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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石窟中千臂千钵文殊经变的研究

本文作者: 5年前 (2013-10-08)

在敦煌石窟中,以大型经变画的形式表现的多头多臂的杂密经变有十一面观音、千手千眼观音、如意轮观音、不空…

在敦煌石窟中,以大型经变画的形式表现的多头多臂的杂密经变有十一面观音、千手千眼观音、如意轮观音、不空羂索观音以及千臂千钵文殊经变五种[1]。其中,十一面观音经变始自初唐时代,其他石窟寺以及单独雕刻也出现在公元67世纪,敦煌与中原地区显示出同步调的特征[2]。之后在敦煌石窟中,盛唐时代出现了千手千眼观音经变、如意轮观音经变和不空羂索观音经变[3]只有千臂千钵文殊经变出现在中唐时代。在敦煌石窟中,千臂千钵文殊经变现存18例,其中中唐5例、晩唐4例、五代5例、宋代2例、西夏2例。本文的主要目的是,对敦煌石窟中千臂千钵文殊经变做出图像学上的解释,说明该经变在敦煌乃至我国佛教美术史上的价值及地位。

千臂千钵文殊经变的经典依据是《大乘瑜伽金刚性海曼殊室利千臂千钵大教王经》(以下略之为《千钵经》),该经现收载于《大正藏》第21卷,见于高丽藏和明藏,不载于宋元二藏,《大正藏》本据高丽藏移录。该经在第一卷前附有经序,如下述,该经于荐福寺道场内,金刚三藏口授,慧超笔受,但经题下又说“大兴善寺三藏沙门大广智不空奉诏译”,总之该经序矛盾重重,漏洞百出[4]。经序曰:

“大唐开元二十一年,岁次癸酉,正月一日辰时。于荐福寺道场内,金刚三藏与僧慧超,授大乘瑜伽金刚五顶五智尊千臂千臂千钵千佛释迦曼殊室利菩萨秘密菩提三摩地法教。遂于过后受持法已,不离三藏奉事经于八载。后至开元二十八年,岁次庚辰,四月十五日,闻奏开元圣上皇于荐福寺御道场内。至五月五日,奉诏译经,卯时焚烧香火起首翻译,三藏演梵本慧超笔授,大乘瑜伽千臂千钵曼殊室利经法教。后到十二月十五日翻译将讫,至天宝一年二月十九日,金刚三藏将此经梵本及五天竺阿阇梨书,并总分付与梵僧目叉难陀婆伽,令送此经梵本并书,将与五印度南天竺师子国本师宝觉阿阇梨,经今不回。后于唐大历九年十月,于大兴善寺大师大广智三藏和尚边,更重咨启,决择大教瑜伽心地秘密法门。后则将千钵曼殊经本,至唐建中元年四月十五日,到五台山乾元菩提寺,遂将得旧翻译唐言汉音经本在寺。至五月五日。沙门慧超起首再录。写出一切如来大教王经瑜伽秘密金刚三摩地三密圣教法门。”

研读经序后可知,慧超先于荐福寺道场内,于金刚智处听授千钵文殊秘密菩提三摩地法教,后说慧超与金刚智奉诏翻译《千钵经》,时金刚三藏口授,慧超笔受。再叙译经完后于天宝一年[5],由金刚三藏将此经梵本及五天竺阿阇梨书,分付与梵僧目叉难陀婆伽,令将送还与五印度南天竺师子国本师宝觉阿阇梨。而后说大历九年于大兴善寺三藏和不空处更重咨启。最后于唐建中元年将千钵曼殊经本送至五台山乾元菩提寺。经序认真地说明了《千钵经》翻译之缘起,说《千钵经》乃慧超于游历五天竺时得于宝觉阿闍梨处,为了说明这一点,经序千方百计地设计了金刚智向慧超授《千钵经》法教之事,而后又说八年后二僧奉诏翻译。说到这里,谁又能怀疑这部得于南天竺,奉皇帝之诏令,由密教开山鼻祖口传、嫡传弟子笔受的经典是一部伪经呢?为了再度证明《千钵经》具有不可撼动的真实性,最后还就《千钵经》谘启不空三藏,今经在五台山乾元菩提寺可以为证。这其中涉及的人物有金刚智、慧超、不空、南天竺狮子国宝觉阿闍梨、梵僧目叉难陀婆伽以及下诏书的皇帝,涉及的地点有南天竺、荐福寺道场、乾元菩提寺、大兴善寺,相关的年代有开元二十一年、开元二十八年、天宝一年、大历九年、建中元年。经序之所以不厌其烦地列出如此多的名僧大德、古刹名寺以及漫长的时间经历,这一切的一切,无非是想说这部《千钵经》十分难得,是一部地地道道的真经并非伪撰而已。但是,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里,以这样多的特定人物,来叙述一件本来并不存在的事件是难免前后矛盾漏洞百出的。

经序中说,开元二十一年(733)正月一日,金刚三藏,即金刚智于荐福寺授慧超以千臂文殊法。八年后的开元二十八年(740)四月十五日,同时在荐福寺闻奏玄宗皇帝。五月五日奉诏译经,卯时起首。时金刚智三藏宣演梵本,慧超笔受,同年十二月十五日译讫。又说天宝一年(742)二月将该经梵本付与梵僧目叉难陀婆伽,送狮子本师国宝觉阿闍梨。然而据《贞元录》第十四卷等[[1]],金刚智于开元二十九年(741)八月业已迁化,又怎能于迁化后的六个月后再将梵本付与梵僧呢,此其一也[6]

其二,经序中还说,大历九年(774)十月,慧超于大兴善寺大师大广智三藏和尚即不空处咨决大教瑜伽心地秘密法门,然而据《贞元录》第十六卷,不空圆寂于大历九年六月,又怎能于圆寂的三个月后再与慧超谘决诸疑呢。

其三,如经序言,假如该经就是金刚三藏或不空三藏在开元年间于荐福寺译出,何故译经之事既不见于《续开元录》,又不载于《贞元录》呢[7],而且像这样重要的译经,理当列于金刚智或不空三藏的译经目录中,相反却是在该经所谓的“译出”二百余年后的南唐保大三年(945),才由恒安收录在《续贞元录》中。

其四,如日本西崖居士所言,经中现千百亿释迦,早见于华严梵网二经,其言金刚界莲花台藏世界,亦类胎藏之法,实乃华严梵网与金胎二部之杂糅[[2]]。因此,该经既不是由不空三藏翻译,亦非菩提三藏所出,实乃五台山文殊信仰高涨之时为迎合大众需求的一个伪作。

 

238  千臂千钵文殊菩萨经变  中唐  甬道北壁  千手+千钵

已经损毁。

 

258窟 中唐 东壁北侧 千手+千钵 保存状态不佳

258窟位于莫高窟中段第三层,据《敦煌莫高窟内容总录》,知该洞窟创建于中唐时代,重修于五代与清代。石窟南壁画报恩经变一幅,北壁画观无量寿经变[8],东壁南侧画千臂千钵文殊经变,北侧画千手千眼观音经变一幅。四幅壁画均属于一壁一幅的大型经变。石窟整体上被严重熏毁,只有南北两壁的下部还可以勉强辨出壁画的颜色。

千臂千钵文殊经变画在东壁南侧,由于壁画损毁严重且被熏黑,主尊及各眷属的像容表现已完全看不清楚,不过从残存的痕迹看,两侧分别画三列每列两尊共计十二尊眷属,从眷属尊的数量和配置上讲,可以说第258窟的千臂千钵文殊经变在表现形式上已经十分成熟。

由于该经变画损毁严重,图像以无法辨识,仅只证明了中唐时代在该窟绘制过千臂千钵文殊经变,在图像学研究上已不存在参考价值。

 

288窟 千臂千钵文殊菩萨经变 唐代 前室北壁

    从表层壁画剥落出可观察到底层壁画绘制的是千臂千钵文殊菩萨经变,具体情况不详。

 

360窟 千臂千钵文殊菩萨经变 中唐 北壁

  经变画左侧保存较好,右侧有较大的面积颜料层剥落,人物难以辨识。文殊菩萨额上不具第三眼,宝冠上部颜色脱落,冠上有无化佛难以判定。胸前左第一手第一指与第五指伸,他指弯曲,右第一手托钵。钵中须弥山上现释迦牟尼如来坐像。左右第二手于腹前作禅定印,持钵,钵中亦现须弥山上释迦牟尼如来坐像。由于画面剥落,文殊菩萨的正大手的数量无法得到确认,左侧可以确认20手,各大手中亦现须弥山上释迦牟尼如来坐像。又,各大手一周画诸多千手。

  文殊菩萨上方画天盖,天盖上画十方诸佛,天盖左右画日藏菩萨(右)和月藏菩萨。下方内侧画眷属尊四身,外侧画五身。内侧画供养菩萨,其中可以辨识有鬘供养菩萨(上数第二身),灯供养菩萨及天女形吉祥天。外侧自上而下画天王(持剑)、舞供养菩萨、花供养菩萨、合掌天王及一面四臂明王。明王坐白牛上,游戏坐,额上不具第三眼,焰发已变色。左右第一手于胸前合掌,左第二手上举,持独股杵,右第二手下垂,掌心向前。

 文殊菩萨坐莲花座上,下方现须弥山,须弥山中腹有二龙王缠绕,龙王人头蛇神。下方方形区划内画大海,大海中有三头六臂的阿修罗以及罗刹鬼。

  文殊菩萨右侧眷属尊剥落殆尽,仅存上方右手执宝棒天王。下部与左侧吉祥天相对应的地方画婆罗门形婆薮仙。最下段右侧画骑白牛明王,明王一面六臂。额上具第三眼,左第一手下垂,掌心向前,左第二手曲臂持弓,左第三手上举持物不明。右第一手下垂,右第二手曲臂,持物无法辨识,右第三手上举持三叉戟。

 

361  千臂千钵文殊菩萨经变  中唐  东壁南侧  千手+千钵 《密教画卷》PL4445[9]

    千臂千钵文殊一面二臂,额上不具第三眼,头上著宝冠,冠上现化佛。两足作吉祥坐结跏趺坐于莲花座上。胸前左第一手作安慰印,右第一手托钵,钵中现须弥山上释迦如来像。左右第二手于腹前作禅定印,钵中亦现须弥山上释迦如来像。

    文殊菩萨上方画天盖,天盖左侧画乘五鹅月藏菩萨,右侧画乘五马日藏菩萨。下方第二段内侧与第三段画嬉、鬘、歌、舞四内供,第二段外侧画外四供中的灯、香供养菩萨。第四段画一面四臂明王,明王一面四臂,乘白牛,焰发,额上不具第三眼。左右第一手于胸前交叉,细部无法确认。左第二手上举持金刚杵,右第二手下垂,掌心向前,疑为十二天中的焰摩天[10]。右第四段画一面六臂明王,明王亦乘水牛。右侧第四段画一面六臂明王,明王同样坐游戏坐,骑乘白牛。额上无第三眼,焰发中亦不见骷髅。左第一手下垂,掌心向前,左第二手平置,持弓。左第三手上举持莲花。右第一手下垂持矢(?)右第二手平置,持三钴杵(或金刚铃),右第三手上举持戟。

  此外,文殊菩萨所坐的莲花座的下方画须弥山,山腹部有人头龙身的二龙王缠绕。最下方大海中画三面六臂的阿修罗及众罗刹。

 

14窟 千臂千钵文殊菩萨经变 晩唐 北壁 千手+千钵 保存状态良好  《密教画巻》PL.8384

   千臂千钵文殊菩萨由一面二十四臂正大手与千手构成,文殊菩萨结跏趺坐于莲花座上,

额上无第三眼,头上现化佛。左第一手于胸前持钵,钵中现须弥山。右第一手于胸前作安慰印,左右第二手于腹前作禅定印,持钵,钵中同样现须弥山。左右24大手亦各持钵,钵中均现须弥山,山上坐释迦牟尼如来。大手周围画无数小手,持钵,因画面过小,须弥山被省去。千臂千钵文殊菩萨上方画天盖,左侧画乘五头马座的日藏菩萨,下方内侧画二菩萨,各持水瓶和莲花,外侧画天王,天王左手放置在大腿上,持剑,右手置右大腿上。下方,也就是第三段,为手持柄香炉的香菩萨。第四段内侧画焰摩天,焰摩天骑乘白牛,右手举止胸前,因画面不清难以辨识,左手持半月杖,半月上现人首。外侧画两手持环状物的明王。第五段内侧画手捧花瓶的菩萨,中央画身着铠甲的天王,天王头著羽翼冠,右手置右大腿上,持剑。中央画天王,天王着羽翼冠,铠甲严身右手置右大腿上,持剑。上方外侧画菩萨像一身,右手于右肩部持三钴杵,左手于其下方持三钴杵。下方,也就是右下角画明王,明王周身火焰,两足作吉祥坐坐山岩上,头结辫发,辫发自左耳侧垂下。额上不具第三眼,着圆形耳珰、项饰、腕钏、臂钏等装身具,左手屈臂持数珠,右手于腰侧持火焰剑。

    画面右侧第一段画骑乘五鹅车的月藏菩萨,其下方内侧画手持青莲花的供养菩萨,中央画外四供中的鬘菩萨,外侧画天王。值得注意的是,在敦煌绢画及石窟中的八大菩萨曼荼罗中,手持青莲花的往往解释为普贤菩萨。第二段画手持凤首箜篌的歌供养菩萨,其下方,也就是第三段,外侧画一面六臂明王形人物,游戏坐,乘白牛,额上不具第三眼,颦眉开口,左第一手下垂,左第二手平置,持法螺,左第三手上举,持拂尘。右第一手于胸前持独钴杵,杵的一端触地。右第二手平置,未确认到持物。右第三手上举,持三叉戟,图像学上可比定为摩醯首罗天。第四段内侧画跪坐的菩萨一身,两手举至胸前,右手结安慰印,左手持火炎宝珠,图像学上有可能是地藏菩萨。中央画天王,天王头著羽翼冠,右手置右膝上并持宝棒,左手屈臂持塔。外侧菩萨左手于腹前,右手持三叉戟。下方,即最下段外侧画三面六臂马头明王,明王额上附第三眼(开眼),发髻侧面现马头(侧面)。马头明王本面左右画两侧面,均作嗔怒面。左右第一手于胸前作马口印,左第二手平置持龙索,左第三手上举持三叉戟。右右第二手平置持剑,右第三手上举持宝棒。

    又,千臂千钵文殊菩萨下方画须弥山,左右画龙王,龙王人头龙身,负头光,光背中现龙头,缠绕在须弥山的中腹部。内侧画椭圆形的五重铁围山,四周画大海,海中立阿修罗及夜叉诸神。阿修罗三面六臂,额上附第三眼(开眼),左右第一手于胸前合掌,左右第二手曲臂,左右第三手上举,持日月。

 

54窟 千臂千钵文殊菩萨经变 晩唐 北壁 千手+千钵

  千臂千钵文殊菩萨一面42臂并千手,额上不具第三眼,宝冠台上现化佛。两腿作结跏趺坐,左右第一手于胸前作安慰印,左第二手于胸前持钵,右第二手于钵的上方作印。左右第三手于腹前持钵,钵中须弥山上现释迦牟尼如来坐像。文殊菩萨一周的42正大手手中多数持有佛钵,但钵中未见释迦牟尼如来坐像,又,各大手外侧画两层千手,手中持钵。

  文殊菩萨左右画20身眷属尊,画面四角画身穿铠甲的天王。左侧上方天王右手持宝棒,左手托塔,右侧上方天王右手持剑,下方二天王因壁画剥落图像无法辨识。除四天王外,现存菩萨形尊像13身,从手中的持物上看多为供养菩萨,有持宝幢菩萨、持花盘的花菩萨、持花鬘的鬘菩萨和手持凤首箜篌的歌菩萨。又,画面右侧下方画明王,明王焰发,着头光、身光,臂数无法确认,左肩上可见上臂持三钴杵。

  又,千臂千钵文殊菩萨经变左侧有明显的剥落,面向壁面的右侧为二人对坐状,画面剥落严重,从相反一侧的诸场景看,似为观音普门品中观音菩萨化现三十三身中的场景。左侧画观音普门品中观音菩萨救诸难中的场景,自上而下为雷雨难、不明、不明、盗贼难、火和航海中遭遇暴风的罗刹难。这些场面与本经变无关,为对面千手千眼观音菩萨经变位置不足所致。

 

144  千臂千钵文殊菩萨经变  晚唐 东壁北侧  H176 W142 千手+千钵  《密教画巻》PL.373839

    文殊菩萨一面40正大手,结跏趺坐。额上无第三眼,宝冠上画化佛。左第一手于胸前持钵,钵中现须弥山,山上现释迦牟尼如来坐像,右第一手于其上方作印。左右第二于腹前作禅定印,持钵,钵中现须弥山上释迦牟尼如来坐像。正大手各手持钵,钵中亦现须弥山上释迦牟尼如来坐像。

  文殊菩萨左右第一段画乘五马座(左)的日藏菩萨和乘五鹅车(右)的月藏菩萨。第二段内侧画合掌作供养状的菩萨,左侧画两手于两腰侧握拳的嬉供养菩萨,右侧画右手举至肩部左手伸向相反方向的舞供养菩萨,第三段最左侧画婆罗门状的婆薮仙,右侧画持花盘菩萨,盘中置石榴,当为与婆薮仙相对而坐的吉祥天。

    第四段左侧画一面六臂明王,明王周身火焰,结跏趺坐。焰发中无骷髅,额上亦无第三眼。开口,牙上出。左右第一手于胸前交叉,细部无法确认。左右第二手下垂,左手第一指与第二指相捻,他指伸,掌心向外。右手作拳。左右第三手上举,持三钴杵和三叉戟,下方画猪头人面的毗那也歌。第四段右侧画一面二臂明王,明王亦周身火焰,结跏趺坐。额上无第三眼,焰发中亦无骷髅。左右第一手于胸前交叉,细部无法确认。左右第二手上举,持钺斧及三叉戟。下方为象头人身的毗那夜歌。

 

338  千臂千钵文殊菩萨经变  晚唐  前室北壁  千手+

画面整体上损毁严重,右侧的眷属尊全部欠损(面向壁面),现存左侧五身眷属及下部明王两身。文殊菩萨一面42臂及千手,两足作结跏趺坐式。莲花座的下方画大海水,海水中立二龙王。

文殊菩萨左第一手于胸前托钵,钵中现须弥山上释迦牟尼如来坐像。右第一手位于钵的右上方。左右第二手于腹前结禅定印,持钵,钵中现位于须弥山上的释迦牟尼。左右正大手手中均持钵,钵中现释迦牟尼如来坐像。

右侧上方,外侧画身穿铠甲的天王,天王右手持宝棒,左手持宝塔。天王下方依次画合掌菩萨,右手作安慰印,左手于腹前持未敷莲花菩萨、合掌菩萨、持莲花菩萨。最下方画一面六臂马头明王。马头明王身色绿色,焰发中现侧面马头,额上现第三眼(开眼)。左第一手举至肩部,第一指与第三指以下曲,第二指伸。左第二手下垂,手的端部欠损。左第三手上举,持羂索。右第一手置右大腿上,持剑。右第二手水平置,持物无法确认。右第三手上举,持杖形器。其下方画象头人身的毗那耶歌。

相反的一侧亦画一面六臂明王。明王居火焰中,焰发赤红,额上附第三眼(开眼)。左第一手置左大腿上,细部难以确认。左第二手水平置,持骷髅杖。左第三手上举,持三叉戟。右第一手不明,右第二手水平置,第一指伸,第二指及他指略曲。右第三手上举,持宝棒。下方壁画缺损,当为猪头人身的毗那也歌。

 

99窟 千臂千钵文殊经变 五代 南壁 千手+ H.180 W.300  《密教画巻》PL.128

    文殊菩萨两足在莲花座上结跏趺坐,莲花座坐落在须弥山上。须弥山与上述第14窟大致相同,山的中腹部有人头龙身的龙王缠绕,龙王内侧画日(红色)月(白色),须弥山下方大海中画三面六臂阿修罗及众罗刹。

    文殊菩萨额上不具第三眼,宝冠台上亦无化佛。左右第一手于胸前,左右第二手于腹前各持佛钵,左右第三手下垂,持钵,钵中均画须弥山上释迦如来坐像。文殊菩萨左右画21正大手,各手中持钵,钵中现须弥山上释迦牟尼如来坐像。正大手一周画三重千手,各手中持钵。

    文殊菩萨左右各画九身计十八身眷属,首先,左上方外侧画夜叉形人物,夜叉两肩覆衣,以游戏坐的姿势坐莲花座上,右手持剑,剑身横在左大腿上,并以左手抚剑的端部。内侧画手持柄香炉的香供养菩萨,下方画手持箜篌作演奏装的歌菩萨,箜篌端部附半金刚杵,外侧画外四供养菩萨中的灯供养菩萨。第三段内侧画手持莲花鬘的鬘供养菩萨,外侧画左手屈臂右手置右大腿上持火焰剑的明王。第四段内侧画三面六臂的明王,明王身色青色,焰发中饰骷髅,额上不附第三眼,开口。周身火焰,游戏坐。左第一手置左大腿上,持火焰剑,左第二手下垂,手端部被榜题遮挡,持物不明。左第三手屈臂,持金刚轮,左第四手上举,持骷髅杖。右第一手屈臂,第一指与第三指弯曲作握拳状,第二指伸,支抵下颌部。右第二手下垂,持数珠,右第三手似被忘画无法确认。右第四手上举持三叉戟。外侧画右手上举左手伸向相反方向的舞供养菩萨。最下段画一面八臂明王,明王周身火焰,身色绿色,结跏趺坐在莲花座上。焰发赤红,额上无第三眼。左第一手位于胸前,第二指伸,他指弯曲作拳,掌心向下,左第二手下垂,掌心向前,左第三手屈臂,持弓。左第四手上举,持骷髅杖。右第一手上举肩部,手印无法确认。右第二手下垂,手指略微弯曲,掌心向上。右第三手屈臂持剑。右第四手上举,持金刚轮。又,明王前画象头人身的毗那夜歌。

  又,在文殊菩萨经变的左右,以条幅的形式画观音普门品中的诸场景。左侧为观音菩萨三十三变中的五个画面,右侧为观音菩萨救济水难、火难等场景。

 

120  千臂千钵文殊菩萨经变  五代 甬道北壁  H160 W105 千手+千钵

   画面整体上损毁严重,文殊菩萨一面,有数多大手及千手,但细部难以确认。画面上方画日藏菩萨和月藏菩萨,下方画眷属尊四身,均损毁严重难以辨识。

 

205  千臂千钵文殊菩萨经变 五代 前室天井

    画面上方的边缘部、即文殊菩萨的头部,左侧的一排尊像已经剥落,除此以外保存完好。菩萨两足结跏趺坐,胸前左右第一手两手展开,持钵,下方的左右二手作禅定印,持钵,钵中须弥山上现释迦牟尼如来坐像。画面上部缺损,左右可确认出28正大手,各手均持钵,钵中现须弥山上释迦牟尼如来坐像。

    文殊菩萨的左侧上段缺损,第二段内侧画右手举至右肩,左手伸向相反方向的舞供养菩萨。外侧画头部作菩萨形,下半身裹腰衣的眷属尊。尊像左手置左大腿上,握拳,右手上举持三叉戟。下方内侧尊像身色绿色,人头猪鼻。两足作游戏坐坐莲花座上,两手于胸前持金刚轮,外侧画一面八臂明王,明王额上无第三眼,焰发中亦无骷髅及化佛。左右第一手于胸前交叉,手指略微弯曲,右手向前,左手向内侧。左第二、三、四手手的端部欠损,右第二手平置,持宝棒,右第三手上举持三叉戟。

  右侧上方分四段画眷属尊十身(最下段仅一身),第一段内侧为左手持镜,右手作安慰印的供养菩萨,从图像上讲应为胎藏曼荼罗虚空藏院中的忍波罗蜜菩萨。同样的尊像亦见于

 

172  千臂千钵文殊菩萨经变  宋代 前室北壁  H130 W125 千手+《密教画巻》PL.130

   盛唐时代开凿,宋代、清代两朝相继重修的洞窟。主室南北壁画观无量寿经变。前室南壁画千手千眼观音经变,北壁画千臂千钵文殊菩萨经变。又,通向第169窟的穿洞上方画五佛曼荼罗。

    文殊菩萨一面40手及千手,结跏趺坐。额上无第三眼宝冠上现如来立像。左右第一手于胸前作安慰印,持莲花枝。左右第二手持钵,左右第三手于腹前作禅定印。又,所有的正大手中均持钵,钵中须弥山上现释迦牟尼如来坐像。

   文殊菩萨上方置天盖,左右画日藏菩萨及月藏菩萨。下方画供养菩萨,因壁画损毁严重,各尊像的手姿及持物无法辨识。

    又,文殊菩萨所坐的莲花座下方画须弥山,山的中腹部画人头龙身的二龙王。最下部画大海,海水中有三面六臂的阿修罗以及众罗刹。

  

380窟 千臂千钵文殊菩萨经变 宋代 甬道北壁  千手+千钵

    保存状态不佳,略。

 

30窟 千臂千钵文殊菩萨经变 西夏 东壁南侧 H233 W121 千钵+千手 《密教画巻》PL.201

    本窟开凿于晚唐时代,五代、西夏相继重修。主室正壁开方形龛,内存盛唐时代塑造的一佛二比丘二菩萨七尊像(均被清代重修)。又,本窟各壁壁画均制作于西夏时代。

    千臂千钵文殊菩萨由一面22正大手和千手组成,文殊菩萨裸上身,着项饰、臂钏、腕钏等装身具,臂钏上附有莲花。下半身著裙,赤足立莲台上。额上不具第三眼,宝冠上亦无化佛。左右第一手于胸前结安慰印,并持莲花。左右第二手作虚心合掌印,左右第三手于腹前作禅定印,持钵,钵中须弥山上现释迦如来坐像。又,左右各大手中各持钵,钵中亦有释迦牟尼如来坐像。四周的千手中有两层手中持钵,因画面过小,钵中的释迦牟尼如来坐像被省去。

    又,文殊菩萨上方画天盖 ,左右画日藏菩萨和月藏菩萨各一身。菩萨两侧各画菩萨八身(最下段两身已部分缺损),均面向主尊文殊菩萨作合掌礼拜状。

 

460  千臂千钵文殊菩萨经变  西夏  东壁北侧  千手+

画面整体上损毁严重,各尊像的细部几乎难以辨识。文殊菩萨裸足立莲台上,下方画须弥山。菩萨面部漫漶不清,宝冠台上不见化佛。左右第一手与胸前作安慰印,左右第二手及第三手(禅定手)持钵,钵中现须弥山上释迦牟尼如来坐像。文殊菩萨的左右,各眷属尊几乎全部剥落,保存较好的右侧刻确认出供养菩萨12身。

 

    如上述,千臂千钵文殊经是一部伪经,因此在流传时代和区域上有着很强的局限性,仅见于敦煌石窟中唐以后的一些洞窟中。敦煌自公元786~848年间受吐蕃统治,吐蕃时期分前后两段,前段自786年至九世纪初,后段自九世纪初致848年张义潮起事[11]。最早的千臂千钵文殊经变就出现在吐蕃统治敦煌的后段前期,即公元九世纪初叶至839年之前,属于这一时期的洞窟有第238258288360361窟。

关于千钵经的出现时间,宿白先生认为乙僧画千钵经变当在长安中(703年前后)[12],吕建福先生据朱景玄《唐朝名画录》,认为乙僧所画乃千手眼观音而非千臂千钵文殊,千钵文殊当出现在贞元年间(785~805)。长部和雄先生认为,千钵经当作于中晚唐之时代。如上述,敦煌石窟现存五例较早的千钵文殊经变均绘制在九世纪初叶至公元839年之间,据此亦可推知,千钵经在长安的出现时间当在敦煌之前不久的九世纪前后。

在敦煌藏经洞出土绢画中,有数件千臂千钵文殊菩萨经变,其中之一的是大英博物馆藏药师净土变[13]。从人物造型和绘画技法看,尤其是菩萨像,与榆林窟第25窟中的人物如出一辙。经变的场景配置以及人物的布局也与莫高窟常见的药师净土变十分相像,只是画面上方左右画千手千眼观音经变和千臂千钵文殊经变,下方左右画如意轮观音经变和不空羂索观音经变。在敦煌石窟中,千手眼与千钵,如意轮与不空羂索大多两两相对,在15例千臂千钵文殊经变的对面,有12例画千手千眼观音经变[14],似可推测,这种表现形式与绢画中千手千眼观音对千臂千钵文殊的表现有着深刻的关联。

敦煌石窟中的千臂千钵文殊经变虽然出现在中唐时代,但是在莫高窟以外的其他石窟中尚没有发现,说明了在题材的流行度上有一定的局限。在绘制的具体位置上,除了石窟的正壁即西壁外,遍布石窟的每一个角落,从方位上讲,位于北壁、甬道北壁、东壁北侧、前室北侧等位北的经变占绝大多数,15例千臂千钵文殊经变中有12例都位北。

如经题所言,本经变为千臂千钵文殊经变,主尊各手臂均持佛钵。正大臂的数量大致在40臂左右,很明显是受到了千手千眼观音经变的影响。眷属尊的表现以中唐时代的第14窟、360窟和五代的第99窟最具代表性。第14窟的眷属尊有日天月天、内外四供、摩醯首罗天、焰摩天、龙王、阿修罗众、四大天王、明王等诸多人物。与之相反,第360窟的眷属尊的类型不多,但是却表现的十分有秩序。在主尊文殊菩萨两侧画内四供嬉鬘歌舞,在上方两侧画外四供中的香菩萨和灯菩萨,内外四供同时出现在经变中的仅此一窟。五代时期的第99窟以整个北壁画千臂千钵文殊经变,并在两侧绘制了条幅状的故事画。从内容上讲,这些故事画与主题文殊菩萨毫无关系,相反却与相反一侧的千手千眼观音经变相关,为观音菩萨救济诸难中的场景,可见千臂千钵文殊经的形成以及经变的流传都与千手千眼观音经有着密切的关系。

 

 



[1] 在敦煌石窟中,除了上述五种杂密经变以外还有八大菩萨曼荼罗和水月观音经变。八大菩萨曼荼罗现存8幅(请参见笔者论文《敦煌石窟中八大菩萨曼荼罗图像解说》,《敦煌研究》2008年第34期),除东千佛洞第7 窟为金刚界系八大菩萨外,其他七幅均属胎藏系曼荼罗。后者现存壁画30幅,多为单幅画像式,均不属于经变式绘画。

[2] 在敦煌石窟以外的石窟寺或单独雕刻中,较之其他杂密观音,十一面观音的出现也最早。康希利第41窟开凿于公元6~7世纪(一说7~8世纪),龛外的右胁侍菩萨为十一面观音菩萨立像;龙门石窟擂鼓台前室北壁的十一面观音,以及天授二年(691)铭十一面观音菩萨(『シルクロード学研究』Vol.11图版83。第189页,表Ⅳ中国。造像銘文顔娟英「唐代十一面观音图像与信仰」学研究中心学』第11附录、台北、2006)等造像,与敦煌石窟中的十一面观音像的出现都大致位于同一时代。

[3] 在敦煌石窟中,以千手千眼为中心,左右绘制如意轮和不空羂索观音菩萨经变的例子有很多,从时代上讲多出现在中唐以后。若以石窟为单位,这种综合的以组像形式表现的杂密观音的例子最早见于莫高窟第148窟,为盛唐晚期大历十一年(776)李大宾开凿的洞窟。即东壁门上绘制千手千眼观音经变,南壁龛内绘制如意轮观音经变,北壁龛内绘制不空羂索观音经变。在藏经洞出土文献中,斯坦因收集品丙辰铭(836)药师净土变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作品,其铭文曰:“敬画药师如来法席/一铺文殊普贤会一铺千手/千眼一躯如意轮一躯不/索一躯/以此功德奉为先亡/□□□法界苍生同/□共登觉路/丙辰岁九月癸卯朔十五日丁巳/建造毕”大英博物館監修西域美術Ⅰ、第16図、薬師浄土図、講談社、1982。是一件以药师净土为中心,上方左右绘制文殊普贤,下方两侧绘制如意轮、不空羂索观音的大型经变画。在药师净土变中绘制文殊普贤的例子还见于贞观十六年(642)开凿的莫高窟第220

[4] 最早对《千钵经》产生疑问,以之为伪经的学者有大村西崖《密教発達志》巻四、第516頁、国書刊行社、1918年。権田雷斧僧正《我観密教発達志》第157158頁、丙午出版社、1925年。其后,長部和雄在他的著作《唐代密教史雑考》神戸商科大学学術研究会19713)中对千钵经进行了细致的研究

[5] 天宝一年本身就已经露出了《千钵经》是一部伪经的马脚,我国古代纪年法的习惯是,每年的首日不作一日而多言之为元日,所以又叫元旦,每一年号的第一年称作元年而必不言一年。检索《大正藏》史传部,有天宝元年29处,而天宝一年仅此一处。还一种可能性就是,天宝一年乃天宝十一年之误记。

[6] 長部和雄《唐代密教史雑考》、神戸商科大学学術研究会、第115頁、19713月。

[7] 《贞元录》第三十七卷列该经经名乃后代追记,不足为据。

[8] 与其他各壁面相同,观无量寿经变也遭到了严重的烟熏和损毁,但是,从画面构图和人物造型上看,这幅观经变与敦煌石窟中的其他壁画有较大不同,尤其是两侧的胁侍菩萨,很明显是受到了新传入的佛教样式的影响。

[9] 文中的《密教画卷》为彭金章著、段文杰主编《敦煌石窟全集》(香港商务出版社出版)第10卷,2003年。

[10] 焰摩天,密教十二天之一,位于胎藏曼荼罗最外院南门之西,乘白牛,右手作施无畏印,左手执人头幢,垂左足,乘水牛。

[11] 樊锦诗、赵青兰《吐蕃占领时期莫高窟洞窟的分期研究》,《敦煌研究》1994年第4期第82页。

[12] 宿白《敦煌莫高窟密教遗迹札记》(上),《文物》第9期,19899月。

[13] Stein painting 36.ch.lii.003,请参见大英博物館監修西域美術Ⅰ、第9図、薬師浄土図、講談社、1982

[14] 其余的三例中,第288窟的千手千臂文殊为重层壁画中的第二层,对面尚被覆盖。第360窟的对面画释迦曼荼罗。第205窟的千臂千钵文殊画在前室西天井,东天井已经欠失。



[1] 望月信亨『仏教経典成立史論』、法蔵館、1946年。

[2] 長部和雄 研究叢書Ⅷ、『唐代密教史雑考』、神戸商科大学術研究会発行、197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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