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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松与密教

本文作者: 10年前 (2009-02-04)

  原载《内明》第240期 作者:静华   一、持松的生平及其著作  持松是中国现代佛教史上一位难得…

  原载《内明》第240期 作者:静华

 
  一、持松的生平及其著作
  持松是中国现代佛教史上一位难得的高僧,他的佛学造诣及其道行在诸多的出家人中都堪称上乘。
  持松,法名密林。一八九四年出生于湖北省荆门县沙洋镇一个世代书香的家庭。其父绪炳,人称南坪先生。持松幼承庭训,接受传统的儒家教育,学习《四书》、《五经》等。
  两年后,清政府废除科举,创办西式学堂。父亲便让持松改学医术,然其志不在此,遂转攻经史小学。
  一九O七年,父亲不幸辞世,未几,小弟又天亡。母亲经此打击,大病经年,几濒于危。家境日见困顿,持松不得已而辍学。
  一九一O年秋,襄水泛滥,淹没大片村庄、田舍。持松随母和弟弟逃难,到舅舅家去投亲。舅氏三兄弟均无干,仅有一女,年龄与他相仿,遂议招娶为婿。念及慈父见背,又遭洪水之险,持松感到人生无常,“畏死之心,解脱之念,不禁油然而生”。于是,下决心投奔铁牛寺出家。
  受具后第三年,持松到武汉归元寺,听讲《楞严经》,觉得不能理解。因此,他赶赴上海,投考佛教华严大学,被录取。此后三年,他始较有系统地接触大小乘经论,为日后的弘法事业,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二十四岁时,因月霞圆寂,持松受其命,继任江苏常熟兴福寺方长职务。任职期间,为寺里还清欠债,赎回寺庙财产,对该寺的建设贡献顿巨。同时,他还会同有关人士续办华严预备学校(后改为法界学院),培育僧才。
  一九二一年,应太虚之邀,赴杭城净慈寺讲解《八识规矩颂》。次年夏,又至武汉宣讲《摄大乘论》和《观所缘缘论》。此后,复杖锡安庆迎江寺,为佛教学院的学僧授《十二门论》。
  是年冬,辞去住持职务,东渡日本学习密法。
  在纪伊高野山修学两年,得古义真言宗六十四世传法阿阇黎位1。旋因学费告罄,遂提前回国。
  一九二四年,持松开始弘扬密法,讲经、传戒、灌顶,几无虚日。
  次年春,持松随太虚赴东京,出席东亚佛教大会。与会期间,得与日本著名佛教学者渡边海旭、木村泰贤、高楠顺次郎、河口海慧等人会面,并就许多佛学问题进行了讨论、交流。会后,又至新泻县,学习新义真言宗,得四十九世大僧正位2。这是持松第二次东渡日本。
  持松第三次赴日本3,时在一九二六年。至京都学习台密。卒业后,又到高野山,依金山穆韶受三宝院安祥寺各流传授及其口诀,被授予五十一世阿阇黎位4。同时,补习梵文文法。
  回国不久,持松又赴辽宁作“仁王法会”。期间,张学页将军及省长翟熙人曾进入坛场护摩受戒。以后数年,持松于沪、宁、杭等地讲经、传戒、修法,受其灌顶者达几万人。
  一九三七年开始,持松垫居沪上圣仙寺,专心从事佛学著述。
  十年后的一九四七年,上海静安寺恢复十方丛林制度,持松被公推为首任主持,兼任静安寺佛学院院长。
  一九五三年,持松在静安寺内建立了密宗一真言宗)坛场。这在中国汉族地区自五代以来尚属首次。
  一九五六年,持松担任上海佛教协会会长。数年内,他先后至尼泊尔、缅甸、越南、柬埔寨、日本、印度尼西亚等国弘法,为中外佛教文化的交流作出了贡献。
  一九六六年,“文革”开始,持松受到冲击,如是数载。
  一九七二年,在修法礼请其师金山穆韶时,持松作偈曰:
  我生已尽,所作已办;梵行已立,不受后有。

  同年中秋,持松因病住院。有作:
  壬子年中秋夜,阴霾雨烦。住院同室病友均为中秋夜无明月,慨叹不已。忽而三昧现前,定境希有。先见红光,后现白光;遍空光明,澈照十方;满月皎洁,星光点点。出定之后,定境不变。遂吟:
  皓月当空,星光互摄。

  入我总持,庄严圆密。

  法尔如是,无生无灭5
  不日,持松安详而逝。享年七十九,戒腊六十三。
  持松一生,学通显、密,弘宗演教,不遗余力。其著述尤勤,达三十种之多(尚不包括发表在报刊上的文章)。现著录如后
  《摄大乘论义记》,十卷。   
  《释迦如来一代记》,一卷。
  《观所缘缘论讲要》,一卷。
  《住心品纂注》。
  《菩提心纂注》。
  《金刚顶大教王经疏》。
  《苏悉地羯罗经略疏》。
  《随行一尊供养私记注》。
  《三陀罗尼释》。
  《胎藏界行法记》。
  《护摩行法记》。
  《施诸饿鬼食法注》。
  《真言宗朝暮行法》。
  《梵语千字文》。
  《梵语杂名》。
  《梵文心经异译本》。
  《师奘文钞》。
  《密宗手印集》。
  《理趣经释》。
  《四度加行口诀》。
  《悉昙入门》。
  《仁王经阁秘》,四卷。
  《因明入正理论易解》,一卷。
  《三味耶戒义释》,一卷。
  《胜鬘经浅注》,二卷。
  《华严宗教义始末论》,六卷。
  《密教通关》,四卷。
  《心经阐秘》,一卷。
  《十二门论浅注》(未出版)。


  二、密教的特征及其传承系统
  密教是印度佛教中最后兴起的一个派别。一般认为,形成于七世纪中叶,亦即其根本经典《大日经》和《金刚顶经》成立之后。它主要吸取当时中观学派和瑜伽行派的教义作为自己的理论基础。在宗教实践上则借用婆罗门教和其它宗教的一些仪式规范,融合佛教本身的特点,形成一套高度组织化的咒术、本尊崇拜等复杂的仪式系统。宣扬“即身成佛”可以通过口诵真言、手结契印和心作观想这“三密相应”来实现。修法时则需建立Madala(曼荼罗),供养佛菩萨诸本尊,以配合“三密伽行”仪式的进行。其根本经典是《大日经》和《金刚顶经》。《大日经》叙述大日如来在金刚法界宫,为金刚萨埵说一切众生本有的清净菩提心,所拥有的本有本觉之曼荼罗,同时宣讲悟入清净菩提的身、口、意三密的方便法门。并以“菩提心为因,大悲为根本,方便为究竟”为中心,进行实际观察,证知,以成无上菩提之果。《金刚顶经》较《大日经》晚出,主要吸取瑜伽行派的“转识成智”思想,宣扬“五佛显五智”说,即东方阿閦如来的大圆镜智,南方宝生如来的平等性智,西方无量寿如来的妙观察智,北方不空成就如来的成所作智和中央大日如来显现的法体性智。除法体性智外,其余四智均由唯识所转。《金刚顶经》出现之后,密教遂有金刚界、胎藏界两大传承系统。金、胎两部均以大日如来为最高教主(对于大日、释迦二者是否同体的问题,东、台密有不同的争论),以传诵口头真言作为传法的依据。从古到今,一以贯之。
  佛教各个宗派都非常重视传承,密教尤其如此,所谓“密语真言”,讲究单个密传,而且要求非常严格,非器不传,宁缺勿滥。因此,密教时有待机而传的说法。比如大日如来将密法传于金刚萨埵,金刚萨埵经几百年后,始传于龙猛。又如持松恪守密教传统,因无合适继承人选,决不滥予非器,故作《密教通关》一书以明志。正因为如此,密教虽几经挫折(印度有异教入侵毁佛,中国有唐武宗“会昌法难”,仍能择地而传,由印度而中国,而日本,终至发扬光大,蔚成日本佛教界广大之宗派,呈蓬勃之势,方兴未艾。
  金刚萨埵是密教金刚界、胎藏界两部大法的首位继承者。他实际就是显教中的普贤菩萨,密教中称金刚萨埵,他传法于龙猛,始为第三祖。
  龙猛即龙树。出生于南天竺的婆罗门家庭。原为婆罗门著名学者,后皈依佛教,成为印度大乘空宗的创始人。他学识渊博,善于辩才,著作很多,有“千部论主”之称。汉译本主要有《中论》、《十二门论》、《大智度论》、《十住毗婆娑论》等二十多部。藏文中则保存有龙树的大量著作(近人法尊所译之《七十空性论》即其一例),其中解释密教的著作就达五十一种之多。由于龙树对佛教理论与实践所作的巨大成就,所以,除了密教之外,他还被推为三论、天台、禅宗等八宗之祖。目前,国内对龙树密教著作的研究几乎是一片空白。
  龙树传密法于龙智。龙智之后,金刚智受承其学,成为新一代的密教祖师。
  金刚智的生活年代约在八世纪左右,生于南天竺,幼时出家,少年习“因明”,二十受具,后学大小乘律。年三十一,以龙智修习密法。唐朝开元七年(公元七一九年)偕弟子不空来华,在长安建立曼荼罗道场,并译出《金钢顶理趣经》、《毗卢遮那三摩地法》等密教经典仪轨多部,现存二十九部。
  与金刚智差不多同来的,除不空外,还有善无畏。他与一行合作译出《大日经》,一行作《大日经疏》,对后世影响很大。善无畏、金刚智和不空三人同为我国唐代密宗的创立者,史称“开元三大士”。
  金刚智临终时,曾嘱咐不空往天竺修学大法。不空不负重望,在天竺禀受两部大法,复入唐传法,声誉日隆,并译《金钢顶经》、《仁王护国般若波罗蜜多经》等大乘及密教经典七十七部、一百二十余卷。著名弟子有六人,金阁含光、新罗惠超、青龙惠果、崇福惠朗、保寿元晓、觉超。其中惠果传承其法。
  惠果(公元七五二——八O五),俗姓马。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附近)人。九岁习佛经,年十七人内道场,后从不空修习密法。大历八年(七七三)正式出家受戒。又从善无畏弟子玄超受胎藏界密法,从不空受金刚界密法,将二者融会贯通,建立了“金胎不二”的思想。常住青龙寺,向各国入唐求法僧传授密宗教义。先后给新罗惠日、悟真授胎藏、金刚二界及苏悉地等密法。贞元二十年(八O四)传金刚界、胎藏界二部大法于日本僧人空海。后空海将此宗传至日本,形成日本真言宗,史称“东密”。
  空海(公元七七四—八三五),密号“遍照金钢”。赞歧(今香川县)人。十五岁入平安(今京都)学习儒学,后信奉佛教。廷历二十三年(八O四)与最澄等人唐求法,逼访各地高僧,后以长安青龙寺惠果密法嫡传。回国后奉诏弘传密教,受赐东寺和纪伊高野山为传教“根本道场”。密教迅速传遍各地。因空海所传密教以东寺为中心,故名“东密”。空海圆寂后,天皇追赐“弘法大师”谧号。所著密教著作主要有《辨显密二教论》、《十住心论》、《秘藏宝钥》、《付法传》等。入室弟子有果邻、真济、道雄、圆明、实慧、真雅、真如、泰范、智泉、忠廷,世称十哲。但续慧命、廷法嗣者,唯实慧、真雅二杰而已。然而,二人中又仅真稚为诸流根本。因此,若说延法脉者,即真雅一人,亦无不可。至于其他支流,此不多及。
  从真雅至金山穆韶阿阇黎共六十三世,全为日本僧人。第六十四世为中国僧人密林,即持松。这是高野山中院流的传法系统,此属古义真言宗一派。
  另外,还有三宝院流和传法院流两个传承系统,但同属高野山一系。
  最澄(公元七六七—八二二)是与空海同年入唐求法的日本僧人。他从天台宗九祖湛然的门徒道邃、行满受天台教义,后上天台山受牛头禅传授,并从顺晓等人受传密教。回国后,于高雄寺6设灌顶台弘扬密教,创立日本天台宗。后经圆仁、圆珍二人竭力弘传,始成与东密旗鼓相当的密教大宗,史称“台密三流”,这也是密教发展史上值得注意的方面。


  三、持松与密教之关系
  持松最初接触密教著作是在一九二一年。从此,他便与密教结下了不解之缘。
  是年7,他担任常熟兴福寺方丈,准备继承月霞遗志,专弘华严宗。于是,集中精力,专攻华严大藏。同时,他又感到要穷究华严教义,务须先通晓瑜伽密部,因此,始阅读《法轮宝忏》。然而,尽管他俗学充实,显学顿厚,但其中的瑜伽密义仍令他难以索解。而且,中国汉族地区的密宗传至惠果之后,即遭唐武宗灭佛,后又经五代战乱,渐成广陵绝响,至此历逾千载,已无可问津者。所幸的是,惠果在世时,有日本僧人空海应时入唐,学得金、胎两部大法,佩绶东归,大弘密法于彼邦,历久不衰。于是,持松决意负笈东瀛,挽学千载绝学,复兴中国汉地密宗。这年冬天,他自费度海,来到日本真言宗根本道场高野山,礼天德院六十三世阿阇黎金山穆韶为师,投花得不动明王为本尊,始学修密法。
  持松天资聪颖,学习刻苦,深得穆韶器重。在短短的两年时间里,他不但精通了日文,还受到古义真言宗中院流一派传授8,穆韶上师赐予他灌顶号“入入金刚”,并授予六十四世灌顶传法阿阁黎位9
  回国后,持松即在武汉洪山宝通寺开始弘扬密法。萧珩珊居士出资巨万,帮助他在寺内建立法界宫、瑜只堂,并购买坛场法器,绘制诸尊曼荼罗,准备将洪山作为复兴密教的根本道场。两年中,日日讲经、传戒,受具灌顶者达数万人,盛况空前。
  为更好地弘场密教,一九二五年持松趁出席东亚佛教大会之便,来到日本新泻县,从权田雷斧大僧正,接受新义真言宗各流灌顶,得四十九世大僧正位。此后,转赴京都此睿山延历寺学习台密仪轨。卒业后,再度来高野山依穆韶上师受三宝院安祥寺各流传授及其口决,复得五十一世阿阁黎。穆韶还特地将珍藏多年的金、胎两幅大曼荼罗相赠以作永久的纪念。  
  持松回到沪上,得知洪山宝通寺毁于兵燹,不胜慨叹,逐定居上海,且将坛场暂时安置在一位姓韩的居士家里,取名“瑜伽精舍”。一面讲经、传戒、灌顶,一面积极筹备,择地设立坛场。时朱子桥居士等发愿恢复西安大兴善寺的密宗古道场,函电请持松就任住持职,适逢汉口发大水,道路受阻,因缘不备,遂不果行。  
  一九五三年,持松终于在沪上千年古刹静安古寺正式建立了密宗坛场,多年宿愿得以实现。此距离他第一次从日本学成归来,前后已近三十年,诚属不易。他的另一个心愿是孳孳择器,寻找合适的传法人,无奈泻瓶会人,材难兴叹,一直未能如愿10。持松曾赋诗一首表达他的感叹之情。诗曰:
  挂锡何当有立锥,衲衣钵袋自相随。
  唯思法乳恩难报,一卷真言却付谁?
  为使铁塔正脉不致中断,持松“唯冀以著述利方来”,因此,“条篡事类,江辑群言,征法苑之典据,择宗趣之异同;品鹭邪正,辨别真伪;审宗派之源流,溯兴替之沿革;名相繁揉,则胪为图表,昔训混淆,则注以梵书;剖析义例,标章十门”,写成《密教通关》一书以行世。在该书中,持松将密教与显教作了比较,指出密教所行的经典依据,以及许多密宗大师对经典的理解和发挥。同时阐明安心观道、修行断惑的理论和方法,而对各种成就次第都作了分析,指明了传法灌顶的先后次序,然后旁征博引,辨明密教源流,最后以略诠法义作结。对其中的许多问题,持松并没有仅仅停留在叙述介绍上,而是在广泛搜集材料、细心研读经典的基础上,加以融会贯通,提出自己的独立见解。比如,对于不空,在金刚智殁后,回天竺向谁学习密法的问题,日本空海认为是龙智,中国飞锡,赵迁则认为是普贤,持松综合几家观点后认为“普贤或为龙智之德,非有二人也”。即其一例。
  综上述,持松为恢复中国汉地密教,先后三次东渡日本,两登高野山,朝夕闻修,得东密一系心传,兼及台密义理仪规,携金、胎两部大法归来,先建坛场于洪山,再兴密法于沪上,复兴了自五代以来失传千载的密教,受其灌顶者达数万之众,堪称密教大德,为中国密教历史写下了新的一页。

 

  

  1,应为“三宝院流五十一世”。
  2,应为“四十九世阿阇黎位”。
  3,持松自1925年参加东亚佛教大会后,一直留在日本直到1926年回国。故修学台密及再到高野山学法,仍为第二次东渡时之事。他第三次到东瀛的时间为1936年。
  4,应为“另被授予中院流引方血脉第六十四世阿阇黎位”。

  5、此处有误。持松临终自吟诗应为:“皓月当空,星光互摄。入我总持,庄严圆密。法尔如是,无生无灭。”
  6,应为“比睿山延历寺”。
  7,持松接触密教应为1922年,而住持兴福寺为1918年。专研华严教义,为入华严大学之际,此在任住持前,即1914-1916年。
  8、9,均有误,见注1。
  10,此诗只是表明持松当时居无定所之窘况及渴望早日寻得有法缘之接法弟子,以使唐密两部大法永续传承之期盼,而非指无受法之人。1950年,持松曾书魏碑体对联“听经来舍卫,付法得维摩”挂于静安寺大厅内(此联现仍在,“文革”中持松被迫离寺时将原联取下重写一遍,并将“付”改为“护”后再挂回原处),意即将付法于堪能似维摩之弟子,维摩即《维摩诘经》中的主角--“维摩诘居士”,于此代指在家弟子。据了解,圆寂前几年,持松传法于弟子超晔。自持松复兴唐密,为一世,经超晔二世,现已传至四世,将来有缘,择机再传于出家弟子,这也是密教之一大方便。

 

  唐密网说明:有研究唐密之热心居士传来此文,现收录,备各方参考。但文中若干处有误,现请大德择要注释如上,其他细节之处不再注明,特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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