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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蘭佛教的傳播及其宗派

本文作者: 11年前 (2008-04-14)

錫蘭現在的維達部落是錫蘭最古居民的後裔。據錫蘭的歷史學者說:“相傳於公元前543 年或483 年(注…

錫蘭現在的維達部落是錫蘭最古居民的後裔。據錫蘭的歷史學者說:“相傳於公元前543 年或483 年(注1),在佛陀涅槃之日,僧伽羅人從印度大陸遷來錫蘭……然而形成錫蘭歷史的特點,完全是由於二百五十年以後的佛教傳入錫蘭(注2)。”的確,佛教與錫蘭的歷史、文化有著最密切的關係。

錫蘭是南傳上座部佛教的主要根據地之一。本島的佛教已有二千多年的歷史。直到今天,佛教雖然仍為錫蘭人民主要信仰的宗教,但中間並非一帆風順,而是有著興衰起伏像波浪一般地前進。錫蘭佛教大概可以把它分為三個歷史階段:第一,從公元前第三世紀至公元後第十一世紀,因為國家的政治環境和人民的生活比較安定,人民得以自由崇奉佛教。這一千多年可說是錫蘭佛教的興盛時期。第二,從第十二世紀至第十八世紀,國勢日衰,常受外國的侵略,國家的政權和經濟都遭到破壞,人民的生活痛苦,也損害了佛教。這七百年可稱為佛教的衰落時期。第三,從1753年以至於今日,人民又把幾乎絕滅了的佛教漸漸地恢復起來。這一段我們可以稱為佛教復興時期。以下,將概括地敘述這幾個時期佛教的一般情況。

一、佛教的輸入

錫蘭的佛教是在公元前第三世紀印度阿輸迦王統治時代由摩哂陀長老輸入。相傳佛陀的教法在華氏城受到阿輸迦王大力護持之下舉行了第三次結集;之後,便決定派遣出傳教師到國外去傳播佛教。摩哂陀長老就是這次被決定派去錫蘭的。在錫蘭這時的國王名天愛?帝須(公元前247~207年)。他的首都在阿羅陀補羅。

摩哂陀是阿輸迦的兒子(注4)。他帶領了一地臾、郁帝臾、參婆樓、拔陀沙羅四位長老和沙彌須摩那,優婆塞盤頭迦等人,約在公元前246 年到達錫蘭(注5)。他們在離首都八英里的眉沙迦山遇見天愛?帝須在那裏游獵。他們經過一番回答之後,國王很歡喜,請他們一起回到王宮。國王聽了摩哂陀的說法,便皈依佛教,作為錫蘭第一個佛教徒。如是從國王開始以至於王室宗親臣僚庶民,傳教師們很快地把佛教傳播了。據說僅在七天之內,就有八千五百人皈依佛教。大約兩個月時間,則整個王城及附近的人民都成了教徒。如是漸漸地遍及全國,傳教的工作很順利。

國王首先把自己的王家花園大眉伽林送給摩哂陀,改造為大寺。再次在眉沙迦山建一座支提山寺。這是錫蘭有佛寺之始。

第一個在錫蘭出家的是摩哂陀從印度帶來的盤頭迦,而第一批僧伽羅人出家則是當時的錫蘭首相摩訶利多的那五十五位兄弟們。第二批是以國王的弟弟摩多婆耶為首的一千人。後來摩訶利多也辭去首相之職帶了五百人出家。據說後來比丘的總數很快發展到三萬人。

摩哂陀在錫蘭傳教時,有許多婦女也請求出家,但是格於比丘不能授比丘尼戒的教則。於是阿輸迦王又派遣他的女兒僧伽密多尼長老帶了十一位比丘尼到錫蘭。建立了比丘尼僧團。第一批出家的比丘尼是以王弟之妻阿羅為首的一千人,國王曾為僧伽密多等造了兩座比丘尼寺。

僧伽密多還帶來了從佛陀伽耶世尊在那裏成道的那株菩提樹上折下來的一株幼曲,被栽在當時大寺的林園內,直到現在還活著。這株樹已有兩千多年的生命,極受錫蘭人民尊重,認為它是國寶之一,想盡一切辦法保護它。據說這是世界上一株有歷史可考的最古老的樹。

摩哂陀曾帶來一只佛缽。後來他們又獲得一塊佛的右鎖骨(注6),為了珍藏佛的鎖骨,天愛?帝須王在城附近特別造了一座多寶羅摩塔來安置它。這是出現在錫蘭土地上最早的大塔。這座塔的規模很大,築建技術處理上相當奇特。中間是塔,外面有很大的塔蓋。現在雖只能看到當中的正塔,但從塔基外圍殘留的石柱上,仍能看出一些塔蓋的輪廓,錫蘭的博物館制有全貌的模型,它在建築術上有著珍貴的歷史價值。

天愛?帝須王在位四十年,熱心護法,造的塔時很多。其中最著名的寺院是大寺,後來延續一千多年都為上座部佛教的重心。支提山寺也是歷史上很重要的一所寺院。多寶羅摩塔的塔寺組群中:有一座寺院是專為他的首相摩訶利多和帶領五百人出家後而建造給他們住的;另一座叫毗舍山寺是專門建造給從毗舍階級來出家的五百比丘住的。此事值得我們注意,因為古代錫蘭人的等級區別:第一是王家貴族的統治者,第二是農民,第三是毗舍。前兩種被認為是高級的,後一種則被視為低級的。直到現在,錫蘭的僧團中仍有所謂高級和低級之分,原是有它的歷史淵源的。

摩哂陀是三十二歲來錫蘭,在錫蘭傳教將近五十年,到八十歲圓寂(公元前199 年)。僧伽密多也活了七十九歲而寂(公元前198 年)。正是由於他們長時播教和天愛?帝須以及繼承他的王臣們熱心護法,佛教便形成為錫蘭人民普遍信仰的主要宗教。佛教之所以能夠很容易的為錫蘭人民所接受,據錫蘭史學家們的意見,有下面幾種原因:第一,摩哂陀等傳教師所說的是一種雅利安語言,與僧伽羅語很接近,容易為人民了解;第二,僧伽羅人從事農業,生活安定,比丘們可能住在鄉村裏向他們傳教;第三,那時候在這個島上並無其它有力的宗教;第四,阿輸迦是當時印度一大帝國的國王,錫蘭與印度僅一海峽之隔,摩哂陀兄妹二人是阿輸迦的子女,又以大帝國的使者身份來傳教,自然容易受小國的統治階級所敬信;第五,由於統治者國王,大臣們帶頭信仰皈依,對人民也有很大影響。

二、佛教的發展

佛教輸入錫蘭,經過一百多年的傳播,已有堅固的基礎,此後則隨著時代的發展而發展。

1.在陀多迦摩那王統治時代(公元前101~77) :錫蘭北部曾受到外敵入侵。他奮起抗戰,打敗敵人。他對於佛教熱心保護。在他所建造的許多塔寺中,有兩座是歷史上很著名的建築:第一他為大寺造了一座偉大的銅殿。殿高、廣、長各達一百肘(約150 英尺),四方形,分為九層。下一層全用花崗石的柱子,分四十行,每行四十根,共一千六百根。屋頂是用銅蓋的,所以叫銅殿。直到現在,這些大石柱幾乎還是完整無缺地保留在這個遺址上。可見那時錫蘭的建築術已是相當進步。第二,建了一座空前的大塔叫羅翁梵利塞耶。因為工程太大,畢生經營,尚不能完成,塔頂部分,還是他的弟弟即位之後繼續造成的。據說這座塔在舉行奠基典禮時,不但有全錫蘭的長老來參加,並且有十多個全印各大寺院的長老應邀參加,如鹿野苑、逝多林、靈鷲山、毗舍離、王舍城,迦濕彌羅等處有長老前來。亦可以想像到當時錫蘭佛教的興盛情況。

2.在婆羅根跋(或婆多伽彌尼阿跋耶)王時代(公元前44~17):第一,國王在王城之北造了一座著名的無畏山寺,獻給他所尊敬的拘比迦羅?摩訶帝須長老。錫蘭佛教創傳自上座部摩哂陀大寺是正統佛教的中心據點,摩訶帝須長老初住大寺,被大寺一部份僧眾斥為是個破戒的人,開會決議把他從大寺擯出去。那時他的一位學生婆訶羅摩蘇?帝須長老在座,不同意他們的決議,於是連他也被驅逐出去。同時大寺還有五百比丘站到這位長老方面來,便和他一起離開大寺轉到無畏山去而自成一派。這是從佛法傳入錫蘭之後,第一次分成兩派。同時有一部份從印度巴羅羅寺屬於跋闍子派的(注7)達摩羅支阿闍黎的弟子們來到無畏山居住,無畏山的比丘也接受了他們的學說,所以大寺派便叫無畏山派為達摩羅支派。後來無畏山發展成全錫蘭最大的寺院,與大寺派分庭抗禮。第二,約在公元前26年,大寺派的長老五百人,以羅希多長老為首,在錫蘭中部摩多羅地方的灰寺舉行第四結集。這次除了誦出上座部三藏及義疏外,更重要的是決定把一向由口口相傳的經典,第一次用巴利文寫在貝葉上保存。這對於後來上座部長期流傳,有著決定性的作用。第三,比丘們並開始用巴利文寫了一部島史,對於後人研究錫蘭古代史提供了許多寶貴的材料。

3.到了公元前第一世紀之末,男女僧眾已經很多。據說摩訶拘羅,摩訶帝須王(公元前17~3) 在一次大供養中,有六萬比丘與三萬比丘尼(注8),這個數字與一個小島國的人口比率來說,是相當驚人的。

4.大乘佛教的輸入和發展:在哇訶羅迦帝須王時代(公元後269~291),有吠多利耶派的學說輸入錫蘭,為無畏山派的比丘所接受。此派的初期傳播,深受大寺派的打擊,不很順利。數十年後,到了摩訶斯那王時代(334~361),從南印來了一位大學者僧伽密多長老,獲得國王的信任,大力弘傳此派的學說,盛極一時。

據近人考證:吠多利耶是大乘經典的名字,(方廣經)(注9)又名大空宗(注10),所以它是大乘方廣派(注11)。而且僧伽密多長老可能是龍樹學派的學者(注12)。因為在南印度的拘斯那河邊而被認為是龍樹道場的龍樹根,經過近代的發掘,發現許多古代的建築遺跡,並在這裏發現一所從前錫蘭比丘居住過的地方,被命名為錫蘭寺。這便是過去錫蘭佛教與龍樹學派有關係的證明。另一件值得我們聯想的事,即龍樹的入室弟子提婆(第三世紀人)原是錫蘭的比丘,對於錫蘭人接受中觀學派的學說,可能也有直接或間接的影響。而且吠多利耶派的傳入錫蘭恰恰是和他們同一時代。

關於大乘的瑜伽宗和密宗,什麼時候傳入錫蘭不得而知,但可肯定是有的:第一,在第七世紀我國玄奘法師在南印度的建志城,曾經和從僧伽羅國(錫蘭)前來的菩提迷祇濕伐羅等三百比丘會晤,並且和他們討論了關於瑜伽的要義(注13)。可見那時候錫蘭是有不少人研究瑜伽學說的。第二,第八世紀初,中國密宗的開創人金剛智,是南印度人,他來中國之前曾將密宗輸入錫蘭(注14)。第三,金剛智的弟子不空,曾經從中國帶了弟子二十七人去師子國(錫蘭)受到尸羅迷伽王(727~766)熱烈的歡迎,請普賢阿闍梨“開十八會金剛頂瑜伽法門毗盧遮那大悲胎藏建立壇法”,並受“五部灌頂”(注15)。可見此時密宗已經在錫蘭盛行了。第四,在錫蘭的阿羅陀補羅城的癈虛中曾發現同一時期的刻有錫蘭文和梵語真言的銅板,亦可證明。還有在錫蘭也有從各地出土的觀音像,以及在東南方的婆利伽摩地方的一片石壁上;刻有大乘菩薩像。其中有一尊近人認為是觀音像,這塊石壁,錫蘭人叫佛像岩。作者曾參觀過這裏的壁像,有一鋪是三軀石像并列,中間一軀較高,左右二軀較低,右邊的左手上好像是拿著一朵蓮花,左邊的右手上拿著一根金剛杵,中央本尊手中不拿什麼東西。如果這些不是密宗的刻像,則可能與淨土宗有關,但最少我們也可以知道,過去觀音菩薩在錫蘭是曾經受過人崇拜的。

5.第四世紀中葉:在摩訶斯那王時代(334~361)他除了大力支持住在無畏山的僧伽密多弘傳大乘外,還在大寺附近建立了一座很大的祇陀林寺。獻給他的朋友古吽帝須大長老,為薩伽利耶派的中心道場,形成了錫蘭強有力的三大派之一,與大寺及無畏山長期鼎足而立。

在西利,迷伽文那時代(362~389),因為印度的羯凌伽受到鄰國的侵略,該國王生怕供奉在國內的一顆佛牙被敵人奪去,便藏在他公主的髮髻內,送到錫蘭來,以後便成為錫蘭最尊貴的國寶,同時也成為國內外佛教徒所崇拜的聖物。

6.第五世紀:(一)約在410 年,我國的法顯法師訪問錫蘭,在無畏山住了兩年,他的游記裏詳細地描繪了當時錫蘭佛教盛況(注16),為我們提供了非常寶貴的歷史資料。那時的無畏山住有五千,大寺住有三千,支提山住有兩千比丘,光是這三座寺院就有一萬比丘,全國的僧尼數目也就可想而知了。(二)在摩訶男王時代(403~431),覺音來到錫蘭,住在大寺,用巴利文為南傳上座部的三藏寫了很多注疏,並造《清淨道論》,這部論是上座部空前的傑作。覺音是上座部最傑出的著述家,也是使上座部發展最有力的功臣。(三)錫蘭有兩批比丘尼先後到中國當時南方的首都南京,傳授比丘尼戒,為中國建立了比丘尼僧團(注17)。這裏有個疑問,她們傳的比丘尼戒是有部或是上座部?《大宋僧史略》敘“尼得戒由”說:“《薩婆多師資傳》云,宋元嘉十一年春,師子國尼鐵索羅等十人,於建康南林寺壇上,為景福尼慧果,淨音等二眾受戒法事,十二日度三百餘人。此方尼於二眾受戒,慧果為始也”。從援引《薩婆多師傳》來看,好像是屬於有部的?(四)約從435~460的二十多年,錫蘭北部深受異教國家入侵破壞塔寺,佛教頗受損失。(五)達多斯那王(460~478)於459 年請他的叔父摩訶男長老撰《大史》。這是用巴利文寫的一部史詩,記載從第一代王畏闍耶開始到摩訶斯那為止八百多年的歷史。錫蘭人把這部史詩和菩提樹及佛牙並尊為三大國寶。

7.從第六世紀至十二世紀:在拘摩羅達多斯那王時代(513~522 ),據說舉行過一次正法結集與淨化佛教,內容不明。阿伽菩提二世(601~611),建竹林精舍獻給祇陀林派的比丘。在609 年,羯凌伽的國王厭惡戰爭,前來錫蘭出家。據說伽葉二世(641~650)曾令筆錄祇陀林派的經典及藏外的典籍。

從公元前第三世紀至公元後第九世紀初,各代王朝基本上都以阿羅陀補羅為首都。從第九世紀中至第十三世紀,則建都在波羅奈羅梵,因為那時舊都受到一個強大國家的威脅,從1017~1070年的五十多年間,曾淪為一個強國附庸,人民財產與佛教塔寺受到掠奪與破壞,使舊都阿羅陀補羅成為廢墟。像無畏山寺、祇陀林寺及大寺等都化為灰燼;佛教受到最大的摧殘!到了毗闍耶跋訶第一(1059~1114),在1070年結合了人民的力量趕走了敵人恢復錫蘭國家主權。當時國王,想要恢復佛教,但國內選十個能傳戒的比丘都不足了。他只好遣使去緬甸請緬僧來錫傳戒,重新建立僧團。由於緬甸的比丘同大寺派一樣是同屬上座部的一系,因而這一派得以恢復,但其它殘餘各派雖餘炎未熄而終於漸趨消滅。同時比丘尼僧團曾在錫蘭傳承了一千多年,此後的歷史不再出現,可能也就由此而絕跡。

接著國家又有數十年的搔亂,到波羅羯摩跋訶第一(1153~1186)才得統一。他是一位為錫蘭人民歌頌的國王,對護持佛教也很熱心。他建造了許多塔寺,整理僧伽,令破戒的比丘還俗,召集三大派的比丘會議,要他們團結和合。實際上無畏山派和祇陀林派此時已甚衰落,唯有大寺派重興,盛極一時。這時最重要的事是,在國王的贊助下,約在1165年開始舉行了一次以摩訶迦葉為首的經典結集,搜集了許多過去大德們能著的巴利文三藏注疏,並對注疏再加疏解。編寫的工作是由迦葉的弟子舍利弗主持,他們用巴利文寫了很多的書,實為巴利文獻開了一個新紀元。

三、教派的鬥爭

從佛教輸入錫蘭約二百年間,唯有以大寺為中心的上座部一系。到了公元前第一世紀末葉,無畏山建成後始與大寺分裂,自成一派,即達摩羅支派。如前面提到的,如果他們是屬於跋闍子派的話,則是屬於大眾部系。新派經二百多年的發展,到了哇訶利迦帝須王時代(公元269~291),已經相當興盛,但是與大寺派尚能和平共處。然而此時又有吠多利耶派(方廣派)的學說在無畏山傳布開來。大寺的長老們認為該派見解不正,不能容忍,說服國王和一位大臣迦毗羅,採取了行政命令來取締新學派,燒了他們的典籍,並對無畏山那些接受該派學說的比丘加以責備和制止。

大約過了四十年,在俱他婆耶(309~322)即位的第四年,無畏山的達摩羅支派比丘又提倡吠多利耶的學說。當時寺內有位優舍利耶,帝須長老,害怕可能來自國王的壓迫,便帶了三百比丘離開無畏山到達古那山寺去,推舉該寺的薩迦羅長老為他們的領袖,另成一派。後來便稱他們為薩迦利耶派。

大寺派果然又動員了主要的五大寺比丘開大會反對吠多利耶派,並取得國王的支持以行政命令燒了他們的經籍,並以無畏山提出了六十名新派的比丘擯逐出境。從此無畏山派與大寺派的成見更深。幾年後,又從南印度迦韋羅城來了一位僧伽密多長老,住在無畏山寺宣揚吠多利耶派學說。事實上錫蘭佛教此時已有四派學說爭鳴。國王也似乎發覺不能專聽大寺派的一面之辭,親自召集舉行一次有各派學者參加的辯論大會。在會上僧伽密多獲得了辯論的勝利,並得國王的尊敬和信仰。後來國王常常請他入宮,並請作為倆位太子的教師。大寺派雖然利用出家的王弟等貴族比丘,想盡辦法勸說國王,也終於失敗。於是大乘佛教在錫蘭獲得合法地位,自由傳播。

俱他婆耶的長子祇他帝須即位後(323~333),非常殘酷,且對大寺有好感,僧伽密多只得暫離錫蘭回印度。過十年後,摩訶斯那即位(334~361),僧伽密重來無畏山。新國王對僧伽密多很信仰而厭惡大寺派,曾命令人民:“不許支持大寺比丘如有供以飲食的,罰一百錢!”。大寺的比丘全數被迫離開,九年空無人居。史載大寺建築被破壞,把材料運去修建無畏山,這時無畏山得到國王和親信國王大臣們的全力支持,擴建成為全國最大的寺院,無畏山派獲得空前的發展。大寺被毀的第十年,由於一擁護大寺而掌握兵權大臣向國王進行兵諫,國王迫不得已才允許大寺的比丘回來。無畏山的僧伽密多長老終於在這種法門互相水火中而獻出了生命。然而此後五六百年,大寺派未能挽回他們的劣勢。

大寺的比丘回來的第二年,又起另一波折。因為摩訶斯那王在大寺的疆界之內為薩迦利耶派的古吽帝須長老建造祇陀林寺,即遭到大寺比丘的反對,寺建成後,達古那山寺的薩迦利耶派比丘遷入新寺,大寺比丘反對益烈,終於向法院提出訴訟。法官以古吽帝須長老侵占大寺的疆界的罪名而判處他還俗。

在阿伽菩提一世的時候(568~601),大寺派比丘雀帝波羅與吠多利耶派辯論獲得勝利。據說斯那二世(851~601)曾一度支持大寺派來壓迫其它異派,並恢復建造了大寺作為傳播上座部佛教的中心道場。

依照上面的史實來看,在十二世紀以前錫蘭所傳播的佛教,有小乘也有大乘。大乘佛教有空宗、瑜伽、密宗、可能還有淨土宗,小乘佛教有上座部、化地部,(注18)跋闍子派的達摩羅支部、大法護派(注19),可能還有別的派。在各部派鬥爭中,歷史上常以大寺,無畏山及祇陀林三大派來代表。大寺派為上座部,無畏山則為自由研究大乘小乘各部派的大學府;祇陀林是薩迦利耶派是無畏山的支派,他們的思想很接近,是比較友好的(注20)。大寺派其他的小乘部派也是比較好的。鬥爭得最劇烈的則是大寺的上座部和無畏山的大乘派。因為這兩部派的思想體系不同。大寺派老是把無畏山派當作非佛教的外道看待,我們根據1500年前法顯的記載,當時的無畏山派是占著優勢的。他們的鬥爭延續到第十一世紀,由於南印古里帝國的入侵,佛教備受摧殘,各派同歸於盡。但是,大寺派的上座部因為過去結集了完整的巴利文三藏,加上自第五世紀起,有覺音等許多學者的努力寫了許多巴利文的著作,長時期地都流傳在國內外如緬甸和泰國等都承傳了這一系的佛學,為後來錫蘭上座部佛教復興創造了有利條件。

四、佛教的影響

佛教輸入錫蘭對錫蘭的歷史文化有很大的影響。首先他們從比丘們學會了掌握文字書寫的技術。從古代所遺留下來的字母看正如阿育王石刻上的字母一樣,是有棱角的。為了書寫的方便,經過一千多年的演變,才形成今天所流行的圓形字母。在中古時代,錫蘭本島上只有比丘才算是受最高教育的人,所有用貝葉書寫的書也都藏在寺院裏,人民只有到寺院裏去才受到教育。加上僧侶們照例舉行每月逢初一、十五日,一般人民都集中到寺院去聽比丘們講經說法。一座寺院在鄉村裏,它不僅是人們集會禮拜的場所,也是文化教育的中心點。

初期佛教用的是巴利語。人民在日常生活中,找不到一個適當的語詞來表達新的事物和觀念的時候,便往往採用一個巴利語來代替;因之,在僧迦羅語文中攝取了許多的巴利詞匯。他們還用巴利文寫了許多書。像過去的史書,也都是用巴利文寫的。後來大乘佛教輸入錫蘭,同時也帶來了梵文。在僧迦羅語文中又採用了許多梵文的字,也寫下了不少梵文的作品。

在錫蘭各地,如定婆羅石窟、大河的右岸、中北省的多門迦陀梵、波羅奈羅梵、西伽利耶等處,到現在還保留著從第二世紀至十二世紀的許多非常珍貴優美的壁畫。這些壁畫都是以佛教或與佛教有關的人物故事為題材的。

如果我們去參觀幾個錫蘭的古都,便會看到很多古代偉大的建築和美麗的石刻造型像。建築物主要是佛教的塔寺、石刻的造型像,不是佛像,就必定也是與佛教內容有關的事物。

由於佛教,使錫蘭很早便和其他有關佛教傳播的國家接觸而建立了人民友誼與文化交流,例如與中國、緬甸、泰國、柬埔寨等國家。

五、佛教的衰落

前面已經說到了在十一世紀,錫蘭國土與佛教曾慘遭異國的入侵和毀滅。在十二世紀波羅羯摩跋呵第一的時代,上座部佛教重興,極盛一時。接著又發生內亂外患,佛教又受到破壞。到第十三世紀、畏闍耶跋呵第三(1232~1236)才把以梵支薩羅為首而帶著佛缽、佛牙避亂到南印去的比丘們請回去,建舍利閣於卑羅斯羅山的安置佛缽與佛牙,修理佛寺,整理僧伽,並令書寫了許多散失了的經典。波羅羯摩跋呵第二(1236~1271),繼續整理佛教,遣使南印古里國,請三藏法師達摩揭帝等許多大德比丘來錫蘭復興佛教,整個國內的佛典,並從南印取來許多經書,使僧伽研究論理學、文學(因明、聲明)及一切經論,並令兩派(注21)(小、大乘)的比丘和合起來。又請達摩揭諦用巴利文寫了《大史續編》即《小史》第一部。在菩梵奈迦呵第一( 1273 ~1284)在位時,命令把藏經的寫本分藏於國內各寺。這時錫蘭又論為鄰國的保護,幸佛牙失而復得。在菩梵奈迦跋呵第四(1346~1353)造了幾座大寺,形成和南印當時所造的印度教廟一樣,唯在中殿供奉了一尊佛像,其他部份及走廊的牆壁上則雕塑了許多印度教的神像。很明顯,正好說明在這個時期錫蘭佛教受印度教的影響。

第十四世紀,異國勢力侵入南印半地耶國,也侵入了錫蘭。時印度教徒的達米爾族在錫蘭北部已形成了一個獨立王國局面,北部佛教消聲匿跡。僅在中南部的僧伽羅族人中保持著佛教。此時的錫蘭政府的處境非常困難,一方面要對抗國內北部的問題,另一方面又要抵抗外來的侵略,常常被迫遷都,等於一個流亡政府,已無能力保護佛教。到第十五世紀形勢更壞,把一個錫蘭島分裂為三個小王國,即北方的及弗那,西南部的哥德和中部山地的康堤。進行長期內戰,更影響佛教的衰落命運。

在1505年,錫蘭受到更凶惡更殘酷的來自西方葡萄牙殖民主義者的侵入。除了高原地帶保留一個小小的堪地王國之外,海濱平原地帶全部成為葡萄牙的直轄殖民地。殖民主義者從軍事、政治、經濟侵略掠奪外,還利用天主教作文化的侵略。在它的統治區內只許信它的御用宗教,絕對不許信奉別的宗教,並到處毀滅佛教塔寺。因此,激起當時許多佛教的憤怒,便聯合以一些比丘為首的群眾起來反抗殖民者統治民族運動的力量,但沒有成功。殖民主義者懼怕佛教的反抗勢力,更殘酷地進行破壞佛教,大事屠殺境內的比丘和佛教信徒,拆毀所有的佛教寺廟,掠奪寺廟財產全部作為擴展它們的侵略勢力之用。殖民者侵占錫蘭一百多年,在它的管區內佛教的宗教信仰形勢,便全部被滅掉。

在1658年,荷蘭殖民者又驅逐了葡萄牙殖民者,把全部從葡殖民者手中奪來的領土作為自己的殖民地。荷蘭殖民主義者的作法和葡萄牙殖民者一樣毒辣,所不同的是:荷蘭殖民者利用基督教作為政治文化侵略的工具和手段,只有比葡萄牙殖民者更壞,他們把教堂作為殖民統治者的組成部份,通過教堂來監視人民的行動及排擠佛教和其他的宗教,連葡人傳入的天主教亦在嚴格禁止之列。
這兩個西方殖民主義者,先後占領錫蘭的海濱平原近三百年,在他們的沿海占區內,佛教的宗教形式全部被消滅掉了。只有在高原地帶錫蘭人的小王國內,尚能保留佛教一線生命。可是到了羅迦醒哈第一統治堪地王國時(1581~1592)由於他的性情殘暴,自己放棄了佛教的信仰而轉成印度教徒,盡力破壞佛教,殺害比丘,焚毀經典,連佛足山上一座為全錫佛教徒朝禮而認為最神聖的佛殿,也被改作印度教的寺廟。經過這番暴雨後,錫蘭島上一點僅存的佛教餘輝也被吹滅了!在他後面的幾個保存殘局的國王,也都是對佛教不利的人。到了1687年,唯曼羅,達摩,索利耶第二即位,開始意識到錫蘭佛教與錫蘭民族有著不可分離的共同命運。可是在國內已經找不到五位有資格傳戒的比丘。他曾造了一所佛牙寺,並且遣使到緬甸阿拉干請了幾位比丘來傳戒。1707年他的長子即位,也曾造了一所寺院。由於統治面積縮小,加上長期從事抵抗外來的殖民主義者的侵略戰爭與頻頻的內戰,已耗費了無限的人力財力,水利失修田園荒蕪,經濟破產,人民的生活陷於極端貧困之中。在佛教方面是:塔寺盡成丘墟,比丘絕跡,無經典可誦,這是錫蘭佛教史上最淒涼的時期!
六、佛教的復興

到十八世紀,錫蘭的佛教的宗教形式已等於滅亡,連一位正式的比丘也沒有,僅遺下少數沒有受戒以占卜星相等為業瞻養妻室的非正式沙門。然而由於有二千年的佛教傳統信仰,大部份僧伽羅族的人民還是認為自己為佛教徒,把錫蘭民族自主與佛教復興不自覺地連接在一起。

1739年,在山區裏的康提國王師利?毗闍耶?羅迦醒哈即位後,為滿足境內人民的需要,於1741年與1747年先後二次派遣暹羅及緬甸的北古和阿拉干,試探外國僧伽來錫蘭傳授比丘戒法。可惜他在位只有八年,雖經一番熱心努力,未得遂願而終。揭諦?師利?羅迦醒哈即位(1747~1780),繼續為恢復佛教努力。1750年再次遣使暹羅請求派比丘來錫傳戒。這次獲得暹羅國王同情,派遣了以優婆離長老為首的十人佛教使節團,還抄寫了經典於1753年到達錫蘭,從此重建僧團,重建塔寺,佛教文化又漸漸地在山區裏重興起來,然而尚不能下山到殖民統治者所侵占的海濱地帶去。國王熱心護法,拿出很大一部份財產作為進一步展開佛教工作的經濟基礎。他把所施的財產分為三分:一分供給僧伽領袖專作培養弘法人材及安定僧伽清修的生活;一分為專供修建塔寺及擴展佛教文化工作;另一分則分施於各寺院作為弘揚佛教事業的永久基金。這一舉動,無疑地作為西方殖民主義者的宗教文化侵略反抗鬥爭樹立起一面鮮明的旗幟。

促使這次佛教得以重興,是和一位得到國王信任的薩拉能格拉長老努力分不開的。慫恿國王遣使去暹羅的就是他。當暹僧來錫時,他和其他數百人首先受比丘戒,數年之後,錫蘭便有比丘三千餘人。國王指定薩拉能格拉為僧王,管理僧伽事宜成為錫蘭佛教暹羅派的始祖。他全力為佛教事業工作,寫了不少佛教的書。他的弟子菩多梵?悉達多?佛陀羅揭多寫了《大史續編第二部》(即《小史》第二部)。

1796年,錫蘭又換來了另一個西方殖民主義者英國。先是荷蘭在錫蘭的殖民地都落到英國殖民者手裏,繼之在1815年又吞併了康堤王國的領土。於是數千年獨立的錫蘭便全部淪為英國的殖民地了。英殖民者起初也曾公開反對佛教,惹起了許多佛教信徒和比丘的反抗。英帝國主義者為了更容易地統治殖民地的人民,便改變了政策,在1815年與康堤的領袖們簽訂了一個同意保護佛教的所謂“康堤修約”。從此佛教雖然在帝國主義者偽裝的“寬大政策”下獲得了某些發展,但在政治、經濟、文化等領域裏仍然受著有帝國主義者的種種壓抑。由於錫蘭人民反抗殖民主義者不斷的鬥爭,終於在1948年月日擉脫了殖民地的枷鎖,國家恢復了獨立自主,佛教才獲得真正的自由和發展。
七、目前的佛教教徒、寺院與僧派錫蘭佛教的復興與發展,是和錫蘭人民經過二百多年結合民族獨立運動相始終的。目前全島一千萬的人口中,約有六百多萬是佛教徒。二萬多名佛教比丘,擁有五千多座佛教寺院,有三百多個大小不等的教學佛教經典的佛學院。他們僧俗間有著密切聯系。寺廟是分布在城市與鄉村間,構成佛教徒的宗教活動的中心,定期舉行講經法會,寺廟裏舉辦有星期學校為男女青年信徒灌輸佛教的正信思想。佛學院的歷史還不算長,第一座佛學院是創建於1839年。錫蘭獨立後不久,錫蘭政府決定把原有的兩座最大的佛學院改為佛教大學,即智嚴大學與智增大學,有意識地要培養出專門住持佛教的比丘知識分子。

在僧侶中分成三大派:(一)暹羅派,是1753年由暹羅傳入,創始者為薩拉能格拉。(二)阿曼羅波羅派,是1802年由緬甸傳入,創始者為摩訶格羅瓦?匿納唯羅帝須。(三)藍曼匿派,是1865年由緬甸傳入,創始者名阿般格訶梵多?印陀沙婆。在這三大派之下,現在又成為十多個小派,如下表:

                  ┌1阿斯羯利
                      │
                      ├2曼爾瓦多
    (一)暹羅派  ──┤
                      ├3哥德
                      │
                      └4頻多羅

                      ┌1烏梵
                      │
                      ├2那梵羅庵利耶
                      │
    (二)阿曼羅波羅派┼3般婆羅比帝耶
                      │
                      ├4格羅訶比帝耶
                      │
                      └5格羅多羅

                      ┌1阿古勒沙
                      │
    (三)藍曼匿派  ─┼2庵爾羯利瓦
                      │
                      └3哥倫坡

在三大派別中,暹羅派最大,約有一萬三千比丘;阿曼羅波羅派約有五千比丘;藍曼匿派約有二千多比丘。每派各有自己的戒堂,本派不能到別派去受戒。他們的根本教理並無差別,都是南傳上座部,只是在生活習慣及社會等級觀念上有些不同。本文只從大體上敘述了錫蘭二千多年的佛教歷史的片斷,為了解錫蘭佛教史者聊供參考資料而已。

1961年5月寫於中國佛學院


〔注 釋〕

1. 關於中古的錫蘭史年代,錫蘭的史學家計算不一致,例如543 B.C.有的則說483 B.C.,約則相差60年。南傳佛教國1956年作佛滅2500年紀念,是依前一種說法。然而近代的錫蘭和印度學者都採取後一種說法。參考《印度史》。錫蘭的《大史》是採用佛曆記載的。所以後來的歷史學家對於中古的錫蘭史年代也是依佛曆推算。本文所用的年代都是根據後一種說法。

2. 見《我們的傳襲》

3. 據近代學者考證,阿輸迦王在公元前276 年即位,他的加冕禮則在公元前272年舉行。

4. 玄奘的大唐西域記說是阿育王的弟弟。

5. 《大史》第十三章及《善見律毗婆沙》第二品,都說是佛滅236 年。

6. 《善見律毗婆沙》第三品說是“右缺盆骨”。

7. 參考《僧伽羅人的故事》。

8. 《大史》第十四章第七頌。

9. 《大史》英譯本第三十六章第31頌注。

10.印度2500 Years of Buddhism,P.119說:“吠多利耶派或名大空說者──Vetu Lyakas or the Mahasuu-yata Vddins”。

11. 見《錫蘭史》。

12. 參考《我們的傳襲》。

13. 參考《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四。

14. 參考《貞元新訂釋教目錄》卷十四。

15. 見《宋高僧傳》卷第一。

16. 見支那內學院版《歷游天竺傳記》29~33頁。

17. 見《高僧傳》卷第三《求那跋摩傳》,《僧伽跋摩傳》及《大宋僧史略》卷上《尼得戒由》。

18. 按覺音的《本生注》是應阿他達西,佛陀密多及佛陀提婆三位長老的請求而寫的。這裏的佛陀提婆是化地部的一位長老。但覺音完全是根據大寺的思想體系著書。這不但可以證明當時錫蘭有化地部,且可證明大寺的上座部與化地部的意見並無多大衝突。另外法顯曾在錫蘭獲得一部《彌沙塞部》律,這便是有化地部的有力證明。參考:印度 2500 Years ofBuddhism PP.104、217;法顯的《歷游天竺記傳》。

19. 《攝阿毗達摩義論》第五品“有異師說”。

20. 見《僧伽羅人的故事》。

21. 《小史》英譯本第八十四章第十頌注:小乘即大寺派,大乘為無畏山及祇陀林派。由此我們可以看到大乘此時還在錫蘭流行著,並且證明南印度在第十三世紀還是有佛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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