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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得安详之受和想

本文作者: 11年前 (2008-03-11)

根据佛教所说,人是由五蕴构成的:色(意思是身体,包括五官和神经系统)、受、想、行、识。下面我来讲一下…

根据佛教所说,人是由五蕴构成的:色(意思是身体,包括五官和神经系统)、受、想、行、识。下面我来讲一下受和想。

 

每天我们会有很多感受。有时候我们很快乐,有时候很痛苦,有时候很生气,有时候很恼怒,有时候又很害怕。这些感受充斥了我们的意识和心灵。一种感受持续了不久,另一种感受就接踵而至,接着又是第三种……,就仿佛有一条感受之河,需要我们去应付似的。练习禅定就是要对每一种感受都了如指掌。

 

关于佛教心理学方面的阿毗达磨论说,受可分为三种: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当我们踏到一棵刺上面,会产生苦受。当有人对我们说好听的:你真聪明你真美时,我们会产生乐受。不苦不乐受就比如你坐在那里,既不觉得苦,也不觉得乐。但是我曾读过《阿毗达磨论》,并且自己也修行,我发现这种分析是不正确的。所谓的不苦不乐受可以转变为非常快乐的觉受。如果你优雅地坐下来,练习呼吸和微笑,你会变得非常快乐。当你这样坐着的时候,意识到你很惬意,没有牙疼,眼睛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事物,这感觉不是很棒吗?

 

对有些人来说,工作是苦。如果他们不得不工作,他们就感到痛苦。对另一些人来说,如果禁止他们工作,那才叫苦。我每天做很多种工作,如果你们不允许我装订书册,不许从事园艺劳动,不许写诗,不许练习行禅,不许教小孩子,我将悒悒不乐。对我来说,工作是乐。苦和乐取决于我们看问题的方式

 

我们把叫做不苦不乐受。然而为了能看见东西,一个失明的人可能愿意献出一切。如果她突然复明了,她将把这视为一个怎样神奇的礼物呵。可是我们这些有眼睛的人,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事物,却常常不快乐。我们应该练习改变这一点。走出门去,看看树叶,看看花,看看小孩子,看看云,我们就会变得快乐了。快乐与否取决于我们是否有觉照。当你牙疼时,你会想,牙要是不疼我就很高兴了。但是你牙没疼的时候,你也常常仍然是不快乐的。如果你练习觉照,你就会像突然变得很有钱了一样,变得快乐异常。学佛修行就是一种享受生活的睿智的方式。幸福唾手可得,去体验它吧。我们每个人都有能力把不苦不乐受转变成非常快乐的觉受,而且可以使它停留很久。这也是我们在坐禅、行禅时所练习的内容。如果你很快乐,我们所有的人都将从中受益,社会将从中受益,一切众生亦将从中受益。

 

在禅宗寺院里,禅堂外面通常有一块木板,上面有四行字。最后一行是:不要浪费你的生命。我们的生命是由日子和小时构成的,每一个小时都很珍贵。扪心自问,我们浪费过自己的小时或日子吗?我们是不是正在浪费自己的生命?这些问题很重要。学佛修行就是为了在每一个时刻都真正地活着。当我们练习坐禅、行禅时,我们想尽办法要做到尽善尽美。在这一天中余下的时间里,我们还要接着练习。虽然这要困难得多,但并不是不可能的。我们要把坐禅行禅时的心态尽可能地扩展到这一天中没坐禅没行禅的时间里去。这是习禅的基本原则。

 

包括我们对现实世界的各种想法和名相概念。当你看到一枝铅笔时,你想着它,但是这枝铅笔本身与你意识中的铅笔可能是不同的。当你看到我时,你面前的这个我与你所想的我可能是不同的。为了想得正确,我们需要直面事实,实事求是。当你看着夜空的时候,你可能会看到一颗美丽的星星,并朝它微笑,可是一位科学家会告诉你,这颗星星早已不在那儿了,它在一千万年以前就已经不存在了。所以我们的并不总是正确的。当我们看到无限美丽的夕阳时,我们很高兴,以为太阳在那儿与我们在一起。事实上八分钟前它就已经落到了山背后,因为日光到达地球的时间需要八分钟。这个事实令人难以置信之处就在于: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此刻的太阳,我们永远只能看到过去的太阳!再假设你在薄暮冥冥中行走,突然看见一条蛇,你尖叫起来。可是待你打开手电一照 ,却发现那只不过是一截绳子而已。这也同样是一个的错误。日常生活中我们有很多错误的想法。如果我不理解你,我随时都有可能生你的气。我们不能互相理解,这就是人类痛苦的主要根源。

 

一个雾朦朦的早上,一个男人划着小船逆流而上。忽然间,他看见一只船顺流而下,直冲他而来,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他大喊:小心!小心!可是船直向他冲过来,他的船差点儿被撞翻了。这个人火冒三丈,开始冲另一个人大吼一通,想给他一点儿教训。可是当他靠近看的时候,却发现那只船上空无一人。原来不过是系船的缆绳松开了,结果船就顺水飘流而下。于是这个人所有的怒火一下子就化为乌有,他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如果我们的想法不正确,它们会给我们带来很多不良的感觉。为了不误入歧途、陷入痛苦和不良的感觉中,为了看清事物的本来面目,佛教教给我们应该怎样去深入地观察。

 

佛陀教导我们说:彼是故此是。你明白吗?因为你微笑了,所以我很高兴。此是故彼是,彼是故此是,这就叫因缘共生(dependent co-arising。假设你和我是朋友(事实上,我希望大家都是朋友),我的健康和幸福在很大程度上受你的影响;而你的健康和幸福在很大程度上也受我的影响。我对你负责任;你对我负责任。我做错了任何事情,你也会遭殃;你做错了任何事情,我也会遭殃。所以,为了照管好你,我就必须先照管好自己。

 

巴利文经典中有个故事:一对父女在马戏团表演,父亲要把一根很长的竹竿放到前额上,女儿则要爬到竿顶。他们做这个表演时,人们就会给他们一些钱,买米饭或咖哩食品吃。一天,父亲对女儿说:亲爱的女儿,我们必须照顾好对方。你必须照顾好爸爸,我也要照顾好你,这样我们就安全了。我们的表演太危险了。因为如果她摔下来,摔断了腿,他们就没有饭吃,无以为生了。女儿,我们必须照顾好对方,好维持生计。女儿是很聪明的。她说:爸爸,你应该这样说:我们每个人都要照顾好自己,这样我们才能维持生计。因为在表演中你应该照顾好你自己,你也只管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你站得稳稳的,随时保持警惕,这就是帮了我的忙。爬竿时我也会照顾好自己,小心翼翼地爬,不能出任何差错。你照顾好你自己,我照顾好我自己,这样我们才能继续维持生计你应该这样说,爸爸。佛陀赞同女儿所说的话。

 

所以我们是朋友,我们是否幸福受彼此的影响。根据上述教导,我必须照顾好我自己,你也必须照顾好你自己。这就是我们互相帮助的方式,这是最正确的想法。如果我只是指指划划地说:别干这个,你去干那个,而不照顾好自己,我可能会做很多无益的错事。我必须照顾好自己,知道我要对你的幸福负责,如果你也清楚这一点并像我一样做,那么一切事情就都好办了。这就是佛陀关于的教导,是建立在因缘共生法的基础上的。你们看,佛教很容易学吧?!

 

佛陀有一个帮助我们理解我们所想的对象的特殊方法。他说,为了理解你想理解的事物,你必须和它成为一体。这个方法是可以练习的。大约十五年以前,我经常帮助一个委员会为越战中成为孤儿的孩子们做事。委员会的人从越南发出求援书,那是一张纸,纸的一角上有孩子的照片,上面写有该孤儿的姓名、年龄及其它情况。我们按要求将它从越南语译为法、英、荷、德等国语言,以寻求资助者,好让孩子们有饭吃、有学上,并把他(她)安置到某位叔叔或阿姨或祖父母的家中,然后委员会就把资助者的钱送到照管孩子的那个家庭成员手上。

 

每天我帮忙把大约30份求援书译成法文。我做这件事情的方法是看那个孩子的照片。我不读求援书,而是先花时间去端详那个孩子的照片。通常三、四十秒以后,我就与那个孩子合为一体了。我不知道这是怎样发生的或者为什么,可当时的情形一直是这样的。然后我就提笔把求援书的话译到另一张纸上。后来我发觉当时作翻译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已经成为一体了的孩子和我。端详着他(她)的脸,看着看着,我被触动了,然后我就变成了他,他也变成了我,然后我们一起来做这个翻译。这是非常自然的。为了能做到这一点,你并不必做很多冥想练习。你只要看着,允许自己与孩子合为一体,然后你就把自己融进了那个孩子的形象中,孩子也把自己融进了你中。这个例子,是用来说明佛陀教给我们的有关的方法的。为了理解某个事物,你必须与该事物融为一体。法语中有个词叫“comprendre”,意思是理解、了解、领会。“com”的意思是成为一体一起“prendre”意思是。去理解某件事物就是把这件东西拿过来,然后和它成为一体。印度人对此有个很精彩的例子:一粒盐想知道海水有多咸,为了这个目的,它把自己投入大海,融于海水中,于是它得到了最完美的答案。

 

今天核物理学家们对此已有同感。当他们深入到小于原子的粒子世界时,他们在其中发现了自己的心念。电子首先是你对电子的概念。你所研究的对象,不再同你的心念分开,你的心念大量地存在于研究对象中。现代物理学家认为观察者(Observer)这个词已经站不住脚了,因为观察者是同他的观察对象两分的。他们发现,如果你保持这种两分状态,你就无法在小于原子的核科学中深入下去。所以他们提出了参与者(Participant)这个词。你不再是观察者,而是一个参与者。这也是我每次讲演时的感觉。我不希望听众独立于我和我的演讲之外,只是观察和听。我希望他们能与我融为一体,同呼吸、同体验。为了得到正确的理解,演讲者和听众必须合为一体。不异(Non duality)意味着不二,但是,不二同时也意味着不一,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说不异而不说的原因。因为有一就有二,如果你想避开,你就必须也避开

 

从佛陀时代开始,《四念处经》就一直作为禅定的基础手册,上面写道:行人须观身如身,观受如受,观心如心,观法如法。这话的意思很清楚。观身如身这个重复不仅仅是为了强调身的重要性。观身如身的意思是说,你不要站在事物之外去观察它,你必须与它成为一体,没有能观和所观的分别;你不应该把你的身体当作你的观察的对象,你必须与它一体不二。这样一来,意思就很清楚了。不二就是佛教禅修的关键词语。

 

光坐着是不够的。我们同时还必须。是什么?是某种东西,你不可能是什么都不是。吃,你必须吃某种东西,你不可能吃什么都没有。觉照,也是觉照某种东西;生气,是对某些人事生气。所以也是是某件东西,这件东西就是:在你的体内,在你的意识中,在你的感觉领域以及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情。

 

静坐的时候,你坐着,并且你是。你是什么?你是呼吸。你不仅仅是呼吸着的那个人你同时就是呼吸和微笑本身。你就象一台有一百万个频道的电视机,当你拧到呼吸的频道,你就是呼吸;当你拧到恼怒的频道,你就是恼怒。你与它们是一体的,恼怒和呼吸不是你身外之物。你如实地观照它们,因为你与它们是一体的。

 

如果我有生气的感觉,我该怎样就此进行静观呢?作为一个佛教徒,或者一个聪明人,我应该怎样对付它呢?我不会把生气视为我必须与之战斗、或者要动手术把它割掉的、某种异己的东西。我知道生气就是我,我就是生气,两者是不二的。我必须以细心、爱、温柔和非暴力的方式来对待它。因为生气是我,所以我必须用爱和细心来照顾它,就像照顾一位小弟弟或小妹妹一样。因为我自己就是生气,我处在生气中,我就是生气。在佛教中,我们不把生气、憎恨、贪婪当作是我们必须与之战斗的、需要摧毁和消灭的敌人。如果我们消灭了生气,我们就是消灭了自己。这样对待生气就如同把自己变为战场,把自己割裂为敌对的两方,一方站在佛的一边,一方站在魔的一边。如果你用这种方式去战斗,你就是在对自己施暴。如果你对自己都不能慈悲,那么你又岂能对他人慈悲?当我们生气的时候,我们必须提起觉照:我生气了。生气是我。我是生气 这是要做的第一件事。

 

在怒火较小的情况下,辨认出这股恼怒情绪,一个微笑、几次呼吸,通常就足以把它转变为某种积极情绪了,如宽恕、理解、爱等等。恼怒是一种破坏性的能量。我们无法消灭这种能量,而只能把它转化为某种建设性的能量。宽恕、理解都是一种建设性的能量。假设你身处沙漠,只有一杯泥水,你必须把这杯泥水变成一杯可以喝的清水,而不是一扔了之。于是,你可以把它放一会儿,不久水就澄清了。我们必须用同样的方法,把怒火转化成某种更具建设性的能量,因为怒火就是你。当你生气时,除了生气之外,你还剩下什么了呢?这种转化,就是禅定的工作。

 

上次我举过一个例子:开始哥哥生妹妹的气,后来发现妹妹发烧了,于是哥哥理解了,开始关心她,并尽可能地帮助她。在这里,生气这股破坏性的能量,因为理解而被转化成爱的能量。总之,就生气进行禅观首先要提起对生气的觉照:我就是生气,然后深入地观察生气的本性。生气是由无明产生的,是无明的坚强盟友。

 

就是有关我们的身体、感觉、心灵、自然和社会等方面的思想观念。为了见到橡树的佛性,看到它作为法师的功能,我们必须对它有正确的。为了发现我们的政治、经济制度哪些地方出现了疵漏,我们必须正确地对于我们的健康和安宁是很重要的,我们应该把同情绪、无知和妄想区分开来。在佛教中,知见被视为智慧的障碍,就像一个冰块堵住了流水。据说当我们认定某事物是真理并执著于它时,即使是真理本身化现为人前来敲我们的门,我们也不会开的。为了让事物在我们面前充分地展示自己,我们需要做好放弃一切有关它们的成见的准备。关于这一点佛陀曾讲过一个故事。一个年轻的鳏夫非常疼爱他五岁的儿子,某天他因事外出,土匪来了,烧毁了整座村庄,掳走了他的儿子。当他回来时,看见满目残垣,惊骇万分。他以为一具烧焦了的幼童尸体就是他的儿子,不由地撕扯自己的头发,捶胸顿足,号啕大哭起来。他为儿子举行了一个火葬仪式,把骨灰收集起来 ,装进一只非常精美的丝绒袋里。劳作、睡眠、吃饭时,他一直把这只骨灰袋带在身边。

 

有一天,他儿子从土匪那里逃回家来了,半夜时分来到父亲的新茅舍,他敲着父亲的门。你可以想象,那时年轻的父亲仍带着那只骨灰袋,泪流不已。父亲问:谁呀?孩子说:我,爸爸,开门哪,是你儿子。在痛苦的精神状态下,父亲以为是些调皮孩子对他搞恶作剧,他大吼着赶那孩子走,接着又哭泣起来。儿子频频敲门,可是父亲就是不开。过了一段时间,孩子终于走了。从那时起,父子再也没相见过。讲完这个故事以后,佛陀说:某时某地你认为一件事情是真理。如果你太过分地执著于它,那么当真理本身化现为人前来敲你的门的时候,你也不会开的。

 

  执定知见不是理解的好办法。理解意味着抛开你的知见。你必须能够超越你的知见,就像爬梯子一样。如果你在梯子的第五层,以为自己已经爬得很高了,那么你就没希望爬到第六层上去。这其中的诀窍是放下。佛教的理解方法就是:为了超越,要把知见置之一边。这是最重要的教导。这就是我为什么用水之喻来谈论理解的原因。知见是坚硬的,它堵住了理解之路。水能流动,能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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