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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朝译经和大兴善寺三高僧——那连提黎耶舍、阇那崛多和达摩笈多

本文作者: 5年前 (2013-07-15)

内容提要:隋朝重视佛经翻译,先后以长安大兴善寺、洛阳上林园翻经馆为全国译经中心。文章对主持译经的天竺…

内容提要:隋朝重视佛经翻译,先后以长安大兴善寺、洛阳上林园翻经馆为全国译经中心。文章对主持译经的天竺僧那连提黎耶舍、阇那崛多和达摩笈多三人的经历和译经进行介绍,最后概要介绍隋朝译经特色。

关键词:隋朝译经、连提黎耶舍、阇那崛多、达摩笈多

作者简介:杨曾文,生于1939127日,山东省即墨市人,1964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历史系中国古代史专业,现为中国社会科学院荣誉学部委员、世界宗教研究所教授、博士生指导教师,著有《日本佛教史》、《唐五代禅宗史》、《宋元禅宗史》等。

 

在中国佛教史上,翻译佛经一直是个重大事业。佛教传入初期,译经由民间组织分散进行。至东晋十六国时期,经过前秦道安在长安组织译经,至后秦已发展成颇具规模的国家事业,组成以鸠摩罗什为译主的译经班子,投入巨大财力予以支持,而到南北朝时期,无论是南朝还是北朝,译经已经主要由国家组织和资助。但当时中国处于南北分裂的局面,南北方译出的佛经难以迅速交流。在中国佛教发展史上,隋朝是第一个把佛经翻译作为国家事业的统一王朝。

隋朝存在时间不长,译经数量不大。据隋代费长房《历代三宝纪》卷十二记载,隋朝僧俗译著者有19人,译经及著述共75462卷。唐代道宣《大唐内典录》卷五载,隋朝僧俗译著者20人,译经及著述有90515卷。唐代智升《开元释教录》卷七,把隋代的著者及其著述目录去掉,仅载录译者及其译经,包括经录,载僧俗译者9人,译经及所编经录共64301卷。隋文帝时,将长安大兴善寺作为安置译经僧,翻译佛经的中心。隋炀帝即位后,扩建洛阳为东都,在洛阳上林园置翻经馆作为全国译经中心。从中国佛教史来看,隋朝翻译的佛经影响不大,然而从所译佛经的种类来说,大乘唯识经典的续译和某些早期密教经典的翻译是反映了时代特色的。

本文仅对隋代长期在大兴善寺翻译佛经的那连提黎耶舍、阇那崛多、达摩笈多三位译经僧及他们的译经进行介绍。

 

一、乌场国僧那连提黎耶舍及其译经

 

    那连提黎耶舍,意译名为尊称,北天竺乌场国(在今巴基斯坦西北斯瓦特地区)人,出自婆罗门种姓。十七岁出家,北齐天保七年(556)来到邺都,受到文宣帝高洋的优遇,被安置在天平寺翻译佛经,敕昭玄大统法上和尚等20余人监掌译经之事,令沙门法智、鲜卑族居士万天懿传语,译出《菩萨见实三昧经》、《月藏经》、《须密藏经》、《大悲经》、《法胜阿毗昙论》等经论752卷。(《大唐内典录》卷五)在译经之暇,那连提黎耶舍还常念诵“神咒”,为世人祈求功德,后受任北齐最高僧官机构昭玄寺的都维那,不久升任沙门统。他将所得的俸禄用来“设供饭僧,施诸贫乏”,在邺城市区掘造义井,又在汲郡(治所在今河南汲县西南)西山建立三寺,收养病人。这是中国佛教界兴办福利事业之始。北周灭齐,将在北周实行的禁毁佛教的政策扩展到齐地实施,取缔佛教,那连提黎耶舍不得已改穿俗服,流迁各地。

    隋初致力恢复佛教,隋文帝敕昭玄统昙迁等30余人主持译经之事。那连提黎耶舍被迎请到长安大兴善寺,继续翻译佛经。后来,那连提黎耶舍移居广济寺,被任为“外国僧主”,于开皇九年(589)去世,年一百岁。(《续高僧传》卷二本传)

    那连提黎耶舍在隋译经828[①],其中有:

《大方等大集日藏经》十卷

开皇五年(585)译出,沙门智铉、费长房笔受。与北凉昙无谶所译《大集经·月藏分》为同本异译。隋沙门僧就将此经和那连提黎耶舍在北齐所译的《月藏经》十二卷、《须弥藏经》二卷,与昙无谶译的《大集经》合编为《新合大集经》六十卷[②]。《大集经》属于大乘经集之一,内容讲佛陀向十方无量佛国世界的菩萨宣说以诸法性空和六度为主要内容的佛法,其中含有很多密教的成份,有些经劝人诵持陀罗尼(意为“总持”,一般指密咒、咒语)以及讲述梵天诸天护法等的内容。《日藏经》说诵持各种陀罗尼具有使人灭罪,断除贪爱情欲,摆脱生死轮回而达到觉悟的功德,教人护持佛法僧三宝,努力修行等等。其中的《星宿品》讲日月五星、二十八宿的运行、形状及祭祀方法,以及星宿所象征的吉凶意义和“用事”(星宿与日期相配)的时间。从中可以了解古印度天文学和占星术的一些情况。

《大云轮请雨经》二卷

开皇五年(585)译出,沙门慧献笔受。与北周阇那耶舍所译《大云轮请雨经》及隋阇那崛多译的《大方等大云请雨经》为同本异译。此经是讲述如何立坛求雨的密教经典,谓佛在龙宫向“无量诸大龙王”宣说修持“大慈”及诵念“施一切众安乐”陀罗尼,诵持佛名号等,可灭苦受乐,及时向人间降雨,“生长一切树木丛林、药草苗稼”,“五谷成熟”。经中还讲述求雨应诵的咒语和筑坛举行求雨法会的方法。

《大庄严法门经》二卷

与西晋竺法护译的《大净法门经》为同本异译。

《施护长者经》二卷

与西晋竺法护译的《月光童子经》为同本异译。

此外,尚译有《百佛名经》、《力庄严三昧经》、《莲花面经》、《坚固女经》等。

 

二、犍陀罗国僧阇那崛多及其译经

 

阇那崛多,意译德志,北天竺犍陀罗国(在今克什米尔一带)人,出身刹帝利种姓。年二十七岁时,与其师阇那耶舍、同学耶舍崛多、阿阇梨(导师)攘那跋陀罗等10人结伴出发来华,不幸途中死亡6人,仅剩下他们4人在北周明帝武成年间(559560年)到达长安。阇那崛多初住草堂寺,后至四天王寺译经,曾随谯王宇文俭镇蜀,任“益州僧主”三年。在周武帝禁毁佛教时,与其师阇那耶舍回国,途中被突厥拘留,不久阇那耶舍去世。在北齐武平六年(575)与宝暹、道邃、僧昙等十人一起到西域寻求佛经,往返七年,获得梵文经典260部。因北齐灭亡,他们流落在突厥。

    隋初,宝暹等人带着所得佛经到达长安。文帝敕付有司访请人翻译。当时主管译经的昙迁等人奏请文帝,迎请阇那崛多入长安大兴善寺主持译经。后来召请印度僧达摩笈多并敕居士高天奴、高和仁兄弟同传梵语,协助译经。又置“十大德”(十位高僧)僧休、法粲、法经、慧藏、法遵、慧远、法纂、僧辉、明穆、昙迁,“监掌翻事,铨定宗旨”,由沙门明穆、彦琮“重对梵本,再审覆勘,整理文义”。据说因为阇那崛多译经水平很高,“文意粗定,铨本便成笔受之徒,不费甚力”。(以上见《续高僧传》卷二及《历代三宝纪》卷十二)

    阇那崛多在北周译经45卷,有《法华经·普门品重诵偈》(后被编入《法华经》卷七《普门品》)、《种种杂咒经》、《佛语经》、《金色仙人问经》等。

    阇那崛多在隋朝译经39192卷。其中有:

《移识经》二卷

开皇十一年(591)译出,费长房笔受。此与唐地婆诃罗译的《大乘显识经》为同本异译,至唐朝被编入《大宝积经》第三十九会,题为《贤护长者会》。内容讲佛回答贤护长者关于“神识”(灵魂)的提问,说众生的神识虽无“形质”,但真实存在,人死之后离开人的身体,凭借生前积累的善恶“业缘”(或“业力”)投胎转生。

《发觉净心经》二卷

开皇十五年(595)译出,沙门僧琨等笔受。与唐代菩提流志译《大宝积经·发胜志乐会》为同本异译。内容讲大乘修行者应不说人是非,避免瞋恚,应以慈悲之心努力教化说法(法施)而不求果报。

《大方等大集贤护经》(亦称《贤护菩萨经》)五卷

开皇十五年(595)译出,沙门明芬笔受。与东汉支娄迦谶译的《般舟三昧经》为同本异译。

《虚空孕菩萨经》二卷

开皇七年(587)译出,僧昙笔受,与后秦佛陀耶舍译《虚空藏菩萨经》、南朝宋昙摩密多译《虚空藏菩萨神咒经》为同本异译。此经说有个叫虚空孕的菩萨,神通广大,若有人称诵他的名号,对他顶礼供养,念诵咒语,他就会变显各种形象,前来解救苦难,教化众生修善造福,断除烦恼达到解脱。

《大集譬喻王经》二卷

开皇十五年(595)译出,沙门道密笔受。《开元释教录》卷七谓此经是“大集别品”。此经以种种譬喻解说应如何向众生传教说法,劝人亲近“善友”,修持大乘佛教六波罗蜜(六度)及“无我”诸法,达到最高觉悟。

《佛华严入如来德智不思议境界经》二卷

此经与北魏菩提留支译《度诸佛境界智光严经》、唐实叉难陀译《大方广入如来智德不思议经》为同本异译,与《华严经》的《离世间品》、《入法界品》等经在内容上也有相似之处,说佛身一微毛孔可以容纳无量世界,一多相入,“众生身即是法身”等等。

《四童子三昧经》三卷

开皇十三年(593)译出,僧琨笔受。与西晋竺法护译《方等般泥洹经》为同本异译。

《妙法莲华经添品》七卷(或八卷)

仁寿元年(601)译出。现题为《添品妙法莲华经》,与西晋竺法护译的《正法华经》、后秦鸠摩罗什译的《妙法莲华经》为同本异译。此经与两种旧译本不同的地方是增加了《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中的重颂偈,并增加了鸠摩罗什译本《药草喻品》所缺的后半部分,在编排上把《提婆达多品》并入《见宝塔品》[③],又把《陀罗尼品》提前置于《如来神力品》之后,把《嘱累品》移到最后,然而在词句上基本袭用了鸠摩罗什的译本。

《善思童子经》二卷

开皇十一年(591)译出,费长房笔受。此经与西晋竺法护译的《大方等顶王经》、梁月婆首那译的《大乘顶王经》为同本异译。内容讲述佛与善思童子的问答,宣传诸法性空的思想。

《金光明经·银主陀罗尼品、嘱累品》一卷

此前,北凉昙无谶译《金光明经》为四卷十八品,此后南朝陈真谛又译出此经的《三身分别》、《业障灭》、《陀罗尼最净地》、《依空满愿》四品,北周耶舍崛多又增译《寿量品》和《大辩天品》。《银主陀罗尼品》和《嘱累品》是阇那崛多据梵本新译的。大兴善寺沙门宝贵将上述经本合编为《金光明经(合本)》八卷。此经与唐义净译《金光明最胜王经》为同本异译。

《大方等大云请雨经》一卷

此与那连提黎耶舍所译《大云请雨经》为同本异译。

《诸法本无经》三卷

开皇十五年(595)译出,学士刘凭等人笔受。此经宣传世界上一切皆为“虚妄和合”,空无所有,本性为空,称“诸法无作无作者”。(卷中)又说“众生性是菩提,菩提性即诸众生”,佛与佛法、烦恼与菩提,从根本上讲皆似虚空,“等于幻”。(卷上)据称有了这种见解才能断除情欲执著,“于法中无取无舍”。(卷中)经中有些语句显然对后来中国佛教宗派有较大影响,如“贪欲菩提二非二,一入平等与相应”,“所有佛法如虚空,于中无取亦无舍”,“所有欲法即佛法,所有佛教即欲法”等。(卷下)

《大威灯光仙人问疑经》一卷

开皇六年(586)译出,沙门道邃笔受。此与北魏般若流支译的《第一义法胜经》为同本异译。内容讲有位大威灯光仙人向佛问“众生体者,何从处生,几粗几细?……”佛以众生为因缘和合来回答,谓众生实际是五阴、十八界诸种因素的和合。

《入法界体性经》一卷

开皇十五年(595)译出,沙门道密笔受。内容讲佛与文殊师利菩萨就“实际”、“法界”等等的问答,谓“依实际而住”,“入于法界中”即可以认识世界万有本无差别,“无有名字差别”,也无生灭、染净,说“佛者即是法界”。现存题为后汉安世高译的《宝积三昧文殊问法身经》是它的同本异译。

《希有希有校量功德经》(或简称《希有校量功德经》)一卷

开皇六年(586)译出,僧昙笔受。与唐玄奘译的《最无比经》是同本异译。说归依佛法僧三宝(三归依)、受持五戒、具足戒、波罗提木叉戒(指戒本规定的一切禁戒)的功德利益,提倡戒德。

《善敬经》一卷

开皇六年(586)译出,僧昙笔受。与北魏佛陀扇多译《正恭敬经》为同本异译。内容是说佛对阿难讲应敬师,受法时应持庄重态度。

《文殊师利行经》一卷

开皇六年(586)译出,僧昙笔受。与北魏菩提流支译《文殊师利巡行经》为同本异译。内容说文殊菩萨讲诸法性空的道理,谓“离于实际外,无一法而可能”,遭到小乘比丘的反对。

《不空罥索咒经》一卷

开皇七年(587)译出,僧昙等笔受。与唐玄奘译的《不空罥索神咒心经》为同本异译。谓佛在观世音宫殿之时,观世音菩萨讲在九十一劫,从“世界王如来”处受“不空罥索王心咒”[④],如果一日一夜或在每月的八、十四、十五日专唸此咒,可以灭罪得福。此为早期密教的经典之一。

《一向出生菩萨经》一卷

开皇五年(585)译出,僧昙等笔受。此经有七个异译本:三国吴支谦译《无量门微密持经》、东晋佛陀跋陀罗译《出生无量门持经》、南朝宋求那跋陀罗译《阿难陀目佉尼呵离陀经》、北魏佛陀扇多译《阿难陀目佉尼呵离陀邻尼经》、梁僧伽婆罗译《舍利弗陀罗尼经》、唐智严译《出生无边门陀罗尼经》。基本内容虽宣传“空法”及实相(非相非非相)念佛,但又说诵持真言陀罗尼(“神咒”),所谓“无边门陀罗尼”、“法本陀罗尼”,会得到无边功德,使修行者得以“专志,策勤不退”,断除罪障,达到解脱。为早期密教经典之一。

《金刚场陀罗尼经》一卷

开皇七年(587)译出,僧琨笔受。与北魏佛陀扇多译的《金刚上味陀罗尼经》为同本异译。内容宣传般若空的思想,近似于《般若经》、《般若理趣经》所说,为密教经典之一。

《如来方便善巧咒经》一卷

开皇七年(587)译出,僧昙笔受。与失译《虚空藏菩萨问经》为同本异译。内容讲有位比丘为“恶鬼所捉”,“著于邪魅”,佛应虚空藏菩萨之请,“以神通力”令空中过去六佛向世上众生说咒,说诵持神咒可免除一切灾害,为密教经典之一。

《东方最胜灯王如来经》一卷

此经与题为三国吴支謙译《持句神咒经》、东晋竺昙无兰译《陀邻尼钵经》为同本异译。说东方最胜灯王佛派两位使者到释迦牟尼佛所在的地方,宣说陀罗尼(神咒),谓诵此神咒“火不能烧,刀杖不能伤”,免受伤害。为密教经典之一。

《大法炬陀罗尼经》二十卷

开皇十二年(592)译出。经载佛向弟子阿难等人说,过去有劫(意为久远难计之长时)名“贤天”,有佛名放光,宣说“陀罗尼甚深经典”。经文内容涉及广泛,基本以般若思想为主,宣说诸法性空、六波罗蜜等,并以宣传和论释密教陀罗尼法门为重要特色。说“陀罗尼妙法门中出生一切诸修多罗(按:经)、一切章句、一切分别义、一切诸波罗蜜,故名为门”。经中对“六大”(地水火风空识)进行解释,谓“此身依止地界,地依水界,水依火界,火依风界”。此四大与“识”皆依“空”界。又说,“虚空与事和合,则有名字入于数中”。是说“虚空”必须通过具体事物显现。对这个“虚空”,有时解释为“如来”,也有时解释为“无所有”、“如来智”、“涅槃”。将梵文四十二字母(悉昙四十二字门)中的“阿”(a)、“迦”(ka)、“那”(na)称为陀罗尼三字门,作了多种意义的解释。其中说,阿字代表“人言教”,谓“一切言教,于此出生所有句偈”;迦字代表“天言教”;那字代表“非人非天言教”,并且宣传诵持、观想这三字门的功德和方法。

《大威德陀罗尼经》二十卷

开皇十五年(595)译出,僧琨笔受。内容比较杂乱,但中心仍是宣说般若性空的思想,如讲五阴(色受想行识)、三时(过去、现在、未来)、四大(地水火风)不可执著,皆虚幻无实;佛、如来也“本性寂静,无真性”,所谓如来即“如如如来,故言如来”,因此“诸佛如来无意思想,……如来不可名求”。此经也讲四谛及善恶因果报应,对“五趣”作了新的解释,说五趣包括地狱、畜生、阎罗世、天、人,而传统说法“五趣”中没有阎罗世,而有饿鬼。此经的重要特色是多处讲梵语音译的陀罗尼和各种名称,还罗列没有明确意义的冠有数字的概念。此经属于密教经典。

《观察诸法行经》四卷

开皇十五年(595)译出,费长房笔受。此经说佛应喜王菩萨之问,宣说“决定观察诸法行摩地(按:意为等持、定,也可解释为禅定)”,说修持此定可以速达觉悟,为众生说法。还说修持此定能认识在向众生说法施教过程中应具备的主观条件,如心、语、行三业清净,具备信心到众生之中善言说教,断除贪欲财利之念,“平等爱念”一切众生等等。在理论上主要宣传诸法性空的思想,也讲用梵字音读的“十六字陀罗尼”的意义和功德等。

《无所有菩萨经》四卷

开皇年间译,说有一菩萨名“无所有”,问佛如何使作有恶行,心怀疑惑的人达到解脱。佛以般若空法回答,说“诸法不染,诸法不著”,一切皆无可得,如果能认识诸法性空,就可达到解脱。虽也讲般若为“母”,讲六波罗蜜的修持方法,但特别强调体认“法空”就可断除烦恼罪障,迅速解脱,甚至说有个杀人如麻的“难调伏杀害人者”,因为深信和体悟空法,也达到解脱,并说他在“未来世”可以成佛。经中的偈颂占有一半篇幅。

《月上女经》二卷

开皇十一年(591)译出,学士刘凭笔受。经中说毗耶离一位巨富之女名月上,因“往昔造诸善根业因缘”,向城中众多求婚者说淫欲将带来恶报的偈颂,然后归依于佛。佛预言她将在未来成佛。她当即变为男身,成为菩萨。此经在理论上宣说诸法性空不可分别。其中说“涅槃者不可得见,体无分别,无可灭者”,“菩提者无有言说,但以假名文字说耳”,“诸法皆悉如幻化,诸佛所说如梦想”。经中还改变以往女人成佛必须先转变为男身的定规,在理论上提出女身成佛的依据,反映了大乘佛教发展的新动向。

《大乘三聚忏悔经》一卷

经中以空无所有的思想为中心,讲“随喜”、“劝请”、“回向”的功德和方法。

《起世经》十卷

此为原始佛教基本经典之一《长阿含经》中《起世经》的同本异译。

《佛本行集经》六十卷

开皇七年(587)译出,僧昙、费长房、刘凭等人笔受。记述释迦牟尼佛前世修道传说和出生后学习、生活和出家成道的事迹,以及与弟子传教说法经历的传记汇编。因为包含佛教在传播过程中形成的历史传说成份,从中可以了解释迦牟尼佛与其弟子创教和传教的情况,并对当时印度社会和思想文化情况也有反映。此经是研究原始佛教和古印度历史文化的宝贵资料。

    此外,阇那崛多还译有《八佛名号经》、《十二佛名神咒经》、《五千五百佛名经》,讲诵唸八佛、十二佛和五千五百佛的名号及陀罗尼的功德,宣称“诵持此诸佛名,若读,若闻及以书写”和诵持神咒,便可灭罪获福,早日达到解脱。佛名经典的出现和盛行,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大乘佛教力图进一步通俗化和简单化的倾向。阇那崛多还译有《出生菩萨心经》、《诸法最上王经》、《诸佛护念经》、《圣善住意天子所问经》等。

 

三、罗啰国僧达摩笈多及其译经

 

达摩笈多,意译法密,南天竺罗啰国(在今印度西部古吉拉特地区)人,出身刹帝利种姓。二十三岁时到中天竺鞬拏究拔阇城出家,改名法密,从师觉密及德施、普照学大小乘经论和禅法。随师普照至吒迦国,居留五年,住在天游寺。此后历游各地,学大小乘佛教。

听说中国(“支那国”)佛教兴盛,便结伴来华,路经在今阿富汗国北部的薄佉罗国(今巴尔赫)、波多叉拏国(今法札巴德)、达摩悉鬓多国(今瓦汉),到达现在我国新疆境内的渴罗槃陀(今塔什库尔干县),留住一年,进至沙勒(今疏附县),与同伴三人住在王寺,为当地僧众讲《念破论》、《如实论》。接着东至龟兹(在今库车县),停住王寺二年,也讲前述二论。龟兹王笃好大乘,从达摩笈多受教甚多。由此东至乌耆(今焉耆县)阿烂拏寺,住二年,仍讲前述二论。到达高昌(在今吐鲁番县的哈利和卓城),“其国僧侣多学汉言,虽停二年,无所宣述”。此后经伊吾(今哈密县),到达瓜州(治所在今甘肃省敦煌)。隋开皇十年(590)隋文帝下诏将他迎入长安,住大兴善寺,受命译经。

《续高僧传》卷二《达摩笈多传》记载,达摩笈多“执本对译,允正实繁,所诵大小乘论,并是深要。至于宣解,大弘微旨。此方旧学,频遣积疑。”可见他除翻译已有的梵本经典之外,还口诵出一批佛教经论,并且还向长安学僧讲解佛教义理。隋炀帝即位,在东都洛阳置译经馆,即召达摩笈多及其他僧人前往译经,但命阇那崛多为主持人。仁寿末年(604),阇那崛多因故被遣流至东越,此后便由达摩笈多主持译经。达摩笈多于唐武德二年(619)去世。

学僧彦琮认为达摩笈多从印度至中国的游历见闻丰富,超出以往史传所载,便根据达摩笈多的自述,写成《大隋西国传》,内分十篇:本传、方物、时候、居处、国政、学教、礼仪、饮食、服章、宝货,“盛列山河、国邑、人物”。可惜此书久佚。(以上见《续高僧传》卷二本传,并见《开元释教录》卷八等)

达摩笈多译经共946卷,其中有:

《大方等善住意天子所问经》四卷

此经与西晋竺法护译的《如幻三昧经》、北魏般若流支译的《圣善住意天子所问经》为同本异译。至唐代被编入《大宝积经》第三十六会,称《善住意天子会》,中心思想是说诸法性空、无相;一切法无生无灭,不可得,不可念知;世俗所认识的一切,“但是假名”,“皆本性空”。佛、菩萨与众生,在家与出家,烦恼与菩提,都是“颠倒虚妄想”,“一切不真实”。此经借文殊师利菩萨与善住意天子的问答,发挥诸法性空的思想,破除一切“执著心”,甚至说:“如来者即虚空界”,“虚空如来,无二无别”;贪瞋痴心生就是“初发心(按:发愿求觉悟之心)”,“若求出家,则求欲界,求色界,求无色界,复求世间五欲之乐”;净行(梵行)即非净行;因为“众生乃至一切但有名字,皆想取故”,所以“杀害我想及众生想,是名真杀一切众生”,并不妨碍修清净的梵行。经上有一段精彩的记述:“尔时世尊为欲除五百菩萨(按:此指听法者)分别心故,即以威神觉悟文殊师利。文殊师利承佛威力从座而起,整理衣服,偏袒左膊,手执利剑直趣世尊,欲行逆害。佛遽言文殊师利言:汝住,汝住!不应造逆,勿得害我。我必被害,为善被害。何以故?文殊师利,从本以来无我,无人,无有丈夫,但是内心见有我、人。内心起时,彼已害我,即名为害。时诸菩萨闻佛说已,咸作是念:一切诸法悉如幻化,是中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命,无丈夫,无摩奴阇(按:意为众人),无摩那婆(按:意为单个人),无父无母,无阿罗汉,无佛,无法,无僧,无有是逆,无作逆者,岂有墮逆?”是说世间一切皆为假名施设,不可判断有无、是非,也不可断定害与被害,借般若空义,引导一切入教或将要入教者消除对以往过错罪恶的悔恨之心,而坚定达到解脱的信念。[⑤]

《大方等大集菩萨念佛三昧经》十卷

此经与南朝宋功德直、玄畅译的《菩萨念佛三昧经》为同本异译。十五品,比后者缺最后一品。内容赞叹佛的种种神通功德,借佛回答“不空见菩萨”之问,讲如何修持“菩萨念佛三昧”(以念佛为内容的禅定)。说要修持念佛三昧,应立于佛所说的一切正法,认识五阴(色受想行识)为空,断除断、常二见,持六波罗蜜等。修持此三昧时,应观想过去、现在、未来一切佛,思念他们的事业、成就、功德及种种教法,并应观想佛如来既不是五阴,又不离五阴。

《缘生初胜分法本经》二卷

大业十二年(616)译出,与唐玄奘译的《分别缘起初胜法门经》为同本异译。对十三缘生为什么以“无明”为缘体,从十一个方面(十一门)进行论释,说“无明”以一切染净行为的因果为缘,掩覆“真实”而显“不真实”,为一切业和烦恼的根本,妨碍达到觉悟解脱。

《药师如来本愿经》一卷

大业十二年(616)于洛阳翻经馆译出,沙门慧炬作序。此经与唐玄奘所译《药师瑠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义净所译《药师瑠璃光七佛本愿功德经》为同本异译。内容宣传药师佛信仰。说在遥远的东方有个净瑠璃世界,有佛名药师瑠璃如来(简称药师佛),在成佛前曾发下十二个大愿,要拯救一切苦难众生,说如果众生诵念药师如来的名号,供养药师佛的形象,就可从遭遇的各种灾难中得救,或修持佛法达到解脱。此经还说诵念药师名号在死后也可往生西方阿弥陀佛的极乐世界,或生于天上。据载南朝宋时慧简曾经译出此经,然而因译文欠隹而流传不广。

《金刚般若论》二卷

印度无著著。分段对《金刚般若经》进行解释。译本所引的《金刚般若经》为北魏菩提流支的译本。现存译本有两种:《高丽藏》本和皆为三卷本的中国《思溪藏》(宋本)、《普宁藏》(元本)、《嘉兴藏》(明本)诸本,在每段之前全文引述《金刚般若经》之文。

《菩提资粮论》六卷

题为印度龙树作本颂,自在比丘作释文。本颂共166偈,释文中引91偈,结尾有回向偈3首,讲菩萨为达到菩提(觉悟)所应修持的佛法内容和方法。以六波罗蜜(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四波罗蜜(常乐我净)、四无量(慈悲喜舍)为主要内容,有与《法华经》、《维摩诘经》、《十住毗婆沙论》等经论相同或相应的地方。经文对“菩提资粮”的解释是:“是能满者、持者、长养者、菩提因者、菩提分具足者。”意为能促成圆满觉悟的条件和因素。强调般若波罗蜜和善巧方便在达到觉悟中的地位,说“般若波罗蜜,菩萨仁者母,善方便为父,慈悲以为女”。

《摄大乘论释论》十卷

与南朝陈真谛译《摄大乘释论》、唐玄奘译《摄大乘论释》为同本异译。现存本皆题“笈多共行炬等译”,参照《药师如来本愿经》之序,“行炬”乃法行、慧炬之略,此外当有明则、长顺、海驭等人。本论的作者是印度无著,释文是世亲著,分科对本论进行论释。这个译本在分量上及内容上与玄奘的译本大同,但分科题目与真谛译本一致。

此外,达摩笈多还译有与《长阿含经·起世经》同本的《起世因本经》十卷。

    此外,隋朝译经僧还有达磨阇那(法智)、毗尼多流支(灭喜)、菩提登,译经数量极少,这里从略。

    关于隋朝译经,综合以对三位主要译经僧译经的介绍,概要指出三点:

    一、按照唐代智升《开元释教录》对佛经的分类,大乘佛经分为般若、宝积、大集、华严、涅槃五大部及五大部以外诸经,其中大集部的佛经至隋代已经全部译出,僧就辑为合本《大集经》六十卷,内有二十四卷是那连提黎耶舍在北齐和隋两代译出的。

    二、隋代所译佛经的内容,以宣传般若性空思想的为最多,但值得注意的有三点:一是强调空有不二,真俗相即,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槃,“所有佛法即是欲法”;二是说众生虽造各种恶业,但如果体认诸法性空,“一切不真实”,就可达到解脱;三是主张不仅要宣说一切皆空的思想,还应依据条件向众生宣说各种不同的教法。这三点对隋唐佛教宗派建立自己的教义体系有相当大的影响。

    三、早期密教经典的传入,提倡诵持密咒,供养和祈祷佛菩萨及天神降福保佑的教法,为隋唐佛教举行法会,制定仪礼等,提供了新的资料。

 

 

201171于北京华威西里自宅



[] 隋代译经参见《历代三宝纪》卷十二、《大唐内典录》卷五、《开元释教录》卷七及现存各经。

[] 《大方等大集经》六十卷,今存,题北凉昙无谶译。实际上前二十六卷的十一品和第三十一至三十三卷的《日密分》是昙无谶译;而第二十七至三十卷的《无尽意菩萨品》是南朝宋智严、宝云译;第三十四至五十八卷的《日藏分》、《月藏分》、《须弥藏分》是那连提黎耶舍译;最后二卷的《十分菩萨品》是东汉安世高译,原名《明度五十校计经》。

[] 现题鸠摩罗什译的《妙法莲华经》的《提婆达多品》,是南朝齐达摩菩提译的,为后人所加。

[] 罥索,指猎取野兽的绳索。不空罥索,谓此罥捕获从不落空,转意为菩萨以慈悲之心救助一切众生,不使一人遗漏。

[] 此经《神通证法品》载:“尔时会中有五百菩萨,已得四禅,成就五通,……时诸菩萨宿命通故,自见往昔所行恶业,或杀父杀母,杀阿罗汉,或毁佛寺,破塔坏僧。彼等明见如是余业,深生忧悔,常不离心,於甚深法不能证入,我心分别,彼罪未忘,是故不能获深法忍。”(载《大正藏》卷11590页中)下面便是文殊执剑直逼佛前的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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