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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身寺——泰国

本文作者: 10年前 (2008-04-23)

  1996年3月2日至3月10日,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净慧法师率中国佛教代表团对泰国法身寺进行了友…

 

  1996年3月2日至3月10日,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净慧法师率中国佛教代表团对泰国法身寺进行了友好访问。我有幸随行参学。法身寺在管理寺院、培养人才、接引大众方面所取得的成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将我的一些感受写来,贡献给正致力于振兴中国佛教事业的同道们,相信会有参考、借鉴的作用。
  从一片沼泽地上崛起的寺院

  法身寺(WatDhammkaya)位于曼谷市北二十公里处,占地三百六十万平方米(三点六平方公里)。目前寺内有常住僧俗一千多人,其中四百多位比丘,二百多位沙弥,四百多位八戒优婆塞、优婆夷。和泰国众多的古刹名蓝相比,法身寺太年轻,只有二十六年的历史。二十六年前这里是一片沼泽地。现在的住持苏达摩亚那提拉法师(PhraSudharmayanathera,意为正法乘)、副住持巴瓦那维利亚昆法师(PhraBhavanaviriyakuhn,意为定精进)当时还是才离开大学、出家不久的年轻比丘,在一位老优婆夷的全力护持下,他们开始了兴建一座正法城的艰辛历程。现在,法身寺的影响不仅遍及全泰国,而且在美国、香港、台湾都有法身寺指导的修行中心和大批信徒。在3月3日万佛节平安灯法会上,我们一行真切地感受到了法身寺在信徒中的巨大影响力。
  万佛节,是泰国佛教界三大传统节日之一,约当于中国农历的正月十五日。泰国各地寺院都要在这一天举行隆重的庆典并要在晚上供平安灯。法身寺今年的平安灯法会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隆重、盛大。这一天,在法身寺参加法会的信众超过十万人,停在寺内的汽车多达六千五百多辆,其中一千五百辆是寺院租来用于接送信众的大巴,五千辆是私车。参与组织法会的义务工作人员有五千人,他们都是高中生或大专院校学生。在法会开始前数日,他们就被招集到寺里,通过闭路电视进行法会组织工作的培训。
  3月3日早晨9点多钟,我们从住处坐车来到法身寺。在车上我们看到许多义工在指挥交通,更多的信徒穿着有法身寺标志的白色衬衫坐在帐篷里,据说他们有的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人很多,但一点感觉不到喧嚷、混乱。快要到观礼席的时候,我们看到一个大帐篷,里面整整齐齐地坐着许多僧人,他们披着黄色僧衣,神态安祥,似在定中。陪同的法师告诉我们:参加今天法会的出家人有一千二百五十多人。这正符合佛经里讲的“大比丘众一千二百五十人俱”。
  我们到达会场的时候,早晨六点钟的布施托钵法会已经结束。上午是开示三皈五戒和静坐,下午是现法身寺住持的师祖蒙坤贴牟尼法师(PhraMonkolthepmuni)纪念堂打桩奠基仪式。这个仪式很特别:纪念堂中心的钢柱由一位捐助最丰的大护法以电锤击下,在这个钢柱的外围是八千多个木桩,分别由八千多居士(每人捐款约人民币三万元以上)每人手执小铁锤模拟打桩奠基,同时有僧人在外圈率信众旋绕三匝。整个仪式进行得很有秩序,井井有条,既别致又庄严。
  晚上的平安灯法会是一天法会的高潮。
  我们在副住持的陪同下由中间的甬道缓缓步入会场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非常盛大的场面:约五六百亩的大草坪,几万居士每人守护一盏早已放好的灯,草坪前方是一座有小河围绕的小坡,上面安坐着一尊露天佛像,佛像以下的草坡上坐着出家僧众。黄色的袈裟,绿色的草地,居士们的白衣,加上湛蓝明澈的天空,组成一幅庄严、圣洁的图画。
  法会开始时,净慧法师代表中国佛教代表团讲了话,他向所有与会的信徒表达了美好的祝福。
  祈祷、静坐、绕佛,最后全场的灯一齐点燃,几万盏灯在黑夜里吐放光芒,形成灯的大海洋。我们置身其中,内心充满神圣、光荣与赞叹。法身寺把佛法的光辉伟大以一种特别的场面展现出来。诚如净慧法师在致辞中所说:“目睹此情此景,仿佛回到了佛陀时代,又仿佛佛陀回到了人间。”
  以后的几天中,我们进一步对法身寺进行了了解,通过谈话、参观、看录相,法身寺在管理和弘法方面的成就和特点逐渐呈现在我们面前。

重视坐禅
  在法身寺的管理和弘法工作中,坐禅是一项核心的内容。
  说到坐禅,不得不提法身寺住持正法乘上座的师祖蒙坤贴牟尼法师(PhraMonkolthepmuni,1885—1958)。蒙坤贴牟尼法师以其甚深的禅境和独特的禅坐法门著称于泰国佛教界,他的像在泰国许多地方都能看到。在法身寺,蒙坤贴牟尼法师的塑像处处可见。他是这座寺院精神上的导师。3月3日奠基的纪念堂在落成后将供奉蒙坤贴牟尼法师的金像,这尊像由一吨纯黄金铸成。法师在人们心中的地位由此可见。
  蒙坤贴牟尼法师特创的禅坐法门叫“法身止观静坐法门”,大意是系心于脐上二指处,观想一纯净水晶球,由此深入禅定,渐次解脱证果。这种法门在三十多年前经一位修行有素的老优婆夷传给现任住持,那时他还是一位中学生,大学毕业后出家为僧,开创法身寺,作为弘扬法身止观静坐法门的道场。
  因为上述因缘,法身寺非常重视坐禅。在3月3日十多万人的大法会上,静坐贯穿始终。这种安排使与会的人们保持着安祥、镇定的心态,活动也就能井然有序。
  在法身寺有四百多位现在家相的八戒众,他们大多很年轻,大学毕业,在寺院的管理和弘法工作中起着重要的作用。这些年青人在正式为寺院接纳常住以前,都必须接受六个月的静坐训练。通过静坐,他们可以观察自己能否与寺院的清净生活相应,寺院也可以全面地了解他们,最后定夺去留。“如果一个人在六个月的静坐训练中心能定下来,他就能在寺院工作;如果心定不下来,即使我们留他住,他以后也会走。至于那些内心获得了真实体验的人,你赶他他也不走。”副住持领我们参观禅房时这样说。
  所谓“禅房”,就是专门供信徒打坐的房子,建在僻静的地方,男女分开。每间屋子不大,可坐六十多人(据他们的经验,这个人数最理想)。屋子离地约半米,这样可防潮、防虫蛇;屋子外面是围廊,供静坐的人绕行,活动腿脚;屋内地板朝一个方向倾斜,这样,坐时就不用刻意垫高臀部。这种禅房在周末最能派上用场,因为从星期五晚上到星期天,曼谷市的许多信徒会来法身寺接受坐禅训练。寺院有专车接送他们。
  在泰国北方的清迈山区,法身寺有一个专门的禅修道场。住持正法乘上座长年住在那里,主持禅修训练班。
  这种训练班每期七天,每月举办四期,每期有一百多人,法身寺委托旅行社带他们上山。参加的人许多并没有深入接触过佛法,有的从未到过法身寺。副住持定精进上座向我们解释说:许多人畏于寺院特有的宗教气氛和宗教规范,不敢到寺院来。先教他们静坐可以逐渐澄清他们对佛法的误解,进而引导他们投身到佛法的大家庭中。
  禅修训练班每天的作息时间表大致是这样:
  上午5:00—6:20诵经、坐禅、回向
  6:30—7:00做放松肢体的体操
  9:00—11:00法师开示后静坐
  下午1:30—4:00坐禅,中间夹杂辅助游戏
  4:00—户外分小组讨论交流
  晚上6:30—9:00法师开示、静坐
  除住持外,另有四位法师作指导老师,有十位八戒居士做服务工作。
  禅修训练中的体操是法身寺自己编的,动作都针对人在打坐时容易紧张的部位,简单、轻松。副住持向我们透露:这套动作吸收了中国“功夫”(武术)中的许多内容。
  辅助静坐的游戏更是别具匠心。其中有一个最受欢迎的游戏——吹肥皂泡。以作了加工的肥皂水,可以吹出很大的泡泡。居士在静坐之余做这样的游戏,一方面可以放松身心,另一方面,吹泡时用力需不紧不慢、不大不小,由此可启发人们在静坐时保持心念的紧弛适度,作意太重或太散漫都不行。
  这样的禅修训练始于两年前,到现在已办了108期,接受训练的有一万多人。定精进法师说,这个活动使大量的人走入佛门,也改变了许多人对佛教的无知或误解。很多人学了坐禅后回家劝家人和亲戚朋友一起学佛修行。有的政府官员上山接受训练后,回到部门要求下属也去;还有许多学校的老师要求自己的学生在开学以前先到清迈去学打坐。
  坐禅就是这样被法身寺巧妙地当作引导社会大众认识佛法的方便。不仅如此,就是一些有浓郁宗教意味的活动,法身寺也以坐禅来替代。1995年12月29日,是法身寺法身舍利塔奠基洒净的日子。这一天有三万多人汇聚法身寺,在法身舍利塔基址,每人扯起一顶蚊帐,集体坐禅三天,以禅心净化这片土地。我们从录相上看到那样壮观、静谧的场面,都深受感动。能以这种方式把佛法展示于当今时代,真是无愧佛恩了!
  这不禁使我想到中国佛教。泰国,乃至整个南传上座部佛教弘扬的禅法属次第禅,由世间四禅八定循序渐进,改变身心气质,渐证解脱。比较起来,中国佛教法系里的禅法太过“高着眼”,如来禅,祖师禅,般舟三昧,一行三昧,摩诃止观……,意趣甚高。虽然天台宗也有小止观、六妙法门,但始终未能成为禅法的主体被提倡。明清以降,中国佛教仿佛只剩下禅、净二宗。禅宗,直指人心,“不论禅定解脱”;净土宗,一心念佛,发愿往生。如数息一类的世间禅就更加寂寞了。总的说来,中国佛教在“戒定慧”三学中偏重慧学,在当今重视实效的时代,接引大众颇显方便不够。
  “我们的钱都用在培养人才上”
  副住持定精进法师在领我们参观法身寺时不只一次地这样说。
  法身寺面积很大,但象样的建筑物并不多。大殿不大,很精巧,供一尊佛像,鲜花围绕。比丘们诵戒布萨在这里。其他建筑都很朴素、实用。比丘、沙弥的住房都是他们自己搭的茅蓬,从外面看,古朴、陈旧,使人想起遥远的古代。
  “很早我们就想盖一栋综合办公楼,但一直没能如愿,因为我们把钱花在培养人才上。”定精进法师说。
  综观法身寺对人才的培养工作,可以用下面几句话概括其特点:多层次、多渠道;立足佛教,面向社会,面向世界,面向现代化。
  法身寺在开创之初的好几年中,曾只有四五位比丘,而现在却聚有一千多位僧俗大众,其中许多都是学修有素、能担当管理和弘法事务的人才。这些人的汇聚和培养非一日之功。
  从很早开始,法身寺就在曼谷组织了青年佛学社。佛学社由在校大学生组成,学生中的学佛积极分子担任领导,出家人只起指导的作用。佛学社是寺院和大学生之间联系的中介。每年暑期,佛学社都要组织许多青年人到法身寺参加“佛法薪传者夏令营”。每一位营员都要持守八戒,并在行、住、坐、卧中如比丘般守头陀行一个月。从1979年开始,法身寺开始举办团体剃度出家,夏令营营员以比丘或沙弥戒律训练一个月,之后可依各人的意愿还俗。事实是,这样的夏令营为法身寺培养了多方面的人才。有的人大学毕业后出家为僧,献身佛教;有的来寺做常住的八戒居士,参与管理和弘法工作;许多人即使毕业走向社会,也仍然是寺院的护法。
  法身寺目前担负重任的许多比丘都是这样培养出来的。访问期间一直陪同我们的般若法师(在韩国读博士学位)和最成法师(在日本读博士学位),他们在大学时分别是佛学社的社长和副社长,都参加过“佛法薪传者夏令营”。塔那·悟陀法师,现在日本东京大学读博士学位,去年曾来访柏林寺,他上大学时也是佛学社社长,受过短期出家的训练,毕业后到法身寺出家。
  “佛法薪传者夏令营”分青年男子、青年女子(年龄17岁—25岁)和少年三种。现在在法身寺常住的许多年轻八戒女都曾经在夏令营中受过训练。她们有的也许到寺院来不久,但和这里发生的联系却有十年、十几年的历史。

  法身寺对少儿的佛法训练最富创造性。9岁至13岁的少年儿童,在寺院里住一个礼拜,持八关戒斋。训练的内容包括道德的养成、团体合群的观念、佛法的基本观念。活动方式都很轻松活泼,能够寓教于乐。比如下面的两项内容。
  1培养对父母的感恩和孝顺。通过一定的启发教育,某一天将营员父母请到寺院,每位营员自己设计一种当面向父母表示感恩的方式。
  2将行善、持戒、坐禅、幸福等行为和观念设计成一个电脑游戏程序,营员分组在电脑上拼出合理的图案。
  这样的少儿夏令营法身寺已办了八年。许多人由少年长成了青年,他们有的干脆来寺院工作常住,有的来这里短期出家。寺院的早期努力终于开花结果。
  法身寺对出家僧众的培养除了以戒律养成僧格,以集体生活约束身心(沙弥16人住一间屋,比丘一般8人住一间屋)外,佛教知识文化的学习也抓得很紧。尤其是巴利文的学习。3月4日参观时,我们在一间办公室看到许多圆形的扇子。定精进法师告诉我们:这是法身寺的僧人通过全国巴利文级别考试后,由国王按级颁赐的凭证物。在最近三年的全国僧人巴利文级别考试中,法身寺每级通过的人数,在全泰国寺院中名列第一。为什么法身寺的成绩这样好呢?定精进法师解释说有三个原因:第一,法身寺把全国巴利文造诣深的长老都请来指导学习;第二,法身寺对比丘和沙弥的学习要求很严格,不喜欢学习的出家人这里不要;第三,学僧每天上午静坐,下午上课,有效的禅定训练使他们学习的效率比一般人高。
  这里的出家人除了学巴利文外,还学习操作电脑。寺院要求每位僧人都能使用电脑。可见寺院在培养僧才方面的开放性和前瞻性。
  佛教发展到今天,世界三大语系佛教的交流日趋频繁,这就要求佛法弘扬者能立足佛教的整体,面向全世界。为了培养与其它语系佛教交流的人才,法身寺先后派出许多僧人到国外留学。目前就有六位比丘在日本、美国、台湾等地攻读学位。
  世间和出世间事业的成就,人才是关键,法身寺在二十六年的发展中抓住了这个关键。
  社会—寺院传统—现代修行—弘法
  当今世界佛教发展的问题,无出上面三对范畴的对立统一。法身寺在这方面作了有益的探索,积累了许多有参考价值的经验。
  社会——寺院
  法身寺的长老们有一个非常明确的思想:让社会上更多的人到寺院来,到佛门里来,让社会了解佛教、信仰佛教、参与佛教。他们的弘法活动都围绕这一中心思想。有的活动是要增进人们对佛教的了解,比如坐禅训练、周末寺院生活、全国佛学会考(法身寺每年都要在全国组织有关佛教经典的会考);有的活动是要唤起人们对佛教的崇仰之心,培养人们的宗教情操,比如万佛节平安灯法会;有的活动是要引导人们参与佛教、投身佛教,比如夏令营等。通过这些活动,社会和寺院互相增上,形成良性循环机制。社会了解、支持佛教,佛教稳定、净化社会。社会为寺院提供经济和人才的保障,寺院为社会贡献佛法的清凉。也许是因为气候的缘故,法身寺从外观上就是向社会开放的,没有围墙,只有树和小河,成为寺院和外面的界线。
  值得一提的是,如何把寺院与社会大众的交流充分地定位在纯正的佛法意义上呢?如何将佛法对社会、对人生最本来、最真实的价值揭示出来,实现出来,变为法的真实呢?我觉得我们佛教界负有更直接的责任。法身寺较好地承担了这一责任。既能面向社会,又能引导社会,教化者与被教化者互为增上缘,共同将佛法实践变为生活的真实。副住持定精进法师给我们讲了这样一件事:
  泰国的群众过去周末也到寺院来,但他们来寺院只是拜拜佛,看看风景,野餐一顿后回家。法身寺就着手改变他们到寺院野餐的心态和习惯,每个星期天安排法师讲开示。一开始听的人并不多,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来寺院是为了听法而不是野餐,到现在人们都自觉地来寺院听法、坐禅,修行之余还帮助寺院栽花种树,参加各种劳动,到寺院游玩、野餐的想法终于被扭转过来。
  这个例子说明:寺院在引导社会认识佛教、受用佛教方面有着多么重大的责任!
  传统——现代
  怎样完成由传统到现代的转化,这可能是世界三大语系佛教都面临的问题,泰国佛教也不例外。悠久深厚的传统固然是一笔财富,但如果选择不当,有时也会成为包袱。如何既能继承传统、不违佛意,又能适应时代、引导潮流,这要有智慧的抉择,有大无畏的勇气,有勤勤恳恳的实干精神。法身寺在管理和弘法工作中较好地处理了传统与现代的关系。下面主要说说它在管理上的一些作法:
  法身寺无论在经济、人事的决策还是弘法工作的筹划、推动中,出家人都居于领导地位,虽然有大量寺内寺外的居士参与,但居士只是实际地操作。这样,出家人一方面从庞杂、琐碎的事务中解放出来,另一方面在佛法和管理上又能处于“统理大众”的位置,“僧宝”的地位和作用凸显出来。
  住持下面是一个集体决策的长老委员会,主要由资深比丘组成,委员会下是具体执行、运作的各部门,这个层面常住居士起主要作用。
  沙弥、比丘都过集体生活,同共起倒,寺院不发给他们“单银”,如自己要用钱,或为公事有花销,可事先向长老委员会申请,批准后可领到相应数额的费用。
  托钵,在法身寺只是训练沙弥的一门功课,僧人的饮食并不依赖它。寺院有自己的厨房,有居士负责炊事工作。这对传统规制是个突破。不过这个突破并非始自法身寺,而是始自蒙坤贴牟尼法师。那时他是北榄寺(WatPaknam)的住持,寺内有许多僧俗随他学习坐禅。为了使大家有更集中的时间坐禅(泰国天气热,早上凉爽最宜打坐),他在寺内设了厨房。据说这是泰国第一个这样做的寺院。到现在,越来越多的寺院饮食不靠托钵,这些寺院一般常住僧人在一百人以上,人少的寺院仍然循旧例托钵乞食。
  常住八戒众,这是法身寺内一个重要的群体,目前有女居士三百多人,男居士一百多人。男女分开,有各自的生活区域和负责人。这些居士最年轻的二十二岁,最年长的四十岁,大多是大学毕业,有一技之长,都没有结过婚,也不准备结婚,在寺里长年持八关戒斋。
  3月4日,定精进法师领我们参观了居士的生活区。八戒女的生活区平时不允许男众进去(住持、副住持、僧团派遣的教训师除外),这次定精进法师为我们破了例,把八戒女的生活区向我们曝光。
  她们八个人住一间屋。卧室里只有一个组合柜,每人一格,放卧具。衣服在洗衣房集中浣洗,因为都编了号,所以不会弄混。有一间大屋子放着她们的全部私人财产,一排一排的组合柜,每人占一小格。我们随手打开一格,里面只有几本书、笔记本、生活零用品。如有人找,生活区办公室用广播喊,在外面会客。(法身寺比丘、沙弥、男居士都是如此)
  这些八戒女脸上充满笑容,生气勃勃。定精进法师向我们介绍,这位来了八年、那位住了十年云云。许多人来常住以前就和这里有联系。
  “接纳这些年轻的八戒女在寺院常住工作,我们探索了十年!”定精进法师说。
  因为泰国佛教没有出家女众,寺院也不允许女众住。法身寺在这一点上突破了传统。这个突破对法身寺有很大的意义:清迈的禅修道场需要女性工作人员(因为有女性信徒去受训),寺内诸如缝纫一类的工作要女居士来做;女居士们做翻译,做接待,作记录,整理资料,组织女子夏令营……。有女性的众生要教化,所以需要女性参与教化!
  定精进法师今年56岁,总是面带微笑,他虽然大学毕业后不久就出了家,但看起来却是一个对世间法有甚深经验的人。他朴素、实际、真诚,有管理家的素养、实干家的气质。他走到八戒女屋里时,大家欢呼雀跃。他是大家的依怙,象是慈爱的父亲。因为有他在法身寺内外操持,住持可以很超脱,长年在山中教人坐禅。法身寺二十六年的经验得失,他最清楚。“你应该把你管理寺院的经验写成一本书。”净慧法师笑着对他说,“否则的话,同样一件事,别人又要花十年的时间去探索。”
  修行——弘法
  这是困扰许多出家人的一个问题。法身寺的出家人不会为之所困扰。出家的最初几年,自然是学习戒律,养成僧格。以后他们各有偏重,有的偏重禅修,有的偏重管理,有的偏重讲法,有的偏重学问。但不管偏重什么,从整体上说,他们在自修和弘法之间形成了良性的循环。每个人每年都有时间上山静修,静修的人也有机会下山弘法。自利、利他,互相增上,组成一个出家人住持佛法、转凡成圣的生命历程。
  面对挑战的回应
  泰国佛教历史悠久,群众基础深厚,但和其他一些国家的佛教一样面临种种挑战。诸多挑战不外两个方面:外部的和内部的。从外部来说,天主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等其它宗教发展迅速,信徒激增,这对泰国佛教无疑是个压力;另一方面,随着国际经济文化交流的频繁,以科技文明为载体的欧美价值观念、生活方式日趋强烈地影响着泰国年轻的一代,泰国传统文化的一些基本观念(如孝顺父母、恭敬三宝等)也开始受到青年人的怀疑乃至背弃。所以弘扬传统的佛教文化,这应是泰国佛教界永远的使命。
  从内部来说,即佛教自身,面临着不适应时代、不适应社会的诸多问题。许多传统需要结合时代因缘重新加以消化、扬弃。与俗同流、丧失佛教本位固然不可取,而闭关自守、拘古不化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断送佛教的前程。法身寺对泰国佛教的处境有着清醒的认识和强烈的危机意识,在过去26年中,由各种因缘的和合,它在继承传统、回应挑战方面进行了大胆的探索,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
  中国佛教和泰国佛教一样有悠久的历史,现在也面临许多类似的问题。固然,中国国情和泰国不一样,但对正在探索中国佛教复兴之路的人们,泰国法身寺的经验仍有相当的借鉴和启发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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