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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密与大理白密

本文作者: 5年前 (2014-01-14)

中文摘要:大理白族佛教密宗(简称白密,俗称阿吒力教)的来源,学术界主要持藏地传入说。本文从唐密与白…

 

中文摘要:大理白族佛教密宗(简称白密,俗称阿吒力教)的来源,学术界主要持藏地传入说。本文从唐密与白密的称谓对比、唐密渊源与白密源流、唐密与白密的部派、唐密的护国思想和白密的宗旨比较、白密崇奉的主要神及其与唐密的比较、密宗经典在大理白族地区的流传、唐密高僧阿黎与白密僧侣阿吒力等七个方面对进行了详细的论述,是从白密的角度来考察其主要来源于汉地唐密。本文运用大量历史文献和考古资料来证明白密并非杂密,而是主要受正纯密教——唐密的影响而形成的地方化民族化的中国佛教流派之一。

关 键 词:密宗 唐密 白密 大理白族  

佛教传入中国汉地的时间,至今学术界有种种说法,以西汉哀帝元寿元年(公元前2年),大月氏王使臣伊存向中国博士弟子景卢口授《浮屠经》算起,至今已二千多年。汉地佛教经过近五个世纪的流传发展,隋唐时期,形成了有影响的八大佛教流派,它们是天台宗(法华宗)、三论宗、律宗(南山宗)、法相宗(慈恩宗、唯识宗)、华严宗(贤首宗)、净土宗(莲宗)、禅宗、密宗。唐代形成的汉地佛教密宗,学术界称之为唐密。因唐首都长安地理位置在北部,故也有学者称之为“北传密宗”(如台湾海云继梦大师)。 

唐代,在今云南以洱海地区为中心,以本地土著民族蒙氏及张、杨、赵、李、董、王等白族名家大姓建立了南诏国,其国相张建成亲赴唐王朝,请回了唐代珍贵的佛教典籍和佛像等,使唐代的佛教,尤其是密宗,在云南大理白族中世代相传,因为其僧人称之为“阿阇梨”简写为“阿吒力”,被称为阿吒力教,又称为“土教”即当地土著的白族信奉的佛教。我们认为密宗是佛教的一个派别,是相对显宗而言的。唐密是指公元8世纪以后在中国汉地所形成的区别于佛教的显宗的一个派别。它主要从唐代流传到白族地区之后,在长期的传承过程中与白族原有的宗教文化相互影响,相互交融形成了具有白族特点的中国佛教密宗的一个支派,这就是大理白族佛教密宗,简称“大理密宗”或“白密”,前者指地域;后者指民族。白密的僧人称为阿阇梨、阿吒力等,所以又称之为阿阇梨教,后民间泛称阿吒力教。

有人称之为“滇密”,这是不准确的,因为滇是云南省的简称,云南是有22个民族的多民族省份。除了白族之外,云南省内的迪庆、怒江、丽江地区的藏族、纳西族(包括摩梭人)、普米族都不同程度信奉藏传佛教密宗[1]。所以要称之为“滇密”是不完全的。换句话说,“滇密”包括“白密”和本省内的“藏密”两大部分。而这两部分的历史、传承系统、经典和仪轨是大有区别的。不能混为一谈。

近几十年来,大理白族佛教密宗的研究日益受到中外学术界的注目,被认为是对密宗中国化、地方化、民族化研究的一大贡献。但其来源问题多数学者一直持藏地来源说,如罗庸[2]、徐嘉瑞[3]、赵橹[4]等。我们以下将从唐密与白密的称谓对比、唐密渊源与白密源流、唐密与白密的部派、唐密的护国思想和白密的宗旨比较、白密崇奉的主要神祇及其与唐密的比较、密宗经典在大理白族地区的流传、唐密高僧阿阇黎与白密僧侣阿吒力等七个方面,运用大量历史文献和考古资料,来说明白密主要来源于汉地唐密。若有不当之处,还请方家指正。

一、唐密与白密的称谓对比

根据国内众多学者的研究,唐密是我国唐代汉地佛教密宗的简称。又名密教秘密教瑜伽宗金刚顶宗真言乘金刚乘秘密藏持明藏总持藏陀罗尼藏、密乘、果乘等。该宗受法身佛大日如来深奥秘密教旨传授,为真实言教,行者依理事观行,修习三密瑜伽(相应)而获得悉地(成就),故名。

据我们研究,大理白族佛教密宗有下列称谓,大多数是受唐密影响而来。下面作一一考释。

首先,古人们注意到在云南明代以前即南诏大理国及元代佛法很盛,但在多民族的云南省,在其时只有白族信仰佛教密宗。

元延佑七年(1320年)杨兴贤撰《狮山建正续寺碑记》载:“南诏右释其来尚矣然三十七部之俗,嗜杀成性。虽老师宿德,家至日见,提耳训诲,犹执迷不悛,无缘而化。”

明代云南首任布政司张在《荡山寺记》中指出“大理为郡,负山面海。由唐以来蒙段氏据而有之,殆六百年。二氏皆白人(古代白族称谓),西南夷为类虽杂,知文教者唯白焉。其俗嗜佛尚释;段氏有国用僧为相,或已任而更出家,故大理佛法最盛,而僧之拔萃者,亦多收附之。”他在《具足禅院记》又指出“西南诸种,曰白、曰爨、曰僚、曰夷,而旁孽庶丑,又不可悉记。独白人事佛,余种皆不之信,盖其习气使然,无足怪者。”“白人修缮刹宇,寻袭师宗,事佛惟谨。”

《景泰志·卷一》引旧志书曰:“白人无问贫富,家有佛堂,老幼手不释数珠。一岁之间斋戒居半,朔望则裹饭袖香,入寺礼佛,饭僧。二月八日为迎佛会,相率罄其资从事,虽废万钱,莫之惜者。”

景泰《云南图经志·卷四》载“镇南州……境内白人风俗大抵与云南府同。……人死则置于中堂,请阿吒力僧咒之三日焚于野,取其骨,贴以金箔,出梵咒其上,以磁瓶盛而瘗之。”

从上述记载我们得知:

一、在明以前云南有白人即今天的白族,爨即今天的彝族,僚即今天的孟高棉语诸民族。还有其他的一些民族,是多民族的省份,“独白人事佛,余种皆不之信”,仅有白族信仰佛教密宗阿吒力教。

二、受阿吒力教的影响,白族的一些风俗习惯,如葬俗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再者,从大量的白族古代文献中我们得知关于大理白密有多种的称谓。反映了他们对这种宗教现象的种种认识和理解。现逐一加以考释如下:

1、密教:

明正统六年(1441年)《故颖川郡处士陈公墓志碑铭并序》有“……蒙段统御山川,分守囗囗囗囗囗囗囗蒙习时立在家僧,崇修密教。”这里的蒙是指南诏国;段是指大理国。

又,明正统十四年(1449年)《处士赵公寿藏同妻杜氏墓志铭》“处士讳帑,字文中,姓赵氏。其先出自九隆族,世居大理弘圭之史城。昔蒙诏主守斯土,以赵铎些为辅弼,任演习之爵,即始祖也。簪缨继世,密教传家,莫胜屡纪。曾大父讳成,精通秘典四术,应于影响,号大阿左梨。”

明宣德庚戌(1430年)《故颖川郡处士陈公墓志碑铭并序》“惟公姓陈讳奴,字国用,始祖七代世居云南大理太和河东寅地庄村人氏。高囗囗囗囗囗囗囗生,生生隆,隆生智。智生长,长生实,实生福,福生胜,胜生兴,兴生奴,奴生坚,即父囗囗囗囗囗囗囗明堂陈氏即道护之曾孙,兴之嫡嗣也。存于元季,不胜之高祖,蒙段统御山川,分守囗囗囗囗囗囗囗蒙习时立在家僧,崇修密教。彼盛隆时,祢有神风爽恺,德行勤修,呼吸阴阳,吞吐乾(坤),囗囗囗囗囗囗之翩翩,顶五冠之靴靴,霆雷腾虹,蒸沙澍雨,厥乃神功迅烈,不可殚论。”此陈氏从南诏国蒙氏时起即修密教,一直传到明代宣德还在传。我们在199612月到该村调查时当地白族居民现在还称其家为“陈大法师家。”可见其至今还有影响。

他们认为的密教是:一、立在家僧。即此密僧可在家娶妻生子,密法可代代相传。二、此密法很高明:首先是在神气和德行上得到修炼“祢有神风爽恺,德行勤修”。其次在气功方面“呼吸阴阳,吞吐乾(坤),”很高的造诣。在服饰上他们“顶五(服)冠之靴靴,霆雷腾虹,蒸沙澍雨,”很有神韵。“厥乃神功迅烈,不可殚论”。[5]

2、秘密教:《居士杨公墓志》“公讳胜,字愈之,乃太和蒙郡人也。曾祖大阿左梨讳日,精通秘密教。蒙氏时,为僧官。”

明天顺三年大理《董处士同妻寿藏铭》“处士讳成,姓董氏,世传西竺秘密教,唐蒙氏有护法国师神僧董伽罗者,是其鼻祖也。”

3、秘密戒:《李庆墓志》“李庆者,赵州之人也。……洪武年间,于五峰寺内请于不动罗谟,启灌顶中围,受秘密戒。”

据佛典所谓秘密、秘密教、密教都是密宗的称谓之一。

《佛光大辞典》秘密条说:“秘密 梵语guhya,巴利语guyha。深奥隐密,不为人知……一般又将佛教分为显露之教(显教)与秘密之教(密教)两种。”[6]

密宗条说“密宗又作真言宗、瑜伽宗、金刚顶宗、毗卢遮那宗、开元宗、秘密乘。依真言陀罗尼之法门,修五相、三密之等妙行,以期即身成佛之大乘宗派。我国十三宗之一,日本八宗一,主要以《金刚顶经》为经藏,《苏婆呼经》为律藏,《释摩诃衍论》为论藏。统称密教之经典为密经。此宗派通称密教(显教之对称)者,系显示自宗所诠解之教理最为尊密,而鄙视其余诸大乘教派为浅显,认为法身佛大日如来所说之金刚界、胎藏界两部教法,方为佛自内证之境界,深妙奥秘,故以密自称;又不得对未灌顶人宣示其法,故称密。然就诠理之教而言,本无显密之别,惟其摄理成规所宗尚之行轨特殊,为区别其余宗派,故称密宗为宜……”[7]可见大理白密所称本宗为密教、秘密、秘密教、秘密戒法等类是有理有据的,因为这类称呼是佛教密宗的别称之一。

4、瑜伽或瑜伽教

《大理弘圭赵公墓志铭》曰:“建峰之后显于西南,择居榆城,其后有铎些者,仕蒙为演习,即今宰辅也。传至永,法号波罗者,酷好金仙氏之道,勤修行能,建荡山寺,阐扬本教,蒙主尊礼为师。高祖大阿左梨福惠,徙居弘圭之市户。曾祖惠升,祖升海,率皆奉瑜伽,精秘密,能降龙伏虎,旱涝祈祷,无不辄应。”据《龙关赵氏族谱》载:“蒙晟罗时,天竺僧人摩伽陀,阐瑜伽教,传大理阿左梨辈,而赵氏与焉。”

瑜伽,梵yoga音译,巴利语同。意译作相应。依调息(调呼吸)等方法,集中心念于一点,修止观(奢摩他与毗舍那)为主之观行,而与正理之相应冥合一致。于密教,盛行三密瑜伽相应之说。[8]

上已引述密宗又称为瑜伽宗。“金刚乘和瑜伽教的名称的使用,几乎是平行的,其所指完全相同。其名如金刚乘、金刚一乘、金刚法门、金刚乘教法、瑜伽教、瑜伽上乘、瑜伽教、瑜伽宗、瑜伽上乘、瑜伽秘密之宗、瑜伽总持教等。他们大量见之于八世纪汉译的《金刚顶经》和唐代有关密宗的的著述之中,主要指《金刚顶经》系统的教法及其传承流派。89世纪之后金刚乘、瑜伽教几乎成了密教的通称……” [9]

由此可见大理白密自称为瑜伽、瑜伽教是有依据的,是来自唐密经典。

另外剑川县明正统甲子(正统九年,1444年)《耆宿王公墓志》说,剑川王药师隆之子善奴,其“有颖德,幼学佛书,习婆罗门教,精穷梵华,超拔群伦……惟有姓王讳善奴一人,虽在瑜伽僧流,颇通儒雅……”这里把习婆罗门教者作为瑜伽僧流是有意思的。反映了他们自认为婆罗门教与瑜伽教都是密宗的别称。两者是等同的。

5、持明及持明法:

大理北汤天村发现的大理国写经有题识为:“爰有佛第子持明沙门释照明俗讳杨义隆。为幼男杨隆俊,为己为人,敬写诸佛菩萨,金刚等启请叶一百张壹卷……时保天八年……”保天是大理国的年号,八年为1136年。

明·万历《云南通志》载:“张予辰,南诏密教七师之一,习天竺持明法,常讽诏为善,勿嗜杀人。诏重建寺成……”又载:“何清,精勤持明,往见鸟恩藏大宝法王,受戒,得法书……”

按上引在大理白族地区,宋代大理国时有称“持明沙门释照明”,明代有称“习天竺持明法”。那么什么是持明和持明法呢?

查《佛光大辞典》:“持明(一)梵语dharani。音译陀罗尼。真言之异名。《大日经疏》卷九称,持明者,梵云陀罗尼,即总持一切明门明行。(二)谓所谓受持传持真言陀罗尼。持即受持传持之义,明即真言之义。真言现于本尊之光明轮中,故称明。又真言之功力,以大慧光明照破无明,显现实智,故称明。”[10]

这就清楚地告诉我们,持明即陀罗尼、即真言、即受持传持真言陀罗尼。我们知道密宗又称真言宗,这持明也是密宗的又一称谓。

6、灌顶、灌顶师

明正统三年(1438年)杨森撰《故宝瓶长老墓志铭》“宝瓶讳德,字守仁,姓杨氏,世居喜睑。稽郡志,唐贞观时,观音自西域建此土,国号大理,化人为善,摄授杨法律等七人为吒力灌顶僧。开元初,法律运妙用,取佛舍利置于班山塔,即其始祖也。传至大容、仲容、小容,俱精秘术。当蒙氏孝恒王,

都喜睑,尊大容为灌顶国师,赐金軲法衣。迨至生,能达赞陀屈多源流,四业之间奥,为世所重。”灌顶、梵语abhisecana,abhiseka。即以水灌于头顶,受灌者即获晋升一定地位之仪式。原为古代印度帝王即位及立太子的一种仪式,国师以四大海之水灌其头顶,表示祝福。密教所行之灌顶,总称为秘密灌顶(略称为密灌)。佛教诸宗之中,以密教特重灌顶,其作法系由上师以五瓶水(象征五智)灌弟子顶。显示继承佛位的意义。灌顶作法之种类繁多,主要为结缘灌顶、学法灌顶、传法灌顶三种。即1)、结缘灌顶,不论僧俗、机根等,为广结佛缘之灌顶。受者投花于坛上诸尊佛像,选定有缘之佛(投华得佛)为本尊,而后唱佛名号,由上师三度灌以瓶水,授一印(印契)、一明(陀罗尼)。2)、学法灌顶、又称受明灌顶、弟子灌顶、许可灌顶。对于欲学密教之弟子,先选定人、时、处,并作准备作法,再授以有缘一尊之仪轨明法。3)、传法灌顶,又称传教灌顶、付法灌顶、阿灌顶。如修法之人欲为人师,或欲得阿阇梨位者,则授以大日如来之仪轨明法。此种灌顶为传真言之最大奥秘。密教之受戒,皆须行灌顶,故受真言三昧耶戒,称为授戒灌顶。又于灌顶之际,若受者欲由灌顶消除灾障、成就悉地,则烧香花、乳木等种种供物,修护摩法。大理白密僧人或称为灌顶僧或称为灌顶师说明其受过密灌顶或有为人作密灌顶之职权。

7、阿吒力教:

《姚安县志》载:“阿吒力教昔为异术之最。有杨澄颗者,嘉靖间被召入京,祛大崇,赐圣坊。”

(明)万历《云南通志·卷十三》“仙释”条:“摩伽陀、天竺人,蒙氏时卓锡于腾冲长洞山,阐瑜伽教,演秘密法,祈祷必应。至今云南土僧名阿叱力,皆服其教。”

阿吒力教这个名称是具有大理特点的白密的一个专有名词。因为在当今中外佛学辞典中是找不出有关它词条的。所以我们不得不花大力作一些研究以填补这项学术上的空白。

关于阿吒力教的称谓的形成有一个漫长历史过程。这可以从阿阇黎一词的音译和意译两个方面来考察。

上述佛教典藉对阿阇黎的定义可以知道它是一个外来语。即从梵文或巴利文译来。阿阇黎是音译,汉字记外来语有多种记法。云南近代史学泰斗云南大学方国瑜教授认为有20种记法[11]

二、唐密渊源与白密源流

唐密的渊源据大多数学者的研究,密教始祖为法身佛大日如来(音译作摩诃毗卢遮那,又作毗卢遮那佛、最高显广眼藏、遍照王如来、光明遍照、大日遍照、遍一切处、遍照尊),大日如来传法金刚萨埵(与普贤菩萨同体,又称金刚手、金刚手秘密主、执金刚、持金刚、金刚持、一切如来普贤、普贤、普贤金刚萨埵),是为密宗第二祖。金刚萨埵据大日如来内证法乐之境界集成密法之两部根本经典――《大日经》和《金刚顶径》,并将之纳入南天铁塔(然其全息意义乃有情本身法界之塔也),以期待后世有缘者。释迦牟尼佛(化身佛)灭度后800多年时,龙树菩萨(亦翻译为龙猛)开启南天铁塔,亲自从金刚萨埵得受密法,为第三祖。龙树传法给其弟子龙智,是为第四祖。又过数百年,龙智700多岁时,传法给善无畏与善无畏,是为第五祖,史称开元三大士的善无畏、金刚智及不空于中国盛唐时先后自印度来华广弘密法,并经一行、惠果等祖师的努力,将金刚界、胎藏界两部大法集于一身,是为两部一具,形成唐密。

    我们注意到,唐初,佛教密宗沿川滇印缅古道(又称陆上南方丝绸之路)传入云南大理洱海地区。首先为白族贵族大姓的知识份子所接受,后为南诏大理国(738-1253年)王室、贵族、文武官员所信奉。在大理国时期一度成为国教,元明时期盛极一时,至清代衰落,至今部分白族地区仍有阿吒力在活动。佛教密宗传入大理地区,经历一千多年的历史,与当地白族固有的宗教文化相斗争又相融合后来形独具一格的白族阿吒力教。至今留下一大批佛教文物:古塔、古寺、石刻艺术,经卷、画卷、法器等等,是一大笔宝贵的文化遗产,是研究佛教密宗的实物资料。

佛教密宗传入云南大理的时间缺乏明确的记载,大多数学者根据历史文献及历史文物证明,最迟在公元9世纪中期密宗已在云南大理流传,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新唐书》及樊绰《蛮书·卷十》记载:“咸通四年(863)正月初六日寅时,有一胡僧,裸形,手持一杖,束白绢,进退为步,在安南罗城南面。本使蔡袭当时以弓飞箭当胸,中此设法胡僧,众蛮扶舁归营幕。城内将士,无不鼓噪。”这次南诏进攻唐安南都护府的战争中已用了胡僧,此僧在战争中作法事助战,是密宗阿吒力僧人无疑。这是《蛮书》中记载南诏佛教的唯一史料,樊绰本人参与了这场战争,此事为他亲眼所见,其确凿性无可怀疑。

《新唐书·南诏传》载:“乾符二年己未(878)自南诏叛,天子数遣使至其境,酋龙不肯拜,使者遂绝。()骈以其俗尚浮屠法,故遣浮屠景仙摄使往,酋龙与其下拜谒且迎。”南诏国王酋龙(蒙世隆)见唐天子的使臣不拜,僧人与使臣同往,国王拜谒且迎接,说明当时南诏王族已俗尚浮屠法,即笃信佛教了。

大理崇圣寺千灵塔的修建年代有唐贞观说、开元说、开成三种。据考证为开成即836-840年间,[12]这为千寻塔出土的文物所证实[13],崇圣寺铜钟是南诏时期的著名文物“经丈余而厚及尺” (见《徐霞客游记》)上面有六天王及六波罗密线雕造像及年款铭文,为“维建极十二年岁次辛卯三月丁未朔二十四日庚午建铸”查建极为南诏的年号,十二年即为唐懿宗咸通十二年(871),此钟已毁,其图像已著录于地方志之中,从其造型上看具有浓厚的密宗造像特色。

南诏时拓东城(今昆明市)的慧光寺塔俗称西寺塔1981年重修时曾发现一块41×22×6cm的条砖,上有刻文为“天启十年正月二十五日段义造砖处题书”王崧本《南诏野史》载其塔大中八年功完,大中八年为854年,为完工之时,天启十年为849年,为始修塔之时,共修五年。

剑川石宝山石窟开凿最早的是沙登箐第一号窟(总号第16)佛座上的铭文有:“ ()王天启十一年七月二十五沙退附尚邑三赕甸张傍龙妻盛梦……”这是剑川石窟中唯一有确凿的南诏纪年的一窟。天启十一年为唐宣宗大中四年(850年)。

著名的《南诏图传》为南诏舜化贞中兴二年制作的中兴二年为899[14]

我们根据以上确凿的史书记载和文物铭文证实在公元9世纪40年代以后佛教密宗在南诏国已经十分兴盛;在上层被南诏王室和贵族所信奉;在军事上阿吒力师僧被统帅用于战争;在建筑上修建了规模宏大的大理崇圣寺千寻塔,昆明西寺塔等;在艺术上制作了“南天瑰宝”《南诏图传》等。一般说一种外来宗教被当地人民和统治者接受并兴盛是要经历一个较长较复杂的历史时期的,据此我们推断佛教大约在南诏初期即公元8世纪初正式传入南诏,即今云南大理洱海地区。首先为洱河蛮即白蛮大姓的知识份子所接受,南诏国王依靠他们引入了佛教,从中原迎来佛骨经典。

元·李京《云南志略》载:“(唐)开元二年,遣其相张建成入朝,玄宗厚礼之,赐浮屠像,云南始有佛书。”查《南诏图传·文字卷》张建成为普苴诺苴大首领张宁健之子,又名化成。又查明《景泰云南图经志》载:“张建成,喜州人,唐时入觐,过成都大慈寺,观焉,适寺钟新成,僧戒曰:击钟一声施金一两,建成连击八十声,僧惊问故,曰南使张建成也。僧为易名曰化成,复语曰:‘佛法南矣。’遂学佛书,归授乡人。”据笔者知,张建成为大理喜州上洪坪村白族张氏之始祖,其张氏宗祠就在该村南边的大慈寺。相传其大慈寺是仿成都大慈寺建造云云。又据明《大阿拶哩杨嵩碑》载:“杨名寿就大慈寺结坛修秘密教……即南诏孝惠王之己丑岁(809)也。”说明这大慈寺南诏时是阿吒力僧结坛修秘密教的重要寺宇,也同时证明张建成到四川成都学习并带回的佛经主要是密宗的经典。这样我们可以说唐开元二年(714)为历史书籍记载的佛教密宗正式为南诏政权所接受的第一年。但就历史文物所证实的佛教传入云南民间的时间,据我们考察还要在此前十多年。1990年,我们曾到昆明安宁县鸣矣河乡大石庄山间踏勘了立于唐武则天圣历元年即698年的《王仁求碑》,惊喜地发现其额正面当心雕一佛龛,龛缘作莲花瓣式,内为拱龛洞,整个佛龛高50cm,宽40cm,深亦40cm。龛内雕二躯佛像,结跏趺座于须弥座的莲台上,左释迦,右多宝佛,须弥座间雕一座七宝塔。[15]

此王仁求为唐初六诏时“河东州刺史是白蛮大姓的首领。其死后,子王善宝为父立的碑。过去人们重视碑文的历史价值,而忽视碑额上的雕刻。从上述碑额的佛教题材的雕刻,这正是佛教早期传入云南的历史文物。它说明公元7世纪最末尾的两年,云南白族先民的墓碑上已出现佛教的雕刻——此时佛教已传入云南,为白蛮贵族王姓所信奉了。这比史书记载的要早18年。这是云南佛教研究的最新成果。

关于佛教传入云南大理的路线至今学术界众说纷纭,没有定论。有西藏来说,有汉地来说,有缅甸来说。翻开历史文献,古人对此地有所考虑。《南诏中兴二年画卷·文字卷》载:“大封民国圣教兴行,其来有上:或从胡梵而至,或于蕃汉而来……”大封民国指南诏国,圣教指佛教密宗。来大理的僧人有胡僧(西北人)、梵僧(印度人)、蕃僧(藏族人)、汉僧(中原汉人)四种。

云南地处中国西南边陲,其东北部地接四川、贵州,其南及西北近缅甸、印度,西北面毗邻西藏。自古以来政治、经济、文化、宗教受到多方面的影响。佛教的传入也当是多条途径的。传入路线大体有三条:一是从中原汉地来;二是从西藏来(天竺僧经吐蕃);三是由缅甸来(天竺僧经缅甸古道)。传入的途经虽多,但总有一条是主要的。据笔者多年调查研究认为主要来自中原汉地,即沿唐王朝首都长安至四川,由四川流入云南大理的。我们之所以如此认为,其理由如下:

⑴大理地区发现的南诏时期的写经除几种经咒是梵文的以外,全都是汉文的。有白文,但都是用汉字记白族语。从语言文字的角度来研究,这一点是至关重要的。因为从佛经的文字看,凡是在少数民族地区布道中起主要作用的僧侣是印僧,或是受印度佛教文化影响很深的民族僧侣,他们就会用印度拼音字体制造当地民族文字来作布道工具翻译经典,而南诏大理国时期佛经没有这种情况。关于大理国、元、明墓碑和塔砖上的梵文经咒,如佛顶尊胜陀罗经咒等都是摹写上去的,当时就很少有人会念了。关于白文经典,是汉字白读,像日文一样有音读和训读两种方式。如日光佛读“厌哇飞”,月光佛读“米哇飞”,大黑天神读“朵恨嘿日”,这是最初汉地唐僧用汉文教授佛经的结果。我们只要细心研究一下,如同日本、朝鲜、越南一样,他们最初读的是汉地唐僧给他们传授的汉文佛经。因此,他们的民族文字,如日文、朝鲜文、越南文的最终形成也就是利用汉文字体仿制的。自大理国灭亡后,汉文在白族地区的使用更加普遍深入,佛经几乎全是汉文。但白文在民间并没有完全消失,如阿吒力念的《亡人经》,莲慈会老妈妈念的《方广经》,以及民间办丧事时写的“家祭文”,白语民歌的记录,都用的是白文,很受白族群众的欢迎,到今天一直如此。[16]

⑵从大理地区现存的唐宋南诏大理国时期的佛教建筑——古塔的造形艺术、建筑风格都是仿汉地唐宋时期的建筑,当然有创造有发展,最后形成的自己的风格,但从总的期势来看受汉地佛教的影响是主要的。

南诏时期的大理古塔有大理崇圣寺千寻塔、下关佛图塔、大理海东罗荃塔。大理国时期的有大理崇圣寺南、北塔,大理弘圣寺塔、祥云水目塔、洱源旧州龙塔和火焰山塔。这些大理古塔透过它们的地方民族特色,我们可以看到它们无论是在建筑技术处理上,还是在造型艺术上,都与中原古塔有着一脉相承的关系。它们源于中原唐代,具有浓厚的汉地唐风,除崇圣寺南北塔之外全都是密檐式砖石结构的方形空心塔。如千寻塔在造型上与中原汉地同时期建造的西安小雁塔大体相似。这些塔的塔刹的制作也几乎与中原汉地的大同小异,大体都是三个部分:刹座、刹身、刹顶,共同都有覆钵、仰莲、宝瓶、相轮、宝盖、火珠等重要部分,只不过中原汉地的塔刹在此基础上比大理地区的塔刹稍加复杂一些而已。塔门建筑形式也和中原汉地一样,早期的为圭角式门,大理国以后演变成券洞式塔门,仅只是由于地方材料的关系,其塔门上方过梁由早期的木过梁一变而成石过梁。在造型艺术上,受早期的窣堵波式影响甚微。这种塔只能从装饰图案和出土文物中找到一鳞半爪。这正好说大理地区佛教受外域的影响不大,而受中原汉地佛教的影响深刻。

另外,从大理古塔出土的文物看,也是如此。在一般砖石上和器物上,除佛教典籍常见的梵文外,其余均为汉字。南诏、大理国时期的这些古塔出土的文物上,大都沿用唐代武则天所创的异体字,此外,还有“开元通宝”铜钱及“湖州”、“成都”制字样的青铜镜。更为重要的还有唐代高僧法藏,早期的鸠摩罗什,中期的实义难陀等著名的经译家为汉文的《无垢净光大陀罗尼经》、《大方广佛华严经》、《金刚般若波罗密经》等重要佛典。这证明大理佛教主要是由中原汉地传来。其道路由西安至四川抵大理。

⑶从南诏大理国时期的重要佛教艺术作品:石雕方面的剑川石钟山石窟;绘画方面的《南诏中兴画卷》、《大理国梵画长卷》来看深受中原汉地佛教艺术,尤其是四川佛教艺术的影响。剑川石窟与四川大足石窟相比较的话,无论在开凿起止年代、用石质的选择、一些主要造像艺术都有很多相同之处。李霖灿先生指出:《大理国梵像卷》上的标题书法使人想到唐人写经,因为二者是如此之相似; 字代表“菩萨”则又使人,想到了敦煌。同样我们也知道由中原到边陲的文化推移需要时间的稽迟,因此我总觉得张胜温和吴道子在某一些地方十分相像,不但拥有一大群生徒,而且自己的造诣确实惊人。更重要的这一脉文化命线,显然和边陲的本地文化无关而与唐代以降的中原文化是一脉相承的。举一个例来说,在《梵像卷》上的‘释迦牟尼佛会图’上的释迦文佛就常使我联想到龙门奉先寺的毗卢遮那佛,二者的造型和表情都有极端相似的地方,长眉修目,具备了无限的慈悲和庄严,同时更具备了无任何欠缺的圆满之相,使人一见,顿生回向皈依之心……。因此李霖灿先生甚至怀疑“张胜温氏很有可能是一位具有汉族血统的伟大画家。南诏帝国武力强盛的时候,曾经征服了四川成都等地,并掳回大批工人巧匠到云南大理,所这项推测亦是有很大可能的。”[17]我们认为因为边疆地区出了一位大画家,有唐代吴道子之风,就怀疑他是汉人血统这是错误的。据我们考证张胜温是位白族艺术大师,但他的绘画技术却得到汉地中原艺术文脉的正统嫡传。这是毫无疑义的。从大理唐宋时期的佛教艺术源于中原汉地,亦可以证明大理佛教的主要来源是中原汉地。

从以上四个方面的论证,我们可以断定云南大理的佛教密宗主要来源中原汉地,主要传习的是唐密。但这不是唯一的来源,我们说过大理佛教的来源有三个方面,除汉地之外,西藏和缅甸的影响也不容忽视。这里不详述。

于大理佛教密宗与西藏密教不同还有一个有趣的例证:清高宗乾隆曾请当时精通藏密的章嘉国师作指导,请丁观鹏在《大理国张胜温梵画卷》的基础上绘一本《法界源流图》,李霖灿先生把两者对比研究之后指出:“我注意到一些神祇,在梵像卷上明明是有的,但是在法界源流图上不曾出现,如摩诃罗嵯、法光和尚、纯陀大师等。这原因就我的推测,可能那是大理地区性的特殊人物。章嘉国师对他们根本不明了,而且认为这也不是法界源流正统中所当有的,因而一笔删去。关于错简的排列 ,“但是由章嘉国师所排列的次序中,很显然的他根据的是西藏喇嘛教的系统,十六罗汉的读音次第都和图上的不同,反之,若依照中土的排列,则不但名号相同,而且百分之就十都相符合,从这里使我们想到,大理国虽距西藏较中土为近,但其宗教系统却显然是受中土的影响更重,这正如佛塔的建筑形式一样,大理城外三塔具在,都是密檐式的中土式样而非西藏式的”。这也从一个方面说明大理密宗与西藏密教的不同之处。

总体上来看,大理佛教密宗是在唐代中期由长安经四川而传入的。

我们知道密宗,又瑜伽密教是唐代所建中国佛教宗派中的最后一个宗派。密宗的正式建宗时期是唐太宗开元时期,创建人是印度僧人善无畏、金刚智和不空三人。当时统治者与不空关系密切。如玄宗朝,不空亲自为玄宗举行灌顶仪式。肃宗收复长安后,把不空请进宫里,建立道场,传授“转轮七宝灌顶”,并向他求秘密法。在代宗朝,不空和朝廷的关系更加密切。[18]唐玄宗和僖宗曾两度入蜀,带来大批经像、和僧侣,其中有密宗的。在这种情况下,唐代长安和成都等地密宗是十分兴盛的。这为其向南诏传播创造了条件。[19]

三、唐密与白密的部派

密教有四部:事部(初期杂密)、行部、瑜伽部(中期纯密,金刚部、胎藏部)、无上瑜伽部(后期左道密)

有学者认为云南大理密教是杂密,[20]我们经多年考察认为,非也。而应属瑜伽部。白密的密教为正纯密教。又称中期正纯密、右道密教。相当于四中部的行部、瑜伽部。

行部,也称修密,此部以《大日经》为主要经典,以《大日经》住心品的中的“菩提心为因、大悲为根本,方便为究竟”三句为根本。又讲十缘生(一幻、二阳炎、三梦、四影、五乾达婆城、六响、七水月、八浮浪、九虚空花、十旋火轮。以上十缘生皆为从缘生自性之义,真言行修瑜伽之时,于所现之本尊海会生著相,魔即得便,是故以此十喻观无性生而不执著也。)颇类似般若经的性空之说,但在“菩提心”的心中已带常我的色彩。以大悲为本,以随机的的方便而渡众生,表现了大乘佛教的特色。

瑜伽部:该部配合行部的“方便为究竟”而融摄世俗,故以作在家相(天人相)的大日如来为其中心,以金刚手等为其护翼,出家相的释迦牟尼及二圣者,被置于外围。此由胎藏界及金刚界是化身释迦佛的本尊。本尊应居中心;在实际上;是圆融了外教的群神;且以外教的群神,均为本尊方便摄化的显现。的曼陀罗即可看出。这在理论上说是因为大日如来为法身佛。

侯冲在《南诏大理写经与南诏大理密教》中说:与大黑天神有关的残卷中,有以“香焚柏子,灯点兰膏”,礼请“诸佛如来部”、“佛母莲花部”、“真智金刚部”、“法性毗卢佛”、“法王释迦佛”、“帝释因陀罗”、“摩诃迦罗天”、“二乘二权众”等八圣众,恳祈“垂哀悯、广施无遮、受请供”的载录。这里的“诸佛如来部”、“佛母莲花部”、“真智金刚部”、正是瑜伽部的三大部。其部主分别为大日如来、观世音、金刚手、在《张胜温梵画卷》均有图像。证明它们在大理也是受到广泛崇奉的。这里所载礼请包括瑜伽部三大部的八圣众广施无遮法会,以使众生蒙赈、其实正是瑜伽部为配合行部的“方便为究竟”,使众生速证无上菩提、“得无为于三密之中”的表现。因此,云南大理的密教属瑜伽部。这是正确的。

另外,邱宣充先生更进一步指出,根据大理三塔出土的经卷上的曼陀罗图像看与塔藏的各种金属铸像的题材是相吻合的,这反映了唐宋时期云南大理地区的佛教是属密宗由瑜伽部衍生而来的胎藏部佛教。[21]如果光是指三塔的文物这是对的。但我们认为,白密当然不止有胎藏部,还有金刚部,如,昆明地藏寺经幢就是金刚部的代表作。

所以说,白密有唐密传来的金胎两部大法。所谓金刚界大法,系指以金刚智为代表的真言密教一派,所传持的教法是《金刚界大教王经》(《金刚顶经》)及其金刚界密法。密教谓宇宙万有皆是大日如来的显现,表现其“智德”的方面称“金刚界”。以“金刚”喻此智“无有法能破坏之者”,故名。有智、果、始觉、自证四个方面的意义,说大日如来的“智”是修证之“果”,属于断惑所得的觉悟(“始觉”),是自行修证而来(“自证”),金刚界用图绘示,就是金刚界曼荼罗。所谓胎藏界大法,指以善无畏所代表的真言密教一派,所传持的教法是《大日经》及其胎藏密法。密教谓宇宙万有皆大日如来的显现,表现其“理性”方面,称胎藏界。以此理性隐藏在烦恼之中不显,称为“胎藏”,或说其具足一切功德,如母胎内含藏子体,故名。有理、因、本觉三层含义。用图绘示就是胎藏界曼荼罗。金刚界和胎藏界并称“真言两部”或“金胎两部”。

我们从唐密和白密称谓上知道,他们都共同执四业。

关于“四业”:所谓“持明法”,其实就是“陀罗尼法”,指诵读受持真言。但陀罗尼有四种,真言也有四义。四种陀罗尼为法、义、咒术、忍。依《大乘义章卷十一》之解释:1)法陀罗尼,又作闻陀罗尼,法总持。谓对佛之教法闻持而不忘。2)义陀罗尼,又作义总持。谓对于诸法无量之义趣总持不忘。3)咒术陀罗尼,又作咒总持。谓菩萨能依禅定力起咒术为众生除患。4)忍陀罗尼,又作忍总持。谓安住于法住持之实相而忍持不失。[22]

查四种法:一、四种坛法之略称。又称四种护摩法、四种成就法,即指密教修法中的之息灾法、增益法、敬爱法、降伏法等四种。1)息灾法,梵文santika,又作寂灾法,为消除自身及他人之种种病难之事而修之法。2)增益法,梵文pustika,为增益自身及他人之寿命、福慧、智慧等之修法。3)敬爱法,梵文vasikarana,为自身及他人欲得佛菩萨加被,或欲得君王众人的爱护的祈祷法。4)降伏法,梵文abhicarka,又作调伏法,为自身及他人调伏怨敌恶人等之祈祷法。[23]

四德,指如来法身所具有之四德,即:常、乐、我、净。1)常,谓如来法身其体常住,永远不坏不迁。2)乐,谓如来法身永离众苦,住于涅槃寂灭之大乐。3)我,如来法身自在无碍。为远离有我、无我二妄执之大我。4)净,谓如来法身离垢无染,湛然清净。[24]

侯冲说,由于大理国时已有《转四业洒(?)歌》等著述故后人在描述南诏密僧的行实时往往称此四陀罗尼为“四业”或“四术”。如明代大理喜洲弘圭山的墓志铭中有“行四业法”,“精通□(密)典四术”,“能达赞陀屈哆源流四业之阃奥”。这就说明瑜伽部不仅是云南密教的主要组成部分而且是云南密教的主要成分。瑜伽部与行部同属正纯密……来自内地的华密和印度密宗是云南密教的主体。[25]这是对的。

我们考察了大理白族密宗的来由,其主要是传承了唐代汉地开元三大士善无畏、金刚智、不空及弟子们所弘扬的正纯密教(又称唐密、华密),因为唐代南诏国的北部抵益州以大渡河为界,与大唐帝国相接壤。益州,唐武德至开元,北宋太宗时,曾先后改蜀郡、成都府为益州。州内有成都平原,自汉以来为全国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

密宗在什么时候传入四川,目前掌握的线索不多。我们知道,唐代密宗胎藏、金刚两部密法中,以金刚界传承较盛。金刚智传不空,不空门下弟子号称“六哲”,而以惠果承其法脉。青龙寺惠果(752-805年)光耀宗门,“法灯满界,流派遍域”。密宗的兴起和流传,首先在长安和洛阳两京地区,然后西至河西走廊,北至太原、五台。据日本僧人空海撰《大唐神都青龙寺故三朝国师灌顶阿阇黎惠果和尚之碑》等史料记载,其南传弟子中有“剑南惟上”,一作“成都惟尚”,说他求法是“饮风振纲,渴法负籍”。

惟上(惟尚)学成后是否返回四川,尚不可得知,但西川成都一带曾派人往京师学密法,却是事实。成都唐墓中,曾出土成都府卞家印的梵文陀罗尼经,说明密宗已在当地传布。《资治通鉴》卷908记载,五代时:“蜀主(王建)登兴义楼,有僧抉一目以献,蜀主命饭万僧以报之”,从这僧人的行为看,应为密宗僧。又据《益州名画录》记载,成都大圣慈寺为一代名刹,其规制宏大,总共有九十六院,晚唐时有壁画万幅,宋时还有屋宇八千余间,其中有不少密宗题材的壁画和塑像,如毗卢佛、十一面观世音菩萨、北方毗沙门天王等。至少从晚唐以来,大圣慈寺已是密宗的活动重镇。宋代,大圣慈寺沙门藏川撰述的《佛说十王经》曾广为流布,成为绘塑地藏与十王变题材的经本。

唐末五代,正当中原北方密宗法脉几近断绝时,西川却出现了一位祖师式的密宗传教人物一柳本尊(855-942年),柳本尊宗金刚部密法,主要行化于西川一带。到了南宋,四川大足又有赵智凤(1159-1249年)传教。赵智凤秉承柳本尊法脉,一系相传,首创大足宝顶山和密宗金刚部道场,主要活动于川中一带。这样,从唐末至南宋,从西川到川中,在几乎近四百年的时间里,密宗在四川盛传不衰。现存以密宗题材为主的大批石窟造像,便是最好的证明。晚唐以后密宗(以金刚部为主)在四川的传播,确实已达到了相当的规模。[26]

南诏大理国北境与四川相接,四川盛行的唐密也传必然传到南诏大理国。前已述唐代密宗是正纯密教,传到日本(日本留学僧弘法大师空海与剑南惟上都是惠果的大弟子。[27])与南诏的都是正纯密教。这是日密与白密在地域上相距万里,互不往来,却有许多共同处的奥秘所在。

四、唐密的护国思想和白密的宗旨比较

有学者在研究唐密后指出:“以佛法护国是不空的思想的一个特点,也是其思想的一个中心,贯穿于其整个宗教实践中活动中。”“而密教也是以擅长祈福消灾等佛事为能事的,最符合统治者的心理……‘其道场有息灾、增益之教,有降伏、欢喜之能。奉此功力,以灭群凶,上滋圣寿无疆。’”[28]吕建福指出,所谓护国,有两层含义,一是拥护国土之义,指佛教神灵护卫世俗国家及其人民,这是佛经上通常使用的护国概念。一是护持国家之义,指佛教徒通过修功德等佛事活动来为国家及其帝王祈福消灾。护持的所谓国家,以封建帝王的最高利益——江山社稷为代表,也包括帝王个人及其皇室家族的福寿安康。[29]

白密的宗旨有二条,一是方便成佛;一是禳灾祈福。

一、方便成佛,即身成佛。

根据密宗的理论修密教,比显教更方便成佛。所谓显密二教差异,在于成佛之速迟。显教之修行方法成佛极难;密教之修行方法成佛甚易。

白密阿吒力僧曾很精辟地向大明皇帝解释了这个问题。

大理市凤仪北汤天村《董氏本音图略叙》载,董贤孙焰慧智明“天顺五年(1461年),正月,差总兵官镇守太监御史罗奉旨召慧智于端拱门,至宫内行法事,帝问曰:你做阿叱力是什么名号?”答曰:是西天梵语,此间即是灌顶之师。可以超凡入圣。皇上钦信,令其荣归。”[30]

作阿吒力可以超凡入圣,可以即身成佛,这是他们的信仰,也是其教的宗旨之一。

二、禳灾祈福护国佑民

我们纵观白密的整个历史,它在长达一千多年的历史过程中,仅管它有多种的仪轨,所持的是各种真言密咒,所行事神秘不经,令人难于相信。而其宗旨在于禳灾祈福。这可以从多种文献得到证实。

首先我们看产生于899年的《中兴二年画卷·文字卷》南诏王舜化贞明确地说:“阿嵯耶观音之妙用也,威力罕测,变相难思,运悲而导诱迷途,施权化而拯救济含识,顺之则福至,逆之则害生。心期愿谐,犹声逐响也。”此阿嵯耶观音可禳灾祈福于是南诏王才“化俗设教,会时立规,感其度笃信之情,遂现神通之力。则知降梵释之形状,示象马之珍奇,铁杖则执于拳中,金镜而开于掌上。”[31]

南诏王舜化贞“开秘密之妙门”即大兴密宗的目的是“息灾殃之患难。”此是禳灾。又文的方面祈求“聿兴文德,爰立典章,叙宗祧之昭穆,启龙女之轨仪,”,武的方面祈求“广施武略,权现天兵。外建十二之威神,内列五七之星曜。降临有异,器杖乃殊。启摧凶折角之方,广开疆辟土之义。”这是祈福。从此可见南诏国后期之所以弘扬密教其功利性是十分明确的。这种功利性一直传承到如今,是白密的特点之一。

在大理国时期,白密的这种特点得到传承。

大理国王段政兴在阿嵯耶观音上的铭文(发愿文)是国王们思想的代表。其为:皇帝骠信段政兴资为太子段易长生段易长兴等造记愿禄尘沙为喻保庆千春孙嗣天地标机相承万世。是祈祷皇帝骠信段政兴及子子孙孙的皇位“天地标机相承万世”。是段氏大理国皇位永固,万代相承。当然这只是皇僧们的一种愿望罢了。

如天开十九年(1223年)大师段清奇在《大般若大波罗蜜多经卷第四十一》上加的识语云:“大理国灌顶大阿左梨赵泰昇敬造大般若经一部,聊申记云:懿哉,能仁演于甚深教宝理,包法界而难思觉,后谈于微细真铨义同太虚而难恻我灌顶大阿左梨。冀申厄而防御,请分犀以写金文,虑魔障而弗干,蒙卷秩以早全,跋矧,欲:上福皇王国宰保基祚则基祚久长;次祐贵及僧伦懋德业,则德业兴显;又祝躬验坚利济物,遂以逾厚逾高,则子孙绍陵履芳踪以妄偏无党;福及内眷;庆洽黎蒸;永添禄寿之期,俱沾利荼之兆。时天开十九年癸未岁中秋望日,大师段清奇识”[32]

很明显,这位段清奇大师在“大理国灌顶大阿左梨赵泰昇”造的经上指出阿吒力僧们种种行事的目的只不过是这样几点:

1、“上福皇王国宰保基祚则基祚久长”,是祈祷大理国皇帝王子相国们及他们统治大理国的命运天长地久。

2、“次佑贵及僧伦懋德业,则德业兴显”,是祈祷佛僧们的德业兴盛显著。值得注意的是在大理国时期僧侣们的地位是第二位的,是仅次于“皇王国宰”的。

3、“又祝躬验坚利济物,遂以逾厚逾高,则子孙绍陵履芳踪以妄偏无党”,是祈祷子子孙孙们在得到所积的又厚又高的阴德的基础上正常的发展。

4、“福及内眷;庆洽黎蒸;永添禄寿之期,俱沾利荼之兆”,是祈祷家属及黎民百姓得到富贵和寿。

这是祈的四个方面。

禳呢,他说:“冀申厄而防御”,“虑魔障而弗干”是期冀表明防御厄难,因为考虑到魔障是存在的。

这是大理国时期白密阿吒力僧们“禳灾祈福”及具体内容。

到了明代,白密的这种“禳灾祈福”的思想得到继承和发展,只是对像有所变化,所谓的“皇帝”不是南诏大理国王,而是大明皇帝了,是顺应了历史的发展了。

如董贤说:他“密念护国真言,上祝皇帝圣寿万万岁,太子诸王,福寿千千春,文武百官高增禄算,次荐慈考,董阿拶哩量、慈妣杨氏和寿养育之恩,并多生父母,上答四恩,下资三有,普及舍情,齐登佛地者。”[33]

也是1、“上祝皇帝圣寿万万岁,太子诸王,福寿千千春,文武百官高增禄算,”2、“次荐慈考,董阿拶哩量、慈妣杨氏和寿养育之恩,并多生父母,上答四恩,下资三有,普及舍情,齐登佛地者。”其思想宗旨与大理国的是一致的,是护国佑民。不同的是这个国是大明帝国了。

明代许多阿吒力僧人们谈到本教的宗旨时也常用这样的话他们“流传密印,译咒翻经”是为了“上则阴翊王度,下则福佑人民。”[34]也说是为了“护国安邦,……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民足食。”[35]

当今在大理白族地区的剑川县,洱源县还有一些阿吒力僧在为人家作法事。著者多次深入到他们中间作田野调查,当问及他们所行法事的宗旨时,他们往往用“禳灾祈福,护国佑民”八个字作回答。我也多次看他们的经书,科仪,目睹他们的法事,了解来求作法事的人家,他们都说我们请阿吒力来家里念经的目的是“禳灾祈福,国泰民安,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其宗旨古今是一致的。

五、白密崇奉的主要神祇及其与唐密的比较

大理白密在主要神祇的信仰上也有一定的特色。这些神祇是大日遍照、阿嵯耶观音、明王、大黑天神、毗沙门天王、佛顶尊胜大佛母、南诏大理国国王。

1、大日遍照(大日如来)

首先大日遍照是大理白密的主要信仰第一位神祇。

按佛教密宗的教义,大日遍照(大日如来)梵名Mahavairocana。为密教供奉之本尊与最上根本佛。音译作摩诃毗卢遮那摩。又作毗卢遮那佛、最高显广眼藏、遍照王如来、大日遍照、遍一切处、遍照尊、大日如来系密宗将宇宙实相佛格化之根本佛,亦为一切诸佛菩萨所出之本源及所归之果体;其身口意业遍虚空,演说如来之三密门金刚一乘甚深教。大日经书疏卷一谓,大日如来分本地法身与加持受用身两种,其中本地法身指如来之自证极位。加持受用身指说法之教主;彼以平等之身口意三密为所入之门。故知加持受用身即是毗卢遮那遍一切身,此二身毕竟无二无别。故密宗以大日如来为最高之佛格与根本总德,以其与诸法遍在,故密号遍照金刚。又因大日如来为金、胎两部曼陀罗之主尊,故非常被重视,其智德则以金刚界大日如来表示之;其理德则以胎藏界大日如来表示;理、智虽然二分,实际上亦不相离。金刚界大日如来为金刚界九会中,除理趣会以外之中尊位于五佛中央,现菩萨形,身呈白色,载五佛宝冠,结智拳印,结跏趺坐于七狮子座,此即智法身,种子为(vam,三昧耶形为率都婆;胎藏界大日如来则为位于中台八叶院中央之理法身,亦现菩萨形,身呈金黄色,头戴五服宝冠,结法界定印,坐于八叶莲华台上,种子为(a),三昧耶形为率都婆或如来顶印。[36]

有关大日遍照的造像因为历史的变迁唐宋南诏大理国时期的寺院大都没保存下来,所以要了解这一时期的密宗造像是十分困难的。但我们从一些文物上还是可以了解其造像的大致情况。

在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剑川石钟山石窟石钟山寺区在第六窟“明王堂”正中的须弥座上是大日遍照佛像,结迦盘坐于背屏前,位置高于同龛的所有造像。显示出其崇高的地位。左右侍立阿难与迦叶二弟子。龛壁左右有题“是无上咒是无等咒”,“泛淡祥光泛淡慈光”各8个字。这是《般若波罗密多心经》中的句子,前一句大意宣扬佛的威力和神秘;后一句说佛的祥瑞和慈悲。

第四窟有造像7躯,其中为华严三圣,毗卢遮那佛(即大日遍照、大日如来)跏趺坐于须弥座上,背后迦叶、阿难向而立。佛左为文殊菩萨,右为普贤菩萨。有人以为这是华严宗的造像,非也。这也是密宗造像。因为按佛经密宗的创始人龙树“入龙宫斋华严经,开铁塔传密宗,显密八宗之祖师也。”[37]十分明确地说明,龙树与华严经与密宗的关系,所以这里出现华严三圣,是有道理的。

在大理崇圣寺三塔的出土文物中有五方如来佛的造像。据介绍:三塔塔藏的佛像,根据手印的不同,大体有五种不同的造像:第一种为左手为右手指所握,置胸前,唐般若译《诸佛境界摄真实经》称之为“结坚固金刚拳印”为大日如来,计5件;第二种右臂伸直置膝上,左手心向上,平置腹前,“称结破魔印”,为东方阿閦如来,计13件;第三种左手同前,右手向外称之结施奥地诸愿印,为南方宝生如来,计2件:第四种双手手心向上,相交置腹前,或双手捧盒置腹前,称结除散乱心印,为西方无量寿如来,(即阿弥陀佛),计11件;第五种左手心朝外,置于膝前,右手平伸三指或五指作说法状,称结无怖畏印,为北方不空成就如来,或释迦如来,计10件。这是依据曼陀罗图像来造像的。东南西北中五种佛像为五方如来以大日如来为中心,有趣的是在三塔也发现了以大日如来为中心的曼陀罗图像。说明大理佛教密宗是信仰以大日如来为中心的五方如来佛。[38]

大理国张胜温梵画卷中第84开为“南无大日遍照佛”的画像。第104开绘“南无毗卢遮那佛”。说明其在大理国时是被广泛崇奉的密宗的大神。

据明景泰元年《重理圣元西山碑记》可知,大理喜洲圣元寺所奉主神乃大日遍照。

佛教之来尚矣,肇于毗卢。有过现未之教主,其劫中各出一千佛,摄化众生,莫非导人明善复初而已。姑以现在论之,周时释伽出世,自汉入东土,迨唐其教愈盛,睹相希风,无为而化。其阴翊世教,不亦博哉。按郡志,贞观癸丑,圆通大士开化大理,降服罗刹,凿天桥,沦洱水以妥民居。摄受蒙氏为诏之后,重建圣元梵刹以崇报之。段氏继立,仍复敬奉,举杨连为左右,由是郡中佛教最盛。有一日天气清朗,洱面涌出一石,祥云缭绕,临岸乃知是佛中之大日遍照也,佥行举石,莫知能动者。惟连不用力而抱归家,屡显灵异,遂于圣元西山兰若以奠之。传至云孙曰保,愈加恪恭,临终时命子儒士杨黼复修理补葺。

可知其供奉的是大日遍照即大日如来。时代从段氏大理国时起。一直到明代杨氏子孙“愈加恪恭”。

圣元寺是大理白族地区最著名的寺院之一。白族每年农历四月二十三日起的“绕三灵”盛会时,成千上万的人要到此寺诵经拜佛,又歌又舞,热闹非凡。

受密宗的影响古代白族人有夹佛名的习俗。所夹佛名都是其所奉的本尊。我们在大理国的碑刻中就发现了夹“大日”的佛名。如谏议大夫敕赐紫大师杨俊升撰《大理国故高姬墓铭》说“姬,大高氏,讳金仙贵,天下相君高妙音护之女,母建德皇女段易长顺,翰林郎李大日贤之内寝也。”这李大日贤,姓李,佛名大日,即大日遍照,即大日如来。是其信奉的本尊。贤为其本名,可简称其李贤。

2、阿嵯耶观音

观世音,梵名Avalokitesvara 音译阿缚卢枳低湿伐罗,以慈悲救济众生为本愿的菩萨。又作光世音菩萨、观自在菩萨、观世自在菩萨、现音声菩萨等。略称观音菩萨。别称救世观音菩萨、莲花手菩萨、圆通大士。另一梵名为Aryavalokitesvara,音译阿利耶跋卢枳羝铄伐罗,为圣观音之义。与大势至菩萨同为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之胁侍,世称西方三圣。凡遇难,众生诵念其名号,菩萨即时观其音声前往拯救,故称观自在菩萨。密教亦以此为阿弥陀佛之胁侍。并谓此菩萨与阿弥陀佛原为因果之异,寻其本觉即为无量寿佛,但由本誓故示现大悲菩萨形。密教复安立此菩萨于胎藏界曼陀罗、中台八叶院、观音院、遍知院、释迦院、文殊院、虚空藏院、苏悉地院等诸院中,其形像持物各异。然一切功德庄严王经、清净观世音普贤陀罗尼经等,则以观世音为释迦之胁侍。

大理白族地区唐宋南诏大理时期流行的“阿嵯耶观音”,“阿嵯耶”一词难考,至今所有佛教的出版物难以查找它的注释。我以为它是圣观音之意。因为梵文Avalokitesvara的音译有7种,其中一种要冠上圣语阿梨耶(Arya),成为阿梨耶阿缚卢枳低湿伐罗。《大悲心陀罗尼》有“南无阿梨耶,婆罗羯帝,烁钵罗耶”即归投圣观音之句。查嵯字有两个音cuocici(嵯)和li(梨),声母相近,韵母相同,用汉字记梵音,一音多字是正常的。在《中兴二年画卷》文字旁注阿嵯耶观音都用圣字。如:一男子下蹲用锤砸一绠(绠,白语,意为铜。)鼓,旁注:“于打鼓化现一老人称云解铸圣像。”一身穿白色衣服的的老人,左手持一才铸的金色的阿嵯耶观音像,旁注:“老人铸圣像时。”一座山峰前立有一站在莲台上身放背光的阿嵯耶观音,旁注:“圣像置于山上焉。”可见此处“圣”即指阿嵯耶观音。这也可从《文字卷》得到明证。在其中阿嵯耶观音的行迹称为“圣迹”;阿嵯耶观音所化的梵僧为“圣僧”;阿嵯耶观音的形像为“圣容”;阿嵯耶观音的变化为“圣化”;称阿嵯耶观音为“大圣”、“建国圣源阿嵯耶观音”。凡此种种足证明在南诏中兴二年以来所信仰的阿嵯耶观音是密宗类的圣观音。此观音从何而来?《文字卷》说“吾西域莲化部尊阿嵯耶观音从蕃国行化至汝大封民国……”[39]西域莲花部为密教胎藏界三部之一,金刚部五部之一。又称观音部、法部。略称莲部。此部表众生本具净菩提心之理德,又表示如来大悲三昧之德。盖众生本存自性清净之心,虽于六道四生、迷妄界等生死泥潭中流转,而其本有之净菩提心亦不染不垢,故称莲花部。《大日经疏》卷五(大三九·六三二上):“右方是如来大悲三昧,能滋荣万善,故名莲花部。”此谓莲花部表示滋润万善之如来大悲三昧门之部族。又莲花部亦指胎藏界曼陀罗右方之第一重之之观音院。[40]番国指今西藏。大封民国指大白子国,在其时指南诏国。此说有几点值得注意:1、圣观音即阿嵯耶观音是西域莲花部主。2、莲花部是属于密教胎金两之一。3、从今西藏方向传进大白子国。白族自称白子。即传入今白族先民中。

据李玉珉女士研究:“大理观音相关的真身观音(阿嵯耶观音)在造型上,是以爪哇作品为依据,其中又渗入了中南半岛的一些特征,而其源远流长,印度帕巴拉及美术应是真身观音的造型基础。故仅从真身观音的图像看来,大理与印度、中南半岛应有深厚的文化渊源。”[41]所以阿嵯耶观音从西藏方向传入大理是可信的。

观世音的信仰始自印度、西域,后传至中国内地、西藏、南海、云南等地。又东传至日本。自西晋竺法护之正华法经译出之后,中国内地亦大兴观世音之信仰,有关著作亦颇多。自北魏之后,造观世音像之风益盛。隋唐之后随着密教的传入,诸种观世音像亦被造立。如敦煌千佛洞之菩萨像,观世音像即居大半。据称其生日为农历二月十九日,出家日为九月九日,成道日为六月十九日。

白族地区的寺院普遍崇奉观音菩萨。而引人注目的是在历史上即密宗流行时期崇拜的是阿嵯耶观音。阿嵯耶,在云南大理密宗是真身观音的专有名词,即指密宗的观音菩萨,是被崇奉的第二位密宗神祇。它虽为第二位,但是由于它的特殊身分信仰面比大日如来更广泛、更普遍、更深入人心。正如国外海伦·B·嘉频(又译作查平)女士指出:“在崇奉佛教的大理人看来,没有什么神灵更比观音值得尊崇膜拜与礼赞的了。”

从寺院来看,始建于唐代南诏开成年间的崇圣寺就是一个观音的道场。首先以寺名来说,它点明此寺崇拜的不是佛陀,而是圣,这圣即是观音菩萨。前已述,观音还有一种称谓为圣观音。传世文物南诏《中兴二年国史图卷》第6图绘有阿嵯耶观音的像则题名为“圣像”就是例证。

《南诏野史》云:崇圣寺雨铜观音像成于唐昭宗光化二年(899年),即南诏最后一个王舜化贞时期,为“立像,铜铸而成,高三丈。”[42]据说是系南诏清平官郑买嗣合十六国铜所铸。这是一尊鎏金观音像,头著宝冠,细腰跣足,左臂下垂执甘露瓶,右臂上举,袒胸下裹薄裙,是一件难得的艺术珍品。

三塔出土观音像58尊,质地有金、银、铜、鎏金铜、木、泥等。其中三分之一是男相,三分之二是女相。男相头戴化佛天冠,袒身著裙,胸贯花蔓璎珞,手结妙音天印,与《张胜温梵画卷》的易长观音菩萨相似。女相有亭亭玉立手持净瓶、柳枝作洒水状的;有飘然欲仙作舞蹈状的;有柔软随意作依坐状的,千姿百态,美不胜收。其中重要的是三尊阿嵯耶观音像。有二尊是金的,大的一尊高24cm,重1135千克。背后有镂空雕花的银质背光;小的一尊通高8.5cm,置于一方形木质漆龛中;另外一尊是檀香木雕像,仅高7cm。雕刻极其精细。这三尊像的造形完全一致:在高高隆起的发鯞上儿饰一尊坐化佛,缕缕丝线挽着细密的秀发,清秀的的面颊,加上一付水灵的眼睛,身段苗条,一条薄质的丝裙紧贴着丰满的腿部,赤足,足底铸有莲座,或铸有铆钉,上身袒露,佩戴着璎珞、项圈与臂钏。

类似的阿嵯耶观音造像现有10尊藏于英美国的有关博物馆中,他们都是1925年大理大地震从三塔顶部震落下来流失海外的。

美国搜集的观音像分藏于如下地方:

保尔·简特先生对英美博物馆内收藏的10尊大理国时期的鎏金青铜像作了工艺方面的的测量和分析,测量的高度是这样的:芝加哥艺术学院收藏的一尊高33.9cm。其余9尊高度在43.846.3cm之间。

10尊观音像分别藏在下述9个单位:

美国的华盛顿弗利尔艺术博物馆有2尊。纽约的大都会博物馆、芝加哥艺术学院、波斯顿“精艺”博物馆、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丹佛艺术馆、纽约罗伯特·艾尔斯瓦特艺术博物馆、圣地亚哥艺术博物馆各1尊。最重要的一尊现藏在美国加里福尼亚南瑞的圣第亚哥艺术博物馆中(The Fine Arts Gallery of San Diego , Calif.),红漆溜金,高17.4,宽2.4英寸。[43]嘉频女士称此尊为云南福星(Luck  of  Yunnan  Avalokitesvara)的裙裾背面有一段文字内有“段政兴”的字样可以确认是宋代大理国时代即公元12世纪时的文物。并认为这是一种云南观音。为男性。头上趺坐的是阿弥陀佛,其手印为“安慰摄取印”。[44] 英国伦敦大英博物院也收藏有1尊。[45]

这类阿嵯耶观音造像在大理也有新的发现。分别藏于昆明云南省博物馆、大理州文物管理所、巍山县。所有这些观音像都出在大理地区。最精致的一尊是藏在云南省博物馆的纯金观音立像(编号TD18),高26cm,重1135克,背部附有银质背光。观音面容慈祥、上身裸袒,载项圈、臂钏,着质薄透体法衣,手势为接引式。这是近70年来发现的南诏大理国时期观音造像中科学价值和价值最高的。另1尊是19894月在大理地区征集到的大理国时期的铜质鎏金阿嵯耶观音,通高49.45cm,这是目前已知的最大1尊。[46]

在大理国画师张胜温所绘的《梵像卷》中出现了云南的20个观音像。他们是:58的梵僧观世音、86建国观世音菩萨、87普门品观世音菩萨、除怨报观世音、88除水难观世音、除众难观世音、除蛇难观世音、90除兽难观世音、除火难观世音、91南无寻声救苦观世音菩萨、92南无白水观世音、96□(除)诸疾病观世音、97菩陀落山观世音、98南无孤绝海岸观世音菩萨、99真身观世音菩萨、100易长观世音菩萨、101救苦观世音菩萨、102大悲观世音菩萨、103十一面观世音菩萨、112南无□愚梨观世音。以上这20个观音像都在画卷中作了图解和标注的。

值得注意的是十一面观音下面有二行人共15位,除去奇王妇等二人,正好是南诏13代帝王的供养人像。图示南诏的13代帝王都一齐膜拜十一面观音,可见这一神祇在南诏大理国王室中崇高的地位。

观音信仰中的年号这里值得注意的是嵯耶的年号。南诏第十二代王蒙隆舜曾改元嵯耶,为公元?-897年。

嵯耶,又称阿嵯耶,在云南大理密宗是真身观音的专有名词,即指密宗的观音菩萨。[47]隆舜把年号改为嵯耶,即是改为观音,可见他对观音崇拜之深。这里可能有一定的故事,可惜史无记载,不能妄推。

在白族人名有夹佛名的习俗其中最多最普遍的是夹观音名。如在大理国从国王、国子到普通百姓都有夹观音名的。流失海外的一尊观音像背后的铭文有:“皇帝骠信段正兴,资为太子段易长生、段易长兴”的字样,这易长是观音的名号,《张胜温梵画卷》有易长观音菩萨的图像和题记。这段易长兴就是后来的大理国王段正兴,由此可见大理国王族行的佛名中用观音。其他官员和平民用观音名号的太多,如李观音得,杨观音仙,董观音宝等等。不可胜数。为什么要夹观音名,这根密宗的本尊信仰是分不开的,因为他们以密宗的观音(如易长观音等)为本尊,故取名。

有的人要说,观世音的信仰在汉地与西藏是很普遍的,那白密在观音信仰上有些什么特点呢。我们要指出的是有这么几点:

1)有大理特点的观音像的出现。李玉珉女士对张胜温《梵像卷》之观音作了很好的研究,她指出[48]《梵像卷》的58梵僧观世音菩萨、86建国观世音菩萨、99真身观世音菩萨和100的易长观世音菩萨极具大理地方特色,为大理特有的观音图像。据图传和文字卷所示,梵僧观世音菩萨乃阿嵯耶观音所化。是为奇王妇寻弥脚和其媳梦讳授记的。有了他的帮助,南诏从此兵强国盛。他自然又可称为建国观世音。在形貌上,他与梵僧观世音相同,身穿僧服,头载莲花冠。只是在此观音像的圆光上,有一阿嵯耶观音的立像。明确地点出其乃阿嵯耶观音所化。真身观音亦为阿嵯耶观音所化。画卷中真身观音的服饰与造形,不但和汉地很多的观音不同,就是和卷中其他的观音像相比,亦为特殊。另还有一易长观世音亦大理特有的观音。我们所知有3处可见。一是《图传》上100的易长观世音菩萨像。图为华盖下站着一位观世音菩萨,左手执柳枝,右手持澡瓶,赤足,立于莲花之上。下有龙座。观音身披璎珞,冠住阿弥陀佛,衣著保守。

左右各立一胁侍菩萨,前有一佩剑天王和半跏趺座的菩萨。图左榜云:易长观世音菩萨。二是前述段政兴的佛名加在观音之上表示了易长观音。

2)密教观音大量出现。李玉珉指出:张胜温《梵画卷》里,密教观音的图像丰富,占全卷的观音图像的二分之一强。既有藏密(西藏密宗)、又有东密(日本密宗)观音,为研究密教观音的一重要资料。[49]为什么要信仰观音有种种说法。

一种是观音建国论:以《观音七化》的建国梵僧观音为代表。此不祥述。

一种是观音传教论:以上述《观音七化》和后来的《白国因由》及多种碑刻为代表。

一种是观音庇护论:这以显教法华经为依据,观音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以上诸论在大理白族地区都广为流传。成为观音信仰的思想基础。

3、八大明王

明王是白密信仰的又一类神祇。作为一个群体又多以八大明王出现。

查佛典:明王梵语vidya—raja。又作持明王、忿怒尊、威怒王。明,即破愚頨之智慧光明,即指真言陀罗尼。梵语vidya—raja系文法上之男性名词,女性名词为vidya—rajni,则称明妃,例如虚空藏转明妃、无能胜明妃等之真言即是。又明王有二义:(1)指真言陀罗尼之王,如佛顶一字真言为佛部之明王。(2)指一般所习称之明王,如降三世明王为密教诸尊之一。降三世明王等为教化难调之众生,而显现忿怒之相。系指三种轮身中,由如来大智所显现之教令轮身,又文法上此乃属于男性之真言,以其具有能摧破诸难之威力,故称明王;如佛眼明妃等,示现女人之相,摄受众生,即表示此女性之真言具有怀柔之功德,故称明妃。此外,由于真言在文法上有男女二声,故明之主亦有男女二神。依此,而具足折伏与摄受二门之功。于密教中,秉受如来之教令,为摄召众生而示现忿怒形者,除降三世明王外,又有马头、不动、爱染、军荼利、大威德、大轮、步掷、金刚夜叉、无能胜、大元帅等,皆称为明王。其中,不动、降三世、军荼利、大威德、金刚夜叉等明王,称为五大明王;又加马头、大轮、步掷等明王,则称为八大明王。

白密明王的信仰在剑川石窟第六窟“明王堂”中得到充分的表现。

在整个石窟群中开凿面积最大的是第六窟“明王堂”。窟长11.63米,由6个柱头雕花的方柱界为5间。正中为一佛二菩萨式的“说法多图”,左右为八大明王。

明王的基本形象:八大明王均为坐姿,坐高约0.50米,以束腰云水纹基座上置仰莲座,座高与像等高。从左至右:

1)六足尊明王(又名大威德金刚明王),六头六臂六足,每面色如玄云,均有三目作极忿怒状,六臂或结印或持法器,屈六足坐于青色卧水牛上,牛又在莲花上。青色表大忿怒,水牛表水陆自在,大智不染生死,大悲不住涅槃,乘一切众生,渡生死大海,运涅槃彼岸。正中上方有幡形榜题阴刻墨书:“大圣东方六足尊明王”。

2)降三世明王,三头六臂二足,每面均为三目,每面均作忿怒状。降一切众生三世流转生死,断众生贪、嗔、痴三毒之苦,故名降三世明王,系密宗金刚界总教令轮身,有大日如来、阿閦佛、释迦佛、普贤菩萨化身四种。六臂结印或持法器。正中上方幡形榜题“大圣东南方降三世明王”。

3)无能胜明王,三头六臂二足,每面三目,六臂结印或持金刚杵等法器。为释迦佛之教令轮身(亦有云地藏或阿弥陀佛者),以其威德广大无能胜者,现黑色忿怒身除一切恶魔、众生贪、嗔、痴三毒烦恼,故名无能胜明王。正中上方幡形榜题“大圣南方无能胜明王”。

4)大轮明王,三头六臂二足,每面三目,六臂结印或执金刚轮,金刚杵,遍身大火光明,以表除众生三毒之惑,轮以示摧毁一切无明业障,故名大轮明王,榜题“大圣西南方大轮明王”。

5)马头明王,三头六臂二足,每面三目,明王正头之上部,现一奔驰鬃毛怒竖之马头,故名马头明王。六臂结印或持金刚环、葡萄等物。榜题“大圣西方马头明王”。

6)大笑明王,三头六臂二足,每面三目,张口大笑金刚牙上出,六臂持绢索、金刚杵、棒等法器。榜题:“大圣西北方大笑明王”。

7)步掷明王,三头六臂二足,每面三目,六臂结印或执金刚杵等法器,榜题:“大圣北方步掷明王”

8)不动尊明王,三头六臂二足,每面有三目,六臂或持剑,或持索,或执金刚轮、金刚杵,该明王法性常住,即具清净菩提心,作为自身的法身不去不来谓云“不”,作为化他而作业者谓云动(变动),故名不动明王。榜题:“大圣东北方不动尊明王”。八大明王中除六足尊明王屈六足坐于青色卧水牛之上(鸟兽座)与大轮明王跏趺坐外,其余均作(左、右)舒坐,一脚平屈置仰莲座上,一脚下伸于云水纹基座。表已入涅槃,不住涅槃,深入众生,不染生死流转。并均以莲瓣形火焰纹为身光。除大笑明王外(实际是愤怒的大笑),余皆作大愤怒状。明王也作裸上身披帛下垂,有腕钏,多以骷髅为项饰或缨珞,臂腕之间多有蛇缠绕。[50]

八大明王的造像依据是:

唐代达摩栖那所译《大妙金刚大甘露军荼利焰曼炽盛佛顶经》所列八大菩萨。“在尔时大日如来便以金刚身语意,屈二头指入掌,以二大指押之,以威猛神通焰曼光,说金刚炽盛光明佛顶轮王自在十字真言”,“八大菩萨复说八大密印及一字真言”,“各各复现光明轮,各现作八大金刚明王以持如来轮故”,“尔时金刚手菩萨现作降三世金刚明王……尔时妙吉祥(文殊)菩萨现作六臂六头六足金刚明王……尔时虚空藏菩萨现作大笑金刚明王……尔时慈氏尊菩萨现作大轮金刚明王……尔时观自在菩萨,于顶上现作马头金刚明王……尔时地藏菩萨现作无能胜金刚明王……尔时除一切盖障菩萨现作不动尊金刚明王……尔时普贤菩萨现作步掷金刚明王……尔时八金刚明王佛,即于如来前受教敕,我当奉行”。

八大明王多首多臂,面目狰狞,造型怪诞。像后以桃叶形“佛光”为屏,边缘均以火焰纹为饰,烈焰升腾,把明王衬托得更加凶猛。石钟山“明王堂”的密宗石雕造像,在我国实为屈指可数的珍品。[51]

明王像在崇圣寺主塔千寻塔也有发现。据报告:有3件。标本TD中:03,鎏金铜像1件,高10.5cm,背光及坐台绘彩,倚座,三面六臂三眼,头著宝冠,左手执金刚杵,为金刚夜叉明王,又名执金刚主菩萨,与剑川石钟山八明王像相同。标本TD中:02,鎏金立像,高17.5cm,一面两臂,头发逆立,带镯髅冠。作火焰状背光。两手执金刚杵,足踏毗那夜迦像。据《别尊杂记》当为乌枢沙摩明王。标本TD中:50-4,为银质座像,高5cm,带骷髅璎珞,置毗那夜迦于胯下。[52]

杨延福先生指出:这明王像是是密宗的重要本尊。唐代的明王像在今新疆、甘肃、各地多有发现,阎文儒《吐鲁番考古记》著录了不少的明王像。敦煌壁画中也每有明王画像。1948年在西安附近出土了一尊不动明王石像。四川大足宝顶山有宋代的十大明王造像。昆明地藏寺经幢所刻诸像如佛、菩萨、天王、夜叉等雕像与石钟寺石刻造像型制近似。凤仪北汤天法藏寺古经卷中有大理国时的“大阿左黎周梵彰述”的《海会八明王四种化现赞》抄本残经一卷。明代保山著名学者张志淳著的《南园漫录》中著录着元泰定三年(1326年)立于永昌郡城西北五里许的大寺山《栖贤山报恩梵刹记碑》,该碑文记述了该梵刹有大日遍照如来,又绘有八大明王、摩诃迦罗、四大天王等绘像。

据清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立的《重建圣元寺并常住碑记》中也说:大理圣元寺“旧殿攒合,四面须弥,安八大明王,中供大士,工凿精巧。”在清康熙以前供奉有八大明王,主尊观音大士。在此次重修时“八大明王天容殊妙,诚为罕靓,访缕工修补而彩绘之,以存胜迹。”可见此寺的八大明王像在此时还存在并得到修补。凤仪北汤天法藏寺的明代木雕佛、阿难、迦叶、文殊、普贤、天王像保存至今。现在大理市博物馆展出。

综观白密的这些古代明王造像,它们跟古代的新疆、甘肃、西安、四川大足是一脉相承的。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密宗传入大理白族地区的路线。

4、大黑天神

大黑天神白语称之为“朵恨哼日”,为白密的一位非常受到尊重的神祇。在信仰普遍性方面可以说是仅次于观音的第二位神祇。

按佛典:大黑天:大黑,梵名mahakala,音译摩诃迦罗、摩诃哥罗、嘛哈噶拉。又作大黑神、大黑天神、摩诃迦罗天。乃佛教之守护神,具有战斗神、财福神(厨房神)、冥府神等几种性格。形象颇多。于密教现圆胎藏界曼荼罗外金刚部中,列于左方第三位,呈现黑色极忿怒相,火发竖立,三面六臂,正面有三目,左右二面各二目。以骷髅为璎赂,以蛇为臂钏,趺坐于圆座上。其种子为(yam),三昧耶形为剑。大黑天神法载其真言为:奄蜜止蜜止(micch micch,降伏)舍婆录(svare,自在)多罗羯帝(taragate,救度)娑婆诃。印度教视之为毗瑟奴(梵visnu)之化身,大日经疏卷十以此天为毗卢遮那佛之化身,即降伏“荼吉尼”之忿怒神;良之《仁王护国般若波罗蜜多经疏》卷下一则以之为战神乃摩醯首罗(大自在天)之化身,夜游林间,食人血肉。凡此,盖皆基于忿怒相而立说。此神由八思巴送入元朝宫廷,成为世祖以下历代崇奉之,至明朝后,又辗转入满洲。此外,南海寄归《内法传》卷一受斋轨则条则以此神为食厨之神。我国江南一带,自古以来民间厨房即多祀此神。日本亦沿此风,多于诸寺库厨安置二臂之大黑天像。[53]

在白密中大黑天神是以密宗的护法神出现的。现我们可在很多的南诏大理国时期的文物中见到其造像。如,剑川石宝山就有其造像多处:

在南诏大理国时期的文物中多处发现大黑天神的造像。由此我们可知大黑天神在其时是白族信奉的主神之一。

这些发现主要是:

1)剑川石窟第16号窟又称甲子寺,寺北有一堵数十丈高的悬岩,岩石裂开一个缝,在石缝口两侧,浅浮雕有大黑天神、北方多闻天王各一。

大黑天神南向,像高2.39米。三目三头六臂,头饰牛头冠,作忿怒相。颈部、腹部、各系有一串骷髅作璎珞,腰部系有虎皮。左第一手托鼙鼓一面。左第二手托人头钵,左第三手下垂持一串念珠,右一手持三戟叉,三戟叉顶部戳有一颗人头,三戟叉的杆上绕有一蛇,右第二手持剑,剑柄后端饰宝莲花纹。右第三手下垂持绢索。赤足、手、脚上绕有毒蛇,头部周围饰火焰纹背光。据考此大黑天神雕像的雕刻年代大体与附近沙登箐17号窟的相同或稍后。17号窟为南诏天启十一年(850年)。[54]由此我们可知这是南诏后期的作品。

2)石钟寺第6窟外右侧刻有一大黑天神系密宗的护法神,一头四臂跣足立覆莲台上,像高1.80米,头束椎髻,三目圆睁,二牙上出,双耳挂蛇,左肩斜挂一串骷髅钵于胸,四臂执金刚杵等法器,后有火焰头光。窟外左侧刻有一毗沙门天王跣足踏一夜叉背上,像高2.10米,头戴三山盔,着七宝庄严甲,右手托举一塔,左手拄伐鞘。身后有火焰头光。大黑天神左旁立柱上直行墨书梵文六字真言:“俺嘛呢叭咪吽”。

3)《张胜温梵画卷》124开有“大圣大黑天神”的绘像:赤足站立,三目,三头四臂,怒目,张大口,颈部用蛇贯三人头作璎珞,从胸部到腹部用蛇贯六骷髅钭挂于肩。腰部系结虎皮。左第一手托鼓,第二手下垂持绢索。右第一手持三叉戟,上有一人头,柄上绕有一蛇。右第二手托钵,手上、脚上绕蛇为钏,身后有火焰纹背光。

《张胜温梵画卷》是大理国时代的产物,可知,大理国时期,大黑天神亦为主神祀奉。

在禄劝县密达拉乡三台山岩上近年发现了“大圣北方多闻天王”及“大圣摩诃迦罗大黑天神”的石刻造像。两雕像间有一榜题为“奉为施主三遍坦绰□□长妇人药师信男女敬”,其中□□两字不识为何字,可能与白族的白文有关。[55]

4)归源寺及镇国灵天神石刻造像

像存喜洲镇金圭寺村本主庙。雕在一块高88cm,厚24cm的大理石上。像头戴宝冠,面像丰腴,眼口圆张,额、项、胸部有人头骷髅五串作缨络,下体扎有围巾,裹腿跣足。像六臂,右三手各执戟、剑、数珠。左手一在胸前托钵,一手持鼓,一手残毁。像左上方刻“归源寺镇圀灵天神”铭文8字。下存有“释法”2字。字为大理国至元初云南写经体。国字作圀,结合造像面目丰腴,姿态威严等特点,约为大理国末期至元初的作品。归源寺已毁。像移入本主庙。“文革”中弃于洱海,1984年找回供奉。[56]

5)大理崇圣寺千寻塔出土文物中有3尊大黑天神的造像。其中标本TD19,高15cm,鎏金铜铸立像,三头、六臂、三眼,头着髑髅冠,头发竖立呈炽燃火焰光。右第一手持独钴杵,第三手持剑。赤身,下着虎皮裙,系带。周身有蛇缠绕。当为大黑天神,梵语摩诃迦罗。[57]

综观各地的南诏大理国时期的大黑天神造像,有这样一些特征:三头六臂三眼,或三头八臂三眼。或三头四臂三眼。象征威武、勇猛、忿怒。手中的法器主要有剑、三叉戟、人头骨钵、鼓、神螺、绢索、念珠等。颈部、腹部用蛇贯穿两串骷髅作为璎珞。手上、脚上以蛇为钏。身上系虎皮裙,跣足。头戴牛头冠。[58]

在凤仪北汤天发现的写经中有《大黑天神仪轨》这是一本仪轨的残卷。侯冲先生对其进行了研究,颇有见地。

残存文字对大黑天神的记述较详,侯冲所列表如下:

神名

形象

职司

大黑天

残卷上残

除疫利生

安乐伽乐

六臂三目。左上手持钺斧,中戟叉,下慧剑;右上手执层鼓,中绢索,下髅杯。足踏七星,披一虎皮裙。

掌管人间寿命和官禄

日月伽罗

面张二眸,身垂四臂。左上手托日,下托骷髅杯;右手上捧月,下牵戟枪柄。

降贼冠,除强徒,解释我人之债。

金钵迦罗

首分三面,体具一生;面各三眸,身同六臂。左上手持铃,中螺杯,下弓;右上手持杵,中螺杯,下箭。一龙捧足,二足摄莲。

免狱刑灾害,蠲苦恼,息战戈。

冢间迦罗

八臂三目。左上手持尺,中印,次索,下柳枝;右上手持铎,中印,次铃,下钵盂。体钏蛇蝮,足踏象猪。

统御冥司,超升亡者魂灵,覆佑存眷寿命,脱死回生。

帝释迦罗

文相彬彬,金阙一身,玉躯二臂。右手执吉祥宝印,左手伸童子圣人印。

降伏邪魔,化导万民;拔度生死,运化古今。

宝藏迦罗

八臂三目。左上手持杵,中轮,次弓,下索;右上手执剑,中轮,次箭,下叉。□捧金轮,座乘狮子。

足食足兵,息天下干戈;除瘟除疠,绝人间涂炭。

如表所示,残存文字记述到的大黑天神有七个,即大黑主圣、安乐迦罗(侯按:“迦罗”即汉语黑或黑暗之意,故此处六迦罗与大黑主圣同为大黑天神)、日月迦罗、金钵迦罗、冢间迦罗、帝释迦罗及宝藏迦罗。在云南外的汉地和印度现存佛教典籍或史志中,此七大黑天神名均未同时出现过,外别神名则根本不见载。《新纂云南通志》卷九十三载录杨森《栖贤山报恩梵刹记》称元延祐间建报恩寺后,绘有“摩诃迦罗七转天神”,此七转天神或即这里的七形神。残存文字中还有此七迦罗是“一身七现,七相一分”,“身实佛”的记载,把这七大黑天神都称作是佛的化现。还说它们依真性而成像,外观天神忿怒形容,为的是扫除外道天魔;心地慈悲,指示莲境。是十方三世的至尊,天上极天,圣中最圣。

另外,由于大黑天神仪轨典籍均已失传,现在以嘉祥寺神恺《大黑天神法》对大黑天神的叙述、引证最为详尽。其中对大黑天神为毗卢遮那佛的化身,有数种形貌,奉祀敬供后可得富贵福禄,随意所为皆得成就等也有不太系统且与此残卷体例相异的载述。[59]从中我们可以看到白密对此位神祇的崇拜。

大黑天神又简称为迦罗。很多以大黑天神本尊就夹迦罗之佛号,如,董迦罗尤是凤仪北汤天董氏的始祖。

又如,赵迦罗:万历《云南通志》“元·赵迦罗,昆明人,世精阿吒力教,尤通梵经。大德间,乡有蛟,化为美少年,淫妇女,父老请治之,即遣黑貌胡奴擒至,以水趍之,蛟见其形,因斩之,胡奴去,大黑天神也。”

元代以后大黑天神在云南变成为地方民族保护神——土主、本主神被普遍的供奉。据昆明市文物管理会1982年在文物普查中统计,在该市44132座土主庙中竟有130座祀奉大黑天神。[60]在大理白族地区的土主、本主庙中祀奉大黑天神的也比比皆是。有些是祀其为主神,有些是配神,但无论如何,几乎所有的白族土主、本主庙里大都有其塑像,被白族人所祀奉。

其神话传说也多,主要的是他为了拯救人类而吞食瘟疫的故事。

“玉皇大帝不喜欢地上的人们,要将人类消灭,就派天神下地来散布瘟疫。天神接受了这个残酷的圣旨,来到地上,他看见人民男耕女织,纯朴善良,不忍心把瘟疫散在人间,但他又不能回天复命,只好把瘟疫的符咒全部吞服下肚去,一时脸和身子全变黑了,因此叫大黑天神。大黑天神死了。人们感激他,奉他为本主。”[61]

大黑天神作为密教的护法神在白族地区后因密宗的衰微走进了白族的本主庙,成为本主神。民间有句俗话:大黑天神“在寺为伽竺,在庙为本主”,道出他的一身二种身份。

5、毗沙门天王

毗沙门天王即北方多闻天王,也是白密十分崇信的一位神祇。至今在很多地方还留着阿吒力僧人敬造的毗沙门天王像。

在剑川金华山有石刻1处。

其像高4.36米,右手持旗枪,左手托印度式小塔。体态健美而呈唐代固有的S形,冠中无迦楼罗。足下无夜叉。俗称“石将军”。明代地理学家徐霞客曾见过,并留下了记录。

在剑川石宝山上就有2处:

一是在甲子寺,作浅浮雕,右手持旗枪,左手小塔与与金华山完全一样,冠上无迦楼罗,但是足下却出现了一夜叉鬼,石窟附近的窟壁有“天启十一年”的题记,为南诏劝丰祐年号,此石刻大约为南诏时的作品。

一是第六窟“明王堂”的左边即南面雕有“毗沙门天王”的造像,据考是宋代大理国时的作品。[62]

另禄劝县密达拉乡核桃箐山上的一堵峭壁上也刻有一北方多闻天王像。有榜题。据考也是大理国时期所刻。

昆明古幢寺古幢有毗沙门天王高浮雕一尊,高约1米,左手持旗枪,右手捧塔。宝冠上有迦楼罗,戴耳环,赤脚芒鞋。

据考此经幢是大理国晚期建造的。

晋宁天王像在晋宁城西南5公里处。亦俗称“石将军”。岩壁上雕天王像一尊,高约6.5米。右手持三尖叉,左手扶腰而不托塔,塔在左肩上方云气之中,而左方地面上又有一塔。高约4.5米,共11层。是南诏大理古塔的常见方式。此天王左足登一龙,右足登一虎,足间有骷髅,像旁有题榜:“大圣毗沙门天王。”考古界多认为是南诏大理国时期所雕。据王海涛先生考是清康熙年间所刻。且其受道教影响也很大。另我们从造像的地理上来研究,王说很有道理。它肯定不是南诏大理国时期所雕。

从上述情况看,南诏大理国时期毗沙门天王已成白密信奉的一位神祇。换句话说白密有毗沙门天王信仰。

为什么要信仰毗沙门天王?

我们认为,这是白密深受唐代汉地密宗影响,以毗沙门为战神之故。

毗沙门,由梵文viasramanna(卑舍隆罗婆拿)一词转化而来,是viasravana(卑室罗满囊)一词的音译,意译作“多闻”、“遍闻”等。毗沙门天王在佛教中为四大天王之一,住须弥山之北,以为守护阎浮提之北方,是为北方天王,亦是财宝富贵之主,佛法的护持神。作为四大天王之一的毗沙门天王,很旱就出现在中国佛教中,也为密教所重视。但把他作为战神信仰却是唐代的事。唐代的毗沙门战神信仰直接源自于阗等地的毗沙门神信仰,而因西北用兵和密宗传持形成。《大唐西域记》记载,瞿萨旦那国(即于阗)自称毗沙门天之祚胤,传说从前国王无嗣,从毗沙门天神像额剖出婴孩,吮地乳长大,继位传世,因而国号地乳,宗祀毗沙门神。玄奘记载说,时其“神庙多诸珍宝,拜祠享祭,无替于时”(卷十二)。慧琳《音义》记载:“于彼城中有毗沙门天神庙,七层木楼,神居楼上,甚有灵验。其国界有牛头山,天神时来栖宅此山”(卷十一)。

贞观中唐统辖其地,为安西四镇之一,于是毗沙门神的信仰始东传唐国。中唐时人相信毗沙门天王可领兵攻击敌人。守护国界,而且以为其信仰的起因与密宗有关。毗沙门神的信仰之为唐人接受,有这样一个历史背景,唐王室对西北的用兵及皇室对密宗的信仰。[63]

南诏大理国时期所造的毗沙门天王的像的位置,从地理上来看都在当时的边疆。我们所知大理州剑川县所造毗沙门像最多,为什么,因其地处南诏大理国的西北部,那里与吐番接壤,历史上曾有战争,阿吒力们造毗沙门天王的目的是请这位“战神”护佑其边疆及国土的平安。禄劝也地处金沙江边,是南诏大理国与唐宋帝国的边界,是南唐曾多次发生过战争的边地,所以要在那里造毗沙门的像。

有意思的是毗沙门神的信仰在汉地四川也很流行,反映在石窟造像中盛唐就已出现。而大量出现在中晚唐。据说资中重龙山一地就有天王造像20多处。出现这样多的天王像,也与该地常处于对南诏的战争有关。资中西摩岩34龛毗沙门造像后天宝四年的题记就明白地说“咸通中南蛮酋(按指南诏)乱,围逼成都……焚庐掠地,穷恶恣凶……此际,天王茂昭圣力,遽显神威,楼上耀光明之彩,蛮蜑瞻之而胆詟,酋豪视之而心□,即时遁跃……[64]他们造毗沙门天王像的目的是针对南诏的。因为史载南诏晚期曾多次出兵攻陷成都。造成很大影响。[65]

天王是白密的本尊之一。

在古代白族人的人名中也多有夹“天王”者。如,杨天王秀。此人在大理国盛德四年敬造石宝山狮子关区的梵僧像。[66]

6、佛顶尊胜大佛母

此神又称“南无佛顶尊胜大佛母”,白族语称为“朵维嫫”,意为大佛母,是造像分布极广。大凡是白族大理国、元、明时期的火葬墓、幢上都有其造像。

其像结跏趺座,四臂,或六臂、螺髻,前双手胸前合十,后双手顶上合十。在其旁一般刻写“佛顶尊胜陀罗尼神咒”。

7、南诏大理国王

我们综观南诏大理国时期的一些重要佛教文物,会发现一个艺术规律,“有佛像就有就皇帝出现”。[67]将佛像和皇帝以同等地位排列在一起的总体布局是这时期白密艺术的基本特征。换句话说,南诏大理国王被阿吒力僧摆到与佛、菩萨同等的地位,变成了白密的神祇,受到白族善男信女们的崇奉。

剑川石钟山石窟的精华在石钟寺。按古代由西向东的习惯顺序首先迎接香客的那窟(编号2)是“南诏王者”的造像,其次才佛、弟子、菩萨。编号1窟的是南诏王异牟寻造像。狮子关第一窟为“南诏王细奴逻全家造像。”

石钟山石窟中出现了3位王者造像,在石钟寺区11个窟中占去了3个窟,87躯造像中王者及文武侍从,就有32躯。可见比例之大。在四川博什瓦黑线刻造像中也有王者造像。

在《南诏图传》中,出现了南诏第一代王“奇王蒙细奴逻”,第二代王“兴宗王蒙逻盛”,如果说他们还是观音七化中故事中的人物的话,那么在金色的阿嵯耶观音立像旁有“摩诃罗嵯土轮王詹界谦贱四方请为一家”的南诏第十二代王“骠信蒙隆昊”,考“骠信”,即皇帝;“隆昊”即隆舜。在值得注意的是他本人是以“摩诃罗嵯”“土轮王”的封号出现的。上面已考证,“摩诃罗嵯”是大黑天神之意。在其后出现了第十三代王“中兴皇帝”蒙舜化贞合掌礼阿嵯耶观音之图。如果说在这里他们还是以供养人的面目出现的话(包括《梵画卷》41开大宝佛左下脚有蒙隆舜,是供养人),那么在张胜温《梵画卷》中第55开,把他正式列入被供养的传法祖师之一。是一位神祇了。

综上所述,我们可知在其时已有了“政教合一”的倾向。崇拜佛教的南诏大理国王们也希望自己被人崇拜。于是密僧阿吒力们在庄严的佛教艺术品精心制作了一个又一个的王者像,供人崇奉。这也是白密的一大特色。

8、昆明地藏寺经幢所反映的密教金刚界曼陀罗神系

就上面所述之外,白密所奉的神祇很多,我们可从昆明地藏地藏寺经幢[68]上得到一些认识。王海涛先生写过《古幢识神》一文,对幢上的300尊造像作一辨释,现移录于下,以飨读者:

统观幢上众神,除地藏外,尽属密教金刚界曼陀罗神系。古幢基座成鼓形,浮雕八龙。每二龙一组,两尾相交,两爪相握,共戏一珠。观此亲热劲,知是龙王难陀、跋难陀兄弟。四面造像以示应变四方。佛经说龙能:一守天宫殿,二兴云致雨,三决江开渎,四伏藏守转轮王,为护法天龙八部之龙部。

石幢第一层高浮雕四天王,高约0.95米。足下夜叉共计六个。按《长阿含经》云,须弥山腹忉利天下,有犍陀罗山,山有四峰,四天王居之,各护一方天下。幢上东方特国天王(梵名多罗叱),持物已损坏,以大理崇圣寺南诏铜钟所铸持国推断,当为大翎羽箭,后世变为琵琶。其足下夜叉名毗舍頰;南方增长大王(梵名毗琉璃),手持宝剑,这个形象至清代未有变化。脚下恶鬼名鸠猇荼,又名冬瓜鬼;西方广目天王(梵名毗琉博叉),手持金雀斧,与南诏造像是一致的,后世多改为持伞。脚下部属名富单那,意译臭饿鬼,饿鬼之中最甚者;毗沙门外袍内甲,宝冠中有迦楼罗,左手持旗枪,右手托塔,有趣的是下面为赤脚芒鞋。按《蛮书》记载,南诏时“其俗……皆跣足,虽清平官大将军亦不以为耻”。此像可谓大有古风。足下三奴,正中双手托天王足者,名坚牢地神,亦译作“地天”。左边名尼兰婆,意译青金刚。右边的叫毗兰婆,意译风暴。

四天王属天龙八部之天部;夜叉鬼属夜叉部。

第二层四面设龛,龛外各有一金刚,龛内为大日尊说法,旁有弟子、菩萨、天王伫立,共计有佛神40尊。

金刚神威猛狰狞,肌肉暴出,最为传神。金刚,梵名波頰罗,法意太子所化。据《正法念》载,昔有国王生千子俱成佛。二夫人生二子,次子名法意,国王问其志,他说:“吾自要誓,……当作金刚力士,常亲近佛”,则金刚即法意太子,佛经又称密迹金刚。后世山门多塑为二像,是“夫应变无方,多亦无咎”的意思(《洛阳迦兰记·卷一》)明清道教移为门神,范成大在《吴船录》中讥笑为:“俗曰哼哈二将,此儿童语耳”。

四龛主尊全系大日如来,但在这里却以四方佛应身出现,应东南西北现阿、宝生、阿弥陀、不空成就。一佛成四像,似不可解。反映了密教理论的怪诞。密教诸经皆认为,大日如来有五智,本身为法界体性智,为万法之本,居中央。其余为大圆镜智、平等性智、妙观察智、成所作智,居于四方,现身四佛。四龛造像如下:

东龛阿閦佛,在密教超度亡魂的施饿鬼法中,又称他为妙色生如来。右袒左袈,结跏趺座。左手禅定印,右手下指触地作降魔印,佛旁立两弟子,左边老的叫迦叶,右边年轻的叫阿难。阿难是密教传承的第一祖。按:迦叶、阿难本是释迦的两大弟子,但密教认为大日如来就是释迦牟尼,一是法身,一是应身。此处大日如来又化身为阿閦佛,因此二弟子也只好跟着来了。二弟子旁为二内供养菩萨,地位最卑,左为金刚嬉戏菩萨,顾名思义、是专为阿佛逗乐开心的,右边姓名不可考。上首是金刚界十六菩萨中阿閦佛的四亲近,左一为金刚手菩萨,右一为金刚王菩萨,左二为金刚爱菩萨,右二为金刚喜菩萨。

南龛中尊为宝生佛,施饿鬼法中又称宝胜如来。右袒左袈、跏趺座。左手禅定印,右手掌心向前。为施与愿印。《仁王护法》说宝玉如来“五智如来之第三,南方月轮之中尊,自大日如来之平平性智流出,从宝、光、幢、笑之四金刚菩萨。”旁亦二弟子。左供养菩萨金刚鯵,右为对称造像,无名。上首四亲近菩萨为金刚宝、金刚幢、金刚光、金刚笑。

西龛为阿弥陀,密教施饿鬼法中又称甘露王,专为饿鬼施甘露。通肩袈裟,跏趺座。右掌叠放在左掌上,食指向上,姆指轻扣成两个圆圈,此即著名的密教弥陀印,又称结定印。暗喻胎、金两界园园。(参见《佛教大辞典》“阿弥陀相好印”条)二弟子如前。供养菩萨名金刚歌。四菩萨依次为金刚法、金刚藏、金刚因、金刚利。此龛菩萨不可以显教之“西方三圣”来套认。

北龛主尊不空成就佛,右袒左袈,左手定印,右手竖起作无畏印。故此佛在超度亡魂时,又称离怖畏如来。此佛手印实即释迦手印,按密教认为,北方离怖畏即释迦本身(大日如来之应身),因此有的经籍谓北方佛即释迦佛。旁二弟子如前,左边供养菩萨名金刚舞。上首四菩萨为金刚业、金刚护、金刚牙、金刚拳。

丁福保《佛教大辞典·五佛羯磨印》条下引《瑜祇经》载四佛手印:阿閦佛,触地印也,右手垂而触地(亦称降魔印,意谓召请坚牢地神打开地狱,佛要降魔了)。宝生佛施印也,仰右手掌。阿弥陀佛,三摩地印也,舒右之五指安于左掌上。不空成就佛,羯磨印也。与古幢四佛手印一一相符,唯弥陀佛稍有出入。但同书732页《阿弥陀相好印相》载弥陀另一手印为“其定印于脐前仰两手交叉,竖第二指而相背,以左右姆指捻其端”。则与幢上手印完全相同。

此四佛作为大日如来应化身,正在龛中发四弘誓愿,幢上将此经文全文刻出。四愿,是针对苦、集、灭、道“四谛”而发,救拨一切苦厄,大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势,因此引得四面八方万千世界的佛都来听法。请看,在上下界石上,每面浮雕坐佛六身,每三身一组,趺坐云中,云头膨大,云尾渐远渐小,消失在远方,给人以强烈动感,表示这些佛均从遥远的世界驾着祥云来听法。关于三身六像的解释有二:一是据密教《大乘本生心地观经》讲,佛有法、应、报三身。而三身又分别异于金刚,胎藏两界之中,故总数为六身。换言之,即百千世界中的金刚,胎藏部的法、应、报佛都来听法。二是佛教有表时间的纵三世佛:过去、现在、未来;有表空间的横三世佛:东方、中间、西方。表示界石上的佛,是来自各个时间、空间的。总之,大日如来发四弘誓愿,震动宇宙,诸佛均来朝会。界石共八面,六八四十八,上下共96尊佛。其中唯有一面例外,云中不是三佛,而是一佛二菩萨,是哪两位菩萨如此备受造幢者的抬举呢?此像在西北面下方界石上,细审之,左面三尊,中为北方不空成就佛,左手定印,右手无畏印。左边菩萨右手持锡杖,左手托牟尼珠,宝冠袈裟,是地藏;右边宝冠华服,右手持杨柳枝,左手托?(不清),是观音。右边三尊,中为阿弥陀佛,作弥陀结定印,左为地藏,右为观音。这就全明白了,造幢是为了超荐亡魂,就不能不恭维管地狱的地藏,地藏居北方,因此让地藏与不空成就佛配伍。亡魂最大的心愿是投生西方极乐世界,因此也不能不突出观音及其教主阿弥陀佛。这两尊菩萨挤身于众多的佛中,是有意强调其重要性,亦点明了整座石幢的含义:超度亡魂,适彼我乐土!

石幢第三层亦四面四龛,主尊为四大菩萨。龛外有四供养,单膝跪,花冠俗服,手托奉器,此即密教金刚界外四供养菩萨:住东南角持香炉者为金刚香;住东北角持涂香器者名金刚涂香;住西北持炉者叫金刚灯;住西南持莲花者是金刚华。四龛之一为地藏龛,地藏披风帽,穿袈裟,左手托摩尼珠,右手持锡杖,左舒右跏,是地藏“标准像”。[69]两胁侍一老一少,《神僧传》所载,左为道明,右为闵让和。道明虽为闵公之子,但因先出家,其父反礼为师,故道明位置应在左,(古以左为尊)但古幢上显然是老的在左,少的在右,想是宋代纲常礼教严厉之故。地藏身后为金刚界曼荼罗之地、水、风、火四执金刚。

地藏之右为虚空藏,其像现教令身,三头六臂,上两手持日月,眉间现明星,宝冠正中有摩尼珠,半跏趺座。按:虚空藏在密教中法力极大:“若人欲求福智,当归依此菩萨,日月星皆虚空藏所变也”。(《佛学大辞典·虚空藏与日月星》)“虚空藏顶上有如意珠”(《观虚空藏菩萨经》),“以如意珠为三摩耶形”,因此如同地藏一样,如意珠即摩尼珠,也是他的重要标志。只是地藏的如意珠在手中,虚空藏则顶于冠上。由于虚空藏与金刚宝菩萨同胎异名,因此祈福祈宝者亦多供奉他。石幢第四层把虚空藏与地藏同龛供奉,反映了造幢人袁豆光的心理:高明生早死,其子尚幼,因此奉地藏以安死者,奉虚空藏以求幼主福智。虚空藏像前立胁侍二人,背立四天王。

虚空藏之右为观音龛。刻技特精,观音为高浮雕,四十只手如孔雀开屏般环列身后,当心两手合十。观音丰肌绰约,神情恬淡。造像仅有手掌大,却璎珞历历,眉眼毕观,匠技之超群,匪夷莫思。因观音有一手持绢索,故有别称“不空绢索观音”。正确地讲,应称千手观音(又称大悲观音)。密教认为,佛教将众生轮回的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六道(地狱、饿鬼、畜牲、阿修罗、人间、天上)分为二十五种,称为二十五有界。观音的四十只手尽持慈悲,每只手包含二十五界,四十乘地二十五正好是一千,故四十手即千手。(详台湾《故宫文物》,总第27期)观音座前为善财、龙女,背后立四天王。观音莲台下还有密迹金刚两尊,其它三龛皆无,可见观音在四菩萨中地位最尊。

观音之右为除盖障,四臂,前两手当胸结金刚拳印,后两手自肩后上托,左手托如意珠,右手持花。珠花是除盖障的重要标志。[70]两侍者手捧如意宝站立,背后立四天王。

在四菩萨龛外上方,界石下方,各浮雕飞天一对。按:飞天亦八部之二众。左名乾达婆,意译香乐神。《天台净名疏·二》:“乾达婆,此云香阴,此亦凌空之神,不敢酒肉,唯香资阴……是天帝俗乐之神也”:右为紧那罗,意译歌神。《维摩经注·一》:“似人而头上有角,……亦天使神也,小,不及乾达婆”。

以上第三层共计神众42躯。

第四层四佛四龛,总计佛神40躯。

四龛之外有金刚界十六菩萨中的四位。持幢者为金刚幢菩萨,《秘藏记》说他:“肉色,以二手持幡幢”;持剑者为金刚利菩萨,《新译仁王经·下》说他:“金刚利菩萨摩诃萨,手持金刚剑……文殊师利菩萨也”;持青莲花者为金刚法菩萨。《秘藏记》说他:“肉色,持一莲花”;手中持宝(已残)者为金刚宝菩萨,即与虚空藏同胎所出者。此四菩萨与第三层“外四供”相比,地位高得多。宝冠华服,皆作跏趺座,有背光,气度庄严,盖因龛内主神是佛。四龛之一为药师佛,双趺跏,以左手压右手,二指姆相合,这即著名药师手印。《佛教大辞典·药师印相》:“开左手置脐下,以左手重于上,二大指头相合,名为法界定印,是药师如来之根本也。”手掌托着一颗巨大的如意珠,正因这颗珠,使药师佛有“如意珠王”的美称[71]。药师背光上也有一粒如意珠。佛经对如意珠说法不一,一谓龙脑中出,一说是过去久远佛的舍利,一说是金翅鸟肉心所变。此珠能解毒灭火,消灾免难,而且能驱轮回之苦,是药师一大宝。药师佛旁胁侍为日光、月光菩萨,手托药罐。药师乃东方琉璃世界教主,故此一佛二菩萨称“东方三圣”。背后四武士系十二药叉大将的头四名,分管四季首月,名宫毗罗大将、伐折罗大将、迷企罗大将和安底罗大将。药师头顶云雾中有二飞天。

药师龛之右有坐佛一,头脸已损坏。结跏趺座,右手无畏印,左手下指降魔印,此佛不知何名。左首地藏,右首虚空藏,(三头六臂,手托日月)身后二和尚,二天王,顶上一飞天捧炉,一飞天持塔,此佛或为多宝佛。

药师龛之左为弥勒龛,双足下垂,手作转法轮印。左右为无著、世亲菩萨,后立兜率天四天女,手捧四供,顶上二飞天共托佛焰珠自天而下。

弥勒龛左是释迦龛。正中释迦头已残,左胁侍文殊左舒右迦,左手持莲花,右手把剑。《佛教大辞典·文殊所持青莲华与剑》条:说文殊左持青莲以表智德不染,右持利剑能断烦恼;右胁侍普贤亦左莲右剑。虽然二者皆持剑,但“普贤……虽与文殊同以剑为三味耶形,然此标本有之智(即‘理’),文殊之剑标始成之智。”[72]释迦、文殊、普合称华严三圣。释迦身后立迦叶,阿难二弟子及二天王。顶上飞天在云中歌舞。

第五层圆雕四只大鹏金翅鸟。金翅鸟梵名迦楼罗,亦八部众之一。佛经说此鸟翼展三百六十万里,住须弥山下,以龙为食。常护持释迦左右。此鸟食龙,因此能镇水患。云南多水灾,故洱海、滇池地区的宝塔,刹上多立有迦楼罗(俗呼金鸡)。

第六层四面云中雕庑殿各一座,檐下施十字拱。此四殿象征四门,即“常乐我净”。南诏、大理国火葬墓中,常见此四字,而石幢则将此四字形象化。“四门”又称“四德”,世亲《摄论·十五》:“法界真如总有四德,谓常乐我净”。常为东方大圆镜智,乐为南方平等性智,我为西方妙观察智,净为北方面所作智。(见《佛教大辞典·四方》)以此四德,超荐亡魂入不生不灭涅槃境界。现将四门曼陀罗(神坛)所配方位、修行方法、所配四季、四德待列表如下:

                              

                         西       

        发心       修街      菩提      涅槃

                                

                                

大圆镜智   平等性智  妙观察智  成所作智

石幢四门皆奉五智如来,然而随着方位、修行方法等的不同,五如来的手印、座式、法器有所变化。

以上第六层四门如来及侍者共28身。

第七层即最顶一层亦四面四龛。龛内主神结跏趺座,四臂,螺髻,前双手胸前合十,后双手顶上合十。龛外四角亦是此神端坐,以示其四面八方,无所不在。此神是谁?手印如此奇怪?此幢名尊胜宝幢,此神就是大名鼎鼎的尊胜佛母!云南大理、剑川元以前经幢、墓幢中多有此像。1959年大理喜洲弘圭山发现的大理国元享十一年(1195年)的“赵兴明之母墓幢”,幢身刻有佛像,与昆明古幢佛母亦完全一样,像旁榜题“南无尊胜大佛母”。密教神坛上有一位尊胜佛顶如来(释迦所化),而没有尊胜佛母石幢上佛母身后是二菩萨胁侍,四天王护法,就这规格来看,尊胜佛母就是尊胜如来,也就是释迦牟尼的密教化身。

第七层佛母、胁侍、天王共计32尊。

以上古幢佛、菩萨及护法神众共计300整,神像纵向排列是按须弥山规制层层上升,由大海到天宫;横向排列是按密教金刚界四门曼陀罗法设坛。总言之,昆明古幢实为一尊密教立体曼陀罗(神坛)。造像虽然有的受《仪轨经》束缚,有的受内地圆教影响(如地藏),但更多的是具有云南自有的特点,如天王戴耳环、穿芒鞋,地位最尊的是佛母等等。

从以上八个方面我们可以看出白密所信奉的主要神祇是大日遍照、阿嵯耶观音、八大天王、大黑天神、北方多闻天王、佛顶尊胜大佛母、南诏大理国王等,这里要说明的是他们出现的时候一般不是孤立的,而是成群成组的出现,构成为一个个完整的密宗曼陀罗。如在剑川石钟寺石窟、张胜温梵画长卷里以上神祇全部都同时展现出来。而不是孤立的。上面也谈到大理绕三灵的主要寺庙圣元寺在清康熙以前供奉有大日遍照、观音大士、八大明王、北方天王等。现还存大黑天神、大理国王段氏之祖“五百神王”段宗竼(今已成白族的本主神)。此寺历经浩劫,如今面目全非,但我们仍可考知其本来面目。得知古代白密寺院所供奉的主要神祇的一斑。

9、白密主要神祇与藏密、唐密、日密比较

从上述论中我们可以看出白密是有自己的特点的,但主要还是与汉地传承的唐密关系最为密切,下面结合实例说明这一点。

汉地密宗造像的题材,还流行地藏与十王变,地藏与六趣轮回变,地狱变,诃利帝(鬼子母)变、大黑天,十二圆觉菩萨,华严三圣及佛顶尊胜陀罗尼经幢以及曼荼罗像等。

此与白密大体相同。白密的大黑天神及佛顶尊胜陀罗尼经幢的信仰尤为突出。

国内汉地唐密造像遗存,北方主要见于龙门石窟和敦煌莫高窟等处,南方盛唐以后流行于两川地区。现存初唐密宗造像不多,如龙门刘天洞旁的毗卢佛,莫高窟321334窟的十一面观音菩萨壁画。盛唐以后,密宗造像渐多,如龙门擂鼓三洞的毗卢佛,西山的千手千眼观音世菩萨,莫高窟的密宗题材壁画,主要描绘千手手眼观音世菩萨、千臂千钵文殊菩萨、不空绢索观世音菩萨、如意轮观世音菩萨以及药师经变、地藏与十王变。

总而言之白密在祀奉的主要神祇方面与汉密、日密有很多共同点,而与藏密却有很多不同点。另白密也还有独特的神祇为其它的密宗教派所没有,显示了自己的特色。

六、密宗经典在大理白族地区的流传

由于我国幅员辽阔,远在西南边疆的云南大理在唐代才传入佛经。比唐长安晚了七百多年。前面提到首先是南诏国的国相张建成请回了佛经。“开元二年(714年),(南诏)遣其相张建成入朝。玄宗厚礼之,赐浮图像,云南始有佛书。”[73]《白古通纪浅述》记录的张建成入唐的时间又晚了几年,“开元二十八年(740年),遣使张俭(建)成赍白金百两、当归、药材入贡。至京城,寺有新钟铸成。示曰:‘新钟未试,敢有撞钟者,一叩罚金一两。’俭(建)成不知有禁,连撞28叩。使者拿之赴朝,玄宗怜其远人,赦之。上问张俭(建)成:‘尔在何方?’时天有片云,俭(建)成对曰:‘臣在云之南。’上曰:‘尔地自此为云南。’主赐名归义,改俭成为化成。”[74]到底是开元二年还是二十八年?综合各种史料以二十八年正确。各种正史都载,开元二十六年(738年)唐册封皮罗阁为云南王。[75]那么皮罗阁要派使臣去答谢唐王朝,必定在此之后。即二十六年被册封,准备了一年多,二十八年上京,那是合情合理的。

康熙《蒙化府志》说“穆宗长庆二年(822年)。劝利晟请于唐。得六家经疏,命国老杨自宽为国人讲习。”由于记载过于简略,我们不知这些佛书、经疏的书目。但从时间来看唐开元年间(713-741年)这一段时间正是我国汉地密宗正式形成的时期。传入大理地区的佛经之中肯定会有密宗部分。我们知道,在三国至唐初,是印度古密教传入我国的时期。这时以经咒的译入为主。而中国汉地密宗的正式建立是以善无畏(637-735年)从中印度携来梵本,经西域来长安弘法为起点,时间是在开元四年(716年)。善无畏原从那烂陀寺密教长老适摩掏多传受瑜伽三密总持法门。来长安后,唐玄宗尊他为国师,并为他设置内道场。尊为灌顶大阿阇黎。一些王族都人他灌顶受法,从开元五年起,先后译出《虚完藏求闻持法》、《大毗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亦称《大日经》)。僧人一行便亲承善无畏传并笔授口诀,撰成《大日经疏》。此也是中土密教正式传授之始。善无畏传授以胎藏界为主的密法,以《大日经》为“宗经”,著名弟子中一行从善无畏学密法,译密典,亲承讲传。此外还有智严、义林、新罗玄超等。[76]

南诏国在开元二年(714年)或二十八年(740年)遣其相张建成入唐王朝。此时汉译的杂部密教典籍已经早就流行了,隋代“开皇三大士”译的《不空观世音神咒》、《十一面观世音咒经》等密典早译出。开元五年,《大日经》译出。我们不知张建成在大唐京城留下了几年才归,但从“玄宗厚礼之,赐浮图像,云南始有佛书。”这句话也可以作一些思考。玄宗是唐帝王中对密宗信仰最虔诚的一位。据说,善无畏到长安之前,玄宗曾梦里与他相见。因其姿态状貌不凡,亲将梦像图之于宫壁。后相见,果如所梦。善无畏到达长安之后,自然受到特别的优待和尊崇。史载玄宗:“宾大士于天宫,接梵筵于帝座。礼之于国师。比之于广成。”以为他礼善无畏为师犹黄帝师事广成子。“饰内道场,尊为教主。”而自宁王、薛王以下“皆跪席捧器焉。”后来的不空、一行都同样受玄宗的尊崇,史称密宗的“开元三大士”就是玄宗的开元年间形成的。据此“玄宗厚礼之,”赐的浮图像与佛书必定有密宗类的。

宋代大理国时期,大理国也向中原宋王朝求过经书。《南诏野史》载:“徽宗癸未崇宁二年(1103年),使高泰运奉表入宋求经藉得六十九种。”又说国王段智廉“使人入宋求大藏经一千四百六十五部。置五华楼。”又载宋淳祐四年(1244年),“元兵至九禾,命高禾(和)率三品人迎战,杀败。……九年(1249年),宋遣使同来,致新经书,赐银百两,祭文一通,为禾(和)拒元兵战亡也。”可见大理国官家数次向中原宋王朝求取经籍。但史书没有记载是什么样的经书。

从民间来说也有交往。宋范成大在《桂海虞衡志》提到大理国人到广西横山寨议市马时要求购买的书中有《大般若十六会序》等佛学书籍。[77]

佛教在大理白族地区兴盛,传入佛经的品种和数量很多。间题是它们是些什么样的经书,具体的目录由于史书缺载,祥情不得而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有依靠考古资料了。下面就叙述一下近40年来大理地区考古所发现的经卷。然后再作分析研究。

佛教传入云南大理白族地区已有一千年可考的历史,从唐代南诏中晚期至今在佛教的传播和影响下,曾遗留下大批珍贵的佛教文物,经卷是其中之一。关于佛经曾有过几次重要的发现,现分述于下:

    1、凤仪北汤天村的重要发现

在几次发现中,大理市凤仪北汤天村的发现数量最多,保存尤为完好。

19568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民族委员会云南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组到大理白族自治州进行历史文物调查,费孝通、李家瑞等先生在今大理市凤仪北汤天白族董氏“法藏寺”大殿中发现两大橱古代佛经。这是本地区文物考古的一次重大发现,对佛经来说是近四十年来第一次重大发现。

据公布此次发现共有大理写本佛经共33种,疑为宋元刻本,明代重印的2种,共计35种。[78]

以密、显二宗来分:密宗的有14种,显宗的21种。

    2、大理三塔出土经卷

大理崇圣寺三塔是国务院公布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之一。1976年经国家文物事业管理局批准,进行加固维修,并实测和清理塔顶、塔基文物。关于塔藏写经的情况云南省文物工作队发表了《大理崇圣寺三塔主塔的实测和清理》报告,邱宣充发表了《大理三塔塔藏写经》一文,在李朝真与笔者合著的《大理古塔》[79],一书中也作了介绍,先综合介绍如下:

千寻塔塔刹基座内原藏经很多,终因1925年大地震,塔刹中心柱断裂,塔顶掉落,致使藏经部位进水,五十多年的雨水浸泡,虫鼠糟蹋,全部经卷腐朽,从清理出的卷经轴及铜质轴套头看,当时放入的经卷约50余卷,宽度分30.431.6cm两种,直径1-1.2cm。其他轴端铜质套头100余枚,一种为平头,一种饰有莲花纹。

木质经幢内原存写经三卷,其中两卷为纸质,金粉书写,已全部炭化,无法复原。其一是《金刚般若波罗密经》,取出因多年雨水浸泡,已呈黑褐包,状似木炭,后来逐步清理揭出,并送故宫博物院修裱,现较为完整。另外在塔顶两侧坑洞内出鎏金铜函一件,内装藏写经三卷,较为完整。这样就共有较完整的写经四件。

1)《金刚般若波罗密经》残卷

绢地,幅宽27cm,轴已腐烂,经修裱复原,全长561cm。金银书,卷首题:“为施主并僧董明清妇人法珠坚等。”其下长134cm,为金银敷采佛会图像,首为“南无金刚般若经佛会”,次为“天王帝释像”,再次为五方佛众,诸大菩萨众。更次为图文并举的佛经故事。绘画精美,风格与传世大理国张胜温图卷同。

经画之后,为金刚般若波罗密经全文,残长427cm,金书写。

2)《无垢净光大陀罗尼经》

平纹布地,布幅宽为120、长195cm,布幅一端留有部分经线,长12cm。经文用墨笔书写,全文分上中下三格,由右至左直行书写,计239行,约6000字。卷首题“无垢净光大陀罗尼经”,下有“三藏沙门弥陀山共法藏等奉勒译”的题款;卷末亦有《无垢净光大陀罗尼经》字样,但末见年号。其书法与凤仪北汤天董家祠发现的大理国写经相同,此件写本从书法上看,似属大理国时的作品。

邱宣充先生在另一文章中指出“《无垢净光大陀罗尼经》详细记载了各种造塔,修塔和祭塔的活动和仪礼,是唐代密宗系统宗教活动的一个重要方面,大理地区的宗教则比较完整的保存和反映了这一类活动。”[80]

3)《佛前自心印陀罗尼》抄

亦为平纹棉质布地,幅宽90,长315cm。全文459行,计14000余字,从字迹看与《无垢净光大陀罗尼经》同出自一人手笔,内容是重复抄写《自心印陀罗尼法》咒语九十九条。

4)《中胎藏曼荼罗像》

平纹棉质地,幅宽125、长122cm,布质细密如绸。图像先以双线画出一正方形,边宽64cm,方形内又以双线画出一方形,其中心部分又体双线画出一井字形,形成九个小方格,每格边长12.8cm,方块内各填以梵文佛名,而整个方形坛城外侧绘有三道框线,各边线正中设有门,两旁皆填写金刚部天龙八部等各护卫神名,最外的方框线边长101.6cm,以上皆为墨线。图画南北正中有一垂线,顶部绘一宝盖。东西侧绘有金杵图案,皆朱绘。佛坛最外面的东侧画有一青色的八瓣莲花图,从整个图形看,所画应是胎藏界曼荼罗的中心部分,即中胎藏曼荼罗,或中台八叶院图像。

此图像正中九方格内设立诸佛,中台为大日如来,四方现四佛,即东方宝幢如来(阿閦如来),南方开敷华王如来(宝生如来),西方无量寿如来(阿弥陀如来),北方天鼓雷音如来(释迦如来);四维为四菩萨,即东南维普贤菩萨,东北维观自在菩萨,西南维文殊师利菩萨,西北维慈氏菩萨。

上述三件写经和一件图像,我们认为是宋代大理国时期的文物。而且是当地僧人书写的可能性很大。

3、下关佛图塔出土经卷

大理市下关佛图塔俗称“蛇骨塔”是南诏国时期的古塔之一。是云南省级第二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之一。1980年国家文物事业管理局批准,于198158日开始,进行了一次较大规模的维修,在维修过程中清理出一批佛教文物,据报告:198172223两日在在拆除塔门过梁时,分别在两端出土了两批经卷。因历时久远,风雨浸蚀,虫吃鼠咬,致使经卷破坏十分严重。在清理中发现,经卷是用棕叶绳捆扎后用泥封装的。由于虫鼠的破坏,有部分泥皮脱落,绳已断,散乱无章,现已初部整理经卷有40多卷。种类十二种,主要有《金刚般若波罗密经》、《妙法莲花经》、《大通方广经》、《金光明经》、《大方广佛华严经》等。装订形式分卷轴装、经折装和蝴蝶装三种。译经者有我国早期的经译家鸠摩罗什,唐代的实义难陀。写经人和印刷者大理白族僧人杨惠、李惠、高药师寿,智光、杨胜、赵庄等。

大部分经卷为元代文物,可能有少部分大理国时期的文物。

(一)、写经的分类及密宗类的题解

据上述各处发现的古本写经又可以确定为唐宋南诏大理国时期的,我们按密、显二宗可作如下分类,并对密宗类的作些题解,以更深入地研究大理白密。

密宗类的经、论、仪轨有:

1)《大智度论》凡一百卷。为印度龙树菩萨著,后秦鸠摩罗什译。系诠释大品般若经之论著。本书中的佛身观与法身观,是密教思想的先驱。且为真言陀罗尼的根源。[81]

2)《佛说长寿命经》此经又名《一切如来金刚寿命陀罗尼经》。全一卷。唐不空译。略称《金刚寿命陀罗尼经》、《寿命陀罗尼经》、《寿命经》。现收入大正藏第二十册。全卷仅一千字左右。内容系佛陀为四大天王宣说延命咒及对治死亡恐怖之法,并叙说读诵此经之功德,念诵之则得金刚寿命。据考此卷为大理国写本。每行17字。载体为云南鹤庆白棉纸。卷前残缺一截,卷末有题识墨书略云:“董圆通鼎助道春姐及董金刚梁等名愿事。”知其为大理白族大姓董氏所造。

3)《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全一卷。唐代玄奘译。略称《药师如来本愿功德经》、《药师本愿经》、《药师经》。本经汉译有五种,通行玄奘译本,具有密教性质。以说明现世利益与净土往生之思想特质。

4)《佛说千眼千手观世音菩萨陀罗尼经》关于千手观音的经典在唐代译出有4种译本。译者分别为伽梵达磨、不空、菩提流志、智通。本经为智通所译者。内容叙述千手观音的印法咒及坛法等。[82]

5)《千眼千臂观世音菩萨姥陀罗尼大身真言经》为上所述的千手观音经中一种。唐代菩提流志译。内容初述姥陀罗尼与功德、次述总摄身、总持陀罗尼、诸佛三昧等之十二印明,又述千手观音画坛法与咒诅法,后述辩才、成就正觉、神变自在、请千眼观音王心印咒等之十三印明。

6)《佛说金轮佛顶大威德炽盛光如来吉祥陀罗尼经》

此经译者不祥,另有同本异译的《炽盛光大威德消灾吉祥陀罗尼经》是唐不空所译。谓于清净处设道场,诵持炽盛光陀罗尼,能祛除金、木、水、火、土等妖邪星宿之灾患。

7)《摩利支天菩萨经》摩利支天又称摩里支天、末利支天。意译为威光天、阳焰天。或称末利支提婆、摩利支天菩萨。此天具有大神通自在力,擅于隐身,能为人消除障难,增进利益。此天原为古印度民间崇拜之神,后为佛教所吸收,而列于天部;今印度那烂陀寺犹存其古像。以此天为本尊修法,称摩利支天法,有护身、隐身、得财、争论胜利等功德。[83]

8)《佛说灌顶药师经疏》,残卷,写经,卷轴。又名:《药师琉璃光本愿神咒》、《灌顶章句十二神王结愿神咒》、《拔除罪过生死得度经》。

此经简称《佛说灌顶经》十二卷。为东晋帛尸梨密多罗译,宋大理国的写本。从《三皈五戒经》至《生死得度经》共集十二部。十二经之经名一一有“佛说灌顶”4字故名“灌顶经”。就其功德而言,非洒水灌顶之意。此写本正文每行14字,注解2021字。有朱笔所写白文批注。卷末题“佛说灌顶药师经疏”内容与《佛说大灌顶神咒经》相同。

这里要指出的是此经是大理国张胜温绘《梵像卷》药师琉璃光佛会时的经典依据。因为经上的十二大愿的文与《梵像卷》上十二大愿的愿文作一比较,仅差二个字。[84]

9)《大灌顶仪》,大理国摩伽国三藏赞那屈多译 ,宋大理国写本。灌顶,即以水灌于头顶,受灌者即获晋升一定地位之仪式。原为古代印度帝王即位及立太子的一种仪式,国师以四大海之水灌其头顶,表示祝福。密教所行之灌顶,总称为秘密灌顶(略称为密灌)。佛教诸宗之中,以密教特重灌顶,其作法系由上师以五瓶水(象征五智)灌弟子顶。显示继承佛位的意义。此卷写经系大理国密宗僧人举行灌顶仪式时所诵念之文。是研究白密仪轨的重要资料。此经内容为各种大正藏所未收。经卷每行18字,字体汉、白、梵相杂,有朱笔间写于文中。

10)《通用启请仪轨》一卷,大理国大阿阇梨周梵彰等述。大理国写本。旧本之《仁王经》,不说陀罗尼,因而其念诵作法不备,及唐释不空之新经译出,经中有陀罗尼,且别出念诵之仪轨。如《仁王护国般若密多经道场念诵仪轨》二卷;《仁王般若念诵法》一卷;《仁王般若仪轨》等,俱为念诵《仁王经》的秘密作法。此卷写经为大理国阿阇梨周梵彰等将上述仪轨及念诵法汇钞通用。并附《海会八明四种》及《化现赞歌》。经卷每行十五至十八字。字体汉、白、梵文相杂,有朱笔圈点。载体用云南鹤庆白棉纸,装帧系卷轴装。此经内容各种《大藏经》均未收录。从卷端题名看,应系大理国人所辑录。

11)《诸佛菩萨金刚等启请仪轨》一卷。此经为大理国释照明辑录唐密宗大师不空所译的有关千手观音、青颈观音、文殊菩萨、普贤菩萨、金刚药叉诸佛之念诵法为一编。此卷大理国写本,字数不等。载体用云南鹤庆白棉纸。经过入璜加工,卷首残缺一段。卷末用赭黄色印花纸笺题写“爰有佛弟子持明沙门释照明,俗讳杨义隆,为幼男杨隆俊,为己为人敬写诸佛菩萨金刚等启请仪轨一百张一卷。时保天八年岁御丙辰九月十五日谨记。”

12)《大黑天神仪轨》这是一本仪轨的残卷。初为大黑天神等七圣加持真言及演仪,末为赞扬大黑天神演仪。据有的学者推测此卷可能是根据从中原传入大理的、中原早已失传的大黑天神伪经伪轨和直接从印度传入大理地区的《大黑天神仪轨》编纂出来的著作。[85]

13)《不识名梵文经卷》

14)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

南诏大理僧人作的有:

《护国司南抄》(即大理国保安八年释道常奉举七代先亡写疏)(此作李孝友等先生认为《护国》为佛教密宗经典之一《仁王护国般若波罗密多经》的简名。《司南抄》系就隋代释智騉的《仁王经疏》与唐代释良贲的《仁王经疏》再加注释的名称。侯冲先生近查考后说《护国司南抄》南诏义学教主,大理名刹崇圣寺主持玄鉴对良贲《仁王护国般若波罗蜜多经疏》中部分字、词、句的训释。后说有理,故采纳。

传自汉地的有:《大方广华严经疏》、《大方广圆觉修多了义经疏》、《说无垢称经赞》、《三乘入道疏抄》、《法华疏》、《梵网经疏》、《佛说灌顶药师经疏》、《大日经疏》等。

     我们可以明显的看到,白密是以唐密传承的经典为主的,即使有白密僧人自己的疏解,基本上也是依据唐密翻译的经典来发挥的。从现存的南诏大理国写经来看,我们并没有发现藏密经典的影子,甚至连被以往学术界认为的主要来源印度密教的经典也是寥寥无几。下面,将谈谈南诏大理国写本佛经的几点启示。

1、有的白密大师是行显密双修的。

从上南诏大理国写本来看,其时密显二宗是并存的,当时有很多密宗大师是显密双修的。如,显宗《大般若经》是密宗大师“大理国灌顶大阿左赵泰升”所抄写的。显宗类的《圆觉经疏》写本背面另写密宗类《大黑天神仪轨》。就是很好的证明。这也是学习汉地唐密的结果。我们知道唐密大师不空等都是显密双修的。

2、白密不是杂密

台湾学者蓝吉富先生认为大理密教是杂密。他说:“大理地区有不少杂密色采甚浓的祭祀信仰。这些信仰当然也可以归入到密教的信仰体系之中,但是却只能视之为肤浅的、初阶的杂密信仰。与印度的真言乘、金刚乘、东密、或藏密的理论体系的庞大复杂,都不能相提并论。因此,除非另有其他较高深的写本密典出现,否则阿吒力教似只能被视为‘杂密’式的宗教信仰而已。”[86]

我们认为这是不全面的。前面我们已经提到的在大理千寻塔的文物中有《无垢净光大陀罗尼经》、《自心印陀罗尼法咒语》、等及“中胎藏曼荼罗图像”一幅。《无垢净光大陀罗尼经》系唐释弥陀山与沙门法藏等所译。现存残卷卷首也有“三藏沙门弥陀山共法藏等奉赦译”的题识。“中胎藏曼荼罗图像”属胎藏部,这说明大理白密瑜伽部有传自唐密的成分。

大理写经中有礼请瑜伽三大部“诸佛如来部”、“佛母莲花部”、“真智金刚部”的文字。大理张胜温绘的《梵像卷》中有此三大部主大日如来、观世音、金刚手的图像。南诏大理国的很多密僧都能作持明法,转四业都说明大理白密在一定历史时期已经形成密宗瑜伽部的信仰。而不是杂密。[87]

3、白密不是藏密

有些学者,认为大理密教是藏密的一支。如,罗庸先生说“密教之入大理,殆与西藏松赞岗簿之遣屯弥三补札留学五印,大弘佛法同时。故本画卷中所有的密教诸尊,鞭其名目与西藏大同”。“阿吒力亦云阿阇梨,此云灌顶师,为天竺密教上师之关于尊称。西藏蒙古所称喇嘛者也。阿吒力教之传入滇西据云在唐贞观中。其人则观音大士也。”(《张胜温梵画瞽论》)。徐嘉瑞在《大理古代文化史稿》中说:“此种化身观音,为密教中人物,在西藏为喇嘛,在大理为阿吒力,今犹流传者也。”把藏密喇嘛教与白密阿吒力教相等同。这种观点后来被一些著者所赞同。有一定的影响。

我们经研究,特别是考察了大理的经卷之后,我们完全可以得出白密与藏密是密教的两个不同的派别的结论。另外从所修的部派上来看,白密没有藏密所修持的无上瑜伽部。没有性力崇拜。男女双修之类的密法。

4、白密是主要吸收了唐密和极少印度密宗基础上在白族化了的佛教密宗。

5、写本上的白文是为了在白族民众中传播佛教的需要而产生的。

七、唐密高僧阿阇黎与白密僧侣阿吒力

唐密称密宗大师为阿阇梨,如空海撰《大唐神都青龙寺故三朝国师灌顶阿阇梨惠果和尚之碑》就称惠果为阿阇梨,海云《两部大法相承师资付法记》里将传承《金刚界大教王经》的金刚智及其弟子不空以及再传弟子含光、惠朗、云贞、觉超、惠果等密教大师都称为阿阇梨,传承《大日经》一系的善无畏、一行等也被称为阿阇梨。

阿阇黎是梵文acrya,巴利文acariy,的音译,又写作阿舍黎、阿阇梨、阿祇利、阿遮利耶。略称阇梨。意译为轨范师、正行、悦众、应可行、应供养、教授、智贤、传授。意即教授弟子,使之行为端正合宜,而自身又堪为弟子楷模之师,故又称导师。

在印度古代,阿阇黎本为婆罗门教中教授弟子有关吠陀祭典规矩,行仪、之师,此一名词后为佛教所采用。且为佛世之时已普遍采用。据五分律卷十六、四分律删繁补阙行事钞卷上载,阿阇黎有五种:(1)出家阿阇黎,受戒时之授十戒师,故又作十戒阿阇黎。(2)受戒阿阇黎,受具足戒时之羯磨师,故又称羯磨阿阇黎。(3)教授阿阇黎,受具足戒时之授威仪师故又作威仪阿阇黎。(4)受经阿阇黎,教授经典读法、意义之师。(5)依止阿阇黎,与比丘共居,指导比丘起居之师;或比丘仅依止从学一宿之师,亦可依止阿阇黎。以上五种加上剃发阿阇黎,则为六种阿阇黎。西域另有一种称君持阿阇黎。乃灌顶之师。受具足戒时,须有三师七证师等十位。三师,指得戒和尚、羯磨阿阇黎、教授阿阇黎。小乘受戒法必须有三师亲临;而大乘受戒法,根据观音普贤经,得以释尊,文殊、弥勒像替代。如大乘圆顿戒,即以释尊为戒和尚,以文殊为羯磨阿阇黎,以弥勒为教授阿阇黎。

另据大智度论卷十三载,在家众欲出家作沙弥、沙弥尼、必须要有戒和尚及阿阇黎,以此诸师比喻为出家父母。禅宗沙弥之受戒,必定有戒师、作梵阇黎(诵梵呗之师)以及引诸阇黎(指导起居之师)参加。

在密教,对通达曼荼罗及一切诸尊、真言、手印、观行悉地、传法灌顶者、即称之为阿阇黎、有时亦称佛、菩萨、为阿阇黎。据大日经卷一具缘品载,阿阇黎须具足如下十三德:(1)发菩提心。(2)妙慧慈悲。(3)兼综众生。(4)善巧修行。(5)通达三乘。(6)善解真言实义。(7)知众生心。(8)信诸佛菩萨。(9)得传授灌顶等妙解曼茶罗画。(10)调柔其性,远离我执。(11)于真言行善得决定。(12)究习瑜伽。(13)住于勇健之菩提心。准此,故谓如能殷重服侍阿阇黎,即可得极大之福报,正如勤耕田地、必能丰收,故又称为阿阇黎田,列为八福田之一。

又密教之阿阇黎即一般所习称之上师,金刚上师。如上所说能任灌顶授法之阿阇黎,又称大阿阇黎。然据密教诸经轨之所载,一般阿阇黎亦可分为学法灌顶之阿阇黎与传法灌顶之阿阇黎,两类皆有多种之别。大日经疏卷三就载有十六重阿阇黎。

为日本平安朝以来的一种僧官职称。系由政府所任命。有七高山阿阇黎、传法阿阇黎、一身阿阇黎三种。内又各分为大阿阇黎和小阿阇黎。此外尚有悉昙阿阇黎、声明阿阇黎等[88]

唐密称密宗大师为阿阇黎的叫法传到云南大理白族地区后,千年不变,白族一直尊称密宗大师为之阿阇梨。

大理白族古文献中有关阿阇梨(阿吒力)考释

1、阿阇梨、阇梨:

如:《大理国上国公高踰城光再建弄栋华府阳派郡兴宝寺德化铭并序》和《褒州阳派县稽肃灵峰明帝记》的作者杨才照。其结衔是“皇都崇圣寺粉团侍郎、赏米黄绣手披、释儒、才照僧录阇梨”。

又据元代《故溪氏谥曰襄行宜德履戒大师墓志并序》“溪其姓,智其名,其先出自长和之世。安国之时为医疗济世成业。洞究仙丹神术,名显德归。”“术著脉诀要书,布行后代。时安国遭公主之疾,命疗应愈,勤立功,大赍,褒财物之□焉。继补者阇梨之职。”碑文明确指出阇梨是一种官方授予的高级职位。即所谓的僧官。这与日本密教的阿阇梨是一种僧官的职称是极为相似的。

2、阿左梨、左梨:

如:杨延福《法藏寺古经卷清理杂记》载:“大理国写经残卷《通用启请仪轨》卷末题‘大阿左梨周梵彰’名下画一花押”[89]。可知在宋代大理国已通用阿左梨一词。

据元统甲戌《故正直恭谦和尚墓碑铭并叙》载:“……时元统甲戌正月望日。孝嗣大阿左梨李宝立石。布燮杨智彤。”

据大理五华楼基址出土元代《故大阿左梨赵道宗墓碑》载有玄通秘法大阿左梨赵泰、德行高洁传印大阿左梨赵隆、神功梵德大阿左梨赵道宗、大阿左梨赵明、泰宽直善大阿左梨赵祥等。

明大理喜洲弘圭山《居士杨公墓志》“公讳胜,字愈之,乃太和蒙郡人也。曾祖大阿左梨讳日,精通秘密教。蒙氏时,为僧官。祖讳兴。父讳保,继祖业,永为世用,感应之效,不可析举。愈之为人,敦厚好善,修德舍施田亩,塑饰佛像于大慈之寺。持诵金刚经典,由是乡里莫不推尊,士友莫不亲爱。

可知在元代、明代阿左梨这词一直在延用。

如:《南诏野史》载:“段氏第三代总管段庆,奉命征交趾,平之。入朝,带僧左黎同往。”僧左黎是阿左黎僧的简称。并不多见。

3、阿左黎

如:张禾为昆明泰定二年《人匠提举杜昌海墓志铭》的书咒者。碑文有:“乃创尊胜宝塔,刻佛尊容,又书真言,用祈拔识。”

4、阿佐梨:昆明官渡区《妙谌寺碑》署功德主阿佐梨杨庆。碑文则称“轨范僧杨庆”,此碑立碑时间为元·元统二年(1334年)。

5、阿喳黎:许实篡修《宜良县志》卷九下录作:“密教阿吒力,无言和尚,姓李名无言,邑人俗称阿喳黎……

6、阿吒力

剑川明天顺四年(1460年),《阿吒力僧李久成墓碑》

7、阿拶梨

现存弥渡县明天顺五年(1461年)的《故安人车氏墓铭》为“苍山习密阿拶梨僧首李懋书”。

8、阿拶哩

如:明代董贤的结衔为大理府赵州法藏寺住持神僧,钦取赐红阿拶哩。

9、阿拶里:

明代《李公墓志》大理苍山阿拶里洪宗撰。

10、阿叱力:

明景泰《云南图经志书》卷一引旧志云“其僧有二种:居山者曰净戒,居家室者曰阿叱力,事之甚谨。”明《英宗实录》卷九十四:“正统七年(1442年)七月丁丑,命云南大理府阿叱力僧纲司土僧何清等为本司都纲等官。”这里又称阿叱力为“土僧”,这是有意思的。说明在明代阿叱力教已成为本地土著居民白族的宗教,以此区别于此时盛行于汉地并大规模传入大理地区的禅宗。

11、阿托力

剑川沙溪乡明天顺八年(1464年)《故阿托力僧李久成字永终墓志并铭》,称为阿托力。

12、不动辣麻:

董贤又称不动辣麻。见《南山大法藏寺碑》。从上述资料我们得知梵文acraya一词的音译在大理白族佛教的文献里有12种不同的记录。当然还不止这12种,但有12种以上是肯定的。

佛典对阿阇黎意译为轨范师、正行、悦众、应可行、应供养、教授、智贤、传授。意即教授弟子,使之行为端正合宜,而自身又堪为弟子楷模之师,故又称导师。我们注意到,在大理白密的文献中意译有如下称谓

1、国师

据元代大师赵俊生述《故大师白氏墓碑铭  并序》载:“大师姓白氏,讳长善,大师白兴智(下缺)(四行)囗囗囗国师张汝佑之女,其家世勋行,具有谱录。据元统甲戌《故正直恭谦和尚墓碑铭并叙》载“道达天下兼济国师李僧拨”为师僧李伴富和尚的27世孙。

《南诏野史》载:段氏第三代总管段庆,奉命征交趾,平之。入朝,带僧左黎同往。适成宗手疽甚,黎以法水洗之立愈。帝欲试其术,乃掘地窖,令八人潜其中,击鼓佯云有怪。召黎治之,黎行法,倾之,不闻鼓声。启窖视之,八人已死。帝敬其法,封为国师。

据大理凤仪北汤天村董氏家祠内《董氏本音略叙》载:

一世祖董迦罗尤敕封阴阳燮理仙术神功天童国师。

四世祖董眉聚          敕封  无量神功国师

这国师是高一级的为国家王室作法事的的密宗僧人。有的是为高级官员所兼任。

如:大理五华楼新出土有杨俊升碑其头衔全称为“衡鉴君国谏议大夫杨俊升谥曰释龟儒镜圆悟国师释照明。”同时出土的还有《大理国故高姬墓铭》,即为其所撰。其碑额为“谏议大夫敕紫大师杨俊升撰”,前者杨俊升死后的谥号,后者为生前的官衔和释职。从两者看来他官为谏议大夫,是高级官员;又为国师是敕紫大师,是位大阿吒力。

2、大师,如 段清奇:云南省博物馆藏的《太和龙关赵氏族谱》写本,在其背面有楷书抄写的《大般若波罗密多经》第十一,并附有天开十九年癸亥中秋望日大师段清奇识的题记,天开是大理国的年号,十九年为1223年。

又如:元代碑刻《故大理□□氏躬节仁道济大师墓铭并叙》说:“公姓杨,讳公,曾祖大师,讳圆慧,建德皇帝尊为师。”

3、儒释

如:段进全是大理国“皇都大佛顶寺都知天下四部众、洞明儒释、慈济大师”。为昆明地藏寺经幢《造幢记》的撰述者即作者。

这儒释是以读儒书为主,又习密法的大师,如段进全。

4、释儒

《大理国上国公高榆(足)城光再建弄栋华府阳派郡兴宝寺德化铭并序》和《褒州阳派县稽肃灵峰明帝记》的作者。其结衔是“皇都崇圣寺团侍郎、赏米黄绣手披、释儒、才照僧录阇梨”。

这释儒是以释为主业又习儒书者。如杨才照,他首先是高级的僧官,是“皇都崇圣寺团侍郎、赏米黄绣手披。”

5、师僧

元·郭松年《大理行记》说:“(大理)凡诸寺宇皆有得道居之。得道者,非师僧之比也。师僧有妻子,然往往读儒书,段氏而上有国家者设科选士,皆出此辈。今则不尔。其得道者,戒行精严,日中一食,所诵经律一如中国;所居洒扫清洁,云烟静境,花木禅房,水☆☆循堂厨,至其处者,使人名利之心俱尽。”

6、轨范师。昆明官渡区《妙谌寺碑》署功德主阿佐梨杨庆。碑文则称“轨范僧杨庆”,此碑立碑时间为元·元统二年(1334年)。从此碑我们得知,阿佐梨即轨范僧。只是一为音译,一为意译。

7、通儒密大师:明代《故善士赵公墓志铭》大理府太和县行化乡通儒密大师杨玉撰。

8、习密净志《李武公墓志铭》为囗导福城圆净堂习密净志杨资书并篆盖。

9、灌顶僧

大理市喜州弘圭山杨氏(白族)祖茔明正统三年(1438年)杨森撰《故宝瓶长老墓志铭》载:“宝瓶讳德,字守仁,姓杨氏,世居喜脸,稽郡志,唐贞观时,观音自西域建此土国,号大理。化人为善,摄授杨法律等七人为吒力灌顶僧。”

10、密显坛主

明宣德庚戌年,大理海东《故颖川郡处士陈公墓志碑铭并序》为本郡密显坛主大阿左梨书丹并篆额。所谓书丹就是书写碑文,篆额就是书写碑额上的梵文六真言。所谓密显坛主说明这位阿左梨是密显两法都双修的。

11、咒师

如:杨长生《大理国彦贲赵兴明为亡母造墓幢》的书丹者。其幢上有“□梵咒师金澜(衣)僧杨长生书。”时间在“元亨十一年,岁遇乙卯”为1195年。咒师,即结印契诵真言、而行加持祈祷之法师。又称法咒师、咒禁师。一般多指持咒行法的密教修行者。咒,指陀罗尼;禁,指未受密教之灌顶者,则禁止修法。金光明最胜王经卷七:“咒师教其发弘誓愿,永断众恶,常修诸善。于诸有情与大悲心。唐代时曾设立咒禁师,称为咒禁博士,乃教授咒禁,祛除疫厉者。故咒师又为辅助医疗之官职。于日本,文武天皇(697-700年)时,亦设立咒禁师。又于供养会时,司掌诵读咒愿文者,称为咒愿师。”在大理白密中,禁咒师为亡人设五七斋事、书写碑文及梵文佛顶尊胜陀罗尼经咒。

12、持明沙门

大理北汤天村发现的大理国写经有题识为:“爰有佛第子持明沙门释照明俗讳杨义隆。为幼男杨隆俊,为己为人,敬写诸佛菩萨,金刚等启请叶一百张壹卷……,时保天八年……”保天是大理国的年号,八年为1136年。杨义隆为持明沙门释照明,即持密的师僧号照明,是位阿吒力。

13、大密

喜洲弘圭山有明代《故大密李公墓志铭》。

14、法师

前引明代《故大密李公墓志铭》的书写者为“钦取密教灵通鉴彻玄妙法师叶榆杨逻书”。

15、五密僧

明正统三年(1438年)《故宝瓶长老墓志铭》载:“妣妙圆,五密僧师杨俊之女。”明成化十七年(1481年)凤羽乡密僧段金刚成撰《五密僧杨祯碑志》。

所谓五密,查佛典,又为五秘密菩萨,五金刚菩萨,指密教金刚界之金刚萨埵及欲、触、爱、慢、五金刚萨埵。有金刚顶瑜伽金刚萨埵五秘密修行念诵仪轨。[90]

16、习讲密僧

明弘治五年(1492年)《故弘圭法主玉泉庵贯公墓志铭》为“成化丁酉科乡贡进士五峰杨政撰。习讲密僧李魁书。”

要指出的是有的音、义两种称谓都有。如前述杨才照、段进全等,值得注意的是他们中的一些大德各有特长,因而有种种不同的封号。从上述称谓来看,在大理白密中称僧人为阿吒力是在元代以后,盛行于明代,这无疑是密宗在白族中已逐步世俗化的结果。因为在大理国时期阿阇黎是国家法定的一种高级的僧官,只有那些信仰密宗的高僧大德才或对国家有贡献的在家僧人有可能得到如此的荣誉。如奚智是在家密僧,但他有高超的医术救过公主的命,被补授阇黎之职。而到了明代有权授予阿阇黎称号的大理国政权已被元灭亡。没有可授阿阇黎的权力机构了。密宗阿吒力教成了土教,其僧人成了土僧,他们也有自知之明,一律不用高级的阿阇黎一词了,这就是我们在元以后的碑刻里见不到阿阇黎的称谓的原因之一。明代,禅宗在大理白族地区得到发展,密宗越来越世俗化,阿阇黎这个密僧的高僧大德的称谓不见了,代之的是阿吒力一词,(又写为阿左梨、阿叱力、阿拶哩等十余种,在本书中为了行文的统一,就写为阿吒力。)这阿吒力成了区别于禅宗僧人的一般密宗僧人的代名词一直流传至今。明代大理白族的密宗又被称之为“土教”,其意即本土的一种密教。因为这种“土教”的“土僧”都称之为“阿吒力”故又称之为“阿吒力教”。要指出的是所谓“土教”、“阿吒力教”都有蔑视的成分在内。就像俗称西藏的密僧为“喇嘛”,民间也有称其密宗为喇嘛教的,但在学术界我们还是尊称为西藏密教,简称藏密。所以我们为严肃起见一般不称阿吒力教。还是称为大理白族佛教密宗为好。简称为白密。

八、总 

以上我们从唐密与白密的称谓对比、唐密渊源与白密源流、唐密与白密的部派、唐密的护国思想和白密的宗旨比较、白密崇奉的主要神祇及其与唐密的比较、密宗经典在大理白族地区的流传、唐密高僧阿阇黎与白密僧侣阿吒力等七个方面对唐密和白密作了比较,主要是从白密的角度来考察其与唐密的关系。我们发现白密主要传承自唐密,但也有其自身如下特点:一是历史长,绵延了一千多年。二是民族性,其一直在白族内部传播,当然其他民族也有受其影响的,但主要是在本民族内传承。三是传承的家族血缘性。四是宗教上的祭祀性和兼容性。五、有特殊的神祗。六、佛经的白族化等。

我国西南边疆的云南大理白族地区,唐宋时期曾建立了南诏大理国。从738年至1253年,一直延续了五百多年,唐密传至此地后,没有受到唐“会昌法难”之浩劫。国内也从没有发生过灭佛的运动。又因其弘扬唐密“护国佑民”思想,得到南诏大理国王及名家大姓及至民众的欢迎。千余年来,佛教在此弘法,生生不息。大理一直被称为“妙香古国”是有事实根据的。

此地白族人民,从唐代南诏晚期开始,接受的密宗,主要是唐密,形成了大理白族佛教密宗。主要是唐密化的地方民族教派,创造了光辉灿烂的佛教密宗的文化,是值得深入研究的课题。

 

作者简介:

张锡禄,男,1947年生,研究员,大理学院民族文化研究所原副所长。云南省南诏大理历史文化传承与发展研究基地首席专家、学术委员会主任。主要研究方向为白族密宗、南诏大理国历史与白族文化。

聂葛明,男,1979年生,博士,讲师,大理学院南诏大理文献研究所。主要研究方向为佛教、白族密宗、南诏大理文献。

张立志,女,1978年生,助理馆员,大理学院人事处。主要研究方向为图书文献和档案学。

 



[1] 杨学政:《云南藏族纳西族普米族的藏传佛教及其特色》,《云南宗教研究》1993年第2 期,第1-6页。

[2] 罗庸:《张胜温梵画瞽论》,载方国瑜著,林超民编:《方国瑜文集》(第二辑),昆明:云南教育出版社,2001年,第615-621页。

[3] 徐嘉瑞:《大理古代文化史稿》,北京:中华书局,1978年。

[4] 赵橹:《论白族神话与密教》,北京:中国民间文艺出版社,1989年。

[5] 黄心川:《中国密教史·序》,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8月第一版,第1页。

[6] 慈怡主编:《佛光大辞典》,高雄:佛光出版社,1989年第5版,第4262页。

[7]《佛光大辞典》,第4477页。

[8]《佛光大辞典》,第5529页。

[9]《中国密教史》,第8页。

[10]《佛光大辞典》,第3817页。

[11] 方国瑜:《云南佛教之阿吒力派二、三事》,载《滇史论丛》,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2年,217233页。

[12] 见方国瑜:《大理崇圣寺塔考说》,载《思想战线》19786 期。

[13] 见李朝真、张锡禄:《大理古塔》云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

[14] 见李霖灿:《南诏大理国新资料的综合研究》,台北:中央研究院民族学研究所,1967年;台北:故宫博物院,1982年。

[15] 参见杨延福:《访王仁求墓碑漫记》。

[16] 参见张旭:《佛教在南诏大理的盛行与白族文化的兴起》,载蓝吉富主编:《云南大理佛教论文集》,高雄:佛光出版社,1991年,第47-64页。

[17] 参见李霖灿《南诏大理国新资料的综合研究》。

[18] 参阅邱明洲:《中国佛教史略》,成都: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86年。

[19] 见《赵州南山大法藏寺碑》。

[20] 蓝吉富:《阿吒力教与密教—-依现存之大理古代文物所作的考察》载台湾佛光出版社出版《云南大理佛教论文集》,1991年,台北。对此,李玉珉指出:“张锡禄则以为云南大理的密教应属瑜伽部,乃传承汉地开元三大士善无畏、金刚智、不空及弟子们所弘扬的正纯密教。根据了维吉尼亚、台北和大阪这三尊易长观音像冠住金刚界五方佛的特点来看,我们至少可以肯定十至十二世纪大理国已有纯密体系的佛教的流传。”李玉珉:《易长观世音像考》,台北:《美术史研究集刊》第二十一期(2006年),第7374页。

[21] 邱宣充:《大理三塔塔藏写经》,载《云南民族文物调查》,云南人民出版社,1988年,第116页。

[22]《佛光大辞典》,第1726页。

[23]《佛光大辞典》,第1807页,参见王弘愿著《密宗纲要》,台北:天华出版有限公司,1981年,第110页。

[24]《佛光大辞典》,第1824页。

[25] 侯冲:《南诏大理写经与南诏大理密教》,《云南宗教研究》1994年第1期。

[26] 见李冀诚、丁夷明:《佛教密宗百问》,北京:中国建设出版社,1989年,第122-124页。

[27] 拇尾祥云著,释圣严译:《密教史》,台北:东初出版社,1992年,第93页。

[28] 吕建福:《中国密教史(二)——唐代密宗的形成和发展》,台北:空庭书苑有限公司,2011年,第i119-120页。

[29] 同上,第120页。

[30] 见《白族社会历史调查(四)》,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91年,第24页。

[31] 见李霖灿《南诏大理国新资料的综合研究》。

[32] 录自云南省文物管理委员会编《南诏大理文物》一书所示图片第99图《大理国写经·大波若波罗密多经》的识语。

[33] 引自《大法藏寺碑铭》。

[34] 见明景泰二年(公元1451年)《故考大阿拶哩段公墓志铭》,翊,音yi,意为辅助。

[35] 见明永乐十八年(公元1420年)《大阿拶哩杨嵩墓志铭》。

[36]《佛光大辞典》,第787页。

[37] 见鸠摩罗什译:《龙树菩萨传》。

[38] 姜怀英、邱宣充:《大理三塔史话》,第41页。

[39] 见《南诏图传·文字卷》。

[40] 见《佛光大辞典》,第6152页。

[41] 见李玉珉:《张胜温‘梵像卷’之观音研究》,台北:《东吴大学中国艺术史集刊》第15卷(19872月),第227-264页。

[42] 见《徐霞客游记》。

[43] 参见:林超民译《南诏国与唐代的西南边疆》所附其所译(美国)海伦·查平著《云南的观音像》一文,导言部分。昆明:云南出版社,1988年,第269页。

[44] Harvard  Journal  of  Asiatic  Studies  Vol.  8,No. 2 , Aug.1944.

[45] 保尔·荀特:《对大理国鎏金观音像的工艺研究》,宋立志译,原文为德文。刊于199155出版的《三塔的金宝藏》(德文),瑞士苏黎世丽特贝尔克博物馆编辑出版。转引自李昆声《集南诏大理文物精粹弘扬祖国悠久历史文化》,载《云南铁器时代文化论》,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92年,第160页。

[46] 同前引李昆生文。

[47] 详见李霖灿:《南诏大理国新资料的综合研究》。

[48] 李玉珉:《张胜温“梵像卷”之观音研究》。

[49] 李玉珉:《张胜温“梵像卷”之观音研究》。

[50] 参见:宋朗秋《云南剑川石钟山与大足宝顶小、大佛湾八大、十大明王之分析》。油印本。

[51] 剑湖:《南天瑰宝》载剑川县文化局编《石宝山》一书。

[52] 云南省文物工作队:《大理崇圣寺三塔主塔的实测和清理》。并参见《大理三塔史话》。

[53] 见《佛光大辞典》,第870页。

[54] 田鸿:《大理地区信仰大黑天神源流考说》,载《云南大理佛教论文集》,第216-240页。

[55] 田鸿:《大理地区信仰大黑天神源流考说》,载《云南大理佛教论文集》,第216-240页。

[56] 见《大理市文化志》。

[57] 云南省文物工作队:《大理崇圣寺三塔主塔的实测和清理》。并参见《大理三塔史话》。

[58] 田鸿:《大理地区信仰大黑天神源流考说》,载《云南大理佛教论文集》,第216-240页。

[59] 侯冲:《南诏大理写经与南诏大理密教》,《云南宗教研究》1994年第1期。

[60] 参见王海涛编著:《昆明文物古迹》,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89年,第214页。

[61] 见赵橹:《论白族神话与密教》。

[62] 黄如英:《南诏大理国时期的北方天王石刻》。

[63] 吕福建:《中国密教史》,第363-369页。

[64] 吕福建:《中国密教史》,第368页。

[65] 唐·樊绰:《蛮书》等。

[66] 夏泉生:《云南石钟山新发现大理国造像题记》,《大理文化》1985年第4期。

[67] 杨郁生:《石钟山石窟艺术断想》,载剑川县文化局编《石宝山》,第173页。

[68] 关于昆明地藏寺及经幢,王海涛先生有较深刻的研究,本书论及该寺及幢多采录其观点,下面不一一注明,希谅。详见:王海涛著《昆明文物古迹》一书,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89年。

[69]见不空译《地藏仪轨》:“内秘菩萨行,外现比丘相。……左手持宝珠,右手持锡杖,安拄千叶莲花”。

[70] 《大日经•疏五》:“除盖一切障,执持如意宝”、“左手持莲花,华上置摩尼宝珠”。

[71] 见《法华经》:药师化身有二,一曰药树王,一曰如意珠王。

[72]《佛教大辞典》,第1047页。

[73] 元·李京:《云南志略》。

[74] 尤中校注:《僰古通纪浅述校注》,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88年,第37-38页。

[75] 查《旧唐书·南诏传》、《唐会要》卷九九、李京《云南志略》、《册府元龟》卷九四六、《通鉴》卷二一四等俱载此事。

[76] 参见:李冀诚、丁明夷著《佛教密宗百问》。

[77] 宋·范成大:《桂海虞衡志》。

[78] 参见李孝友:《南诏大理写经述略》,下面有关经典的介绍部分有些吸收了此文附“南诏大理写经题录”部分和蓝吉富《阿吒力教与密教——依现存之大理古代文物所作的考察》,载《云南大理佛教论文集》的意见,在此说明并致谢。

[79] 李朝真、张锡禄:《大理古塔》,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

[80] 邱宣充:《千寻塔藏各类塔模与经幢简介》,载《云南民族民俗和宗教调查》,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1985年,第135页。

[81]《佛光大辞典》,第863页。

[82]《佛光大辞典》,第733页。

[83]《佛光大辞典》,第6070页。

[84] 李玉珉:《张胜温<梵像卷>药师琉璃光佛会与十二大愿之研究》,释圣严等编《佛教的思想与文化》,台北:法光出版社,1991年,第345页。

[85] 侯冲:《南诏大理写经与南诏大理密教》。《云南宗教研究》1994年第1期。他对此有新的发现。

[86] 蓝吉富:《阿吒力教与密教——依现存之大理古代文物所作的考察》,载《云南大理佛教论文集》,第161页。

[87] 侯冲:《云南阿吒力教辨识》,《世界宗教研究》1995年第4期,第80页。

[88]《佛光大辞典》,第3688页。

[89] 杨延福:《法藏寺古经卷整理杂记》,载大理白族自治州南诏史研究会编《南诏史论丛(2)》,1986年,第145-153页。

[90]《佛光大辞典》,第11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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