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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鹏:罗马教宗方济各

本文作者: 5年前 (2014-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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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自己放在我们这个时代的中心话题的核心:那就是关于财富与贫穷、公平与正义、透明性、现代性、全球化、妇女的作用、婚姻的本质、权力的诱惑。”美国《时代》周刊如是解释把罗马教宗方济各评选为2013年《时代》人物。他把至高无上的教宗权威拖出宫殿走向大街,他挑战了天主教对同性恋和女性所持的传统观点,谴责了西方资本主义的贪婪本性,强调仁慈,成为良知的新代表。



                     天主教教宗方济各荣膺《时代》周刊2013年度人物

 

    20133131906,梵蒂冈西斯廷小礼拜堂的尖顶上,再次冒出了万众期待的白烟,这意味着耶稣的长徒——圣彼得(圣伯多禄)的第266位继承人已最终选定。

 

    在圣彼得广场“教宗万岁”的欢呼声响彻一个小时之后,布宜诺斯艾利斯总主教、76岁的豪尔赫·马里奥·贝戈格里奥枢机(Jorge Mario Bergoglio)被宣布为罗马天主教的新一任教宗。虽然他的首次致意显得过于平淡,但丝毫不影响他成为当日全球最受瞩目的人物和基督教世界当之无愧的焦点。

 

    来自欧洲以外的教宗

 

    豪尔赫·马里奥·贝戈格里奥19361217日出生于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其双亲为20世纪20年代来自意大利西北部阿斯蒂省(Asti)的移民。贝戈格里奥为家中五个孩子中的长子,生性单纯、腼腆,大学时期曾主修化学专业,并与一位女友保持过恋爱关系。然而成年后,他却出人意料地发愿从事修道生活。


1966年,正值而立之年的豪尔赫·马里奥·贝戈格里奥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所学校教授文学和心理学。

 

    1958311日,贝戈格里奥矢志加入耶稣会并始发初愿,1973731日当选为耶稣会阿根廷区省会长。1992520日,贝戈格里奥被教宗若望·保禄二世(也译作约翰·保罗二世)亲自任命为天主教布宜诺斯艾利斯总教区辅理主教,并于翌月27日正式晋牧。1998228日,贝戈格里奥助理主教被祝圣为总主教,20052010年担任阿根廷主教团团长。2001221日,贝戈格里奥被教宗若望·保禄二世擢升为枢机。2013年,贝戈格里奥成为一匹“黑马”,因为他是首位来自拉丁美洲的教宗也是历史上继公元731741年在位的叙利亚裔教宗格列高利以来第二位非欧洲地区的主教当选教宗

 

    新教宗的倜傥新风

 

    据悉,早在贝戈格里奥担任布宜诺斯艾利斯总主教期间,就断然拒绝住在巍峨壮观的主教大楼,而宁愿像一位修道僧那样,蜗居于简朴的公寓楼内。

 

    其生活简朴的另一特例,在于其从无秘书和私人司机,而是乘坐公共交通前往办公和处理教牧事宜。起居方面,若无特殊情况,他铁板钉钉地晚930入睡,早430起床,与恪守清规戒律、纲纪森严的佛门沙弥毫无二致。

 

    2001年,阿根廷被金融危机横扫之际,贝戈格里奥总主教几乎终日与布宜诺斯艾利斯贫民窟的绝望者和无家可归者为伍。而被擢升为枢机主教后,他特意请求其所在教区的神长教友切勿前往罗马“起哄架秧子”,搞什么亲情庆祝,而是将机票和旅馆食宿费用节省下来,捐献给穷人。

 

    新教宗的神贫和谦卑还表现在其当选当晚,即继续下榻供参加教宗秘密选举会议的枢机主教们入住的“玛尔塔之家”(Domus Santa Marta),而非乔迁至教宗专属的宫殿。

 

    而在次日前往圣母玛利亚大教堂敬拜圣母时,他前所未有地放弃被称作“教座”的专车——“梵蒂冈一号”,也没有枢机主教们组成的庞大仪仗队跟随,更不让宪兵对教堂内循例清场,因为他自比朝圣者,意欲随其他信徒一起共赴朝圣之旅。

 

    与神贫和谦卑同样引人注目的,还有新教宗表现出的罕见的开阔胸怀和宽容态度。甫一当选,贝戈格里奥便不失时机地给罗马的犹太大拉比写信,邀请其参加319日举行的教宗登基大典。此举甚至令美国国务院也莫名激动,并忙不迭地表示:看来我们要加强和梵蒂冈的合作啊。


2013319日,教宗方济各在梵蒂冈主持就职弥撒。

 

    新教宗一系列疑似“做秀”的清新作风无疑给罗马天主教会“备受毁损的颜面”挽回了几分声誉,此前,全球范围内的神职人员性侵儿童事件和梵蒂冈泄密事件(Vatileaks),搞得天主教会声名狼藉、颜面无存,更直接连累前任教宗主动“下岗”。

 

    但是,新教宗面临的挑战可谓任重而道远,他必须在其任内处理如下棘手问题:教廷改革;金融问题;梵蒂冈银行的体制与管理;亟待处理与东方国家,诸如印度、中国和越南等国的关系问题;对神职人员性侵儿童事件的应对及处理;对“梵蒂冈泄密”的善后;与无神论者和不可知论者的对话;欧洲内外的福音化问题以及普世大公运动的推进等。


                       教宗对罗马教廷的改革任重而道远

 

    穷人的教宗

 

    在教宗尊号的选择上,贝戈格里奥并不效法任何一位前任,而是标新立异地选择了从未担任过教宗的,以天主教会第一圣徒闻名天下的阿西西的圣方济各为尊号。因为,阿西西的圣方济各不仅是伟大的神贫者,而且是伟大的和平倡导者。以其名为尊号,显示贝戈格里奥有意建设一个关心穷人、贴近穷人的天主教会,以及致力于推进和平的天主教会。

 

    事实上,在新教宗的眼里,教会理应是一个“贫穷的教会和服务于穷人的教会”。这与其在阿根廷担任牧职期间贴近穷人、友善穷人的做法不无干系。

 

    近几年,受“阿拉伯之春”的影响,大批难民潮涌入富裕的欧洲,因经济等原因前往欧洲寻找人生机遇的移民更是络绎不绝。作为进入欧洲的门户,意大利未免常常成为偷渡事件和难民潮所引发的悲惨事件的“风暴眼”。20137月和10月,连续发生在西西里外海兰佩杜萨(Lampedusa)的沉船事件引起教宗方济各的极大关注,他进行了积极的介入和干预。

 

    201378日,教宗前往经常发生移民偷渡船遇难的兰佩杜萨岛,历史性地首次探望滞留在那里的偷渡客,随后和上万之众共同举行了弥撒,并在讲道中尖锐地抨击了欧洲在截击外来移民中所表现的种种不人道举动。这也是新教宗即位后除罗马之外的首次外访,由此可见其对穷人和弱势群体的态度。

 

    在教宗方济各之前,罗马天主教会对同性恋群体、避孕行为和离婚者的态度,向来以毫不妥协闻名于世,只要想一想其对中国“计划生育”政策长期以来的抵制和鞭挞即可略知一二。

 

    2013920日,教宗方济各在第一次接受公共采访时,特别对《天主教文明》主编安东尼奥·斯帕达罗神父(P.Antonio Spadaro)提及,“教会应接纳离婚人士和同性恋”,这也是新教宗首次对上述人群表态。

 

    在采访中他虽然未对天主教会的社会伦理教义做出改变,但明显转换了口吻,将此前天主教会对同性恋、避孕和离婚的态度由谴责改为怜悯。教宗提请教会人士在谈论上述问题时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而对同性恋人士,教宗认为,“上帝在生活中陪伴世人,而我们也必须从其各自的状况出发,陪伴世人。需要以怜悯陪伴世人。”

 

    和平的教宗

 

    即位初期,新教宗即表现出对世界范围内和平议题的极大关注,并不遗余力地推动和平进程,最典型的当数20139月前后美国企图武力介入叙利亚内战时,教宗所表现出的严厉谴责的态度。

 

    201397日,教宗方济各特意发起祈祷禁食日,为叙利亚和平祈祷和绝食一天,并带领10万天主教信众共同祈祷。这是梵蒂冈首次在圣彼得广场举行反战祈祷会,也是西方社会反对向叙利亚动武的最大规模集会之一。


201416日,教宗方济各在罗马郊区教堂视察耶稣诞生模拟场景时,扛起小羊羔秀亲民,成为名副其实的上帝牧羊人”。

 

    2014122日,教宗方济各在公开接见活动中特别为当天在瑞士蒙特勒召开的支持叙利亚和平的国际会议发出呼吁。当日,叙利亚又有9人遇难,其中包括两名儿童。教宗说:“我祈求上主触动所有人的心,但愿他们只为饱受考验的叙利亚人民寻求最大幸福,不遗余力且迫切地达致停止那已造成太多痛苦的暴力和冲突。”

 

    改革的教宗

 

    1979年,贝戈格里奥神父在总部位于墨西哥普埃布拉(Puebla)的“拉美主委员会(CELAM)”担任重要职务期间,所采取的立场与当时整个拉丁美洲教会内部流行的革命性的解放神学,可谓针锋相对。作为一名耶稣会士,他更倾心于对教会文化传统的勇敢捍卫,并致力于和一切形式的革新和进步精神作对。

 

    在对待教会的角色问题上,教宗方济各将其形象地比喻为拯救者的教会。他说:“天主教会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一座战地医院,致力于减轻社会的伤痛,需要的是牧灵者,而非国家的官员或祭司。仅仅关心那些胆固醇和血糖高的患者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去救助他们。”

 

    教宗的上述态度,表明其致力于扭转天主教会因僵化的教阶制而导致的官僚习气、享乐风气和职业态度,而重拾其拯救灵魂、与不幸者和患难者荣辱与共的古老而长青的使命。

 

    即位伊始,教宗方济各便在针对教会本质的讲话中,将其视为一个凝结着历史色彩的机构,其本质是灵性而非政治的。事实上,早在成为教宗之前,贝戈格里奥就一直在内心将罗马天主教会的精神中枢、协助教宗进行牧灵管理的罗马教廷,视为一个尔虞我诈的权力机构。201310月,方济各在接受意大利《共和报》采访时更直言不讳地表示,“教廷乃天主教会的腐败根源”。

 

    当选教宗后,方济各即于413日成立由来自世界五大洲的8名枢机组成的宗座委员会,专门协助教宗进行教廷改革,并先后于201310月和12月两次召开会议,商榷和部署对罗马教廷的改革方案。虽然时至今日有关教廷改革的具体方案尚未完全成形,但是其中的两个主要维度却是不容忽视的:其一,中央权力机构更趋于集体协商;其二,权力分散。

 

    ●教宗papa,为天主教会最高领袖,梵蒂冈元首,已延续266任。首任教宗为耶稣十二门徒之首圣伯多禄,他于传教过程中去罗马担任了罗马教会的第一任主教。从此,罗马主教均为圣伯多禄的继位人。教宗当选后终身任职,不可罢免。教宗领导的天主教会是世界上信众最庞大的宗教教派,从罗马帝国开始以致影响欧洲及世界文明发展至今,又因其驻地在罗马,所以又称罗马教宗。教宗的完整头衔为:罗马主教、耶稣基督代表、宗徒长之继承人、普世教会最高教长、意大利首席主教、罗马教省总主教及都主教、梵蒂冈城邦元首及天主众仆之仆

  

    拉丁文papa,即父亲之昵称爸爸并无皇帝之意教宗是取其头衔中圣伯多禄继承者之意。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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