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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空的政教思想及实践

本文作者: 9年前 (2009-11-30)

不空的政教思想及实践 李永斌 摘要:政治交往是人类文明交往的一个重要表现形态。不空作为一个外…

    不空的政教思想及实践

 

李永斌

 

摘要:政治交往是人类文明交往的一个重要表现形态。不空作为一个外来僧人,在长安期间,礼遇三朝,位列三公,是继开元密宗的创始者以来中兴密宗的重要人物。在传法过程中他以政教互扶的原则为指导,与当时重要政治人物有密切的往来,在安史之乱的政治事件中他具有独到的政治眼光,在宗教领袖地位最终确立后的政治作为又直接推动了密宗的繁荣发展。

关键词:不空  唐代密宗 政治交往

    

唐玄宗天宝年间至唐德宗贞元年间(713804)是密宗发展的繁荣时期,此间密宗主要得不空师徒的大力弘扬而在唐代诸宗中地位特殊。不空和鸠摩罗什、玄奘、真谛并称中国佛教的四大翻译家,对密宗的传播和发展做出了他人无可超越的贡献。究其原因,除了他梵汉两通、深晓佛义、修行精深外,其政治交往思想与政治交往能力也成为非常重要的因素。这种交往能力主要体现为与统治阶层的多种交往和重大政治事件中表现出的鲜明立场。

 

一、不空政治交往的思想基础

 

自释迦牟尼立教以来,佛教便呈现出很强的出世性,在此后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佛教不问世事的倾向一直存在。不空来长安后,能礼遇三朝,位列三公,真可谓冠古绝今。唐统治阶级对不空的特殊礼遇是对密宗扶持的直接表现,而宗教能得到政治的如此扶持,主要取决于宗教的特殊魅力及其对政治来说所具有的利用价值。不空所持的政教互扶理念以及由此而对辅助政治的理解与实践,正是其本身在僧人中脱颖而出和密宗在唐代诸宗中成就非凡地位的关键。

1.不空对政治交往技巧的娴熟

不空与其他外来僧人的最大不同之处就是具有直接为政治服务的思想,其实也就是身受儒家文化的影响,这与他的生活环境和一生经历有很大关系。《大唐故大德赠司空大辨正广智不空三藏行状》[i](下称《行状》)载:“大师本西凉府北天竺婆罗门族也。先门早逝,育于舅氏……初大师随外氏观风大国。生年十岁,周游巡历武威、太原。”《大唐故大德开府仪三司试鸿胪卿肃国公大兴善寺大广智三藏和上之碑》(下称《大广智碑》)载:“大师法讳不空,北天竺婆罗门子也。十岁,随舅氏至武威郡。十三,游太原府。寻入长安,以求出要。”[ii]由此可知不空祖籍虽为北天竺人,但他少年时期便已经来到中土。此时中土正值继唐贞观、永徽、开元治世后安史之乱前的繁荣时期,国家偃武修文,注重礼制,不空在此时以“观风大国”的学习态度游武威、巡太原、入长安,必受儒家文化的熏陶和影响。所以生于天竺长于西域对他的影响只是一般外来僧人所具有的梵汉两通和深晓佛义,而能铸造人生理想和确定发展方向的时期却沉浸在浓厚的儒家“天地君亲师”的氛围中。这也可以说,不空是在儒家忠君报国的政治思想指导下,凭借自己生于天竺长于西域的先天条件而“一身两职”,即以位列三公的政治成就绝响古今,又以三朝帝师的弘法伟业首出僧伦。在这种价值观取向和思想的指导下,不空一生的译经传法、修建道场和举行法事的目的就非常明确,不空自称所翻译圣典四十余年,三朝以来赞修功德,志在宣传,上资王室,下润生灵,对自己四十来年的事业定性为扶助王室,教化万民。

另外一方面,不空在中土儒家文化氛围中成人,他深谙中国文化因而熟知与统治阶级尤其是皇族重臣的交往技巧。如不空在给肃宗的《贺收西京表》[iii]中说:“窃闻惟天为大,非元圣无以顺天行诛。惟王法天,非兴王无以代天育物。”这就是用儒家以德配天的思想恭维肃宗作为天子的尊严,而没有将佛祖请来凌驾于天子之上。李唐一朝奉老子为宗祖,而不空在《贺册皇后张氏表》[iv]中说:“伏闻有天有地,是生万物,一阴一阳谓之道,所以神化庶品,母育群黎。”将天地生万物、阴阳谓之道的道家思想也搬出来逢迎皇帝欢心,并且在与皇帝的书信交往中常用“窃闻”、“伏闻”等官场客套用语,大小法事事前申请事后报告,如此统治阶级怎么能不放心将他作为宗教界的领袖来更好的利用宗教为其统治服务呢?

2.不空以佛法为理论的忠君报国思想

不空在翻译经典、传持密法过程中体现出明显的忠君报国思想,在这方面最具代表的就是重译《仁王护国般若波罗蜜多经》(下称《仁王经》)。《仁王经》以前鸠摩罗什曾经翻译过,但不空认为鸠摩罗什的译本存在尚未通融之处。所以不空前后两次翻译《仁王经》,大力宣扬该经中的《护国品》,认为《仁王经》具有很大的护国作用。该经中说:

“一切国土若欲乱时,有诸灾难,贼来破坏。汝等诸王,应当受持,读诵此般若波罗蜜多,严饰道场,置百佛像、百菩萨像、百师子座,请百法师解说此经。于诸座前燃种种灯,烧种种香,散诸杂花,广大供养衣服、卧具、饮食、汤药、房舍、床座一切供事;每日二时讲读此经。若王、大臣,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听受、读诵、如法修行,灾难即灭。”

“过去复有五千国王,常诵此经,现生获报。汝等十六诸大国王,修护国法应当如是,受持读诵解说此经。若未来世诸国王等,为欲护国护自身者,亦应如是受持读诵解说此经。”[v]

该经大致讲述了释迦牟尼曾经为十六位国王说护国法,若在国土中出现刀兵四起之事,则举国上下受持读诵此经,置办佛菩萨像和请法师前来宣讲,就有无数鬼神前来护持,灾难便可化解。这是一般经典流通品中都有的故事,但该经与其他不同的地方是把功德的受益者直接上升为国家和统治阶级,而不仅仅是一般的民众。所以不空依此发挥,在奉持品中将此经的受持方法更加简单化,而将其作用更加明确化,即只要持诵此经中的陀罗尼,菩萨便会前来使其国土免于灾祸。

另外,不空在强调护国佑王的同时,也没有忘记匡正天子得失的义务,这与儒家用“以德配天”的思想来匡正统治者的思想有异曲同工之处。不空译介的《佛为填忧王说王法政论经》(下称《王法政论经》)正是一部议论王政得失的经典,也是从佛法的角度提出了天子行为的规范。《王法政论经》提出了为政者功德和过失各十种,还提出了衰损门和可爱法各五项。其中十大过失的第一种就是不注重门第,这与封建王朝自古以来依靠高门第、大家族稳固统治的思想深深吻合,尤其自魏晋以下,这种门第之见已经是封建王朝的积弊,不空此时又为这种思想找到新的辩护理论,便赢得了封建社会整个统治阶层的支持;第七条所说不顺古先王制,更是为封建王朝的嫡长子传承制度量身打造,也为封建礼制的长幼有序做了补证。其中五种衰损门中第一条不善观察而摄群臣,这既是对帝王用人之道的提醒,也是有才干的臣子希望帝王所具有的基本能力,举朝上下肯定是人皆奉行。

3.不空政教互扶的思想

不空在遗书中称“自髫龄出家,依师学业,讨寻梵夹二十余年,昼夜精进……远游天竺,涉海乘危,遍学瑜伽,亲礼圣迹,得十万颂法藏,印可相传。来归帝乡,福地行化”[vi],可以看出他最大的人生理想还是要穷毕生之力而以佛法广化世人,以毕生所学弘扬释迦学说。这本是每一位外来僧人的最终理想,而他们选择的道路却有不同。不空以独具睿智的眼光选择了扶持政治而再借王政之力发扬佛法的道路。所以说不空在选择为政治直接服务的同时,其目的就是要政治保护和推动宗教的发展。不空说帝王只有信奉佛法并且以佛法治理国家,此国土此国王才能受到佛菩萨的护持。他在大历七年给代宗的奏表中说:“昔释迦如来先有悬记,一乘典语兴在中华,当有至圣帝王,必以大乘理国。八百余载,历代帝王圣贤多矣,实未有如陛下者也。”[vii]由此可以看出,不空极力推崇帝王以佛法治国,而若有帝王以佛法治国,佛法焉能不兴?《王法政论经》的护国品虽深受帝王喜爱,但是如果帝王不信因果报应,不能持戒修福或者不受密教灌顶则不能佛法的护持。此经说:“若诸国王任持正法,与诸内宫王子大臣,共修惠施,行好善事,持斋受戒,慈三摩地门上妙梵行,频作护摩,息灾增益,建曼荼罗,具受灌顶,是为功德圆满。若能如是行者,是名净慧具足。”如此一来帝王将相争相灌顶,举朝尽是陀罗尼灌顶弟子,则能使王政和密法相得益彰。

 

二、安史之乱前的政治交往

 

不空传法得到了帝王的直接支持,这与不空和唐朝政治人物的交往密切相关,如若没有政治人物在人力财力上的支持,没有重要人物在朝野中的推介和庇护,不空也难以取得“冠绝今古”的成绩。不空在其佛法可借政治光大的思想指导下,他作为高僧交往权贵,交结富有,都是为其弘法建立良好的基础,在这方面最具代表的是与刘巨鳞、哥舒翰等人的交往。

1.初结刘巨鳞

天宝元年(742),不空带领弟子含光等人取道广东前往师子国求法,行至南海郡,因船舶未至而作逗留。此时南海郡采访使刘巨鳞再三请求不空灌顶传法,不空便在法性寺建立道场灌顶度人。不空与刘巨鳞的结识交往是不空一生中的大事,不空在南海郡传法数月之久,《行状》载“因刘公也,四众咸服,度人亿千”,其自身及诸弟子供养是小,而道场中法事供奉所施舍的财力全赖刘巨鳞之力。《行状》载不空登舟时“采访以下,举州士庶,大会陈设,香花遍于海浦,蠡梵括于天涯,奉送大师,凡数百里”。由此足见刘巨鳞为不空传法活动中的支持力度。而在不空临行前,《宋高僧传》载刘巨鳞又以特殊的身份警告类似船长的蕃客大首领说,“今三藏往南天竺师子国……国信等达彼,无令疏失”[viii]。《行状》载:“次达海口城,师子国王遣使迎之。大师见王,王大悦,便请大师住宫,七日供养。每日常以真金浴斛,满贮香水,王为大师躬自澡浴。”此记载难免有偏颇夸张之处,但不难看出师子国国王至少用礼遇大唐使节的规格对待了不空,这很可能与刘巨鳞在南海郡对待不空的态度有关,同船而往必有师子国人误以为其为大唐使臣。不空在初次体会到依傍政治的好处时,万万没有想到七八年后因结交刘巨鳞险些误了终身。这件事情就是不空传法事业的低迷期,史称“养疾韶州”。天宝八年不空已经打开了中兴密宗的局面,但是突然一个晴天霹雳,玄宗敕其“许归本国”,也就是驱逐出境的委婉说法。《行状》随对此事有记载但语焉不详,究其原因也许是“在刘巨鳞贪赃案中,不空有可能涉嫌其中,终至(致)刘巨鳞处以死刑,不空被勒令出境”[ix]。然而此时不空已经是帝师而且在朝中与显贵多有交情,受刘巨鳞贪赃之财的供养也不至于被驱逐出境,所以能使玄宗震怒的有可能是刘巨鳞为不空往师子国的使节身份所做的手脚。后不空推诿在途中染上疾病,便在韶州暂住。

2.不空与哥舒翰的交往

不空与哥舒翰的交往是其一生中的转折点,史称“请福河西”便是出自哥舒翰之手。天宝十二年(753),时任河西节度使的哥舒翰据吐蕃有功而得意于玄宗,他上奏让不空为战事祈福便得到恩准。至此,不空结束了四年之久的流放生涯,重新走上了他政教相辅的道路。是年,不空便北上长安西至河西,在哥舒翰处得到一切应有的供养,更重要的是在此期间他又结识了封常清、田良丘等朝廷重臣,而且与太子李亨也有了往来。作为密教高僧他得到如此机遇之后便大事弘扬密法,翻译经典灌顶度人对西域密教的发展影响极大。《行状》载不空“译佛经,兼开灌顶。演瑜伽教,置曼荼罗。使幕官僚,咸皆谘受”[x],两年之间,“节度使以下,至于一命,皆受灌顶。士庶之类,数千人众,咸登道场。”[xi]如此一来,不空营造出了良好的政治氛围,为借政治之力传播密教奠定了基础。至安史之乱玄宗幸蜀皇太子监国时,不空便开始了他一生的辉煌时期。

 

三、国难时期的政治交往

 

1.不空的政治抉择

天宝十四年(755)七月的安史之乱是唐代社会的一件大事,也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件大事,安史之乱后强盛一时的唐王朝逐渐走向衰亡,也是我国历史中封建王朝由盛向衰的一个转折点。不空生遇此时,而且因特殊的关系参与了这个大的历史事件,从中表现出了他独具的政治眼光和忠君护国的思想。前文已经叙述过不空人生经历和成长环境对不空政治理想的影响,他在浓厚的儒家文化中成人,所以值此事件发生他的政治立场肯定会倒向代表正统的李氏王朝。当时玄宗幸蜀,皇太子北上,他身陷长安,考虑到弘法大事就应该及时的做出政治抉择。不空在此危急关头以睿智的政治眼光分析局势,毅然选择继续支持李氏王朝。在支持李氏王朝的问题上,不空选择了拥兵北上的皇太子而不是幸蜀的玄宗,其一是因为不空弟子含光等人随侍在肃宗左右,但更重要的是不空已经看到了政治发展的局势更有利于肃宗而不是玄宗。

2.不空获得的政治资本

不空选择了李氏王朝身为皇太子的肃宗后,与肃宗书信往来密切,常为肃宗出谋划策,当时之事,无非收复两京和及早登基两件。《行状》称:“至德中,銮驾在灵武、凤翔。大师常秘使人问道,奉表起居。有频论克复之策。肃宗皇帝亦频密谍使者到大师处,求秘密法。并定收京之日,果如所料。”[xii]由此可见不空业已成为肃宗的患难之交,而且成为肃宗政治前途的精神支柱。此间不空除敬献佛经、上表问安之外,还为肃宗预说未来,所以肃宗还朝后就认为不空在他登基以及平叛过程中功不可没。平定战乱之后,肃宗深信不空所传密法,而且于乾元中(759)召不空入皇宫建立道场,诵持密法,两人之间的礼物互赠更是常有往来。由此,经安史之乱后不空和密法都深得肃宗崇信,密宗的兴盛和不空弘法事业的辉煌在这场战火之后也更加兴旺。

 

四、安史之乱后的政治交往

 

1.宗教领袖地位的确立

不空历经玄宗、肃宗和代宗三朝,皇帝作为封建王朝的最高统治者,对事物的认定直接影响到其发展。当然,不空得到了这三位皇帝的特殊礼遇,这是他事业能够辉煌的关键。玄宗是其灌顶弟子,如若不然,在刘巨鳞案中不空难辞其咎,更不可能再一次允许其为国效力。但因善无畏、金刚智二人已不在世,密教思想流行的唐代社会能起到号召作用的高僧也只有不空,所以在哥舒翰上书朝廷请其请福河西时玄宗只好应允,如果还有一位能与不空相提并论的密教高僧,不空很可能就终老岭南了。由此也可以看出不空在玄宗时虽不是公认的宗教领袖,但其地位和势力在宗教界已是无人能及。到肃宗时,不空与皇帝的交往更进了一步。安史之乱时不空为肃宗出谋划策不说,至战乱之后不空上《贺收西京表》:

“……窃闻惟天为大,非元圣无以顺天行诛;惟王法天,非兴王无以代天育物。伏惟陛下功超立极,道冠混元。缵尧宝图,复禹丕绩。自顷元凶已殄残犹迷,陛下义待倒戈。恩先善贷,暂劳武,永灭豺狼。自京辈肃清楼台望。陛下俯从人欲,克天心。山川不移。园苑如旧。今銮舆既降,圣政惟新……”[xiii]

表中为肃宗的登基制造理论,说肃宗是元圣、兴王才能平定战乱君临天下,更是把肃宗比作尧之德、禹之功。与此相应的是肃宗对不空的扶持,凡是不空所请大都应允,肃宗在至德二年为表示对其尊崇不再称其名而已灌顶密号不空相称。乾元三年(760),肃宗敕准不空在大兴善寺为国家建立灌顶道场,至此,不空在宗教界准领袖地位已经确立,无其名而行其实。给不空宗教领袖正名的是代宗皇帝,永泰元年(764),代宗让不空做了鸿胪卿的正二品文散官,不空完全确立了宗教领袖的地位。代宗就是不空所译《王法政论经》中的仁王形象,而且不空所奏译经造寺、举行法会等事代宗无一不允。大历九年(774),不空示疾,代宗再三垂问并使名医前往探视。不空圆寂后,代宗为之缀朝三日,后人为此感叹不已。

2.作为宗教领袖的政治交往

不空在代宗时已经超越了帝师的性质与文武官员一样履行朝臣的义务,至此他受业佛法身兼皇命一身两职。在博大的佛法中他苦学精进,在变幻叵测的宦海沉浮中他也能沉着应对。虽然他深得三朝皇帝的垂青,但在官场中他还是上下打点疏通关节,皇室的重要人物、王子公主都罗入其势力范围内。比如在《贺册皇后张氏表》中说“皇后德彰柔范,功佐春闱,望云气而知归”[xiv],虽然是对皇帝的恭维,但也笼络了外戚一族。其他重要朝臣单以功德使李开府为例,功德使负责监察宗教活动,是沟通朝廷和宗教界的重要职位。不空在遗书中说“俗弟子功德使李开府,依吾受法三十余年,勤劳精诚,孝心厚深。河西南海,问道往来,净影鸿胪,躬亲供养”[xv],由此可见不空与李开府的关系并非一般,能得到皇帝的大力支持少不了李开府的功劳,因此不空叮嘱后人“院中师僧,开府往来捡校,如吾在日,务顺安存,上下和睦”。这是对李开府多年来对自己事业支持的感激,也是对后来者继续依傍政治的开示。

3.不空的政治作为

不空政教互扶思想最终的实现,使唐当时政治尤其是代宗朝出现了政教难分的局面,后人虽将此时划到不空辉煌的弘法时期,但以他特殊的身份和与政治阶层特殊的关系,任何动向和偏重都会影响到一国宗教大事,以皇帝重臣、士人庶子咸皆信奉的现实情况,他的每次决定都有可能影响到政局的变化。封国公爵位、赠司空官衔虽是不空晚年之事,但其以二品鸿胪卿之位行事多年,在本有的君臣之念影响下,弘法事业和管理一朝宗教政务已经合为一体。《行状》载:“《仁王》、《密严》二经,皇帝特制经序。敕命颁行之日,庆云大观,举朝表贺,编之国史。”[xvi]本是译经弘法之事,可依不空特殊之地位,皇帝亲为经文写序而且敕命颁行,将之变为政治事件贯彻。又“近侍大臣,诸禁军使,敕令入灌顶道场,道俗之流,别有五千余众”[xvii],灌顶弘法本无关政治,但有皇命在前又对象皆是重臣之类,俨然以政令行宗教之事。大历四年(769),不空“奏天下寺食堂中,特置文殊师利为上座。恩制许之,须宣宇内”[xviii],此事再也无法用宗教力量达到了,而是依政令而行的政治大事,虽然政令的执行者不是不空而策划者则是其本人。古代观测天象、求风止雨、祭祀祈福都是由朝廷专门机构执行,也是朝中的政治事件,而不空在时这类事务无论大小都由其亲自执行或经其奏请方可实施,由此不空以高僧之德行朝廷重臣之事。及至不空圆寂,皇帝为之缀朝三日,此事虽不算其政治作为,但李唐是泱泱大国,三日朝务之废驰政务积压,影响之大是可想而知的。



李永斌,西北大学佛教研究所研究生

[i] (唐)赵迁撰《大唐故大德赠司空大辨正广智不空三藏行状》,《大正藏》第50册,第292页上

[ii] (唐)飞锡撰《大唐故大德开府仪三司试鸿胪卿肃国公大兴善寺大广智三藏和上之碑》,《大正藏》第52册,第860页下

[iii] (唐)不空撰《贺收西京表》,《大正藏》第52册,827页上

[iv] (唐)不空撰《贺册皇后张氏表》,《大正藏》第52册,第828页上

[v] 《仁王护国般若波罗蜜多经》卷下,《大正藏》第8册,第840页上、下。

[vi] (唐)不空撰《三藏和上遗书》,《大正藏》第52册,844页下

[vii] (唐)不空撰《置天下寺文殊院表》,《大正藏》第52册,841页中

[viii] 《宋高僧传》,《大正藏》第50册,第712页中、下

[ix]吕建福:《中国密教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第252-253

[x] (唐)赵迁撰《大唐故大德赠司空大辨正广智不空三藏行状》,《大正藏》第50册,第292页上

[xi] (唐)赵迁撰《大唐故大德赠司空大辨正广智不空三藏行状》,《大正藏》第50册,第292页上

[xii] (唐)赵迁撰《大唐故大德赠司空大辨正广智不空三藏行状》,《大正藏》第50册,第292页上

[xiii] (唐)不空撰《贺收西京表》,《大正藏》第52册,827页上

[xiv] (唐)不空撰《贺册皇后张氏表》,《大正藏》第52册,第828页上

[xv] (唐)不空撰《三藏和上遗书》,《大正藏》第52册,第844页下

[xvi] (唐)赵迁撰《大唐故大德赠司空大辨正广智不空三藏行状》,《大正藏》第50册,第292页上

[xvii] (唐)赵迁撰《大唐故大德赠司空大辨正广智不空三藏行状》,《大正藏》第50册,第292页上

[xviii] (唐)赵迁撰《大唐故大德赠司空大辨正广智不空三藏行状》,《大正藏》第50册,第292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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