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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中的“奘房”:阿昌族南传佛教信仰探秘

本文作者: 3年前 (2015-09-30)

阿昌族,人口约4万,主要分布在云南省陇川县和梁河县。陇川县户撒乡地处中缅边境,是我国阿昌族群众聚居地…

阿昌族,人口约4万,主要分布在云南省陇川县和梁河县。陇川县户撒乡地处中缅边境,是我国阿昌族群众聚居地之一,这里的阿昌族普遍信仰南传佛教,在田野、丛林、山巅,均可见林立的佛塔佛寺,他们生活的地域被称做“佛祖的花园”。

  与傣族南传佛教地区相比,户撒的奘房(南传佛教的寺院)并不是很气派。阿昌族传统民居为土木结构,而当地奘房一般为两层干栏式的木结构,外观非常古朴。通往第二层主殿的石阶用石灰粉刷成雪白,仿佛在提醒人们即将走进的是纯洁的世界。

  有些奘房建在密林里,清静而幽雅,让人感觉是真正的修身之所。即便是建在大路边的奘房,也有长青绿树环绕,百姓以树的长青来表达对佛教长存的愿望。奘房与村寨民居相临,这种距离无形中让人感觉佛祖就在身边,无时无刻不在注视他们的修行。也许,因此他们会更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户撒阿昌族村寨有些只建奘房,有些只建佛塔,也有奘房和佛塔都建的。佛塔也称“广母”(缅甸语),在南传佛教地区的信众心目中,佛塔代表着佛和法的庄严。有一些南传佛教的佛塔建得相当有规模,十分华美,甚至超过佛寺的建筑。“摆”(傣语),是群众性佛事活动的总称,平时会做各种“摆”,其中就有“摆广母”,即朝拜佛塔的盛会。那时,除了本村的信众参加,周边其他村寨的佛爷和信众都会齐聚佛塔下,以表对佛祖的信崇。

  户撒阿昌族出家做和尚的人比较少,村中奘房主持的佛爷大都从其他地区请来,并不是“租用”,也不是所有户撒村寨的奘房佛塔都会请佛爷,但凡有请佛爷的村寨,一定是该村寨的人有相当虔诚的信仰。是否请佛爷,一般由对佛教比较了解的年长者牵头组织,并非村委会决定,村里的宗教事务与行政事务完全分开。阿昌族请来的佛爷并没有报酬,不像部分傣族地区请佛爷要付费用。对请来的佛爷来说,到阿昌族地区弘法,本身也是修行。

  村寨里的佛爷一般不会经常更换,要是佛爷愿意留下,村寨人会一直请他做本寨的佛爷。实际中有两种情况会导致佛爷的更换,一是请来的佛爷生活上不习惯,或与信众沟通存在障碍,他可能选择一段时间后回到本来的寺院。二是当佛爷被人们发现有较严重的犯戒行为时,村民会将佛爷“驱逐出境”。

  就佛教的教规而言,“不杀生、不淫乱、不妄言、不偷盗、不饮酒”是佛教最基本的戒律,违反任何一条都将被开除,更何况是受众人“雪亮眼睛”监督的佛爷。不过,不同的南传佛教支派,持戒律的宽严程度不同。如果是本地佛爷犯戒,人们对其惩处的尺度也会松一些。由于生活上的不习惯,户撒阿昌族请来的佛爷大部分三五年就会离开。对村寨的人们来说,佛爷在寨子待得越久越好,一是有感情,二是省去不断请佛爷的麻烦。

  佛爷请来了,是村寨的一件大事。日常生活的吃住行全部由村寨负责。如吃饭,每家每户轮流安排,一天两餐,早餐是9点前送到,午餐12点半前送到。如果轮到自己家送饭,再忙的事也会放到一边,要把佛爷的一天两餐按时送去。每当“毫洼”(傣语,入夏安居,俗称关门节,在傣历雨季)时,人们会到奘房“敬洼”,集体静听佛爷的诵念教诲。

  农历大年初一,每家至少派出一名代表,带上水果、斋饭、糖、花等,到奘房听经。户撒阿昌族人的日常生活中,佛事比较频繁,生老病死都有一些特别活动。小孩生病了,可能会专门请佛爷作法诵念,以保平安。每当老人生日或生日所在的月份,晚辈会邀请村中的长者到家中,与佛爷一起为老人念经,祈愿健康长寿。无论是喜事还是丧事,佛爷都作为重要的主持人,走进村民的生活,一起面对悲喜哀乐。

  如果长期在村寨修行的佛爷仙逝时,人们会为他举行隆重的葬礼。无论大人和小孩,都会在佛爷的葬礼上送上一程,既感激佛爷曾经的功德,也为有机会为佛爷送终感到荣幸。火葬前,会举行盛大的“拉棺仪式”。火葬后,将骨灰安葬在特定的位置,其墓地建成坟塔。百姓认为,佛爷死后,一如生前那样保祐着佛家子民。

  户撒的山坡上,经常看到数十头甚至上百头牛在一起,原来是百姓集中轮流放牛。户撒阿昌族生活在宽广平坦的坝子,如今大部分用机械化耕作,牛用来耕作的很少了。牛对于佛教徒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对于虔诚的户撒人来说,他们不杀生,不吃牛肉。那么,是否可以把牛卖掉呢?芒旦村的许保和,笔者印象深刻的有两点,一是他是非常有名的阿昌刀制作大师,二是他对牛的情感很深。他家的牛已不用来耕作了,但他也不舍得卖,一直养着,让牛自然终老。这种慈悲心肠,可能正是佛祖的教化。

  当一个户撒阿昌族人去世后,主人家通常会择时专门献功德,如搭桥、修路。修好后,在佛爷主持下,再次为逝者超度,同时为在世的人祈福。在户撒乡的芒旦村,从村寨入口一直到山巅的佛塔,铺满了石板路。那一段段的路,是逝者在世间的生命延续,也是佛祖花园的生命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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