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位置: 首页 > 唐密文化 > 唐密研究 > 正文

唐代法门寺佛指舍利供养中的密教法事

本文作者: 5年前 (2014-03-28)

. 陕西扶风法门寺以瘗藏佛祖释迦牟尼真身舍利闻名。 1987年法门寺塔基地宫的考古发掘,明确无误地…

 

.

 

陕西扶风法门寺以瘗藏佛祖释迦牟尼真身舍利闻名。 1987年法门寺塔基地宫的考古发掘,明确无误地告诉人们,唐朝的法门寺,乃皇家重点祭祀的大圣护国道场。现有文献、考古学资料证明,从太宗贞观五年(631)开始,唐皇室奉行三十年一开“则岁丰人安”的传统,先后有唐太宗、高宗、武则天、中宗、玄宗、肃宗、德宗、宪宗、懿宗、僖宗等十位皇帝共九次开启法门寺塔供养佛指舍利。[1]唐一代对法门寺佛指舍利的供养,可以说是中国古代佛舍利供养史上最为盛大的佛事活动,其对唐代社会生活、对唐代佛教的发展必然发生多方面的影响。本文拟就文献所见唐代法门寺佛指舍利供养中的密教法事问题略作探讨,敬请方家指正。

一、文献中所见法门寺佛指舍利供养法事

文献中所见唐代法门寺佛指舍利供养法事,主要有四宗:1,唐道宣《集神州三宝感通录》载高宗显庆年间迎奉法门寺佛指舍利事2《唐大荐福寺故寺主翻经大德法藏和尚传》载武周武则天迎奉法门寺佛指舍利事;3唐大历张彧撰《大唐圣朝无忧王寺大圣真身宝塔碑铭》记肃宗朝事供养佛指舍利事;4法门寺地宫出土《大唐咸通启送岐阳真身志文》载懿宗朝重获舍利事。其中,大历张彧撰《大唐圣朝无忧王寺大圣真身宝塔碑铭》又追记到北魏文成帝复兴佛法时“太白二三沙门”初获佛指舍利时的作法。这几条史料,虽说与唐代十帝九次迎奉法门寺佛指舍利的盛事相比有些嫌少,但从时间跨度上看,基本能够涵盖有唐一代,据此姑做一管之窥仍不失其意义。

(一)唐道宣《集神州三宝感通录》载高宗显庆年间迎奉法门寺佛指舍利事

道宣《集神州三宝感通录》载:

显庆四年九月,内山僧智琮、弘静见追入内,语及育王塔事,年岁久远须假弘护。上曰:“岂非童子施土之育王耶?若近有之,则八万四千之一塔矣。”琮曰:“未详虚实。古老传云:‘名育王寺’,言不应虚。又传云:‘三十年一度出。’前贞观初已曾出现,大有感应。今期已满,请更出之。”上曰:“能得舍利,深是善因。可前至塔所七日行道,祈请有瑞,乃可开发。”即给钱五千、绢五十疋,以充供养。琮与给使王长信等,十月五日从京旦发,六日逼夜方到。琮即入塔内,专精苦到,行道久之,未有光现。至十日三更,乃臂上安炭就而烧香,懔厉专注曾无异想。忽闻塔内像下振裂之声,往观乃见瑞光流溢,霏霏上涌,塔内三像足各各放光,赤白绿色缠绕而上,至于衡桷合成帐盖。琮大喜踊,将欲召僧,乃睹塔内塞,僧徒合掌而立,谓是同寺。须臾既久,光盖渐歇冉冉而下,去地三尺不见群僧,方知圣隐。即召来使同睹瑞相。既至像所,余光薄地,流辉布满,赫奕润滂。百千种光若有旋转,久方没尽。及旦看之,获舍利一枚,殊大于粒,光明鲜洁。更细寻视,又获七枚,总置盘水,一枚独转余舍利。各放光明,炫耀人目。琮等以所感瑞具状上闻,敕使常侍王君德等送绢三千疋,令造朕等身阿育王像,余者修补故塔。仍以像在塔,可即开发出佛舍利,以开福慧。僧以旧财多杂朽故,遂总换以柏,编石为基,庄严轮奂,制置殊丽。显庆五年春三月,下敕取舍利往东都入内供养。时又追京师僧七人往东都入内行道。敕以舍利及顶骨出示行道僧,曰此佛真身,僧等可顶戴供养。经一宿,还收入内。皇后舍所寝衣帐直绢一千匹为舍利造金棺银椁,数有九重,雕镂穷奇。以龙朔二年送还本塔。至二月十五日奉令僧智琮、弘静,京师诸僧与塔寺僧及官人等,无数千人共藏舍利子石室掩之。

高宗朝开塔供奉法门寺佛骨舍利,自显庆四年(659年)九月至龙朔二年(662年)二月,历时三年之久。根据道宣律师记述,高宗迎奉佛指舍利的直接起因系援引贞观五年之先例,并由唐高宗李治直接部署内道场僧实施,此次开塔供养佛骨,标志着“三十年一度出”正式确立为有唐一代国家祭祀的基本制度。可是,尽管是出于“三十年一度出”之古老传云,又有贞观五年之先例可援,高宗关于此次迎奉佛指舍利的前提规定十分明确:“可前至塔所七日行道,祈请有瑞,乃可开发。”似乎,只有经过“七日行道”的验证,获得佛祖的首肯,才能开塔供养。否则,便是大不敬,不如法,无以令国人信服。

(二)崔致远《唐大荐福寺故寺主翻经大德法藏和尚传》载武则天迎奉法门寺佛指舍利事

崔致远《唐大荐福寺故寺主翻经大德法藏和尚传》记载:

长安四年冬杪,于内道场因对,言及岐州舍利是阿育王灵迹,即魏册所载扶风塔是。则天特命凤阁侍郎博陵崔玄与藏偕往法门寺迎之。时藏为大崇福寺主,遂与应大德、纲律师等十余人俱至塔所,行道七昼夜,然后启之,神辉煜。藏以昔炼指,今更隳肝,乃手擎兴愿,显示道俗。舍利于掌上腾光,洞照遐迩。随其福力,感见天殊。或铣鋈容。或观缨毳奇像,姿玮质,乍大乍小,大或数尺,小或数寸。于是顶指炬者争先,舍宝投财者耻后。岁除日至西京崇福寺。是日也,留守会稽王率官属及五部众,投身道左,竞施异供,香华鼓乐之妙,蒙聩亦可闻。洎新年端月孟旬有一日入神都。令王公已降,洛城近事之众,精事幡华幢盖。仍命太常具乐奏迎,置于明堂。观灯日。则天身心护净,头面尽虔。请藏捧持,普为善祷。其真身也,始自开塔戒道,达于洛下,凡擒瑞光者七,日抱戴者再。(初发匣日,一也;行至武功县界,其光傍法门寺,二也;宿崇福寺,置皇堂内,光如火焰,又似星流,三也;行次崇仁坊门,因光高举,且抱且戴,四也;宿渭南县兴法寺,夜如昼,五也;行至寿安县界,光既冲天,日又抱戴,六也;安置于明堂,以兜罗绵[+]天后及储君顶戴时,七也。崔致远曰;愚于咸通十五年甲午春在西京,于时懿宗皇帝命使迎奉真身来自凤翔,目瑞应,多是类焉。至有牛驾香车而礼拜者三,鹤当宝舆而翔者四,诸坊塔,多致动摇)

女皇武则天一生两度迎奉佛指舍利,对于法门寺佛指舍利的供养多有建树,其贡献之大可以说无与伦比。如前引《集神州三宝感通录》所述,显庆五年(660)春三月,唐高宗敕取法门寺舍利往洛阳宫中供养,“皇后舍所寝衣帐直绢一千匹,为舍利造金棺银椁,数有九重,雕镂穷奇。”武则天在高宗朝为佛指舍利造九重金棺银椁,并促成宏伟地宫的修建,开创了古代中国用多重金银宝函棺椁和仿帝陵规格的地宫安奉法门寺佛指舍利的先河,奠定了法门寺佛指舍利在中国佛舍利供养史上的至尊地位。[2]

长安四年(704),上距高宗显庆年间迎佛骨已超过三十年,武则天以武周帝国皇帝的身份隆重举行迎奉法门寺佛骨的盛大佛事。武则天此次迎奉佛指舍利,特命凤阁侍郎崔玄暐与法相宗的创始人、大崇福寺主法藏国师主持其事。法藏大师率“应大德、纲律师等十余人俱至塔所,行道七昼夜,然后启之,神辉煜爚。”并且,佛指舍利由法门寺迎至京师,再至神都洛阳,一路上瑞应迭现。由于武则天年事已高,神龙元年(705)正月,武则天被迫退位,还政于中宗李显,十一月,武则天去世。唐中宗于景龙二年(708)二月将佛指舍利送还法门寺真身宝塔。[3]

武则天以周代唐,堪称中国古代平民社会精英人物实现人生价值的成功典范。武则天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可以说是通过佛教实现的一场和平革命。武则天此次迎奉佛骨,当然是希望佛祖加持其武周新政权,但在迎奉佛指舍利的前行程序上,她继续采用了高宗朝“至塔所七日行道”的规矩。 “七日行道”之法似乎已经成为国家如法迎奉法门寺佛指舍利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三)唐大历张彧撰《大唐圣朝无忧王寺大圣真身宝塔碑铭》记肃宗朝迎奉佛指舍利事

唐大历张彧撰《大唐圣朝无忧王寺大圣真身宝塔碑铭》载:

我肃宗文明大圣大宣孝皇帝缵承丕绪,恢复盛业,德包有载,化总无垠,以泽及四海为勋华,上元初五月十敕僧法澄,中使宋合礼、府尹崔光远启发迎赴内道场。圣躬临筵,昼夜苦行。从正性之路入甚之门,以其年七月一日展如初□□□本寺,□□□□□□像一铺事,金银之具□□□爪发玉简及瑟瑟数珠一索,金袈裟一副,沉檀等香三百两以赙之

唐肃宗在位不满八年,戎马倥偬,完全致力于平定“安史之乱”的卫国战争。

国难当头,肃宗必须动员一切社会资源,法门寺佛指舍利是护国之宝,自然是值得倚重的重要力量。上元初年(760)五月,距唐玄宗开元二十九年(741)开塔迎奉佛骨不足三十年,为了扭转洛阳战局艰困形势,早日平定史思明叛军,肃宗决定打破“三十年一出”之常规,敕僧法澄,中使宋合礼、府尹崔光远将法门寺佛指舍利迎入内道场。肃宗亲自参与行法,“圣躬临筵,昼夜苦行”,其求佛护国之心情极其迫切。肃宗朝此次迎奉佛骨带有浓厚的战时色彩。

又据《佛祖统纪》卷四十载,肃宗曾于至德二年(757),当唐朝集结朔方等军及回纥、安西、南蛮、大食援兵,准备对安史叛军实施第一次战略反攻以光复长安的关键时刻,将法门寺佛骨舍利迎入凤翔行在供养行法

《佛祖统纪》卷四十载:

肃宗至德元载(756),十二月,上皇自成都还京师,诏沙门元皎于凤翔开元寺建药师道场。忽会中生李树四十九茎。皎等表贺,敕答曰:‘瑞李滋繁,国兴之兆,生处伽蓝之内、亦知觉树之荣,感此殊祥,与师同庆。’诏迎凤翔法门寺佛骨入禁中,立道场,命沙门朝夕赞礼。

肃宗诏沙门元皎于凤翔开元寺建药师道场之事,又见于《宋高僧传·元皎传》,《宋高僧传》卷第二十四《唐凤翔府开元寺元皎传》曰:
天宝末玄宗幸蜀,肃皇于灵武训兵,计克复京师,为物议攸同,请帝即位,改元至德。及二年返辕指扶风,帝素凭释氏,择清尚僧首途,若祓除然。北土西河所推,皎应其选。召入受敕旨,随驾仗内赴京。寻敕令皎向前发至于凤翔,于开元寺置御药师道场,更择三七僧六时行道,然灯歌呗赞念持经。无敢言疲,精洁可量也。忽于法会内生一丛李树,有四十九茎。具事奏闻,宣内使验实,帝大惊喜曰:“此大瑞应。”四月十八日,检校御药师道场念诵僧元皎等表贺。答敕曰:“瑞李繁滋国之兴兆,生在伽蓝之内,足知觉树之荣,感此殊祥与师同庆。”

《元皎传》记载的至德二载(757)与佛祖统纪》所载至德元载(756)略有出入,究竟为那一年?结合旧唐书资治通鉴有关史料考校,肃宗行在由灵武移至凤翔的时间为至德二年二月,当以至德二载为是。[4]

肃宗此次迎奉佛骨至凤翔行在,隆重举行御药师道场(会),当“药师会”上出现“瑞李滋繁,国兴之兆”之后,“诏迎法门寺佛骨入禁中,立道场,命沙门朝夕赞礼”。(在大唐王朝的危难时期,肃宗两次将法门寺佛骨舍利迎入凤翔行在、长安内宫,“朝夕赞礼”、“圣躬苦行”,佛骨舍利真正成了巩固政权、凝聚人心、鼓舞士气的护国之宝。)

(四)唐法门寺地宫出土《大唐咸通启送岐阳真身志文》载懿宗、僖宗朝迎奉佛指舍利事

唐代诸帝对待法门寺佛指舍利“三十年度一出”的传统,武宗可能是唯一的叛逆者。唐武宗于开成五年(840)正月十四日即位。会昌元年(841)六月十一日圣诞日,武宗敕令于大内设斋,召两街供养大德及道士四对论议,二道士获赐紫,释教大德未获赐紫,佛教开始受到压制。武宗压制佛教,固然与武宗极崇道术有关,但深层次的原因还包括唐朝后期政局动荡不安,佛教发展过于泛滥、耗费民力,国家财政困难等因素。杜牧《杭州新造南亭子记》载:“文宗皇帝尝语宰相曰:古者三人共食一农人,今加兵、佛,……其间吾民尤困于佛。帝念其本牢根大,不能果去之。”[5]早在武宗之前,已有非议佛教之声音。

唐武宗会昌四年(844年),距宪宗元和十三年(818年)迎佛骨还不到三十年,笃信道教的唐武宗皇帝明令禁止对法门寺佛指舍利的供养,进而把毁佛运动的矛头直接指向法门寺佛指骨。

据日僧圆仁《入唐求法巡礼行记》:“会昌四年岁次甲子,三月,敕不许供佛牙。又敕下云:‘代州五台山、及泗州普光王寺,终南山五台、凤翔府法门寺,寺中有佛指节也。并不许置供及巡礼等,如有人送一钱者,脊杖二十。如有僧尼等,在前件处受一钱者,脊杖二十。诸道州县应有送供人者,当处投获,脊杖二十。’因此,四处灵境,绝人往来,无人送供。”

武宗还派专人到法门寺毁灭佛指,以永绝法门寺佛舍利的影响。1987年法门寺地宫考古发掘出土的《大唐咸通启送岐阳真身志文》载:“洎武皇帝荡灭真教,坑焚贝多,衔天宪者碎殄影骨,上以塞君命,盖君子从权之道也”。由于寺僧制作“影骨”顶替真身,“以塞君命”,法门寺佛指舍利幸免于难。

武宗毁佛历时约两年,会昌六年(846)三月,武宗因为常年服食道士所奉金丹而身亡。宣宗即位,捕杀道士赵归真、刘玄靖等人,下诏恢复佛教,重建佛寺。

宣宗在下令恢复佛教的诏书中指出:“会昌季年,并省寺宇。虽云异方之教,有资为理之源,中国之人,久行其道。釐革过当,事体乖谬。…夫俗既病矣,人既愁矣,不有释氏使安其分,勇者将奋而思斗,知者将静而思谋,则阡陌之人皆纷而起矣!今释氏一归之分而不责于人,故贤智令儁朗之士息心焉”。[6]宣宗显然认识到佛教信仰对安定人心、稳定社会的特殊功用,其恢复佛教大有“神道设教”化服天下的用意!

及至懿宗即位,更加致力于恢复佛教,其最重要的举措便是重新找回武宗毁佛时险遭毁灭的护国之宝——法门寺佛骨舍利,并隆重举行宪宗元和之后首次迎奉佛骨大典,希望借助佛教缓和社会矛盾,克服乱象。

唐法门寺地宫出土《大唐咸通启送岐阳真身志文》载:

缘谢而隐,感兆斯来,乃有九陇山禅僧师益贡章闻□□先朝,乞结坛于塔下,果获金骨,潜符圣心。以咸通十二年八月十九日得舍利于旧隧道之西北角。

懿宗重新找回佛指舍利,系由九陇山禅僧师益等人通过“结坛于塔下”得以实现。佛教“结坛”,一般有三种情况,一是度僧授戒而设坛场;一是供祭膜拜而设坛场,一是密宗灌顶行曼荼罗法而设坛场。师益等人“结坛”,目的在于请回舍利,显然与戒坛无关,祭坛,因为舍利尚未找到,无以为祭,也没有关系。只有密宗的曼荼罗坛场适应“塔下结坛”求取舍利的目标。密宗结坛,行供养法、舍利法、增益法、息灾法,完全符合懿宗迎奉舍利的需要。所谓“结坛于塔下”,属于密宗曼荼罗行法范围。[7]

佛指舍利的失而复得,重新燃起了懿宗借供养佛指舍利扭转危机的希望。从咸通十二年八月开始,懿宗着手恢复、重建法门寺护国真身塔下地宫以安奉佛指舍利,并重拾“三十年一开塔”的传统,紧锣密鼓地准备举行一次迎佛骨盛典。法门寺地宫出土的咸通十二年闰八月十日大阿阇梨智慧轮敬造金函、咸通十二年闰八月十五日大阿阇梨智慧轮敬造银函、咸通十二年十月十六日比丘智英造银金涂盝以及咸通十二年十一月十四日皇帝延庆日造捧真身菩萨等珍贵宝器,充分体现了懿宗朝僧俗对供养法门寺佛指舍利的巨大热情。

咸通十四年(873),唐懿宗隆重举行宪宗元和十四年(819)以来首次迎奉法门寺佛骨大典。

《旧唐书·懿宗纪》载:

(十四年)三月,庚午,诏两街僧于凤翔法门寺迎佛骨,是日天雨黄土遍地。四月八日,佛骨至京,自开远门达安福门,彩棚夹道,念佛之音震地。上登安福门迎礼之,迎入内道场三日,出于京城诸寺。士女云合,威仪盛饰,古无其比。制曰:“朕以寡德,缵承鸿业,十有四年。顷属寇猖狂,王师未息。朕忧勤在位,爱育生灵,遂乃尊崇释教,至重玄门,迎请真身,为万姓祈福。今观睹之众,隘塞路歧。载念狴牢,寝兴在虑,嗟我黎人,陷于刑辟。况渐当暑毒,系于缧绁,或积幽凝滞,有伤和气,或关连追扰,有妨农务。京畿及天下州府见禁囚徒,除十恶忤逆、故意杀人、官典犯赃、合造毒药、放火持仗、开发坟墓外,余罪轻重节级递减一等。其京城军镇,限两日内疏理讫闻奏;天下州府,敕到三日内疏理闻奏。”

懿宗坦承登级“十有四年,顷属寇猖狂,王师未息”,“遂乃尊崇释教,至重玄门,迎请真身,为万姓祈福”,法门寺佛骨舍利俨然成为造福万民、安定天下的至重法宝。

懿宗朝此次迎奉佛骨,一直延续到僖宗即位。其过程如法门寺地宫出土《大唐咸通启送岐阳真身志文》所载:

十四年三月二十二日,诏供奉官李奉建、高品彭延鲁、库家齐询敬、承旨万鲁文与左右街僧录清澜、彦楚,首座僧澈、惟应,大师重谦、云颢、慧晖等同严香火,虔请真身。时凤翔监军使王景、观察判官元充咸来护送。以四月八日御安福楼,会宰臣者辟以延伫。……爰发使臣,虔送真身。乃诏东头高品孙克政、齐询敬,库家刘处宏,承旨刘继同,西头高品彭延鲁,内养冯全璋与左右街僧录清澜、彦楚,首座僧澈、惟应,大师清简、云颢、惠晖、可孚、怀敬、从建、文楚、文会,大德令真、志柔等,以十二月十九日自京都护送真身来本寺。道七夕,严奉香灯。……以十五年正月四日归安于塔下之石室。

唐懿宗、僖宗二朝此次迎送佛骨,其行法始终具有浓厚的密宗曼荼罗法色彩。学者们从禅僧师益“塔下结坛”,从法门寺地宫出土密宗高僧供养的文物法器,从部分文物显示的曼荼罗仪轨等诸多方面多有研究,本文在此不再赘述。[8]

二、“七日行道”的密教渊源

唐高宗、武则天二朝迎奉佛指舍利时所行“七日行道”之法,原属密教咒术方面的行法,早在汉魏三国时代就由来自印度或中亚、康居的僧人作为供养舍利护教弘法的法术传到中国。

慧皎《高僧传》卷一康僧会传载:

时吴地初染大法,风化未全。僧会欲使道振江左,兴立图寺,乃杖锡东游。以吴赤乌十年初达建邺,营立茅茨,设像行道。时吴国以初见沙门,睹形未及其道,疑为矫异。有司奏曰:“有胡人入境,自称沙门,容服非恒,事应检察。”权曰:“昔汉明帝梦神号称为‘佛’,彼之所事,岂非其遗风耶?”即召会诘问:“有何灵验?”会曰:“如来迁迹,忽逾千载。遗骨舍利,神曜无方。昔阿育王,起塔乃八万四千。夫塔寺之兴,以表遗化也!”权以为夸诞,乃谓会曰:“若能得舍利,当为造塔。如其虚妄,国有常刑。”会请期七日,乃谓其属曰:“法之兴废,在此一举。今不至诚,后将何及!”乃共洁斋静室,以铜瓶加凡,烧香礼请。七日期毕,寂然无应。求申二七,亦复如之。权曰:“此欺诳!”将欲加罪,会更请三七,权又特听。会谓法属曰:“宣尼有言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法灵应降,而吾等无感,何假王宪?当以誓死为期耳。”三七日暮,犹无所见,莫不震惧。既入五更,忽闻瓶中枪然有声,会自往视,果获舍利。明旦呈权,举朝集观。五色光炎,照耀瓶上。权自手执瓶泻于铜盘,舍利所冲,盘即破碎。权大肃然惊起而曰:“希有之瑞也。”会进而言曰:“舍利威神,岂直光相而已,乃劫烧之火不能焚,金刚之杵不能碎。”权命令试之。会更誓曰:“法云方被,苍生仰泽。愿更垂神迹,以广示威灵。”乃置舍利于铁砧上,使力者击之。于是砧俱陷,舍利无损。权大叹服,即为建塔。以始有佛寺,故号“建初寺”。因名其地为佛陀里,由是江左大法遂兴。

康僧会,其先康居人,世居天竺,通天文占卜,精于咒术。孙吴赤乌十年(《广弘明集》引吴书作四年)为公元247年。康僧会初到孙吴建业,“誓死”苦修,经历三七行道终于感得舍利,并通过咒誓让舍利“广示威灵”,“权大叹服,即为建塔……由是江左大法遂兴。”

据北齐魏收《魏书·释老志》,与康僧会同一时期,在曹魏洛阳,有外国沙门同样施行法术感得舍利光相灵异,使魏明帝(曹睿,公元227-239年在位)大为折服。

《魏书·释老志》载

魏明帝曾欲坏宫西佛图。外国沙门乃金盘盛水,置于殿前,以佛舍利投之于水,乃有五色光起,于是帝叹曰:‘自非灵异,安得尔乎?’遂徙于道东,为作周阁百间。佛图故处,凿为濛氾池,种芙蓉于中。

这位没留下名姓的“外国沙门”与康僧会同属外国来华僧人,他们行道感得舍利的法术、咒术均来源于古印度陀罗尼密教。

陀罗尼,梵文dhranī的音译,意译一般作“总持”,其原义为忆持不忘,具有记住不再遗忘的能力。公元前5世纪之前的古代印度,并没有文字,所有宗教和世俗的作品完全靠记忆来口耳相传,故非常重视记忆能力,各种记忆术很兴盛,陀罗尼就是其中最为通用的一种。它用数个或几个乃至十个、上百个特殊的音节、字符将长长的作品贯通起来,只要记住它,就能诵出全篇来。因为陀罗尼在记忆、诵持经典的过程中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即使后来有了文字,这种记忆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仍然受人重视。佛教也不例外,非常重视陀罗尼的运用。在佛教史上著名的第一次结集期间,佛陀的弟子阿难就以多闻强记的超人记诵能力而被尊为“总持第一”、“多闻第一”[9]

自从有了文字并普遍用来记录佛经,陀罗尼在记忆、诵持方面的作用逐步淡化,但陀罗尼在行事方面的神秘效用则随着佛教的不断发展而逐步兴盛起来。尤其在大乘佛教的发展过程中,以神秘的咒术、法术见长的陀罗尼作用更大,充分发挥了护教弘法的积极作用。

汉魏两晋时期大乘佛教由中亚、西域向中国汉地传播过程中,印度次大陆及中亚地区来华传法的僧人,如安世高、支谦、昙柯迦罗、康僧会、竺律炎、昙摩迦罗、竺法护、于法兰、无罗义、佛图澄、竺佛调、耆域、犍陀勒、帛尸梨密多罗、佛陀跋陀罗、昙无忏等人,几乎都擅长神秘的咒术、法术。其中,昙柯迦罗、康僧会分别为三国时期北方、南方传译佛法之领袖人物。昙柯迦罗,中印度人,约250年入魏,好异术,译有《僧祗戒心》。

据黄心川先生研究统计,自后汉至唐代中期,印度次大陆及中亚地区来华的僧人中熟谙密教法术的共计39人,约占来华僧侣总数的一半。[10]39位熟谙密教法术的僧人中,就有康僧会。

据唐大历张彧撰《大唐圣朝无忧王寺大圣真身宝塔碑铭》追述,“七日行道”之与法门寺佛舍利供养发生关系,当在北魏文成帝复法,“太白二三沙门”于法门寺初获佛舍利之时

《大唐圣朝无忧王寺大圣真身宝塔碑铭》云:

昔者汉□□□□齐梁鼎□遭时毁歇,晦迹丘墟,营□不□□□无□□祥异气往往间出,故风俗谓之圣冢焉。空传西域之草,独享中人之荐。厥有太白二三沙门摄心住持,得□清净。其始远也,望而□之,其少近也,□而信之,周流一方,磅礴□里,□□□色□□瑞光通宵,更雄达曙,不散者久之矣。咸请奉以身命,碎于微尘,精诚克孚,指掌斯获,验其铭曰育王所建,因以名焉。

太白山系秦岭山脉主峰。太白二三沙门”,据已故法门寺方丈净一老和尚探讨,为北魏名僧昙始、僧周、僧亮。据慧皎《高僧传》卷十一,魏太武灭法时,关中僧人纷纷逃亡南山(秦岭),昙始、僧周、僧亮等逃至太白山,文成复兴佛法时,出山弘法。“太白二三沙门”,“摄心住持,得□清净,周流一方,磅礴□里,□□□色□□瑞光通宵,更雄达曙,不散者久之矣。咸请奉以身命,碎于微尘,精诚克孚,指掌斯获”,其行法与康僧会在吴、外国沙门在洛阳所为极其相似。

“七日行道”之法用于佛舍利供养,在古代印度就很盛行。这可以从道宣《续高僧传》卷第四·玄奘传中找到依据:

《续高僧传》卷第四·译经篇四玄奘传:

又从梵吠舍南济伽河达摩揭陀国。……垣北门外大菩提寺,六院三层,墙高四丈皆为之。师子国王,买取此处兴造斯寺,僧徒仅千,大乘上座部所住持也。有骨舍利状人指节,肉舍利者大如真珠。彼土十二月三十日,当此方正月十五日,世称大神变月。若至其夕必放光瑞,天雨香花充满树院。奘初到此,不觉闷绝,良久苏醒。历睹灵相,昔闻经说,今宛目前,恨居边鄙。生在末世,不见真容,倍复闷绝。旁有梵僧,就地接抚相与悲慰,虽备礼谒恨无光瑞,停止安居迄于解坐。彼土常法,至于此时,道俗千万,七日七夜竞伸供养。

此为玄奘在印度大菩提寺所经历,既谓“彼土常法”,说明“七日七夜”供养由来已久、相当普遍。

法门寺地宫出土《大唐咸通启送岐阳真身志文》,“七日行道”行法之密教渊源,在唐懿宗、僖宗朝由密教中人主导以密教曼荼罗法迎奉法门寺佛骨活动中,仍有踪迹可寻。

法门寺地宫出土《大唐咸通启送岐阳真身志文》记述僖宗送归佛指舍利入法门寺塔下石室时写道:

以十二月十九日自京都护送真身来本寺。道□七夕,严奉香灯。云飘宝界之花,泣散提河之泪。以十五年正月四日归安于塔下之石室。

“道□七夕,严奉香灯”,说明在佛指舍利在归入地宫之前,仍须举行“七日行道”之法。可见,“七日行道”与密教关系之密切。

三、药师道场(会)与密教

肃宗至德二年(757)命沙门元皎於凤翔开元寺置御药师道场,当“药师会”上出现“瑞李滋繁,国兴之兆”后,“诏迎法门寺佛骨入禁中,立道场,命沙门朝夕赞礼”。

药师道场(会)供奉的主尊药师佛,梵名Bhaisajyaguruvaiduryapra-bhasa,是东方净琉璃世界之教主,也叫药师如来、药师琉璃光如来、大医王佛、十二愿王等。药师佛出自《药师经》。《药师经》共有五个译本。一是东晋西域沙门帛尸梨蜜多罗译《佛说灌顶拔除过罪生死得度经》(一卷,又名《药师琉璃光经》、《灌顶经》);二是刘宋孝武帝大明元年(457)秣陵鹿野寺比丘慧简译《佛说药师琉璃光经》一卷;三是隋达摩笈多於大业十一年(615)於东都(洛阳)译《药师如来本愿功德经》一卷(又叫《药师如来本愿经》);四是唐玄奘於永徽元年(650)五月五日大慈恩寺翻经院译出的《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一卷;五是义净於神龙三年(707)在大内佛光殿译《药师琉璃光七佛本愿功德经》二卷。

五个译本中,义净译出的《药师琉璃光七佛本愿功德经》(又称《七佛药师经》)极具密教色彩,其中增添了不少密教方面的内容,如把药师如来由一佛变成了七佛,即善名称吉祥王如来、宝月智严光音自在王如来、金色宝光妙行成就如来,无忧最胜吉祥如来、法海雷音如来、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药师琉璃光如来,他们各住於东方四恒河沙乃至十方恒河沙之世界,各於因位发愿拔济众生之苦恼。还有就是增加了五部咒语,它们更加适合于密法仪轨,因为在密教中,持诵咒语是必不可少的修行内容之一。义净所译适应七、八世纪密宗兴起,尤其是开元初由由善无畏、金刚智和一行开创密宗之后,密宗在中土大行其道的历史机遇,其影响因密宗的风行不断扩大。

《药师经》的主要内容是述说药师如来之本愿及其功德。卷首述佛在广严城乐音树下,对曼殊室利述说药师如来之十二大愿,并说药师如来之净土是在过东方十殑伽沙等佛土之净琉璃世界,其功德庄严如西方极乐世界。若堕恶道者,闻此如来名号,则得生人间。又,愿生西方极乐世界而心未定者,若闻此如来之名号,则命终时将有八大菩萨乘空而来,示其道径,使其往生彼国。其次,经文又述救脱菩萨对阿难说续命幡灯之法,谓修此法可以起死回生。且谓若遭逢人众疾疫、他国侵逼、自界叛逆、星宿变怪、日月薄蚀、非时风雨、过时不雨等各种灾难时,如能供养药师如来,则国界得以安稳,自身可免于九种横死云云。

因为《药师经》有种种奇妙功效,药师信仰法门在社会上颇受重视。如《药师如来本愿功德经序》所称,该经是致福消灾之要法也。曼殊以慈悲之力请说尊号,如来以利物之心盛阵功业,十二大愿彰因行之弘远,七宝庄严显果德之纯净,忆念称名则众苦咸脱,祈请供养则诸愿皆满。至於病士求救,应死更生;王者攘灾,转祸为福。信是消百怪之神符,除九横之妙术矣[11]唐肃宗之所以特意安排举行御药师道场(会),正是看中了药师法门具有消解“他国侵逼、自界叛逆”之功效,完全符合当时国难当头、攘灾平乱的需要。

据《大正新修大藏经》第十九册,唐代有关《药师经》的密法仪轨大致有四种译本,计有《药师琉璃光如来消灾除难念诵仪轨》一卷(一行阿闍梨撰)、《药师如来念诵仪轨》一卷(不空)、《药师如来观行仪轨一卷(金刚智)、《药师如来念诵仪轨》一卷(不空,极为简略)。

唐肃宗于凤翔开元寺举行之御药师道场(会),据《宋高僧传·元皎传》,其主要内容为“三七僧六时行道,然灯歌呗赞念持经”其行法,若依金刚智药师如来观行仪轨》所言“诵此陀罗尼二十七遍,即当入一切曼荼罗(坛)”而论,完全属于密宗药师会曼荼罗范畴

其供养主尊,据义净译本,为“七如来”(玄奘译作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药师如来的眷属,据金刚智药师如来观行仪轨》,主要有日光、月光二胁侍菩萨,观世音菩萨、弥勒菩萨、虚空藏菩萨、普贤菩萨、金刚藏菩萨、文殊师利菩萨、除盖障菩萨、地藏菩萨、金刚军荼利菩萨,一切如来钩菩萨(东)、一切如来金刚羂索菩萨(南)、一切如来钩索大菩萨(西)、一切如来摄入大菩萨(北)、一切如来喜爱宝供养菩萨(东南)、一切如来喜爱密供养菩萨(西南)、一切如来歌咏供养菩萨(西北)、一切如来舞供养菩萨(东北以上内)、一切如来香供养菩萨(东南)、一切如来花供养菩萨(西南)、一切如来灯供养菩萨(西北)、一切如来涂香供养菩萨(东北)等,十二神将——宫毘罗大将、伐折罗大将、迷企罗大将、安底罗大将、頞你罗大将、珊底罗大将、因达罗大将、波夷罗大将、摩虎罗大将、真达罗大将、招杜罗大将、毘羯罗大将持诵的真言,据金刚智译本,有药师如来陀罗尼、净三业真言、普礼真言、佛部心三昧耶真言、莲花部三昧耶真言、金刚部三昧耶真言、地界真言、送车辂真言、结界真言、涂香真言、献花真言、烧香真言、治食真言、佛部净珠真言、佛部持珠真言等。[12]

所谓“然灯”,为药师经法特有的“续命幡灯法”,其仪轨与功用,如义净译《药师琉璃光七佛本愿功德经》所说:

若有病人及余灾厄欲令脱者,当为其人七日七夜持八戒斋,应以饮食及余资具随其所有供佛及僧,昼夜六时恭敬礼拜七佛如来,读诵此经四十九遍,然四十九灯,造彼如来形像七躯,一一像前各置七灯,其七灯状圆若车轮,乃至四十九夜光明不绝,造杂彩幡四十九首,并一长幡四十九尺,放四十九生。如是即能离厄难,不为诸横恶鬼所持。[13]

至德中,肃宗在努力谋划收复长安的过程中,与密宗弘法大师不空保持有密切关系。《宋高僧传·不空传》载:“至德初,銮驾在灵武、凤翔,空常密奉表起居,肃宗亦密遣使者求秘密法。洎收京反正之日,事如所料。”[14]以唐肃宗对不空如此倚重观之,此次于凤翔设御药师道场以及迎法门寺佛骨入行在,事关军国大计,不空大师应当不会置身事外。如果这样的推论成立,肃宗於凤翔开元寺置御药师道场为国祈福的密教意义会更加突出!


 



[1]唐代十帝九次开启法门寺塔供养佛指舍利:唐太宗时第一次(贞观五年,631),唐高宗时第二次(显庆四年至龙朔二年,659-662),武则天、唐中宗时第三次(长安四年至中宗景龙二年,704-708),唐玄宗时第四次(开元二十九年,741),唐肃宗第五、第六次(至德二年,757;上元元年,760),唐德宗第七次(贞元六年,790),宪宗时第八次(元和十四年,819),懿宗、僖宗第九次(咸通十四年至十五年,873-874)。

 

[2]姜捷、李发良《唐法门寺塔及地宫沿革探讨》,《法门寺博物馆论丛》(第一辑),三秦出版社,200810月。

[3]据《宋高僧传》卷十四《文纲传》记载:“长安四年,奉敕往岐州无忧王寺迎舍利。景龙二载,中宗孝和皇帝延入内道场行道,送真身舍利入无忧王寺入塔。”据1978年法门寺真身宝塔西南方出土“唐中宗下发入塔铭”:“大唐景龙二年岁次戊申二月乙丑朔十五日己卯,应天神龙皇帝顺天翊圣皇后各下发入塔供养舍利。温王、长宁、安乐二公主,国、崇国二夫人各下发供养 □□内寺主妙威、都维那仙嘉、都维那无上”。

[4]《旧唐书·张镐传》:“肃宗即位,玄宗遣镐赴行在所。镐至凤翔,奏议多有弘益,拜谏议大夫,寻迁中 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时供奉僧在内道场晨夜念佛,动数百人,声闻禁外,镐奏曰:‘臣闻天子修福,要在安养含生,靖一风化,未闻区区僧教,以致太平。伏愿陛下以无为为心,不以小乘而挠圣虑。’肃宗甚然之。”《资治通鉴》卷二一九:(至德二载)二月,戊子,上至凤翔。上至凤翔旬日,陇右、河西、安西、西域之兵皆会,江、淮庸调亦至洋川、汉中。五月,以谏议大夫张镐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上常使僧数百人为道场於内,晨夜诵佛。镐谏曰:‘帝王当修德以弥乱安人,未闻饭僧可致太平也。’上然之。”

[5]汤用彤《隋唐佛教史稿》,中华书局,1988年版。

[6]《全唐文》,卷788,中华书局,1983年11月第一版。

[7]吕建福《中国密教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年版;《关于法门寺地宫密教文物及其内涵研究中的若干问题》,《法门寺博物馆论丛》(第一辑),三秦出版社,200810月。

[8]宿白、马世长、晁华山等:《法门寺地宫出土文物笔谈》,《文物》198810期。吕建福:《法门寺出土文物中有关密教内容考释》,《首届国际法门寺历史文化学术研讨会论文选集》,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26月;《中国密教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年;《关于法门寺地宫密教文物及其内涵研究中的若干问题》,《法门寺博物馆论丛》(第一辑),三秦出版社,200810月。李克域:《法门寺与密宗》,《首届国际法门寺历史文化学术研讨会论文选集》,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26月;《法门寺与曼荼罗——略论地宫捧真身菩萨和单檐精舍》,《国际法门寺佛教学术讨论会论文集》,《人文杂志》1993年增刊。韩伟:《法门寺唐代金刚界大曼荼罗成身会造像宝函考释》,《文物》1992年第8期。王仓西:《法门寺地宫文物反映的密教内容浅析》、《法门寺出土文物中反映的密教高僧小议》,《国际法门寺佛教学术讨论会论文集》,《人文杂志》1993年增刊。梁子:《法门寺唐代地宫北斗七星护摩坛场浅释》,《文博》1994年第4期《法门寺研究专号》;《捧真身菩萨曼荼罗考释》,(台北)《故宫文物月刊》1994年第5期。越智淳仁:《法门寺四十五尊金刚界曼荼罗的八大明王》,刘建英译,《古代中国:东亚世界的内在交流》,《复旦史学专刊》第1辑,复旦大学出版社,200512月。

[9]吕建福《论密教的起源与形成》,《密教论考》,宗教文化出版社,20086月版。

[10]黄心川《中国密教的印度渊源》,《印度宗教与中国佛教》,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812月版。

[11]药师如来本愿功德经序》,《大正藏》,《灌頂經卷第十二》。

[12]金刚智药师如来观行仪轨》,《大正藏》

[13]义净译药师琉光七佛本愿功德经《大正藏》,《灌顶经卷第十二》

[14]范祥雍点校《宋高僧传》,中华书局,1987年8月版。

关于作者

文章数:14853 篇邮箱地址:5118@qq.com
STFOY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