本原物质又产生出一个“亮卵”和一个“黑卵”。赤杰曲巴法师用光轮敲击亮卵,击出的火光形成了托塞神,向下射去的光则形成了达塞。从卵的中心生长出一个长着青绿色头发的白人,名叫桑波奔赤(现实世界之王)。格巴梅本耶波让黑卵于黑暗王国中爆炸,黑光上开,产生了愚昧和迷惑;黑光下射,产生了迟钝和疯狂。从卵的中心跳出一个带黑光的人,他名叫闷巴赛敦那波(虚幻世界之王)。(15)

  在东巴经典《崇般崇笮》等众多经文也有相似的二元结构的世界起源:很古的时候,天地混纯未分,卢神塞神在布置万物。树木会走动,裂石会说话……起初,三样好的产生九样好的,九样好的产生一个母体。接着,出现了真与实、虚与假的东巴。真与实相配合,出现了会呼喊的佳气;佳声佳气作变化,出现了绿松石色的光明球团;绿松石色的球团作变化,变出了一个白蛋。白蛋作变化,孵出了白鸡恩余恩玛。恩余恩玛下了九对白蛋。一对孵为盘神与禅神,一对孵为高神与吴神,一对孵为俄神与禅神,一对孵为童神与塞神,一对孵为大头目与小头目,一对孵为东巴与女巫,一对孵为能者与智者,一对孵为丈量者与测量者,一对孵为精人与崇人,一对孵为盘人与纳人。又过了一代,虚与假作变化,首先出现了黑球团;黑球团作变化,出现了乌黑的黑松石;黑松石作变化,出现了一股怪声怪气;怪气怪气作变化,出现了依古丁那恶神。依古丁那作变化,出现了一个黑蛋。黑蛋作变化,产生了黑鸡负鸡埃纳。负鸡埃纳下了九对黑蛋,孵出楚鬼与尤鬼,毒鬼与仄鬼,猛鬼与恩鬼,单鬼与拉鬼,骤鬼与支鬼。(16)

  这种正与邪、神与鬼、光明与黑暗的二元世界结构观念,是苯波教与东巴教教义体系的基石,并进一步以此结构诠释人类群体间的冲突事件以及人类与自然界之间的关系。苯教为其它教派和自身的利益举行的宗教仪式或典礼都是从二重性这一角度出发的。“神应战胜魔,善应战胜恶,人既不能冒犯神,也不能冒犯恶魔”。(17)在东巴教中也始终贯穿了一种善与恶、神与魔、人与自然界并存、斗争与协调的精神。从下面例举的神话经典,可以明晰地看出这一思想在现实生存中的演绎。

  在《敦煌写本中的吐蕃巫教和苯教》中,苯波教的所有仪式都是以净化作为开始,在净化的仪式中追溯到神话中的世界起源。其中的“叶岸战争”记述了“叶”族(现实世界)和“岸”族(虚幻世界)围绕两部分界线上的一棵神树而展开的神鬼战争。它和东巴经《东埃术埃》在神话结构上有惊人的一致性。苯波教中神的一边称作“叶”(叶杰默巴),恶魔一边称作“岸”(岸杰卓巴)。两种势力之间有一条分界线——叶岸分界线。在分界处生长了一棵树,它既不是果树也不是值物。“它长着丝绸树叶,纯金果实,果汁是甘露,树皮是布,荆棘是武器。”恰乌羊喀骑着一头山羊,手持一支带有白色羽毛的神箭登上了现实世界的德喀山顶,意识到宝树是“叶”、“岸”之战的征兆,预言“叶”将最终获胜。战争爆发,在一系列斗争之后,“叶”主向叶钦扎拉神求助,神的军队获得全胜,俘获了岸米那波,并使其妻玛尔漠沦为奴隶。而其中格科杀死自己的母亲是严重的一件事。格科是神与女妖的后代,女妖曾抛弃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返回了魔国“岸”。格科的行为对“叶”国造成了毒物进行净化。净化需要的物质由女神南木吉贡杰提供,由女神的唾液变成药物和海水,产生甘露和“参”,它们从此成为解“岸”毒的药。(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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