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位置: 首页 > 唐密文化 > 唐密研究 > 正文

出相大悲咒源流

本文作者: 5年前 (2014-02-28)

【内容摘要】出相《大悲咒》是将《千手观音经》中84句梵文咒语配上图像,明清时曾经非常流行,而且出现…

 

【内容摘要】出相《大悲咒》是将《千手观音经》中84句梵文咒语配上图像,明清时曾经非常流行,而且出现过50幅左右图像与84幅左右图像的图像.但此图像及其出现的根据、对梵文咒句加以形象阐说的根源从未厘清.藏经中所谓不空译本只是伪托.笔者发现敦煌文书中P.3912号写经即为此种阐说的原始状态文献,辅以包括清宫秘藏的蒙满汉藏四体文图的多种出相大悲咒,对其演进发展做出了完备的梳理。

【关 键 字】出相  大悲咒  P.3912号敦煌写经

【作者简介】张总,甘肃敦煌人,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工作。曾任中央美术学院讲师,社科院助研,现为副研究员,发表学术论文及专著多篇部。

 

   “大悲咒”中之梵文咒语,可以表征多种佛菩萨、鬼神,也可以视为观音菩萨化现种种诸神仙鬼,以化众生,所以也可以图画来表现。大悲咒确有具插图的图流传,而且很受欢迎,流传颇广。但是大悲咒图本产生的过程,流传变化的情况均不清楚。就现在初步查考可知其源流变化还相当繁复,至少涉及到经本与图本的变化。经本中以出现解释咒句之本为出现图像的基础,且因据《大悲咒》制成的忏悔行法而更流行。图本之中最先出现的是50图左右之本,只据80余梵句中大半,后来又出现全咒全图本,即84咒句全部配图之本,是将原图本中未释之梵句加释并配图而成。这两种图本有均有原出的粉本,而有很多画家与匠师,据粉本再行创制,所以世间曾有很多水准不一,面貌各异的图本流传。即很多人均据一母本再自行创绘。据这种情况与《大悲咒》经文与《大悲行法》的流行组合交错起来,呈现多姿多彩的面目。

上文已述,千手观音经在智通所译之本稍后,菩提流志又加重译,但仍流行未广。至伽梵达摩译出《千手经》后,才广为流行。在千手观音信仰中最为通行普及,一般所谓《大悲咒》或《千手经》均是指此经而非它。伽梵达摩意为尊法,西天竺僧,生平仅有数句简单记载,见于《贞元录》与《宋高僧传》。他似仅译此经且未署译出时间,但大致为初唐高宗永微显庆之时。此后金刚智曾译完全同名的此经,仅出咒文,但其断为113句,附梵文,或为彼此繁简有别[1]。又有一种不断句本及明代番大悲咒均同。不空所译《金刚顶瑜伽千手千眼观自在菩萨修行仪轨》,实与智通译本相近,有多种手印配合咒句。实际上,这确为两种不同梵本千手经。智通等人译本是持明密教之典,咒句要配合手印甚至坛法。而伽梵达摩译本虽然稍具手印,但等同于陀罗尼密典。无论如何,对插图本而言,具有解释梵文咒句的本子才是最重要的。现在《大正藏》中所出正有此本,列为不空译《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大悲心陀罗尼》,经中不仅将《大悲咒》多加阐释,还将执法器之四十手的图样附出。不过这个所谓的不空译本疑点很多。有学者指出其参考了伽梵达摩本,凡译出部分均采用了。更重要的是其根本不见于不空译经目录,亦不见于宋元诸大藏经,卷尾有日本僧人跋记,认同此经。其最早出现是在《至元法宝勘同总目》中,以后在《大日本续藏经》及《缩刻大藏》及《频伽藏》出现[2]。此经实为伪托不空所译诸多经典之一[3]

现《大正藏》刊本中,不空此译与伽梵达摩本颇为一致。伽梵达摩译本有82句梵咒,不空译本有84句咒,但两者实际相同,不空本多出的两句实际上仅是将倒数第二句一分为三而已。但是《大正藏》伽梵达摩本所取亦为明本,敦煌遗书之中,多件写本之中梵咒断句均为77句,无一例外[4]。那么所谓不空译本又如何呢?若是伪托,其原初状况究竟如何或难知晓了。

但是,我们有幸在敦煌文书之中找到一件写经,具备出相大悲咒最初始的状态。其中对咒句加以具体阐释,演为形象法器。从种种阐说之对比,亦显出其简要的原始样态,因而可以定为出相大悲咒的所出根据,弥足珍贵。

法藏P.3912号内《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纯写“大悲咒”[5],无前后经文,但有梵咒之句释文,双行小字注出,且无序号。而且较之《大正藏》不空译本诸名,其义项略少一点,体现出更原初的形态(图13)。例如P.3912号中“菩驮夜菩驮夜弥帝夜那罗谨墀他唎瑟尼那”释为“此是宝菩萨,手捉铁钩”。《大正藏》本作“菩提夜菩提夜(此是觀世音菩薩。結緣眾生。四十六)菩馱夜菩馱.夜(此是阿難本身也。四十七)彌帝唎夜(此是大車菩薩。手把金刀。四十八)囉謹墀(此是龍樹菩薩手把金刀之處。四十九)他唎瑟尼那(此是寶幢菩薩手持鐵叉是也。五十)”,将一释增为四。释语也较今天简单,但凡所对应者,名称内涵皆可比定。此册经尾题有“太平兴国七年(982)七月七日写在朔方”。此经与题不空译本的确切关系仍然有待探考[6]。总之,敦煌本此件虽明记阐释大悲咒者为何方高僧何时所为,但至迟至宋代,这种阐释大悲咒句之佛菩萨表征的本句已出现,使得根据阐释之句,绘出这些形象成为可能。

《大悲咒》后来有了配出表征梵句形象的图本,应该说非常受到欢迎。虽然经文中称大悲咒功效非凡,能获十五种善生、免十五种恶死。但毕竟梵咒只能依汉字读其音,不能理解;出相的图本就生动鲜明多了,可以给观读者深刻印象。现知大悲咒像或画或刻、明代清朝,时代各异,种类繁多。其有泥金本、大小版雕刻、朱墨套印本甚至石印、铅印等等而成。其作品见诸博物院馆、公私收藏、拍卖图录。图本附丽其典据所出,其配合的文本也不限于经文,更多是在《大悲心忏》(《大悲行法》)或更多的组合之中,但是无论是绘成还是刻出,在相近的表现形式中,均有高下之别。有些纤法毕现,神完力足;有些则显疲软无力。另则多显出绘画格调的不同,有些偏于拙趣,有些强于工巧。其艺术表现风格也很丰富,或者说艺术表现有天壤之别,有些极为精美;有些却显粗陋。

千手观音法门见於各种经典仪轨,最主要是通过持诵《大悲咒》实现,上述千手观音四十手并执法器为观音自身特征,而廿八部众属观音所领眷属,这两种情形——四十手所执法器与廿八部眷属也都有图像表现。但因大悲咒即《千手经》的意旨所在。而《大悲咒》的形象化现,就是梵文密咒念诵内容的直观体现,所以是艺术形象对密咒法门根本表达。

我们先看两件所插图于经咒本身宫廷藏品。台北故宫博物院所藏一明代泥金写绘本,标《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大慈心陀罗尼》,题“大唐三藏不空译”。即就大悲咒本身来绘的,并无忏悔行法,但将经名中常见的“大悲心”改为“大慈心”。画面是以泥金手法在咒文后菩萨鬼神画出,解释题写在画的下方,共有48幅人像,一幅娑婆世界景象达50图,还有14幅空图。其后接四十手(手印与咒句图有交错),亦将咒与释写于下方,画工亦工细,但线条似较软(图14)。北京故宫博物馆所藏《御书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大悲心陀罗尼》,为清代乾隆二十一年(1756)内府刻朱墨套印本。是经亦题“大唐三藏不空译”,其形式特色很强,不仅经文书法采自帝书,其每句大悲咒下的解释,以标准注释形式分二行小字,并以朱色套印而出;更特别的是这些释阐对应的图像,是以袖珍小像表达,插于咒句与朱文解释之间。这些小图像并非与经文注释同一版成,而是专用单独的版雕成,似印章一般加印于经文之中,非常独特稀见[7]。(图15)如此一来,经文与阐释、图像非常统一,经咒本身非常突出,不会以图影响梵咒本身,其艺术效果完全从属于宗教属性了。

当然,大悲咒图像在依经而进行的忏法实践中更为实用。所以更多地随其忏法而流行。宋代时四明尊者知礼所撰集“大悲咒行法”《大悲心忏》,即依此《大悲咒》编成忏悔灭罪之法,非常流行,影响巨大。有说四明知礼所制《行法》,明代智旭就有过加工,实际主要是对唐湛然《礼拜观想像略释》再加解说。这段略释常附于《大悲心忏》之后。对知礼《千手眼大悲心咒行法》的加工,是清代宝华山见月读体(16011679)所为。因知礼根据天台忏法所成忏法,十科分类,程序要行三七日共二十一天。见月摘取若干知礼《行法》的文字,除去一半的分科内容,删繁就简重加组织,使其更加流行。

现知众多不同图本就其图幅数量与表达内涵,包括上述两件在内,实分具五十图左右与具八十四图全咒的两组图本,前者之中还具有一种插入《观无量寿经》之本。这种种的大悲咒图本在诸大图书馆善本或普通古籍部多有藏,如北京中国国家图书馆等,还屡见于拍卖行与旧书店,其中也不乏典型佳作,如西安王先生所得一种明代刻本;还有云南昆明悯忠寺清乾隆四十四年刻本,清西蜀文殊院本、民国九年、民国十九年版心文字极大之本。现各选数件略加介绍。

西安王先生藏本署有“唐国清沙门湛然撰,明灵峰求寂智旭释”,其实如上述,智旭撰者为《礼拜观想偈略释》,《忏坛轨式》,并附《大悲心咒行法方便议》、《受八关戒斋法》,内含大悲心忏图亦具50幅,相当精美[8],后附韦驮护法图一幅。有趣的是大悲咒图亦掺入净土类《观无量寿经》[9]中。此珍版画本经与明代天启年间图本《观无量寿经》,十分近同。但若以其来考订《大悲心忏》图的作者等,却是不了解此经出典源流之故。天启年间所刻一种《佛说观无量寿佛经》附刊出《大悲咒》图像,如若“严峻菩萨孔雀王蛮兵”、“药王菩萨”等等,线条洒脱,亦极精炼飘逸(图16)。应是将大悲图全套搬入,但此图内容本不属《观经》,是经为显教经典而非密宗,混掺的详因待考。不过观音崇拜本属弥陀信仰,P3912标题后,也题念阿弥陀佛,即其亦情有可原处。若依此《观经》为明代画家沈士充所绘,再考《大悲咒图》亦为沈士充绘,即近舍本求末了。即使其图出自沈士充,据其整体状况而言,他也并非创制,而是据粉本重绘,仅在描绘风格方面体现出色才能而已。

中国国家图书馆藏善本19610号,为清初写本,著录为智旭释《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大悲心陀罗尼忏》,内容中写两遍大悲咒,开首以大小两种汉字写一遍梵咒,再写即配以画面。其间夹有忏拜。忏文内有敬拜、顶礼四明尊者句,可知不是知礼所制原本忏法。其画工却是极精致的,纤毫毕现,神完力足,很是出色。此套图画底本与上叙明版画基本一致,共画51图,其中也画48幅人物,另有三幅其他题材画面,一安息香、一五浊恶世、一落树叶。不过上成套图中落树叶的“苏鲁苏鲁”咒中也画有人物。国图所藏清康熙廿一年(1682)明珠夫人觉罗氏所施刻本,亦同为善本。北京大学图书馆藏一种《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无碍大陀罗尼圆满神咒》,亦刻绘有48幅人物画面。其总数51中有一落树叶,一五浊恶世(虽然占两页),另幅一千手观音图像实为卷首之图,所以实际只有50图。造型仍然是有据而出,但人物刻划有稚拙气,富于版画味(图17)。清代宫廷里还有一种彩绘本《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大悲心忏仪轨经》,乾隆三十四年(1769),作者佚名。其特点是用满蒙汉藏四体文字写出大悲咒句,每种文字咒中都配同一图式的佛菩萨或鬼神形象,绘色艳丽,形成四体一套的珍本。

关于这种“画像大悲陀罗尼”或曰《出像大悲心忏》的来历,现存《嘉兴藏》与《万续藏》的《大悲心忏》之后附有题跋,虽未明确何人何时创制图样并流行,但其题跋为元代与清代多人所作,对说明其源流变化很有帮助。

此题跋之末条为《敬书画像大悲心陀罗尼后》,内称“晋自二十岁诵持大悲心陀罗尼……迄今五十岁,惟日喃喃,一念不动耳矣”,即说其自幼诵咒达30年,到50岁生日时,得到一种图画本的大悲咒,非常珍视。其所叙原委,是观苍雪法师携来之图本。他非常感动于图画的精妙,谨题跋句。其中说:

更有何代何人。幻出四十九相好身。俾中國師以下去七人。又各各于尾。果光明幢印神通藏耶。法掩卷一笑曰。求之形相言之外。

这里掩卷一笑的法师即是苍雪。苍雪法名读彻,是明末清初诗名很大的天台僧人,因知此事在清初,可惜“晋潜在拜识”未记岁月。十余年后他62岁时“晋载拜识”,说受持图本以来,僧俗相索无数,随喜如云,因而刊布,仰谢苍雪。时苍雪应已过世。苍雪是云南人,顺治十三年(1656)在宝华山讲经时过世。而上述国家图书馆藏善本尾题“滇南弟子郭晋敬奉”。此题跋作者应为郭晋,其两题跋应在顺治十三年前与后。跋中所云中峰国师以下七人题跋均有录。中峰明本题:

白描尽善,字画尤寄。唐言不是,梵语亦非,幻住随喜手加额,唤作观音古大悲。西天目山沙门明本再拜并题于卷之尾云。

    明本寂灭于元至治三年(1323),敕谥为普应国师。他卓锡湖州幻住庵时制《清规》,《续藏经》收为《普应国师幻住庵清规》。这个题词说明图本在中峰明本时已创出,而自如、德海、普容、义润、圆照、明道人跋语更说明此卷流存状况。无独有偶,此大悲咒图来自中峰国师之说,除上说之外仍有例。如法源寺清代所印一种,后记中信士方谋说,为治其子病,行四明尊者大悲忏法,使群医束手无策之疾涣然冰释。而刊印源起为梵夹中得“中峰国师所传绘像大悲心本,欢喜赞叹、详校就梓”。因而绘图大悲心传自元代中峰明本国师,殆无疑矣[10]

上述《大悲心咒行法》刊本署名为;“四明尊者知礼仪轨始集华山律师读体删文重纂 嘉禾沙门寂暹补像校梓”。寂暹在此行法后并有题,置明本题之前。为:

此大悲心咒出像,暹自髫年所得敬诵久之,至最可法者,纂入重辑,公诸同志,暹拜赞并识。

据此嘉禾沙门补像,并非制像画出,只是将流传的出像大悲心咒,合刊入《行法》之中。诸佛教辞书均言寂暹在康熙六十年(1795)合刻大悲忏法,到嘉庆二十四年(1819),又参阅数本,重新编辑。此时中峰国师图本已广为流传,且有不同画式,所以他才刊“最可法者”。中峰原本可能由读彻苍雪携出,他曾与读体宝华分工,在中峰寺讲经。而传与郭晋之后,即应流散开来。郭晋或许依图描作,再加刊出。所以会有不同风格与格调作品,至今仍多见。但寂暹的一再补像之工作,有无将50图增至84幅之举呢?现在不得而知。

最初49相之图最后发展成为了84[11],即每咒皆具一图。图本分为两类很是明显,后者是从前者发展而来。所补之像主要是原先后部咒句无图部分,但也将前面所空之处填满了。现在看来,后加画面与前面有些梵咒相同,但其表征形像却全然不同,不知其依据何出。但原图之中画面表征依据梵句的根据何在,也不能确知。总之这些梵句表征形象画面之间,并非确切等一的关系。也有将其全部解释为观音化现,但仍体现出相当的随意性,如第13图羊头神与此句咒最后一汉字“咩(羊鸣声)”有关,但是否出自梵文原意实可存疑,所以现颇有研究者对其持批评的意见。总之,既然前者图像出据并非严格等一,所以后者图像增补亦成可能。

发展成为全咒全图形式的图本作品也不少见。北京大学图书馆所藏清咸丰二年(1850)刻本《观世音菩萨大悲心陀罗尼》,成图竟达87幅,当然其中有前三幅为卷首,实际仍为84咒图,较前列50图左右的版本,已增出了很多,特别是后部十几个梵句,皆以人物表达,有虚空藏、普贤、文殊与观音的数种变化身,也有富楼那菩萨、哆罗尼子菩萨、三摩禅那菩萨、大迦叶菩萨等(图18)。这些人物造型显然与列图中有些区别,但就此成套版画而言,镌刻仍是相当出色的。这种全咒全图本(姑且如此称之)出现之后,应该较受欢迎,现存也有多种版本。国家图书馆所藏还有清咸丰三年(1851)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诸佛像图刻本。上述西蜀文殊院藏清刻本,还有浙江天台国清寺1989年所印一种《大悲心咒像解》,(原是福建莆田1933年出,上海商务影印),图幅亦是达84如此之多,五浊恶世图为城池与塔的图景。虽其画工不甚精巧,但在画面上方又加有一种“宝咒注”的文字,说明对大悲咒句的阐释,仍有不断地进行。其图幅还在原有的梵句下加上拼音,原有的阐释之下还加附了英文,亦可见其苦心。民国间王仁绶抄摹绘本[12],亦在大悲经咒的84咒句处标释与音,图相部分标写序次共84图,附韦驮像。这种84图本大悲咒亦以单行本流行,说明图像发达以后,也会脱离原经成行。例如坊间一种《八十四相大悲咒》,仅在前加香赞、顶礼与发愿文,后附咒文,主体即其84咒图。

这套图甚至还确成扩达88图幅的之本[13],即在最后加上了金刚胜庄严娑婆诃、声闻胜庄严娑婆诃、摩羯胜庄严娑婆诃、庵跋阇罗悉利曳娑婆诃。略如四天王一般武将形像,释为大神或观音应化等,还对梵句解释再加出新。

配有绘图的经本实配于多种经籍,既有插于《大悲咒》本经,也有合于《大悲心忏》即《行法》者。然则这两种经典与行法确是配图本的主要载体,另有一些经本,或为将大悲咒图插入,或为借大悲咒而无其实。如上举明代宫廷写绘泥金本清代宫廷刻本,都是配合《大悲咒》本经的。而明代天启年间刊印《观无量寿经》中,则应是偶加掺入或尾配其后。而所谓丁云鹏《观音三十二相大悲心忏》则是误题,内容并无任何大悲咒句,图像也有此经咒无关,只是观音呈现多种姿态的变相而已。当然宋代忏法的兴起,大起作用。现知大悲咒应是我国最为流行的观音咒,大悲忏是我国最为流行的观音忏法。四明尊者知礼制作《大悲心忏》,促使其流传。而绘图本的出现,可能应这种实际需求而来。不过宋代依天台教观的忏法,要行21天,照十个程序行事,确有繁琐不便处。清初宝华山见月读体律师,将其删节,更使流行。而将中峰题本携出流传的苍雪读彻,与读体交游很深。他曾至中峰寺、又到宝华山,与读体分工讲经。读体与读彻都对《大悲咒》“情有独钟”,为其广传作出贡献。在读体删简《大悲行法》后,嘉禾寂暹更将图本合入《行法》刊刻,而在其前,得苍雪传本的郭晋,已经随喜多,并刊印广传。其实在明代后期,因版画流行,其图本已应有不止一种流传。至清初更为广泛。因而,这种初录为49相,但多见为50余图,其中48幅人物画,两三余图之本,呈现多种风格与水准。样式虽然基本一致,但格调风貌却也颇有差别。

在此种图本经咒行法相当流行普及的情况下,有人感于其梵句配图不全,因而将其增补。即将原咒文前段中所缺之图补上,再将原咒句后段所无之图扩充,增加补全成84咒图的全咒图本。而且对梵文咒句的阐释也一再进行。有些从信仰方面对梵句分词释义再加解说;还有将其再加疏注,并从梵文音义与学理方面阐释,使大悲咒的咒文成为可读通之文,即将大悲咒加以“翻译”,还把咒句联系于手印。这些对八十八图之解说疏注形成了约最晚近之本[14]



[1]金刚智译《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大身咒本》(出大悲经中段),为无断句的汉文梵音译本.N1062B号《世尊圣者千眼千手千舌千足千臂观自在菩萨菩提萨埵怛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为纯梵文咒句。《大正藏》第20卷。

[2]蔡运辰《廿五种大藏经目录索引对比》,新文丰出版公司,第120页。

[3]吕建福《中国密教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年。

[4]李富华主编《敦煌大藏经》,黄永武主编《敦煌宝藏》。

[5]内写有数个经咒,其一为《摩利支天经》,其二即此咒,前题“净口业真言”、“佛说五字真言”等。后有特殊药方尾题“太平兴国四年七月七日写于北方。”

[6]这说明现题不空译本确实是从伽梵达摩译本出发而来的。因敦煌写经中《金刚峻经》等不见于不空译经目录等,或为不空在武威活动时所译。此咒中阐释是否出自不空之口,由信徒录下,渐衍成不空译本待考。

[7]故宫博物院编《清代宫廷版画》,紫禁城出版社,20069月,第64页。其套版情况见见第23图说明,但以不空译本采取伽梵达摩本精华之释为误。

[8]王涛《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咒忏版本考》,介绍其购得珍本并情况。其卷后还附护法天神韦驮持金刚杵像一幅。见天一阁博物馆论丛,互联网上发表。

[9]周心慧《中国古代佛教版画集》二,明天启年间《观无量寿佛经》,刊八幅,学苑出版社,第180-186页。但此册中所刊万历九年(1601)刻《大悲心陀罗尼经》经折装一册。所据为伽梵达摩译本。四十手图下为真言,无见咒像。

[10]《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忏》,北京中国国家图书馆,普通古籍140964号。京都法源寺藏板。刊大悲心忏及湛然撰智旭释《观想》、八关斋戒等。

[11]郭晋题词谓“四十九相好身”。由此后多种本子人物都为48幅可知其应指49图而非49幅人物图。现存流传本中也有具49幅图者,其中仍有落叶与五浊恶世两图并非人物画。见《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像解》。《中国历代观音文献集成二》,中华全国图书馆文献缩微复制中心。

[12]国家图书馆普通古籍部所藏。

[13]见《中国历代观音文献集成》第二册所收。中华全国图书馆文献缩微复制中心。

[14]北京佛教文化研究所编《绣像全图大悲咒译解》,宗教文化出版社,200412月版。其中图像是由山西长冶堆锦艺术作品制成。弥学疏注《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陀罗尼经疏注》,巴蜀书社,20053月版。

关于作者

文章数:14853 篇邮箱地址:5118@qq.com
STFOY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