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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佛教掠影

本文作者: 11年前 (2008-04-07)

留学期间,曾多次亲近来斯里兰卡参学的台湾法师,他们的言止谈吐,精神面貌,佛教知识和修持,给…

 

    留学期间,曾多次亲近来斯里兰卡参学的台湾法师,他们的言止谈吐,精神面貌,佛教知识和修持,给人留下美好的印象,他们描绘的台湾佛教自身建设,僧人的素质和修持,寺院管理和人间佛教等,令人响往,一睹为快。就目前世界佛教趋势来看,台湾佛教正以积极人世姿态,出现于世界佛教之林,无论在弘法利生,学术研究和交流,还是在实修实证等方面,人材辈出,硕果辉煌。使世界上其它佛教团体拭目以待。

  因此,笔者早萌参学台湾的心愿,这次,在圣印长老的大力支持,圣云法师的热情帮助下,我终于如愿以偿,成为第一批参学台湾的青年学子。

    台湾佛教的历史背景

    佛教传入台湾的确切时间已无从确考,早在公元十二,三世纪时,随著第一批到那里安家落户的大陆移民,佛教已开始流行。至1661年,当郑成功收复台湾,赶走荷兰人时,佛教已在台湾民间广泛传播。其后,我国东南沿海地区的佛教渐渐传入。并具规模。在1895至1944年日本占据期间,日本佛教各宗各派纷纷在台湾建立自己的道场,其力量较大的宗派有日莲宗、净土真宗、曹洞宗、临济宗、真言宗等。由于当时的政治因素,许多本地佛教徒加入日本佛教派系。因此日本佛教曾一度在台湾得以发展繁荣。

    由此可见,在1951年以前,台湾佛教可分为两大内涵,一是由大陆福建一带传入的正统佛教,但具有台湾特色的中国佛教,二是日本佛教。这两种形式的佛教共存一处,构成了台湾佛教错综复杂的特色。虽然日本佛教本是源于中国大陆,但在日本本土经长时间的发展,已演变成所谓的日本佛教。即居士佛教。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佛教生活方式,有许多不可通容之处。

    1951年前后,一大批大陆高僧大德相继来台,他们具有渊博的学识,高深的修证,超凡的智慧,菩萨入世的慈悲,重树律幢,给台湾佛教注入了新的血液,使台湾佛教焕发了青春,在一定程度上改革了台湾的正统佛教。同时,也大大削弱了日本佛教在台湾的影响。从此,台湾佛教开始走上复生和腾飞之路。今日台湾佛教的辉煌,他们的功劳不可磨灭。

    佛法进入大学生活

    去年十一月八日,我从香港到达台北中正机场。这里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人人彬彬有礼,工作人员主动热情,服务周到,态度和气,依次排队的旅客,秩序井然,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对出家人更是礼遇有加。

    机场外面,我见到了前来迎接的圣云法师,朱小姐和王先生。从言行举止不难看出,两位年经居士信仰虔诚,具一定佛教修养。原来,他们是东吴大学哲学系的高材生,对佛教高深的哲理推崇备至。朱小姐为香港人,三年前来台湾时,希望出家,未蒙父母同意。现在,通过三年来的台湾生活,她的佛学知识提高了,对佛法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在没有出家之前,希望做个好居士。积极参加学校组办的佛学社的一切活动,在她就学的东吴大学旁边,有许多寺院,她每天下课后,只要一有时间,都要前去参加宗教活动,上殿,念佛,以及慈济活动。

    在前往慈云寺的车上,他们询问起有关佛学方面的问题,比如佛教人生观,理想佛教在现实社会中的作用等,但我们谈得最多的是有关中国大陆人的佛教情况。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台湾有佛教信仰的大学生,他们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愉快的大学生活,使这些年轻人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了解社会哲学和宗教哲学,他们不再满足书本方面的知识,主动要求校方增设宗教课程,邀请法师或大德居士前来授课。校园里的活动再也不能完全满足他们的精神追求,他们有意识地把自己引入宗教生活。大学为他们各自所信奉的宗教建立了活动场所。佛教大学生经常举行佛学讨论会,组织朝圣活动,聆听大德法师的开示。他们对佛教有极大的探求热情,不仅把佛教当成一种知识来学习和研究,而且把它当成一种通过实践,可以亲自体证,从而享用无穷的真理。把一些社会现象,用佛教理论加以解释,既充实了自己,又为今后在社会上可能遇到的挫折做好精神准备。这样,丰富多姿的大学生活,又增添了许多宗教的神密色彩。学佛,论佛,证佛在各大学里蔚然成风。许多大学生为了满足对佛教的进一步探索的欲望,在毕业后,纷纷出家,把自己的一切献给佛教,修证更高层次的佛法。圣云法师就是这些大学生中的佼佼者。

     她早年就学于名牌大学的服装设计系,毕业后,曾在一大公司任职,几年后,自己开办一进出口贸易公司,往返于世界各地,可谓青春得意。但由于她在大学时代,就接触过佛教,对佛法有所认识,后来在生活和工作中进一步体验佛法,豁然意识到只有依照佛陀所教,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遂萌发出家念头,虽遭到家庭的强烈反对。但她信心坚定,经过几年的不懈努力,终于如愿以偿,在南部高雄大觉寺出家,现在就学于台湾中华佛教研究所,并准备前往斯里兰卡学习上座部佛教。

     佛教教育和研究

     慈云寺位于台北市郊,依山傍水,景色迷人,对面就是东吴大学。到慈云寺时已是下午一点多了。说来也巧,寺里正在举行为期七天的梁皇忏法会。法会场上庄严肃穆,给人一种宁静安祥之感。法师们端坐法台,威仪万千,居士们虔诚恭敬,致心向佛。深临其境,顿觉俗尘尽消。第二天,我们前往中华佛教研究所和法光佛学陀。这两所佛教高等学府,培养了大批佛教人材,包括教育研究人材,弘法利生人材,寺院管理人材等。对台湾佛教的发展起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当时,中华佛教研究所所长圣严法师去美国弘法未归,我与慧敏法师作了短时间的交谈。慧敏法师,毕业于日本佛教大学,对现代佛学有一整套新的教学方法,不同于照本宣科的传统灌输方式,我曾有缘听过他的佛学课,他采取开导式的方法,积极引导学生思考,把深奥的佛学用简单而又科学的方法讲解出来,从而使课堂教学气氛活跃,学生们踊跃提出自己的观点和看法,他又用启发性的反问来回答,这样产生了教学相彰的效果。

      中华佛教研究所和法光佛学院,乃至我在以后参观的所有佛学院和寺院,都备有现代化的图书馆。藏书丰富,种类众多,不单有各种各样的佛教资料,也有社会上畅销的其它各种学科领域的书籍。设备先进齐全,管理方法科学合理,工作人员工作热情熟练,一切程序都由电脑操作,在很短的时间,不仅可以找到几乎所有汉语系佛教方面的书籍,也可以发现许许多多外文经典著作,特别是英文和日文方面的佛学资料应有尽有,图书馆整天开放,一天到晚来此寻找资料和看书的学生济济一堂,他们可以重温老师在课堂上所讲的佛法,充实自己的资料。也可以查看自己希望阅读的佛学名著。在以后的几天里,我一直来回于各个佛学院或寺院的图书馆,深深地被这里的藏书吸引住了,它们不仅对我的论文有很高的参考价值,同时也使我认识到,要搞好佛教教育和研究,一个现代化的图书馆是必不可少的,特别是佛学院这样的教育机构,一个好的图书馆会给学院带来无限的生机。

      一天下午,我前往拜访印顺法师驻锡的华雨精舍,虽然以前没有见过印顺法师,但读过他许多著作,他有关上座部佛教的书籍,旁引博证,极富感召力,成为当代中国研究大小乘佛教的第一人,其思想已自成一家,其学说已被世界佛教界所认同,在佛教哲学,佛教历史,佛教文化研究领域独领新潮流。由于我的指导老师法光法师对印顺法师的学说和理论非常推崇,促成了这次拜访的因缘。

      一见面,老法师很高兴地讲起他四十年来的第一次中国大陆之行。他说,中国佛教还是有希望的,许多寺庙逐渐恢复,宗教活动已开始走上正规,但是,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年轻一代有抱负的僧人来完成。他特别兴奋地谈起他与朴老的北京会面,称赞朴老十几年来对中国大陆佛教的恢复和建设所作的杰出贡献。

      我静心地聆听了老法师对诸问题独具慧眼的见解,比如,巴利文佛教,佛教人材以及南北传佛教的应世方法。我现在的研究课题是上座部佛教与大乘佛教的对比学习,老法师知道后,就语重心长地对我说:“研究佛法,不应一味地栽入上座部佛教,而应注重对大乘佛教的探讨和学习。”研究大乘佛教,首先必须对上座部佛教有所了解,而不应有任何先入为主,大小之见,无论是把它当成一个哲学理论,还是作为一佛教宗派,上座部佛教有很多地方值得大乘佛教学习,我们应客观地,历史地,宗教地看待这些问题。学上座部佛教的佛法,悟大乘佛教的佛性。因此佛教要兴旺,只有互相吸收精华,才能使真正的佛法再现人间。而要做到这一点,人材的培养至关重要。老法师不无幽默地说,他遗憾的是自己不懂外文,只会一点日文,而且也只是书本日文。他说,在当今这个社会之中,佛教研究需要一大批精通巴利文,梵文和英文乃至藏文的专业人材。中国佛教的研究已经落后于其它国家,我们要迎头赶上,就要求我们在培养人材,加强僧人素质方面下大功夫。另外,有了人材,要不拘一格地利用人材,使他们有一份热,发一份光。近几年来,在印顺法师的影响下,台湾佛教在佛学研究上已经掀起了一股学习上座部佛教的新气象,无论在学述研究,还是在弘法利生上,涌现出一大批出类拔萃的佛教人才。与此同时,老法师也表示了他对目前台湾佛教的担忧,高度的物质享受也会给佛教带来严峻的挑战。

      在一个多小时的交谈过程中,我始终感触到一位长者对后学寄予的无限关心和殷切期望,领受到这位佛学泰斗对中国佛教乃至世界佛教未来的卓越而精辟概述。

      一个多小时的见面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但老法师的话语却不时在耳边回响。临告辞前,老法师还在谆谆不倦地说,培养佛教各方面人材,是当前佛教界的头等大事。也是当今佛教界对中国大陆佛教的期望,这正与朴老的名言:第一是人材,第二是人材,第三还是人材,遥相呼应。培养人材,是当今这两位佛教界老人对中国佛教界发出的深切呼吁,道出中国佛教今后发展方向,同时也指出了佛教今后的希望所在。

      寺院结构和建设

      十一月十三日上午,我来到了台中慈明寺。专程拜访圣印法师。慈明寺座落于台中市中心。整体结构被一条横贯马路切成两部分,一边为大悲观音阁,分三层,二十多米高的观世音菩萨站像,手持净瓶,耸立阁顶,慈悲安祥。站像后面,为一南传佛教造型舍利塔,中层为一宽敞大殿,内供本尊释迦牟尼及四大菩萨坐像,最下层及两边建筑,为慈明寺创办的幼稚园,内有各种各样的儿童游戏和学习设备。观音阁对面为慈明寺的主体建筑,从外表看,完全是一座现代化高层建筑,但寺内富丽堂皇,古色古香,颇富中国佛教寺院构造布局,从底层依次往上,分别有大殿,玉佛楼。华严殿,办公楼,法堂等,每一层都配有现代化的客房。

      万佛寺为慈明寺的下院,但规模又比慈明寺宏大,它的主要象征是一尊跏趺而坐的大佛,高大的佛像,面朝由慈明寺创办的慈明工商学校。万佛寺由大雄宝殿,卧佛楼和往生堂三大建筑组成。

      第二天,我们参访了座落在日月潭畔的玄奘寺。

      日月潭是台湾旅游圣地之一,地势开阔,清凉幽静,山青水秀,气候宜人。是修身养道之地。玄奘寺建于1969年。早在1954年,台湾佛教代表团访问日本时,要求日本归还因日本侵华战争而拿走的部分玄奘法师头骨舍利。并于当年迎请回台湾,于日月潭畔建玄类寺供养,以缅怀玄奘法师之业绩。

      玄奘寺的大殿是两层楼结构,底层中央供奉玄奘大师圣像,两旁是书画及纪念柜台。二楼正中安放著一个木制四角亭塔,塔的中间又摆著一个相应缩小了的四角长方形塔,此塔由透明玻璃围著。据当家师说,玄奘法师的舍利时有灵验。在我之前,曾有许多从中国大陆前往的法师屡见瑞光。茗山法师参观时,曾见舍利由一而二,由二而四………然后是一片红光,持舟法师看见塔的中央站立著一尊佛像,而我看到的却是一股毫光贯满了整个塔身,真是不可思议!塔的后面供一尊观世音菩萨圣像,凝聚著一团慈悲之正气,使人油然而生顶礼膜拜之情。玄奘寺内收藏著由玄奘法师从印度带回的佛陀舍利。

      在以后的几天里,我又先后参访了浦里的各大寺院,如中台山,地藏院,灵岩山寺等等。这里山俊水美,民风朴质,没有与现代化俱来的环境污染和精神污染。台湾各地的大德法师看好了这一宝地,纷纷前来建寺办学。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地方,竟有大小寺庙一百多所,堪称台湾佛教未来中心圣地。

      接着,我南下高雄,参观了大觉寺,光德寺,元亨寺,日月禅寺,佛光山等名胜道场。

      大觉寺始建于清康熙年间,背座观音山,为台湾最早寺庙之一,经历代高僧兴建,现有观音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藏经楼,图书馆等大型建筑构成。中兴住持慈蔼法师持戒谨严,学识渊博,修证高深,德高望重。他祖籍江苏,见到我这个老乡,格外热情,四十多年来,只因法务缠身,未能回乡探访,现因法体欠佳,言谈之中,不免流溢出怀乡之情,但老法师心性慈悲,豁达,淡泊世事,随缘而住。

      第二天上午,前往参访光德寺,元亨寺,日月样寺。然后,我们又不远前往佛光山寺。佛光山位于高雄县大树乡,占地面积约五十余甲。原来为一片荒野,荆棘丛生,一九五六年,星云大师行化至此,慧眼识宝地,遂率众弟子开山建寺,经过三四十年的辛勤耕耘这里已变荒山为佛国,去荆棘成净土。

      佛光山为台湾最具规模的丛林宝刹,结构宏伟,设计合理,富有创造性,集中国传统佛寺建筑和现代建筑艺术之大成,主要建筑有图书馆,大悲殿,朝山会馆,大智殿,大佛城,佛光精舍,活动中心,不二门,净土洞窟,万寿园,大雄宝殿,金佛楼,玉佛楼等。寺院的管理和建设井井有条,两序大众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到达佛光山时,已是中午十点多了,在朝山会馆见到满华法师,她曾代表星云大师到斯里兰卡主持佛光世界斯里兰卡分会的开幕仪式。我向他说明了这次来台湾以及来佛光山,主要是为了寻找资料,学习台湾佛教教学经验,体验佛学院和寺院生活。她热情地带我来到图书馆,参看了所有的藏书资料。接着,就安排我们一行在朝山会馆用斋。后来,满华法师来说,星云大师想见我一面,但时间可能不会太长,因当天下午法师还有会议要参加。

      说起星云大师,我们五比丘并不陌生,而且得到过他的帮助和支持。当我来到会客厅时,星云大师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行礼之后,我们分别坐下。他询问了有关我们学习生活情况,我一一作了回答。

      接着,我们就很自然、坦诚地交谈起来。星云大师言谈幽默,又有大家之风度,对事对物有其独特的见地,每每有惊人之语,使人耳目一新。大师早期以文章弘法,后成立佛教文化服务处,致力于讲经说法,出版佛教书刊,对兴教利生,带动台湾佛教,起了积极的开拓作用。致力于僧才培育,善于接引有识青年学佛,于社会福利事业,电视弘法,群众教化等更是不遗余力,他所创建的佛光山,乃集佛教教育、文化、慈善事业于一身。

      我们首先谈了中国佛教和人间净土,他说,中国佛教就今后的自身建设和发展来看,人间佛教是一条希望之道,特别是在中国大陆。但是人间佛教并不是佛教世俗化,并非不讲原则是非,肆意篡改佛教的根本教意和出家人的清规戒律,更不可以人间佛教为理由,从事不利佛教,乃至削弱佛教的勾当。人间佛教的根本点就是慈悲,但慈悲,要以佛教的智慧为指引。在他的言谈之中,时时流露出他对中国佛教协会赵朴初先生的敬仰之情。他说:“赵朴初先生高瞻远瞩,提出人间佛教,文化佛教的口号,适应了时代发展机缘,扭转了中国佛教局面,再创了近代佛教的复兴,功不可没。”

      一个多小时的见面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我向星云大师告辞时,他关心备至地对我说:“你这次来台湾,因缘殊胜,可以把我们台湾的经验和教训带回大陆,为了兴旺佛教的共同目标,我们需共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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