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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阿字本不生思想

本文作者: 5年前 (2014-01-28)

【内容提要】阿字本不生义,以陀罗尼字门象征其本体论,是密教最具代表性的思想。阿字本为梵文的开首元音…

 

【内容提要】阿字本不生义,以陀罗尼字门象征其本体论,是密教最具代表性的思想。阿字本为梵文的开首元音,原有否定之义,佛教则取为陀罗尼字母,赋予其特定的宗教意蕴。传说释迦牟尼尚在孩提时习书学,即以阿字为无常义或不可坏义,后来《涅经》等以梵文五十音为陀罗尼,亦取阿字之否定义。大乘《般若经》由阿字的否定义建立阿字本不生义,最早见于《大品》之四十二字门,随后《宝积》、《大集》经类以及陀罗尼密教发展阿字本不生义,由阿字之入一切法而以阿字表征般若空性。至中期密教真言乘,阿字本不生思想得到新的阐释,且与菩提心思想结合,将其提升为密教的本体论,也为后来的密教所秉承。《大日经》以阿字本不生义为真言教法,并以阿字为大日如来种子字,观想阿字轮以成佛。

《大日经疏》从阿字之本不生一义阐释为空、有、不生三义,并以亦空亦假亦中的中道观诠释阿字义,将其与般若一切智、道种智、一切种智的三种智慧相应,而三观为一实境界,三智则一心中得。又将阿字本不生义与菩提心义融为一体,以自证自觉的菩提净心为本不生真义,以本不生为万法之本,为法界体性,由此确立阿字本不生义为密教本体论。就成佛论而言,以本不生为自心成佛之义。就佛身论而言,阿字本不生有法身义,以阿字为法身佛种子。就菩提心观法而言,观想五阿字圆明字轮,以为菩提心、菩提行、成菩提、涅、方便五义。后来的瑜伽密教菩提心月轮观,即以阿字五义为观想内容,无上瑜伽中幻化类经轨亦以阿字本不生为法身种子。

【关键 词】阿字  本不生义  密教

【作者简介】吕建福,陕西师范大学宗教研究中心教授,博士生导师。

 

阿字本不生义,以陀罗尼字门象征其本体论,是密教最具代表性的思想。密教在不同的历史时期表现出不同的形态,不同形态的密教有不同的思想与修法,如原始密教以持诵陀罗尼为中心,[1]早期持明密教离合咒印而兼具密法,中期真言密教三密兼修而论菩提心,瑜伽及无上瑜伽密教则注重瑜伽观想又论大乐空明。但持诵陀罗尼并观想字轮,则是密教各派一贯的修持方法,阿字本不生义始终是贯穿其间的思想主线。如果在密教复杂多元的思想中找出一个以一贯之的本体论,那么阿字本不生义可视为密教的本体论。

唐代密宗中人一行注疏《大日经》,对阿字本不生义作了系统总结和全面阐释,以之为菩提心本原、法界体性。不空《金刚顶发菩提心论》据此解释菩提心观,临终嘱咐门人“观菩提心本尊大印,真诠阿字,了法不生,证大觉身”。[2]惠果传授大悲胎藏及瑜伽密法于空海,传说“登时见境界梵阿字日月轮现入口中”。[3]后来海云撰《两部大法师资付法记》,称“修瑜伽者发菩提心,住阿字观,观法不生,即是住毗卢遮那胎藏”。[4]惟谨据《大日经》作《阿字观门》,专门阐释阿字义及其观想法。宋辽时,觉苑抄解《大日经疏》,以阿字观解释法界观。赞宁论陀罗尼法,曾说“当闻舍筏适足归宗,达其阿字之门,图其法身之体,此读诵之至也”。[5]又日本密教史上还有“六大体大”与“阿字体大”的争论,大致真言宗以六大为密教本体论,天台宗以阿字本不生为密教本体论,其分歧至今尚未弥合。然而阿字义门不惟密教如此,显教诸宗也颇为重视,天台智者以之会释《法华》开佛知见,华严澄观据此会通贤密字门,后世禅宗诸师则一句“许你入阿字法门”几成流行话头,此诸均可见阿字本不生论在密教乃至整个佛教思想史上的重要地位及其影响。

笔者曾撰文论证六大缘起说乃日本真言宗学说,非密教全体思想。[6]密教哲学的基本论题是菩提心,并提出阿字本不生义代表菩提心,[7]但尚未论证,故本文即就阿字本不生义的思想内涵及其演进以及与菩提心学说的关系等作一探讨,以表明阿字本不生义在密教思想史上的地位,并试图从《大日经》以前的密教传统中说明密教思想的源流,还请方家批评指正。

阿字本不生是密教陀罗尼字门的一个命题,是陀罗尼字门对梵语文字母阿a音的诠释,而阿字则是佛教中最具象征性的字母,被称为种子字,密教最高的法身佛大日如来即以阿字为种子字。凡陀罗尼字门大都有阿字,阿字在密教中地位之尊高、流行之广泛,如同唵o/之在吠陀婆罗门教。梵语文的语音系统共有37个音,包括714个元音,525个辅音,4个半元音,3个咝音,1个气音。按梵文的传统语法理论,字、字母指三十四或三十七个辅音,总称三十四字母或三十七字母,亦称三十四体文或三十七体文。十二个元音则称音或声势,总称六韵十二音。另有点画符号十一个,称十一摩多。[8]陀罗尼字门,亦称陀罗尼字母、陀罗尼字印,尽管后来也将梵文语音系统也纳入陀罗尼字门,但陀罗尼字门本身并非梵文的语音系统,它是一个源于记忆术的特定字母系统,主要通过赋予字母以象征意义来阐发宗教教义。

陀罗尼字门从一字到数字、十几字、几十字乃至上百成千字不等的种类,名称各异,但大多包含有阿字,且作为第一个字母,即是梵文语音系统的阿a音。梵语文的辅音字母须借助元音阿a来发声,故称阿a为开口之音、众字之母、一切字之种子,也因此作为独立的字母来看待。一行《大日经疏》解释说:“阿字是一切法教之本,凡最初开口之音皆有阿声,若离阿声则无一切言说,故为众声之母。凡三界语言皆依于名,而名依于字,故悉昙阿字亦为众字之母”。[9]又说:“复阿字是开口声也,若无阿声,即不能开口,口若不开者一切字皆无,是故阿字为一切字之种子”。[10] 阿字不仅开口成字,且诸字由此开始,由字成句,由句成义,由义成法,故阿字能作一切语言,一切法亦由阿字而起。《华手经》说:“如来以语言文字分别解说,从“阿字门入一切法,以阿字门分别诸法。先入阿字门,然后余字次第相续,是故言从阿字边变出诸字,从诸字边会成诸句,以诸句故能成诸义,是故如来说阿字门入一切法”。[11]由阿字入一切法者,最初就其语言功能而言,所谓法者也指经法而言,一切者也指从阿字门入诸字门,由阿字义入一切字义,后来则泛指一切佛法之义。

至于对阿字的解释和赋予的宗教含义,也与阿字的本义及其在语言中的作用有一定关系。阿字在梵文中是个否定词,含有非、不的遮诠义。[12]据佛传故事的说法,释迦牟尼小时学书字时就已涉及阿字及其释义。如《过去现在因果经》说,白净王尚请婆罗门教授佛陀四十九书字,反被所问阿字义诘难。太子说:“此阿字者是梵音声,又此字义是不可坏,亦是无上正真道义,凡如此义无量无边”。[13]《佛本行集经》则载太子说三十九字门,其中“唱阿字时,诸行无常,出如是声”。[14]但此诸记载早见于西晋竺法护译《普曜经·现书品》,其中字门意译,首字译:“其言无者,宣于无常,菩萨苦、空、非我之音”。[15]此释无字为无常,与隋阇那崛多译本相同,说明意译之“无”即是音译之“阿”,而阿a音在梵文中作否定词,常译无、不、非、未等,用于原始佛教教义,则释作“无常”。结合大乘教义,则释作“不可坏”,为“无上真正之道”、“菩萨苦、空、非我之音”。按此,无常、不可坏是阿字最早被赋予的宗教意蕴,阿字也以释尊最早所说而为后世尊奉。

佛教中有以梵文五十音为陀罗尼字门,解释阿字有多义,其中也以阿为遮诠义。如《大涅槃经》释阿字有多义,并分别长短音而论。先说“短阿者,不破坏故,不破坏者名曰三宝,喻如金刚。又复阿者不流故,不流者即是如来,如来九孔无所流故,是故不流;又无九孔,是故不流。不流即常,常即如来,如来无作,是故不流。又复阿者名为功德,功德者即是三宝,是故名阿。次长阿者,名阿阇梨。阿阇梨者义何谓耶?于世间中得名圣者。何谓为圣?圣名无著,少欲知足,亦名清净,能度众生于三有流生死大海,是名为圣。又复阿者名曰制度,修持净戒,随顺威仪。又复阿者名依圣人,应学威仪进止举动,供养恭敬,礼拜三尊,孝养父母及学大乘,善男女等具持禁戒及诸菩萨摩诃萨等是名圣人。又复阿者名曰教诲,如言汝等如是应作,如是莫作,若有能遮非威仪法,是名圣人,是故名阿”。[16]其中短阿a有不破坏义,与《过去现在因果经》的定义一致,而以此喻金刚称三宝,则与该经对字门的解释相同,如说:“有十四音名为字义,所言字者,名曰涅槃,常故不流,若不流者则为无尽,夫无尽者即是如来金刚之身,是十四音名曰字本”。[17]以十四音字义为常、不流、无尽,作如来金刚之身,称字为涅槃,可知赋予阿字以最高的涅槃义理。这些含义都来自带有阿字的词语,如梵文不破坏为anupaghāta,无尽ak2aya,不流asa/sārin功德anuśa/sa。长阿则并非完全否定义,梵文阿阇梨为ācārya,圣、圣人ārya,但制度作abhibhava,教诲作anuśāsanī,亦非长阿开头。

其他经轨中亦以梵文字母系统为陀罗尼字门,除不空译《瑜伽金刚顶经释字母品》等释“阿上a字门一切法本不生故”之外,[18]其解释也有差别,如《文殊师利问经·字母品》解释:“说阿字是出无常声,说长阿字是出离我声”。[19]《无我品》亦释:“阿者,离我声”。“又阿者,真实离我,真实离我故,两过说阿,是故文殊师利,分别字故,定无有我”。[20]此不空译《文殊问经字母品》解释短阿a:“称阿上字时是无常声”,释长阿ā:“称阿引去字时是远离我声”。[21]《大方广庄严经》释:“唱阿字时出一切诸行无常声,唱长阿字时出自利利他声”。[22]《大集经》二十九字门中“所谓阿字一切法门,阿者言无,一切诸法悉皆无常”。 [23]此诸说阿字无常义,与《佛本行集经》、《普曜经》相同,说长阿ā为真实离我、远离我、自利利他,则又与《涅槃经》不同,但通过无常、离我得出的结论则是无我义总之,无常、无我、不坏等是阿字常见的否定性含义。

阿字本不生思想,也是由其否定性含义而来,且产生较早。按古印度人的语言观念,诸字皆因有阿字发声成字,则阿字为能生之字,能生之字的遮诠,就是不生,而生者之本为非生,这也符合大乘般若空义。按《中论》的解释,“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知无生”。[24]故阿字从能生而至不生是陀罗尼字门应用中道义的逻辑结论,也是对阿字“无”义的遮诠。

阿字本不生的思想源于大乘陀罗尼法门,在陀罗尼字门中已形成。最早见于《般若经》类的四十二字门,《华严经》类也以之入般若门,但以境界论字门,[25]并没有取本不生之义。[26]《大法炬陀罗尼经》说阿字门四十二句,以阿字门为不缚不解,不缚不解者,谓一切法性本自空,称总解藏法门义。[27]《大涅槃经》取梵文语音系统五十音为字门,释阿字有多义,也不作本不生解。

《般若经》类之有四十二字门,见于《大品般若》,鸠摩罗什译《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广乘品》说四十二字门,释第一字“阿字门,一切法初不生故”。[28]但此前西晋时竺法护和无罗叉译的《大品》中对阿字并没有作这样的解释,竺法护译《光赞般若经·观品》中四十二字门的首字缺译,但其解释有译,作:“一切诸法以过去者亦无所起”。[29]无罗叉译《放光般若经·陀邻尼品》解释说:“一者阿,阿者谓诸法来入不见有起者”。[30]显然竺法护译与无罗叉译对阿字含义的解释基本一致,“无所起”、“不见有起”者意思相同,只是前者就过去诸法而言,后者统指来入诸法而言,其义有一定差异。而一切诸法之“无所起”与“初不生”的基本含义可以会通,所谓无所起、不见有起者,即是一切诸法本无缘起;所谓初不生者,亦是一切诸法本无缘起。“起”即缘起,“生”即缘生,不起者即是不生。鸠摩罗什在《大智度论》中有三处解释阿字门,其中《释四念处品》解释说:“若一切语中闻阿字,即时随义,所谓一切法从初来不生相。阿提,秦言初;阿耨波陀,秦言不生”。《释序品》也解释说:“阿提,秦言初;阿耨波柰,秦言不生。行陀罗尼菩萨闻是阿字,实时入一切法初不生”。[31]另在《释集散品》中进一步解释说:“闻一字,即入一切诸法实相中;如闻阿字,即知诸法从本已来无生”。[32]按此鸠摩罗什的释论与本经译文一致,阿字初不生者,即是一切法从初以来不生、从本以来不生。从初不生、从本无生,所取角度有些差异,但其基本意思相同,即阿字本初不生,“不生”与“生”相对,阿字非生者。鸠摩罗什并解释其文字,阿提,梵文ādi,有两层含义,一开始之义,经文常译作初、最初、始、前等。一本元之义,经文常译作元、本、本来。鸠摩罗什释从初不生、从本无生,兼取两种意思。阿耨波陀、阿耨波柰,梵文anutpāda,即没有产生、没有出现之义,经文或译无生、不生、非生、离生、不得生,或译无出现、不出世,或译不起、无起、无为、不现行,有一定差异,鸠摩罗什译不生、无生,竺法护和无罗叉译无起、不起,取义还是有一定差别的。玄奘译《大般若经》,分别见于其中《辨大乘品》、《念住品》和《善现品》,释译则完全一致,但译阿字作[+],说:“入[+]字門,悟一切法本不生故”。[33]显然玄奘取译“本不生”,与鸠摩罗什之“初不生”一译还是有一定差异的,后来密教即取本不生之义,使其本体论含义得到强化。

其它陀罗尼字门中,阿字仍为本不生义,如《海意菩萨所问净印法门经》说三十二字门陀罗尼,其中说“阿字门,表示一切法无生义”。[34]《集一切福德三昧经》说八字种子门陀罗尼,其中说“一切法阿字种子门,示法无生故”。[35]《观察诸法行经》说十六字门陀罗尼,其中“所谓阿字不生义故”。[36]

《般若经》类还认为闻持诵读阿字门及四十二字门,当有二十种功德。《摩诃般若波罗蜜经》说:“诸字无碍、无名、亦灭,不可说不可示,不可见不可书。须菩提!当知一切诸法如虚空。须菩提!是名陀罗尼门,所谓阿字义。若菩萨摩诃萨是诸字门印、阿字印,若闻、若受、若诵、若读、若持、若为他说,如是知当得二十功德。何等二十?得强识念,得惭愧,得坚固心,得经旨趣,得智慧,得乐说无碍,易得诸余陀罗尼门,得无疑悔心,得闻善不喜、闻恶不怒,得不高不下、住心无增无减,得善巧知众生语,得巧分别五阴、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缘、四缘、四谛,得巧分别众生诸根利钝,得巧知他心,得巧分别日月岁节,得巧分别天耳通,得巧分别宿命通,得巧分别生死通,得能巧说是处非处,得巧知往来坐起等身威仪。须菩提!是陀罗尼门字门、阿字门等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37]其中以阿字门摄二十四字门义,故以诸陀罗尼门为阿字门,诸字门印功德即为阿字印功德,后来为《宝积经》类加以发挥。

《宝积经》类、《大集经》类以及陀罗尼经类,在阿字本不生义的基础上,扩展阿字门内涵,以阿字包罗一切法,其含义由无生而至于无相、无作、无自性诸法寂灭等,阿字几成一切法之空无自性的代名词。如《大宝积经·菩萨见实会·紧那罗授记品》说阿字总持门:“一切诸相皆一相,所谓无相应当知;若能解入于一字,我为智者说菩提。一切诸法皆无作,此说阿字总持门;一切菩萨之所行,无边之相我已说,此亦能入一切法,所谓阿字总持门。一切诸法皆寂灭,示阿字门令得入;树紧那罗应当知,此亦阿字总持门”。还说阿字总持门者,有一切法无分别、无自性、无有边、无尽乃至无有陀罗尼义等等。而对阿字无生义亦说:“一切诸法无有生,智者当知唯一相,彼一切法无生者,当知是法无有名。一切诸法无有生,其生本来不可得,此亦是其总持门,是阿字门应当入。若法无实无生者,不可睹见不可示,诸法自性不可得,是故无有能见者”。[38]《光音天得授记品》亦说阿字无边、非普遍、无作、非有为等等,乃至一切诸法皆如是相而无相、皆同一实而无实,皆同一趣而无趣,皆同一入而无入等。[39]该经的异译本《父子合集经》说:“如来演畅正法门,所谓微密一阿字,出生最上真实慧,如平坦地生乔木,善能降伏众魔军,速证无上菩提道”。[40]

《大集经》及陀罗尼经类所说不同陀罗尼门都以阿字为主要内容,如《大方等大集经》所说无净声光明陀罗尼,以阿字说一切法,所谓“于一字中说一切法,一字者,所谓为阿,阿者诸字之初,菩萨摩诃萨说阿字时,即能演说一切诸法。阿之言无,无者诸法无根、无生、无初、无边、无尽、无作、无来无去、无住无性等等。[41]

《大法炬陀罗尼经·劝证品》说阿、迦、那三字本生处所及入宫殿陀罗尼法门,以因缘法观察,说阿字生处但有名字,名之为声,实不可得,是中若声若声处及声因缘既不可得,当知一切世间因缘所生法毕竟不可得,一切法一如不二。此三言教方便业藏无有增减,如虚空无有边际,远离二边,即是一相,所谓无相相。[42]《供养法师品》说人、天、非人非天三种言教和合为空无相愿三法门,是中人言教以阿字为本,和合方便以心为根本,是大陀罗尼方便以呪力和合,得入十四句陀罗尼,初入阿字及陀罗尼乃至于空,观彼陀罗尼门不住法义,不住心智,彼阿即是最初教门,又复阿者无相无明,非实解脱。[43]《无相品》说阿字门遍入一切文句音中平等开发,所谓不见能见,见已则能显示光明,是中光明即是此陀罗尼修多罗法门中出。[44]

《守护国界主陀罗尼经》说大声清净陀罗尼门,说若深入一字声门,一切诸法悉入此门,即从此门出生,演说一切诸法。且初第一说婀上短呼下皆准之字门出生无边无数法门,所谓阿者一切法无来无去、无行无住、本性无根本、无垢无清净等等。又阿字者一切法不思议,体性菩提平等无高下。又阿字者一切法寂静,体本不生亦不灭故。[45]《佛说如来不思议秘密大乘经》说随入一切法相陀罗尼,说“随入法相者,即是文字无尽随入之智,谓阿字门随入一切法故。又阿字者是即诸法出生之门,又阿字者是即诸法初生后际,又阿字者于一切处成办事业,随起语业,无所了知,非无了知,以阿字门随入一切法故。[46]

从上可知,阿字本不生思想在大乘《般若经》类中只是作为四十二字门之首,其义大致即在一切法之本初不生。《宝积经》类及陀罗尼经类则以之该罗诸多字门中,由阿字门之入一切法而将本不生义演绎为一切法空性义。但至真言密教,阿字本不生思想得到新的阐释,且与菩提心思想结合,将其提升为密教的本体论,也为后来的密教所秉承。

真言密教的代表经典《大日经》以阿字本不生义等三十字门作为真言教法,并以阿字为大日如来种子字,观想阿字轮以成佛。《大日经》说:“云何真言教法?谓阿字门一切诸法本不生故”等。[47]又说其观法:“阿字门,所谓一切法本不生故”。[48]其本不生之义,就因缘法而言,如说“我觉本不生,出过语言道,诸过得解脱,远离于因缘,知空等虚空,如实相智生”。[49]就心性论而言,如说“大乘行发无缘乘心,法无我性,何以故?如彼往昔如是修行者观察蕴阿赖耶,知自性如幻、阳焰、影响、旋火轮、乾闼婆城。秘密主,彼如是舍无我,心主自在,觉自心本不生。何以故?秘密主,心前后际不可得故,如是知自心性,是超越二劫瑜祇行”。[50]这是本经对阿字本不生义的界定,但《大日经疏》认为经中所说由本不生而知无自性心乃至极无自性心,仍为显教认识阶段,尚未达到本不生的最高认识阶段。

《大日经疏》在总结陀罗尼字门的基础上,对阿字本不生义作了新的阐释。认为阿字义总有空、有、不生三义,说:“且略言之,阿字自有三义,谓不生义,空义,有义。如梵本阿字有本初声,若有本初,则是因缘之法,故名为有。又阿者是无生义,若法揽因缘成,则自无有性,是故为空。又不生者即是一实境界,即是中道。故龙树云因缘生法亦空亦假亦中。又《大论》明萨婆若有三种名,一切智与二乘共,道种智与菩萨共,一切种智是佛不共法。此三智其实一心中得,为分别令人易解故作三种名,即此阿字义也”。[51]此从阿字之本不生一义阐释为空、有、不生三义,是以亦空亦假亦中的中道观诠释阿字义,将其与般若一切智、道种智、一切种智的三种智慧相应,而三观为一实境界,三智则一心中得,又将阿字本不生义与菩提心义融为一体,这是《疏》主对阿字本不生思想的提升,也是对传统密教思想的继承和发展。

《大日经》以菩提心为因、大悲为根、方便为究竟的三句义为全经主旨,其中因句表明其本体论,故《疏》主重点阐发本经菩提心思想,并将本不生作为菩提心的实际内容。《疏》说:“观一切染净诸法乃至少分犹如邻虚,无不从缘生者,若从缘生,即无自性。若无自性,即是本不生。本不生即是心实际,心实际亦复不可得,故曰极无自性心生也”。[52]由无自性而知本不生者,即是般若阿字义。由极无自性心而知本不生者,是《宝积》及陀罗尼教法之阿字义。由三观一实境界而知本不生者,则是真言密教之阿字义。

真言密教之本不生,即以自性清净心为本不生际。《疏》说:“本不生际者,即是自性清净心。自性清净心,即是阿字门。以心入阿字门故,当知一切法悉入阿字门也”。[53]此以自性清净心为阿字本不生义,是疏主对阿字门新的阐发。自性清净心,是密教对菩提心的规定,即是如实知自心的实际,称心实际,亦称第一实际,故又说“名为第一实际,所谓自性清净心”。[54]以自性清净心为第一实际,即是觉自心本不生,心主自在。《疏》说:“经云‘秘密主,彼如是舍无我,心主自在,觉自心本不生’。心主即心王也,以不滞有、无,心无罣碍,所为妙业随意能成,故云心王自在。心王自在,明即是净菩提心,更作一转开,明倍胜于前劫也。心王犹如池水,性本清净,心数净除,犹如客尘清净,是故证此性净时,即能自觉心本不生。何以故?以心前后际俱不可得故。譬如大海波浪以从缘起故,非是先无后无,而水性不尔,波浪从缘起时,水性非是先无;波浪因缘尽时,水性非是后无。心王亦复如是,无前后际,以前后际断故。虽复遇境界风从缘起灭,而心性常无生灭,觉此心本不生,是渐入阿字门”。[55]心主自在,心无罣碍,心无前后际,则入阿字门为净菩提心。

按《疏》文认为经本大意在于如实了知众生自心,所谓一切智智者即是心自证心,心自觉心,从因从因至果皆以无所住而住其心。这种自证自觉之心,即是本不生的真义。《疏》说:“当知阿字门真实义亦复如是,遍于一切法义之中也。所以者何?以一切法无不从众缘生,从缘生者悉皆有始有本,今观此能生之缘亦复从众因缘生,展转从缘,谁为其本?如是观察时,则知本不生际是万法之本,犹如闻一切语言时即是闻阿声。如是见一切法生时即是见本不生际,若见本不生际者即是如实知自心,如实知自心即是一切智智,故毗卢遮那唯以此一字为真言也。而世间凡夫不观诸法本源故,妄见有生,所以随生死流不能自出”。[56]又说“觉诸法本不生故,唯是心自证心,心自知心,从久远以来常如实际,无有变易”。[57]可知,疏文以自心自证之净菩提心为阿字本不生之义,又以本不生为万法之本,由此确立阿字本不生义为密教本体论。故又说“阿是诸法本不生义,即是法界体性”。[58]法界体性者,就本体论而言。

就成佛论而言,自证自知之本不生,即是自心成佛之义。《疏》释:“我觉本不生者,谓觉自心从本以来不生,即是成佛,而实无觉无成也。一切众生不解如是常寂灭,想分别妄云有生,沦回六趣,不能自出。今虽闻正法音,还于种种有为事迹中推求挍计,冀望成佛,何有得理耶!”“觉本不生即是佛,佛自证之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及,亦不可传授与人,《智度》谓之言语尽、意不行处也”。[59]故说“本不生际者,有佛无佛法尔如是,谁造作之乎!”[60]实无觉无成、法尔如是的自心成佛,即是如来法身,“是故入阿字门一切诸法不生,是法身义”。[61]此赋予阿字以法身义,是将阿字本不生义在佛身论上演绎到极致。

阿字本不生有法身义,故以阿字为法身佛种子。《疏》说“毗卢遮那唯以此一字为真言也”。[62]在真言教法中,“以最初阿字门为真言之体,所谓种子字也。余诸字门皆为庄严此字故,以此字门即是菩提心本原”。如初云“阿字是一切法本不生义,次云波罗字者,波是第一义谛,罗名为尘,以一切字皆入阿字门故,即是尘垢本来不生,尘垢本来不生,即是第一义谛,第一义谛,所谓净菩提心也”。[63]因此称阿字为真言王、真言心、真言救护者,又称陀罗尼自在王、诸字之母,最为上妙真言。如说“此阿字门为一切真言之王,犹如世尊为诸法之王,故曰真言救世者”。[64]称陀罗尼自在王者,以其“通达阿字门,见此真言王时,即能于一切陀罗尼门皆得自在,故以为名”。[65]又称自在者,以阿字本不生义,毕竟不可得空而具足众德,普摄一切佛法。“此摄于梵音是摄取之摄,如摄取诸物令在己身之义也。由以此空加持力故,能摄一切法成佛也。此中自在者,梵音与观自在之自在有异,此是摄取义,谓能摄取一切法也。如王者于其境内随意摄取,皆得自在,如来法王于一切法自在亦如是也。是故此字最为尊者,言此字即是尊,即为天为神。天者众中之首,此字亦如是,于一切法中最为其尊。犹如世间地居中帝释为第一,诸世仙圣中梵王为第一,诸圣智中佛为第一,此阿字于一切真言门中最为第一也。由此一字成无量功德,故无上也”。[66]真言有根本真言、心真言、随心真言等等,而“总说诸真言之心,即此阿字是也。此是诸法本不生义,若离阿声则无余字,即是诸字之母,即一切真言生处也”。[67]

又阿字遍于一切法义中,在不同法界中具一切义,“若诸菩萨真言有阿字者,当知各于自所通达法界门中具一切义,非于普门法界中具一切义。若二乘真言有阿字者,当知只约尽无生智寂灭涅槃明不生义。若梵天所说真言有阿字者,是约出离五欲觉观不生明义。若帝释护世真言有阿字者,是约十不善道及灾横不生明义,余皆以类可知也”。但“如上所说皆是随他意语,明浅略义耳。若就随自意语明深密义,随入一门皆具一切法界门,乃至诸世天等悉是毗卢遮那,何有浅深之别?若行者能于无差别中解差别义,差别中解无差别义,当知是人通达二谛义,亦识真言相也”。[68]无差别中解差别义,差别中解无差别义,即是毗卢遮那一切智智,如《疏》说以最初阿字为种子,以一切诸法本不生故,即同金刚智体。[69]

阿字为一切真言种子,用作观想,称为阿字轮。《疏》释字轮义:“字轮者,梵音云恶剎啰轮(ak2ara)。恶剎罗是不动义,不动者,所谓是阿字菩提心也。如毗卢遮那住于菩提心体性,种种示现普门利益,种种变现无量无边,虽如是垂迹无穷尽,能实常住不动,亦无起灭之相。犹如车轮虽复运转无穷,而当中未曾动摇,由不动故,能制群动而无穷极也。此阿字亦复如是,以无生故即无动无退,而生一切字轮转无穷,是故名不动轮也”。[70]按此不动又是不生的引申,但观想陀罗尼字轮早在陀罗尼法中已出现,如《大法炬陀罗尼经·说听功德品》说阿、啰阿、啰、迦、遮等五字门为须弥山五大洲,《无相品》说阿、迦、那三字门为光明。

阿字轮有五种三重,五种即阿a、阿长āa/a4恶长ā4五种阿字轮,按《疏》解释五阿字义,阿字是菩提心,阿长ā是菩提行(菩提心并行),或称暗a/是成菩提(菩提心并大空离一切相),恶a4是大寂涅槃(菩提心并除一切障得涅槃),恶长ā4是方便(菩提心并具足方便力)。其中“第一阿字即是菩提心体”,“最初阿字即是菩提之心,若观此字而与相应,即是同于毗卢遮那法身之体也”。[71]阿字轮由阿一字而为五阿字,是《大日经疏》对阿字观门的重大变革,也是对菩提心思想的进一步发展,菩提心思想由菩提心、菩提行、成菩提、涅槃、方便五个部分组成,其观行也相应地由无点阿字、长阿字、上点阿字、傍二点阿字,傍二点长阿字分别象征五菩提义。

三重指阿a、娑sa、嚩va三字轮,分别代表如来部、莲花部、金刚部,是将字轮观与胎藏三部法相结合。如说“观此阿字之轮,犹如孔雀尾轮光明围绕,行者而住其中,即是住于佛位也。此字轮当作三重,于中而置阿字,余字眷属在外也。又此阿有五种:阿、阿长、暗、恶、恶长。又每字轮初先有三重归命三宝真言之心,谓阿字、娑字、嚩字,即此三字显三部义也,阿字是如来部,娑字是莲华部,嚩字是金刚部。每三部随五字轮而转,随义相应之相”。[72]按三部义,如来部以入阿字门一切诸法不生是法身义,莲华部以入娑字门一切诸法无染著是莲花义。金刚部入嚩字门一切诸法离言说是金刚义。《大日经》说百字门,以此三字统摄。[73]

阿字轮如孔雀尾轮,圆明如日,表常住之明。而“常住之明即是大日如来之体,同彼毗卢遮那而转法轮也,此中常明即是大慧日也。此日即是菩提之心、阿字之体,无生无作无有变易,非由造成,如是常住实相之慧,故名常明也”。[74]孔雀尾轮,以圆明如日而称菩提心日轮,圆明日轮喻指净菩提心,中置阿字则象征净菩提心,以本不生为体性,是阿字轮为密教本体思想的圆满表征。

《疏》文还以阿字门观想胎藏曼荼罗,示现生佛平等。如说“佛从平等心地开发无尽庄严藏大漫荼罗已,还用开发众生平等心地,无尽庄严藏大漫荼罗妙感妙应,皆不出阿字门。当知感应因缘所生方便,亦复不出阿字门。譬如大海中波涛相激迭为能所,然亦皆同一味,所谓咸味也”。[75]

瑜伽密教观想菩提心月轮,亦取阿字义,尤其密宗瑜伽部受胎藏部教法影响,以阿字本不生义为菩提心。不空《金刚顶发菩提心论》即以胎藏法中五阿字作为观行菩提心行相,说:“夫阿字者,一切法本不生义,准《毗卢遮那经疏》释阿字具有五义:一者阿字短声是菩提心,二阿字引声是菩提行,三暗字长声是证菩提义,四恶字短声是般涅槃义,五恶字引声是具足方便智义”。“又将阿字配解《法华经》中‘开示悟入’四字也,开字者开佛知见,即双开菩提、涅槃,如初阿字是菩提心义也。示字者示佛知见,如第二阿字是菩提行义也。悟字者悟佛知见,如第三暗字是证菩提义也。入字者入佛知见,如第四恶字是般涅槃义。总而言之,具足成就,第五恶字是方便善巧智圆满义也”。并作赞阿字是菩提心义颂:“八叶白莲一肘门,炳现阿字素光色,禅智俱入金刚缚,召入如来寂静智”。[76]

不空译《一字顶轮王瑜伽念诵仪轨》说:“阿字菩提心,种智之本无,是一切字母,十方三世佛,所说一切法,无非此字体”。[77]其观法如:“即观菩提心,思惟阿字门,诸法本不生。每作观念时,定慧应俱运,且如观婀字,才观即了知,诸法本不生,知本不生故,是名奢摩佗”。[78]《成就妙法莲华经王瑜伽观智仪轨》引入胎藏法,其观法亦以参照阿字观,如说:“入胜义谛实相观门,所谓毗卢遮那如来心真言种子阿字,想在己身心莲华中,其色洁白犹如珂雪,莹彻光明,渐渐引舒遍一肘量。即思此字真实义门,阿字者谓一切法本不生故,一切佛法自性本源,清净法界之所流出,一切言教皆以此字而为根本”。[79]《仁王护国般若波罗蜜多经陀罗尼念诵仪轨》引据“瑜伽释云,阿字为种子,阿字者诠一切法本不生故。然此阿字是一切字母,能生一切字。若得阿字门瑜伽相应,则得诸佛无尽法藏,则悟一切法本不生,犹如虚空一相清净,平等无二,即成无分别智”。《仁王般若陀罗尼释》:“密句释婀字一字为种子,婀字者一切法本不生故,婀字是一切字之母,能生一切法。若能晓婀字门瑜伽相应,则得佛法无尽藏,则悟一切法本不生,犹如虚空一相清净平等,即成无分别智也”。[80]

无上瑜伽密教中,以真言首字“唵”、尾字“吽”装饰“阿”字,成为流行最广的唵、阿、吽三身真言。《诸教决定名义论》解释说:“吽字即法身,阿字即报身,唵字即化身。如是三字摄此三身,彼分别说三乘解脱道,是为正说因,所有声闻缘觉及一切智智由是出现,说一切法即彼三字,亦是金刚三业如实安住。所谓唵引阿引吽引,此中唵字是名金刚身业,阿引字金刚语业,吽字金刚心业。又复阿、恶二字安住空性,此中恶字亦为正智,此中阿字是即正觉最上秘密”。[81]在中国内地唐以后流行的瑜伽施食法中,亦以此三字为总持真言。如《修设瑜伽集要施食坛仪》说:“凡诸作法,以此真言总加持之,皆得坚固广大无穷无尽之用也”。并引据《瑜伽大教经》云:“由持此唵字,加持威力故,纵观想不成,于诸佛海会及供养云海真实具成就,由诸佛诚谛,法尔所成故。由适诵阿字,摧灭诸罪障,获诸悦意乐,等同一切佛,超圣众魔罗,不能为障碍,应受诸世间广大之供养。由吽字加持,虎狼诸毒兽,恶心人非人,尽无能凌屈。如来初成道于菩提树下,以此印密言摧坏天魔众”。[82]但一般经轨仍以阿字为法身种子,唵、吽为化、报身种子。如《幻化网》类经轨仍以阿为法身佛根本字,其中《佛说最胜妙吉祥根本智最上秘密一切名义三摩地分》解释说:“阿字为正智,诸佛从是生,复为诸胜相,是最上字义。大生无生义,离饮食语言,舍最上爱乐,诸语业清净”。[83]并称阿字大明破诸暗,大呪最上尊,大乘教济度,大乘最上教,还赋予阿字以大贪染大清净、大欲大自在、大喜及大乐的意义。《佛说文殊菩萨最胜真实名义经》也说:“如是婆伽梵,菩提阿字生,阿字为最胜,大义微妙字,大生无生义,远离于言相,音声殊胜因,能显诸言相”。[84]并观阿字大幻大施,以三毒五欲为大供养。

[1]本文所涉及的原始密教,狭义指陀罗尼密教,广义则由大乘陀罗尼法门与陀罗尼密教组成,大乘陀罗尼法门以大乘经中的《陀罗尼品》为主,陀罗尼密教则以密教经轨中的陀罗尼经类为主。

[2](唐)赵迁撰《大唐故大德赠司空大辨正广智不空三藏行状》,《大正藏》第50卷,第293页下。

[3](唐)佚名撰《大唐青龙寺三朝供奉大德行状》,《大正藏》第50卷,第296页上。

[4](唐)海云撰《两部大法相承师资付法记》卷2,《大正藏》第51卷,第787页上。

[5](宋)赞宁撰《宋高僧传》卷25范祥雍点校本,中华书局1987年版,第页。

[6] 吕建福《论空海的六大缘起说》,《世界宗教研究》2004年第2期。

[7] 吕建福《密教哲学的基本论题及其重要概念》,《世界宗教研究》2002年第1期。

[8](唐)智广撰《悉昙字记》,《大正藏》第54卷,第1186页中。(唐)慧琳撰《一切经音义》卷25,《中华藏》第27册,第923-925页。

[9](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7,《大正藏》第39卷,第651页下。

[10](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12,《大正藏》第39卷,第709页下。

[11](后秦)鸠摩罗什译《佛说华手经》卷10,《中华藏》第22册,第324页中。

[12] 唐代字书如《一切经音义》、《翻梵语》以及宋代《翻译名义集》等均言阿者无也、不也。

[13](刘宋)佛陀跋陀罗译《过去现在因果经》卷1,《中华藏》第34册,第523页中。该经最早的译本为三国时支谦所译《太子瑞应本起经》,其中仅言:“及至七岁而索学书,乘羊车诣师门。时去圣久,书缺二字,以问于师,师不能达,反启其志”。卷上,《中华藏》第34册,第486页中。

[14](隋)阇那崛多译《佛本行集经》卷11,《中华藏》第35册,第673页上。

[15](西晋)竺法护译《普曜经》卷3,《中华藏》第15册,第385页。

[16](北凉)昙无讖译《南本大般涅槃经·文字品》,卷8,《中华藏》第14册,第544页上中。此段文意,法显译《佛说大般泥洹经》卷5作:“初短阿者吉义,吉者三宝义。次长阿者现圣智义,其名圣者离世间数,清净少欲,能度一切三有之海,故名为圣。圣者正也,能正法度,行处律仪及世间法度,是其义也。复次阿者,有所长养皆依于圣,一切真实正行之本,孝养二亲皆依,是知晓了正法住摩诃衍。善男子、善女人、持戒比丘及菩萨,如是所行皆名依圣。又复阿者,世界言语法之所依,如言善男子阿伽车,如言男子莫作阿那遮逻,是故阿者亦是世间言语所依”。《中华藏》第15册,第70页下。

[17](北凉)昙无讖译《南本大般涅槃经·文字品》,卷8,《中华藏》第14册,第544页上。法显译本作:“初十四音名为字本,是十四音常为一切不尽之本。不尽有何义?不破坏义、不漏义、如来义,名不尽义。如来法身金刚不坏,故名不坏。如来无有九道诸漏,故名不漏。如来常住故,说不尽、无作之义。《中华藏》第15册,第70页中下。

[18] 但释长阿作“阿引去ā字门一切法寂静故”,《瑜伽金刚顶经释字母品》,《中华藏》第66册,第297页中。

[19](梁)僧伽婆罗译《文殊师利问经》卷上,《中华藏》第23卷,第120页上。

[20](梁)僧伽婆罗译《文殊师利问经》卷上,《中华藏》第23卷,第115页中。

[21](唐)不空译《文殊问经字母品第十四》,《中华藏》第65册,第678页。

[22](唐)地婆诃罗译《方广大庄严经》卷4,《中华藏》第15册,第262页下。该经为《普曜经》异译本,说同一故事,但诸译不说长阿。

[23](北凉)昙无讖译《大方等大集经》卷10,《中华藏》第10册,第117页下

[24](后秦)鸠摩罗什译《中论》卷1,《中华藏》第28册,第837页上。

[25] 中国经疏家以般若解华严境界,此当别论。如澄观《华严疏》说:“阿者是无生义,以无生之理统该万法,故经云无差别境,而菩萨得此无生,则能达诸法空,断一切障,故云威力”。卷59,《中华藏》第86册,第98页上。

[26] 唯不空译《大方广佛华严经入法界品四十二字门观》,取玄奘译般若文增译悟一切法本不生故,《中华藏》第65册,第834页上。

[27](隋)阇那崛多译《大法炬陀罗尼经》卷18,《中华藏》第21册,第615页下。

[28](后秦)鸠摩罗什译《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卷19,《中华藏》第7册,第358页中。

[29](西晋)竺法护译《光赞般若经》卷7,《中华藏》第7册,第796页中。

[30](西晋)无罗叉译《放光般若经》卷4,《中华藏》第7册,第50页上。

[31](后秦)鸠摩罗什译《大智度论》卷28,《中华藏》第25册,第页。

[32](后秦)鸠摩罗什译《大智度论》卷42,《中华藏》第25册,第页。

[33](唐)玄奘译《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53,《中华藏》第1册,第531页下。

[34](宋)惟谨译《佛说海意菩萨所问净印法门经》卷12,《中华藏》第68册,第739页中。

[35](后秦)鸠摩罗什译《集一切福德三昧经》卷中,《中华藏》第17册,第15页中。

[36](隋)阇那崛多译《观察诸法行经》卷2,《中华藏》第22册,第754页下。

[37](后秦)鸠摩罗什译《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卷5,《中华藏》第7册,第358页下—359页上。

[38](北齐)那连提耶舍译《大宝积经》卷65,《中华藏》第8册,第985页中—986页中。

[39](北齐)那连提耶舍译《大宝积经》卷68,《中华藏》第8册,第1004页—1005页上。

[40](宋)日称译《父子合集经》卷10,《中华藏》第69册,第934页中。

[41](北凉)昙无讖译《大方等大集经》卷4,《中华藏》第10册,第41页上中。

[42](隋)阇那崛多译《大法炬陀罗尼经》卷8,,中华藏》21册,第532页。

[43](隋)阇那崛多译《大法炬陀罗尼经》卷13,中华藏》21册,第571页。

[44](隋)阇那崛多译《大法炬陀罗尼经》卷15,中华藏》21册,第593页。

[45](唐)般若译《守护国界主陀罗尼经。卷2,《中华藏》第66册,第912页下—914页上。

[46](宋)惟谨译《佛说如来不思议秘密大乘经》卷19,《中华藏》第69册,第226页下—227页上。

[47](唐)善无畏译《大毗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卷2,《中华藏》第23册,第583页中。

[48](唐)善无畏译《大毗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卷7,《中华藏》第23册,第644页中。

[49](唐)善无畏译《大毗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卷2,《中华藏》第23册,第582页中。

[50](唐)善无畏译《大毗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卷1,《中华藏》第23册,第573页下。其中“二劫”,原作“三劫”,按《疏》改。

[51](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7,《大正藏》第39卷,第649页中。

[52](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1,《大正藏》第39卷,第604页上。

[53](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1,《大正藏》第39卷,第589页下。

[54](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6,《大正藏》第39卷,第646页下。

[55](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2,《大正藏》第39卷,第603页上。

[56](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7,《大正藏》第39卷,第651页下。

[57](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2,《大正藏》第39卷,第579页中。

[58](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9,《大正藏》第39卷,第675页上。

[59](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6,《大正藏》第39卷,第646页中。

[60](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7,《大正藏》第39卷,第652页上。

[61](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5,《大正藏》第39卷,第632页上。

[62](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7,《大正藏》第39卷,第651页下。

[63](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4,《大正藏》第39卷,第621页中。

[64](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6,《大正藏》第39卷,第642页下。

[65](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8,《大正藏》第39卷,第665页下。

[66](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19,《大正藏》第39卷,第775页上。

[67](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10,《大正藏》第39卷,第688页上。

[68](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7,《大正藏》第39卷,第649页中。

[69](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8,《大正藏》第39卷,第663页上。

[70](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14,《大正藏》第39卷,第725页上。

[71](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14,《大正藏》第39卷,第722页下。

[72](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14,《大正藏》第39卷,第722页下。

[73](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5,《大正藏》第39卷,第632页上。

[74](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14,《大正藏》第39卷,第724页中。

[75](唐)一行撰《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1,《大正藏》第39卷,第585页下。

[76](唐)不空撰《金刚顶瑜伽中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论》,《中华藏》第66册,第

[77](唐)不空译《金刚顶一字顶轮王瑜伽一切时处念诵成佛仪轨》,《中华藏》第66册,第201页上。

[78](唐)不空译《金刚顶一字顶轮王瑜伽一切时处念诵成佛仪轨》,《中华藏》第66册,第200页中。

[79](唐)不空译《成就妙法莲华经王瑜伽观智仪轨》,《中华藏》第66册,第4页中。

[80](唐)不空撰《仁王般若陀罗尼释》,《中华藏》第66册,第313页中。

[81](宋)施护译《诸教决定名义论》,《中华藏》第67册,第352页上中。

[82](明)补注《修设瑜伽集要施食坛仪》卷1,《卐续藏》第104册,第841页。

[83](宋)施护译《佛说最胜妙吉祥根本智最上秘密一切名义三摩地分》卷上,《中华藏》第67册,第342页上。

[84](元)沙罗巴译《佛说文殊菩萨最胜真实名义经》,《中华藏》第71册,第41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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