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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密中普贤菩萨的形象与职能

本文作者: 5年前 (2013-06-22)

摘要:唐密中普贤菩萨的形象与职能较之显教有了显著的变异和增加。其形象按身色有白色、绿色、紫色、金色、…

摘要:唐密中普贤菩萨的形象与职能较之显教有了显著的变异和增加。其形象按身色有白色、绿色、紫色、金色、黄色等;手中所持的法器主要有金刚杵、金刚铃、吉祥果、宝树枝、白拂尘、利剑、如意摩尼珠、花等等;形态有坐有站,有全跏坐,有半跏坐,不一而足,而普贤延命菩萨的形象最为庄严和突出。唐密中普贤菩萨的职能较之显教有了显著的增加。主要包括“延命”,去除“横死”、“夭亡”等厄运;“灭罪”;升官、求财;去除各种疾病的侵扰;“驱鬼”、“辟邪”;善避刀兵;得神通,死后往生不坠三恶道;送子,给予信众男女子女;为坐禅人却鬼魔;护国等十类职能。

关键词:唐密;普贤菩萨;形象;职能

 

                        (一) 唐密中普贤菩萨的形象

 

   唐密中的普贤菩萨,不仅变化身众多,而且形象也复杂多变,这也是密教的普贤菩萨与显教的普贤菩萨的重大区别,我们有必要对此作较为系统的考察。

 

一、按照身色分类的普贤形象

第一类:身呈白色

1.普贤身呈白莲花色:

 

正于坛中画圣观自在菩萨形像,……,偏袒右肩面向圣观自在菩萨前合掌恭敬,复于右边画作普贤菩萨形像,其形如彼白莲华色,顶作螺髻绀发垂下,面貌端严熙怡微笑,偏袒右肩面向尊者合掌恭敬,于普贤菩萨像下,应画摩么鸡天女,金刚使天女。[]

左边应作普贤菩萨,身相端严如莲华色,戴宝天冠绀发垂下,一切严具庄严其身,而有两臂欢喜颜状,偏袒右肩合掌,对观自在菩萨当前而住,于其普贤菩萨底下,作摩尼鸡神及金刚神。[]

 

以上两则观音仪轨中,普贤菩萨身白莲花色,头上梳有螺髻,“绀发垂下”,面貌庄严而神色怡然,面带微笑,偏袒右肩,向观自在菩萨合掌致敬,只是两者对普贤菩萨的所处位置的安排相反。

2. 身白月色:若念普贤菩萨者,于莲花台中观苏字,变为金刀,成普贤菩萨,身白月色,顶有五佛威光赫奕,由如日轮,菩萨于中乘千叶莲花,放杂色光,坐月轮中,三钴跋折罗周围绕。”[③]

   该仪轨中,普贤菩萨身白月色,头戴五佛宝冠,威光赫奕,犹如日轮,坐在千叶莲花上,放五彩光芒。

3.身白肉色:“东南普贤菩萨顶上妙髻冠,身相白肉色大悲愍念相,左定莲上钩右慧拳押膝,百千种璎珞珠鬘及天衣,一切妙宝色庄严慈悲体,圆满莲环光大宝莲花坐,安住满月轮。”[④]该胎藏曼荼罗中,普贤菩萨身“白肉色”,现报身的天人相,头戴宝冠,左手持钩于莲台上,右手握拳放于膝上,璎珞、宝珠作为装饰,安坐于月轮中的宝莲花之上。

4.雪白色:“建立于轮坛,即当想自身彼普贤体,色白如珂雪端坐入三昧,舌上想五股净妙金刚杵,密诵此真言同一法界净。”[⑤]可见,在金刚密法中,普贤菩萨身色常为雪白色。

5.水晶月白色:“次观遍满虚空中佛,悉入金刚杵中合为一体,由作如观智并诵密语,修行者三业成如金刚,修行者当观自身如普贤菩萨,戴五佛冠,身如水精月色,右手持五金刚杵,左手持金刚铃,身处在满月轮,了了分明。”[⑥]该仪轨中,普贤菩萨头戴五佛冠,身水晶月色,右手持五钴金刚杵,左手持金刚铃,身处在满月轮。

第二类,绿色

1.普贤菩萨身呈浅绿色:

 

第一殿内中心画师子座,座上画无量寿智决定王如来作说法相,……,右边画普贤菩萨摩诃萨,坐宝优罗华座身浅绿色,顶戴宝冠着上妙青衣,真珠璎珞宝络腋,光焰普遍一切庄严,右边次画圣妙吉祥菩萨,坐宝优罗华座身黄金色,如童子相首有五髻,面目端严诸相具足,着妙青衣以真珠宝,而为璎珞及为络腋庄严身相。[]

 

其形象为身浅绿色、头戴宝冠,身着青衣,天衣璎珞,宝鬘珍珠装饰,身后象征威力的火焰“普遍一切庄严”。

 

2.普贤菩萨身呈紫绿色:

 

第一慈氏菩萨最近佛坐,作梵行相头戴宝冠,身真金色体着红衣复挂红仙衣,身相端严具三种帜,左手持瓶杖于肩上挂黑鹿皮,右手执数珠顶礼如来,瞻仰世尊心如在定;第二莲华圣普贤菩萨,身作紫绿色具一切庄严相,左手执如意摩尼宝,右手持吉祥作施愿相;第三圣观自在菩萨,身如中秋月色具一切庄严顶戴宝冠白衣络腋。[]

 

     该仪轨中,普贤菩萨身紫绿色,左手持摩尼如意珠,右手持吉祥果,并作施愿印。

 

今此内先画妙吉祥,于师子座上结跏趺坐为童子形诸相端严,光明普照作说法相,左边画圣普贤菩萨,坐优罗华座右手执拂左手执如意宝身作紫绿色,右边画圣观自在菩萨,右手执拂左手持莲华遍身光明,于妙吉祥师子座下,至缘画金山,复于师子座右边,画焰曼德迦忿怒明王。[]

 

该仪轨中,普贤菩萨右手持拂尘,左手持如意宝珠,端坐于“优钵罗花座”上。

 

先画圣妙吉祥童子,作小童子相头有五髻,金色严身体着青衣,复以青仙衣披挂身上,于师子座上半跏趺坐,右足踏于宝座,宝座之下复有白莲华,作说法相上下端严诸相圆满,面戴喜怒之相,观视持诵之者;右边圣普贤坐白莲华,诸相具足一切庄严,身紫绿色着于青衣,真珠璎珞以为络腋,左手执如意宝珠右手执白拂,妙吉祥边画圣观自在,亦坐白莲身如中秋月色,诸相具足一切庄严亦着青衣,还以真珠璎珞以为络腋,左手执白莲华右手执金柄拂,面戴喜相瞻仰于妙吉祥,又此所坐白莲从池水生,于一茎干有三枝莲华,中枝白莲华坐妙吉祥。[]

 

该仪轨中,文殊为主尊,位于中央,观音和普贤分居左右,普贤菩萨身呈紫绿色,左手持如意宝珠,右手持白拂,珍珠璎珞装饰全身,端坐于白莲花上。

以上三则仪轨中的普贤菩萨,身色一致,左手都持如意宝珠,而右手所持之物则有区别,所坐的宝座也不尽相同,当是针对不同的施法目的而有区别。

    3.身浅紫色:“第八普贤菩萨:妙冠严髺发,绀发垂耳侧身相浅紫色,左定莲上剑右惠拳押膝,大悲怜愍相珠鬘及袈裟,天衣妙璎珞镮鈌为臂玉,千色为腰巾妙裳赤光色,身光如虹色宝莲以为座,安住月轮海。”[11]该经中的普贤菩萨,身浅紫色,现报身天人相,头戴宝冠,头发从耳边垂下,左手持剑于莲台上,右手握拳放于膝上,璎珞、宝珠、玉石作为装饰,身披红色的袈裟,安坐于月轮中的宝莲花之上。

    第三类:普贤菩萨身呈金色:

 

又若欲受持成就验者,先须画作文殊师利菩萨之像,……,其左画观世音像,其身白银色,璎珞天衣庄严身分,极令华饰,莲华座上结趺坐,左手执白拂,其右画普贤菩萨像,其身金色,璎珞衣服庄严身分,极令华饰,莲华座上结趺坐,右手执白拂。[12]

此文殊师利六字我今欲说。……,左画观世音像,其身白银色,璎珞衣服庄严如常,坐莲华上结趺坐,右手执白拂,右画普贤菩萨像,其身金色,璎珞庄严如常,亦坐莲华座右手执白拂。[13]

 

上述两则仪轨都属于文殊仪轨,其中的普贤菩萨,居于文殊右侧,其身为“金色”,天衣璎珞,庄严华贵,右手持白拂,结跏趺坐于莲花座上。

在非文殊类经典中,普贤菩萨也有金色身的:“虚空藏菩萨左边,想普贤菩萨,戴五佛冠,金色身,右手持剑左手施愿,半而坐。”[14]可见,在“八大菩萨曼荼罗”中,普贤菩萨身金色,右手持剑,左手施愿。

第四类,身黄色。

我们再看经文:“复次于曼拏罗北门安四菩萨。……,第四位安普贤菩萨身黄色。右手执宝树枝。左手作拳安腰侧。是四菩萨皆于莲华月上跏趺而坐。此十六大菩萨。具大慈悲能利益众生。”[15] 该文中,普贤菩萨为释迦文佛作法时的护法菩萨,身黄色,右手持宝树枝,左手握拳安于腰侧。

以上为密教中普贤菩萨的身色变化,可以看到,普贤菩萨的身色可分为以上四类,即白色、绿色、金色和黄色,但没有明显的规律可循;普贤菩萨手中的法器也种类不一,合计有金刚杵、金刚铃、吉祥果、宝树枝、白拂尘、利剑、如意摩尼珠、花鬘等等,形态有坐有站,有全跏坐,有半跏坐,不一而足。

 

二、其他的密教普贤形象

密典对普贤菩萨的描述也有一些与身色无关:“于此文殊师利菩萨六字功能法,我今说,……,于右应画作圣观自在菩萨,坐莲华座手执拂;边应画圣普贤菩萨,上两边虚空,于云中出仙手执花鬘作,像下应画持人手执香炉,仰文殊师利菩萨。”[16]该仪轨中,普贤菩萨身处云中,手持花鬘,口出咒语:“北面世间王如来,左手覆置脐下,把袈裟角出垂,右手扬掌,结趺坐,右普贤菩萨,左手扬掌右手执剑,结趺坐,东北方地藏菩萨,东南方弥勒菩萨,西南方普贤菩萨,西北方曼殊室利菩萨。”[17] 该仪轨中的普贤菩萨,左手扬起,右手持剑,结跏趺坐,处西南方。

我们再看经文:“次门北第二隔,画普贤菩萨,右手当胸,邪把剑,左手屈外仰掌。”[18]左手向外扬掌,右手当胸持剑。

我们注意到,在不涉及菩萨身色的仪轨中,普贤菩萨多持利剑,这不是规律,只是一种常见的现象。密教中,普贤菩萨还有作为教令轮身出现的形象:

 

尔时八大菩各各光明各现作八大金刚明王,如来轮故,尔时金刚手菩萨,现降三世金刚明王,放青色光明口现二牙,阿咤咤笑声以右手掷五股金刚杵……,尔时普贤菩萨,现作步掷金刚明王,以右手把一旋盖,左手把金刚杵,遍身作虚空色,放火光焰。[19]

 

该仪轨中,普贤菩萨现为步掷明王,左手持金刚杵,右手持旋盖,身“虚空色”,放大火焰。

虽然密教中普贤菩萨有种种形象,但其在密教中其最典型、最有特点的形象还不是这些,而是存在于普贤菩萨的“延命法门”里。如不空所译的《佛说一切诸如来心光明加持普贤菩萨延命金刚最胜陀罗尼经》中对普贤形象的介绍:

 

 

 

 

 

 

 

 

 

 

 

 

 

 

 

 

二臂之普贤延命像

 

我此延命法先须彩书普贤菩萨,如满月童子形,五佛头冠,右手持金刚杵,左手持召集金刚铃,契纵缓带坐千叶宝华,下有白象王,象有三头,鼻卷独股杵,各具六牙,其象四足踏一大金刚轮,轮下有五千群象,各负其轮,于菩萨身放百宝光,光外尽白月轮众彩庄严,尽得其像敬于清净处建立道场,令清净僧持是真言,及转此经乃至书写,及持金刚寿命陀罗尼满十万遍,即增寿命除夭横故。[20]

可以看到,普贤菩萨在延命法门里的形象有别于在其它法门里的形象。该曼荼罗中普贤菩萨首次出现“童子相”,并且是“满月”的童子,这个“满月”指的是“一个月”,那么实际上普贤菩萨呈现的是一个月大小的“婴儿相”。为何普贤菩萨呈现出了“婴儿像”?笔者认为,“一个月”大小的婴儿生长的最快,精神纯粹无染,生命力最为旺盛,普贤菩萨呈现“婴儿相”,这是普贤菩萨所有形象中最特殊的形象,凸显的也是普贤菩萨最重要的功能:延命。

此图中,普贤菩萨呈“婴儿相”,头戴五佛宝冠,右手持金刚杵,左手持金刚铃,鬘带垂肩,端坐于千叶莲花之上。这个样态是密教中普贤菩萨比较常见的样态,但是,“延命”法门中的普贤菩萨还有所增加,那就是这个千叶莲花座并不是放在地上或者悬于空中,而是由一个“三头白象王”驮着,三个象头各朝一方,每个象头长有六根长牙,每个象鼻卷着一件独钴金刚杵,这个独特的三头白象踩在一个“大金刚轮”上,这个“大金刚轮”又由五千群象背负。

认真分析一下可发现,《佛说一切诸如来心光明加持普贤菩萨延命金刚最胜陀罗尼经》中所描述的普贤的形象,是对以前所有普贤形象的整合和创新:从华严系经典里取了普贤菩萨端坐于莲花宝座上的形象,这是对前者的继承,但将莲花宝座发展为“千叶莲花宝座”,则是作者的创新;从法华系经典的普贤形象取来了“六牙白象”,这些是对以往经典形象的继承,但将之发展为了三头,象鼻上也增加了“独钴杵”,这个三头的“象王”站在“大金刚轮”上,由五千群象背负,这些都是作者的创新;从密教系相关经典中取了“头戴五佛宝冠,右手持金刚杵,左手持金刚铃,鬘带垂肩”的形象,这是对前者的继承;但却将普贤菩萨的形象改为了“满月童子相”,这是作者的创新。继承性与创新性的结合,是《佛说一切诸如来心光明加持普贤菩萨延命金刚最胜陀罗尼经》的特点,这一点在其所描述的普贤菩萨的职能中也有明显的体现。

 

(二) 密教中普贤菩萨的职能

 

   与原始佛教强烈的出世色彩相比,唐密有强烈的入世色彩。唐密强调深入民间、深入皇室贵胄,标榜自己不仅能够解决俗人面临的任何问题,而且也可以解决国家面临的各种危机,并以此作为吸引信众支持、维持自身的手段。从这个意义上说,密教普贤类经典中庞大的理论、实践体系都是为了论证普贤菩萨的功能而存在,普贤菩萨的种种变体、种种身色变化、种种方位都是为了某一职能而设计,故笔者将在分析普贤形象的基础上,进一步论述普贤菩萨的职能。

 

一、密教中普贤菩萨的一般性职能

我们先看《普贤菩萨法身印咒》的相关阐述:“准前佛品帝殊啰施顶印,上改开二中指,头指来去曰:……,是法印,若有人能于白月八日十三日十五日,香汤洗浴,独自房内不听他入,面向东胡跪当作此印至心诵二十一遍,发露忏悔得灭众罪,若以此一切药二十一遍。用而服之身常无病。若常诵是。在在处处一切欢喜。”[21]

该经为普贤类经典,行者若持此咒,并且“发露”、“忏悔”,便可灭除众罪。生病时,若对所用药物行此咒,则服之“身常无病”。若常诵此咒,则行者无论身处何处,都能“一切欢喜”。又如《见普贤菩萨咒》所述:“此陀罗尼,昼三夜三,六时至心诵念不忘,悉皆销灭五逆重罪……,烧沈水香熏陆栴檀香供养,师面向东坐,相续诵至夜半时,圣者普贤菩萨若来现身,尔时即得禅定三昧,寂静山居或得闻持不忘,身体轻便,亦能速亦见伏藏,所求修道方便疾得开悟。”[22]该经讲,在持守种种戒律之后,求得普贤菩萨现身,行者即时获得“禅定三昧”。如果行者在僻静的山中持守此咒,“闻持不忘”,可得“身体轻便”,“亦能速行”,也可获得“伏藏”,所修的法门很快能够获得开悟。

    再如《普贤菩萨为坐禅人却神鬼魔咒》所述:“受持法者,烧熏陆香沈水香檀香等,供养普贤菩萨,于白月一日,对佛像前诵一千遍,若欲入定先诵七遍,即入定心住亦不惊动。”[23]

   经云,受鬼魔困扰之“坐禅人”,若受持此咒,供养普贤菩萨,可以入“定心住”,不为鬼魔所动。该功能对于修行者十分重要,因为修禅定的人中有许多人由于种种原因经常出现“禅病”,早在东晋时期在中国佛教徒中就已经很严重了,需要翻译专门的经典来对治禅病,“禅病”俗称“走火入魔”,被认为是为“鬼魔”所扰,普贤菩萨可以却“神鬼魔”,当然行者会很重视。如下文所述:

 

有能正东向,坐诵此普贤菩萨,若利根者即见普贤菩萨,若钝根者即得消一切障。……,此能令众生心得解脱,灭三毒病障道罪,他方怨贼悉皆摧灭,境内所有怨家盗贼悉能之,若行旷野恶兽毒虫,闻此陀罗尼神,口则闭塞不能为害,此陀罗尼,乃是过去四十亿诸佛所说,我今说之,其有修行此陀罗尼者,愿果不虚今略说。[24]

 

经文讲,行者如果能面向正东,坐诵此普贤菩萨咒,则“利根者”即可以见到普贤菩萨,即使是“钝根者”也可以“消一切障”。普贤菩萨所说咒语还能够令众生心得解脱,灭贪瞋痴三毒,摧灭怨贼,驱逐怨家盗贼,行路不遇毒虫猛兽。

普贤菩萨还有“大普贤咒”,也有很大法力:

 

阿难,此大普贤,遮灭一切兵刃,除一切怨仇诸怨除,一切夜叉罗多等畏除一切病鬼神病方道虫毒富多那等,悉不能违犯此普贤咒,能为一切吉善若善男子善女人所至之处,若行道中若水道中,若急难处,应念此无有夜叉,复多舍遮拘盘迦咤富多那,罗剎毘等畏又无水火刀兵凶毒药衰害术方道一切诸恶人非人等,如是诸畏,阿难,若有恐怖急难应诵念此,无能作衰恼者,复次阿难若有受持读诵此,如上天龙鬼神二十八部人非人等,不能越犯此,铁轮金刚轮当为作苦患,令头破作七分,四四维上下,若有于此人起恶心者悉皆系其毒心令不发起,是善男子善女人应善读诵执持奉行。[25]

 

此经中说,“大普贤咒”可以让行者躲避一切兵刃,除一切怨仇,一切鬼魔、瘟疫、方术、毒虫等不能为害,出门不遇恶鬼,没有水火刀兵之灾,一切人、非人等天龙鬼部不能侵扰。

密教中,普贤菩萨也护持密教行者:

 

时世尊告上首普贤菩萨等,善男子此阿僧俱胝劫积集正等菩提,我随喜,于如是法要佛加持摄受,如来涅后末时,于赡部洲积集善根有情,书写经卷经于手者,若复善男子善女人天龙药叉王大罗王,积集善根获得无上正等菩提,隐身于众生作加护。

时普贤等上首菩萨白佛言:世尊,奇哉此法教,世尊我等为彼勤修顶轮善男子善女人,此如来无数百千那由他劫所积集无上菩提,我等护持,于如是类若受持若读诵。乃至书写经卷。等加彼念力。由念力闻如类法教。若闻圆证。当受持读诵书写。[26]

 

此经中,普贤菩萨的角色和《法华经》中普贤菩萨的角色十分接近,为佛教的护法菩萨,可以看出存在继承性。经中说,若有信者修行该轮王的法教,则普贤等大菩萨便会前去护持;信众读诵经卷,书写经卷,普贤等大菩萨便会前去护持。

密教中普贤菩萨还常和其他神祇一起出现,帮助信众:尔时观自在菩萨,重白佛言我今更说别画像法,取无毛发不割截,治护如前,画人受八戒,中央观自在菩萨,……,左厢画大势至菩萨,右厢画普贤菩萨,各执白拂,画已于舍利塔内安置,面应向西,随得香花任为大小供养,中间不断诵一俱胝,行人所有横死及恶障难皆除,或为现说辟除之法。”[27]

   该经为观音类经典,主尊为观世音,普贤菩萨和大势至菩萨作为胁侍出现,经文说,三尊降临,能够去除“横死”、“恶障”,还可以“辟邪”。

    密教中普贤菩萨还具有“净诸恶趣”的功能:“普贤菩萨印,以左手作金刚拳安腰侧,右手作拳如宝形成印,……,普贤菩萨真言曰: ()三满多跋捺哩(二合引)(引一)[28]。”

该经经文虽未明确讲普贤菩萨之真言有何功效,但由于本经的主旨是“净诸恶趣”,“恶趣”在佛经中一般指的是轮回转世中的“三恶道”(即畜生道、恶鬼道、地狱道)。则可知此咒要么可以辟邪,要么就是阻止行者往生后向“三恶道”发展。

 

二、唐密中普贤菩萨典型的“延命”功能

普贤菩萨最大的功能为“延命”,这一职能早在早期密教中就出现了。如《孔雀王咒经》,该经前后至少有两译本:

 

得贤吉祥,普贤成一切事,无垢,净妙,月贤,日爱,昙德杜,昙 蝇,加隶,拥护某甲令得寿百岁得见百秋,摩尼罗经,摩诃干陀比丘,救病苦厄孔雀王咒,除其怨家。[29](失译者)

得普贤吉祥,普贤成一切事,无垢净妙月贤日爱昙备社昙备蝇迦隶,拥护(某甲)命受百岁得见百秋,即说曰……[30](鸠摩罗什译)

 

一为失译者,而附在姚秦国时期所翻得经录里;一为鸠摩罗什译本。该经有两个译本说明其不大可能是伪经,当是确有所根据的。两者所译不尽相同,但都确定了“普贤”的一个重要职能:“得寿百岁得见百秋”,也就是是能令行者延长寿命。

另外,不空所译《佛说一切诸如来心光明加持普贤菩萨延命金刚最胜陀罗尼经》也专门介绍了普贤菩萨延命的职能。经文首先介绍了该经的缘起: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伽河侧,与诸大比丘僧菩萨摩诃萨天人众俱,尔时会中有普贤菩萨,住如来秘密三摩地,从三昧起,现大神通力,诸佛加持宣金刚寿命陀罗尼,令诸众生增寿命故无夭横死,亦令获得金刚寿命坚固不坏,成就菩提到不退地,尔时世尊于心转光明召集十方世界恒河沙诸佛,满虚空中,各放光明如因陀罗网,以光明照触普贤菩萨令宣说金刚寿命经。[31]

 

经文讲如来会上,普贤菩萨住“秘密三摩地”,现大神通,由诸佛加持,宣说“金刚寿命陀罗尼”。该陀罗尼的功用是:既可令众生增长寿命,又可使其避免夭折横死的厄运,获得“金刚寿命”,坚固不坏,成就菩提永不退转。那么信众如何才能获得这种护佑呢?经文这样讲:

 

尔时十方尘沙诸佛心印加持,令普贤菩萨及四天王增得金刚寿命,尔时世尊弹指赞叹,汝能快善利益众生,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怖畏夭横非命及不祥事,即以沐浴着新净衣烧香散花,持我延命心真言,即增寿,若有病苦众生,求长寿故离于病苦,即建立道场,于清净屋舍,或就伽蓝,请三七比丘清净僧,转读此经各四十九遍,别持是陀罗尼满十万遍,即获寿命,病者即于夜梦自见殊胜境界,……,于清净处建立道场,令清净僧持是真言,及转此经乃至书写,及持金刚寿命陀罗尼满十万遍,即增寿命除夭横故。[32]

 

经文强调,若有信众害怕自己夭亡,或者害怕飞来横祸,夺去性命,如果对这些事情非常担心,就可以修该法门。方法是在清净的家院,或者在寺庙里,建立坛场,先在坛场内彩书普贤菩萨像(普贤菩萨在延命法门里的形象上节已经有介绍,不再赘述),然后再请二十一个“清净僧”(“三七”根据佛经的表述习惯为相乘的关系),每人转读此经四十九遍,持此陀罗尼十万遍,即可得到普贤菩萨加持,获得金刚寿命,可以“增寿”以及“灭除妖横”。

为了增加信众对此“延命法门”的信心,该经还特别增加了“四大天王”的誓言:“尔时四天王等承佛加持助普贤菩萨延命各立誓言,娑婆世界南赡部洲但有此经法流行之处,我等四王即为结护令无夭横,如有此经清净道场如不降赴,愿我失此威光损我果报,退失菩提心不得解脱。”[33]经文说,四大天王受佛之命协助普贤菩萨成此法门,他们发誓在“南瞻部洲”,也就是我们所生活的“娑婆世界”中,只要有信众诵读、书写该经,或按照该经修行,四天王即护佑该信众,令其没有夭亡、横死的厄运。为了增强信众的信心,经文最后还以四天王发誓的形式给予证明。四天王说,如果届时没有降临护佑,他们则会受到报应,法力减损,退失菩提心。

     普贤菩萨的这个延命法门还具有其它功效:

 

 尔时佛告四天王言,若有众生怖畏死难病苦夭横,有如是苦,但书写此经受持读诵,或别持此陀罗尼,或画普贤延命像,作此方法依月一日八日十五日,建立道场烧四十九灯,花香果药各置十六器散于坛上,合掌礼拜高声赞咏此陀罗尼,及忏悔往咎,不堕三恶道,舍此身获得金刚寿命更不轮回,若有比丘尼及四众,转读此经而不废忘,离于短命夭横之怖,及夜恶梦厌魅咀恶形罗鸟鸣百怪之属,亦不为水火兵毒之所伤害,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摄受护念,亦得诸佛之所护念。[34]

 

   就是说,如果在规定的时间段,如法建立道场,燃四十九灯,花、香、果、药各装十六瓶散于坛上,合掌礼拜高声赞颂此陀罗尼,并忏悔以往所做罪恶,则会在生时没有夭亡横死之祸,死后还可以不坠落三恶道,获得金刚寿命。若有比丘尼及四众弟子,转读此经而不废忘,不但能够保佑自己不受横死夭亡之祸,而且还可以消除恶梦的侵扰,百怪的为难,不受水火、战乱、毒物的伤害。

那么,为何普贤菩萨会有“延命”的能力?张子开、杨欣两位先生曾有过高论。他们认为,普贤菩萨有如此不可思议的神力,来自普贤菩萨的“本誓”:

 

这是源于普贤延命菩萨的本誓。普贤延命菩萨有异名曰“大安乐不空三昧耶真实菩萨”,正表明了它的本誓是赋予众生以大利益大安乐也,而《佛说一切诸如来心光明加持普贤菩萨延命金刚最胜陀罗尼经》在起始处谓:“尔时世尊,于心转光明,召集十方世界恒河沙诸佛满虚空中,各放光明如因陀罗网,以光明照触普贤菩萨”,源于十方诸佛加持,普贤菩萨方得到诸佛心印,具本誓后,普贤菩萨即住金刚寿命三昧耶,变现为普贤延命菩萨,从而成为密教人士修普贤延命法时的本尊。[35]

 

两位先生的观点笔者表示认同,但还想另外补充一点原因,即普贤菩萨突出的“灭罪”职能:“此平旦七遍夜七遍诵此,去魅野道蛊毒,能得身心慧三解脱,后生不受生死身,得法身常身,境内外国怨贼,一切恶人,一切恶鬼神,一切盗贼,虎狼师子虫恶兽,闻此声,皆口噤不相恼乱,恶梦灾殃鸟鸣百怪自然销灭,此功能说不可尽。”[36]

    此经云,诵读普贤菩萨灭罪咒,由于灭掉了自身无始以来所犯的罪孽,就可以消去前因,去除后果,可以驱逐鬼魅,去除蛊毒,得身、心、慧三解脱,跳出生死大海,得不坏法身。境内外一切“怨贼”、“恶人”、“恶鬼”、“盗贼”、虎狼狮子、毒虫恶兽,闻此咒声皆口禁不敢相扰,百怪灾祸自然消灭。按照佛家的逻辑,持守该咒,灭除了罪孽,债主就不会缠身,自然就可以增长自身寿命,消除突发的灾祸。

另外,修普贤延命法门,还有几项辅助性的功能也值得重视:一、升官,求财;二、求男女;三、护国。不空所译的《金刚寿命陀罗尼经法》明确提出:“能除灾难,增益寿命,具大福智,胜愿圆满,行来出入,官位高升,富饶财宝,皆悉称意……若求男女,并及聪明,……,即满其愿,日诵万言,辩说无碍,若求凌空隐显自在……亦使国土安宁,无诸灾疫,风雨以时,人民安乐,一切贤圣拥护其身。”[37]

该译本中,普贤延命菩萨的职能有所增加,诸如“送子送女、升官发财”等职能的加入使得普贤信仰显得更有民间性、综合性,简直是包罗万象,无所不能,反映了普贤延命信仰在印度的进一步发展。

普贤延命信仰里所描述的普贤菩萨的这些职能是对之前普贤菩萨职能的糅合和发展。虽然普贤“延命”的职能产生的很早,在后来的发展中也一直存在,但只有到了密教的“普贤延命信仰”这里,普贤菩萨的职能才得以集中体现“延命”是普贤菩萨最突出、最典型的职能,也是代表了普贤菩萨的特色的职能。笔者最后将普贤菩萨在密教中的职能大致总结为以下几类:

1.“延命”,去除“横死”、“夭亡”等厄运,文中已有详述。

2.“灭罪”。

3.升官,求财。

4.去除各种疾病的侵扰。

5.“驱鬼”、“辟邪”。

6.善避刀兵。

7.得神通,死后往生不坠三恶道。

8.送子,给予信众男女子女。

9.为坐禅人却鬼魔。

10.护国。

 

作者简介:王宏涛(1976-):男,汉族,河南科技大学历史系讲师,博士。主要研究方向:世界宗教与文化。

联系地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河南科技大学人文学院71号邮箱。

邮箱:lywht888@163.com


 



[] (唐)宝思惟译:《不空陀罗尼自在王经》卷3,《大正藏》第20册,第427页中。

[] (唐)李无谄译:《不空索神变真言经卷第九》,《大正藏》第20册,第415页上。

[] (唐)金刚智译:《念诵结护法普通诸部》,《大正藏》第18册,第906页下。

[] (唐)不空译:《摄无碍大悲心大陀罗尼经计一法中出无量义南方满愿补陀落海会五部诸尊等弘誓力方位及威仪形色执持三摩耶帜曼荼罗仪轨》,《大正藏》第20册,第131页下。

[] (唐)不空译:《金剛頂勝初瑜伽普賢菩薩念誦法》,《大正藏》第20册,第528页上。

[] (唐)不空译:《普贤金刚萨埵瑜伽念诵仪》,《大正藏》第20册,第532页中。

[] (宋)天息灾译:《大方广菩萨藏文殊师利根本仪轨经》卷第16,《大正藏》第20册,第892页上。

[] (宋)天息灾译:《大方广菩萨藏文殊师利根本仪轨经》卷第7,《大正藏》第20册,第861页上。

[] (宋)天息灾译:大方广菩萨藏文殊师利根本仪轨经》卷第7《大正藏》第20册,第862页下。

[] (宋)天息灾译:大方广菩萨藏文殊师利根本仪轨经》卷第8《大正藏》第20册,第864页上。

[11] (唐)不空译:《法华曼荼罗威仪形色法经》,《大正藏》第19册,第604页上。

[12] (唐)阿地瞿多译:《陀罗尼集经》卷第6,《大正藏》第18册,第838页下。

[13] (唐)菩提流志译:《六字神咒经》,《大正藏》第20册,第779页中。

[14] (唐)不空译:《八大菩萨曼荼罗经》,《大正藏》第20册,第675页中。

[15] (宋)法贤译:《佛说大乘观想曼拏罗净诸恶趣经》卷第1,《大正藏》第19册,第90页中。

[16] 译者不详:《文殊师利菩萨六字功能法经》,《大正藏》第20册,第778页中。

[17] (唐)菩提流志译:《不空索神变真言经》卷第9,《大正藏》第20册,第269页下。

[18] (唐)菩提流志译:《一字佛顶轮王经》卷第4,《大正藏》第19册,第247页下。

[19] (唐)达摩栖那译:《大妙金刚大甘露军拏利焰鬘炽盛佛顶经》,《大正藏》第19册,第341页上。

[20] (唐)不空译:《佛说一切诸如来心光明加持普贤菩萨延命金刚最胜陀罗尼经》,《大正藏》第20册,第579页中。

[21] (唐)阿地瞿多译:《陀罗尼集经》卷第6,《大正藏》第18册,第839页下。

[22] (唐)阿地瞿多译:《陀罗尼集经》卷第6,《大正藏》第18册,第840页上。

[23] (唐)阿地瞿多译:《陀罗尼集经》卷第6,《大正藏》第18册,第840页上。

[24] 失译者:《七佛八菩萨所大陀罗尼经》,《大正藏》第21册,第541页上。

[25] 失译者:《陀罗尼杂集》卷第7,《大正藏》第21册,第619页上。

[26] (唐)不空译:《一字奇特佛顶经》卷第3,《大正藏》第19册,第307页上。

[27] (唐)不空译:《阿唎多罗陀罗尼阿噜力经》,《大正藏》第20册,第27页上。

[28] (宋)法贤译:《佛说大乘观想曼拏罗净诸恶趣经》卷第2,《大正藏》第19册,第92页下。

[29] 失译者:《大金色孔雀王经》,《大正藏》第19册,第478页下。

[30] (后秦)鸠摩罗什译:《孔雀王咒经》,《大正藏》第19册,第484页上。

[31] (唐)不空译:《佛说一切诸如来心光明加持普贤菩萨延命金刚最胜陀罗尼经》,《大正藏》第20页,第579页上。

[32] (唐)不空译:《佛说一切诸如来心光明加持普贤菩萨延命金刚最胜陀罗尼经》,《大正藏》第20页,第579页中。

[33] (唐)不空译:《佛说一切诸如来心光明加持普贤菩萨延命金刚最胜陀罗尼经》,《大正藏》第20页,第579页中。

[34] (唐)不空译:《佛说一切诸如来心光明加持普贤菩萨延命金刚最胜陀罗尼经》,《大正藏》第20页,第579页下。

[35] 张子开,杨欣:《普贤延命菩萨考》,《宗教学研究》,2007年第4期。

[36] (唐)阿地瞿多译:《陀罗尼集经》卷第6,《大正藏》第18册,第840页中。

[37] (唐)不空译:《金刚寿命陀罗尼经法》,《大正藏》第20册,第577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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