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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禅转识教育论(三)

本文作者: 10年前 (2008-07-24)

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 这是中国宋代理学家程明道的自然世界,静里乾坤的人…

    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 

    这是中国宋代理学家程明道的自然世界,静里乾坤的人生观。佛家的禅僧山居也别有居山意:云散长空雨过,雪消寒谷春生;但觉身如水洗,不知心似冰清。 

    此是明季憨山禅师山居诗,禅人对自然境界,不论风晴雨露,朝雾云霞,春花秋月,冬寒夏暑,无一不是个中消息,启悟超然,得得会心,取舍欣厌之情泯,憎爱是非懒得拈,一味自然观自在,大有「乾坤何处不为家」之境。此静里乾坤,是以心身感受,受用无边。儒家亦云:「居之安,则左右逢其源。」

    世界光如水月,身心皎若琉璃; 但见冰消涧底,不知春上花枝。 

    这是憨山禅师<梦游诗>,能见到世界光如水月的光景,岂真是梦耶。禅以如幻的娑婆视为梦而已。现世有许多文人诗客,以梦一般的境界为美,那当然与憨山禅师梦游娑婆的感受与心视不同的。

    「佛教园林思想」一门课程,已在台湾的莲华学佛园开设将近五年,而学生极喜爱这项课程。记得早期开始讲授时,常於竹林中,清凉亭畔与诸生哦诵禅人诗偈,和唐宋含蕴禅味的诗句,至今仍感乐在其中。佛经中许多经文也有自然文学的境界。佛在世时教导弟子的地方,都是树下园林或水滨桥畔,而佛陀修行的所在,就是山林旷野河流之间(如伽耶山下之尼连禅河乃佛陀沐浴处),故佛经能有许许多多描写大自然的景物,如《法华经·药草喻品》云:

    三千大千世界,山川溪谷土地,所生卉木丛林,及诸药草,种类若干,名色各异,密云弥布,遍覆三千大千世界,一时等澍,其泽普洽,卉木丛林及诸药草……诸树大小,随上中下,各有所受,一云所雨,称其种性而得生长。 

    佛经之自然描写,我们真的想像得到当时佛陀的生活环境(古印度梵书末期有森林书,谓求深玄智慧的道心,要在山林静处始易悟入),与求道心殷的恳切:「为求菩提,为众生故」的六年苦行,继而教化度生四十九年,难行能行,难忍能忍而妙用的方便善巧的应机说教。祗就原始典籍的《阿含经》,便可领略得到:

    一时,佛住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种种子,何等为五,谓根种子,茎种子,节种子,自落种子,实种子,此五种子不断不坏不腐不中风,新熟坚实,有地界而无水界,彼种子不生长增广;若彼种新熟坚实,不断不坏不腐不中风,有水界而无地界,彼种子亦不生长增广;若彼种子,新熟坚实,不断不坏不腐不中风,有地水界,彼种子生长增广。比丘,彼五种子者,譬取阴俱识。地界者,譬四识住。水界者,譬贪喜四取攀缘识住。 

    世尊的教化,都是身心并用,还有形教,如放光动地,此为一般教育方法值得注意的,例如在某种情形之下,不宜需要语言时,教师方便善巧,使用他独特的心得,超常的智力,以启示学生的惊疑,启发他们的追寻究问,然後由学生中较超卓而敏悟的,在适当环境时可代众解释,或由师长自己解答。这是极能引发後学心智的启发性的教导方法,虽然我等不能如佛陀的入深禅定放光动地,但我们可以运用研究教育心得(当然首先要教师本身的素养才行),教育哲学和心理学(觉之教育),而最要紧的就是西方所谓「教育爱」,佛家则以悲心教育为本,自然流露心底的悲情,感格随学受教的青年,这是现代教育极需添补的所要求的师资。如佛陀的自然教育,能领略到身心并用的活力,就如宇宙自然能够息息相生的运行,是以佛经中描写世尊当日教化弟子,在祗树给孤独园、庵摩罗园、竹园,乃至河边等处,世尊也常在林中禅定。弟子自然亦随之而同在树林中结跏趺坐:

    一时佛住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晨朝著衣持钵入城乞食,食已出摄举衣钵洗足,入安陀林坐一树下,独静思惟。 

    世尊禅定後,又和弟子讲道: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比丘能断一法者,则得正智,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愿演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诸弟子亦可发问世尊,自己未明白的道理,可见随时於山间林下,佛陀与弟子都常会举行座谈会:

    佛告诸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诸比丘,云何一法断故,乃至不受後有,所谓无明,离欲明生得正智……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勤方便禅思,内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方便禅思,内寂其心,如是如实知显现。 

    这样活泼自然的教授法,彼此融洽的师弟道情,人的自然性与大自然相映互融,真是大块文章,也正是供给我们使用之好教材,故泰戈尔的森林哲学,歌颂自然,而其所创设之大学地区名为 Santiniketan 中译为寂静之乡。此大学之特徵,以园林树下为课室,笔者曾连写此园林讲坛及学生之自然情趣之生活写照十馀帧,亦多次展示於我们学园,此间学子亦为神往。

    一时佛住合卫国祗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国乞食,饭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持尼师檀,入林中昼日坐禅。时舍利弗从禅觉,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尔时佛告舍利弗,汝从何来,舍利弗答言,世尊,从林中昼日坐禅来。佛告舍利弗,今入何等禅住,舍利佛白佛言,世尊,我今於林中,入空三昧禅住。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舍利弗,汝今入上座禅住而坐禅,若诸比丘,欲入上座禅者,当如是学。 

    原始佛教禅林生活,世尊与大比丘众安住大禅,安住般若波罗蜜,这种感受大自然的启示与启发,身心恬适的教化,当时世尊的化度众生,与大自然环境,及园林生活有密切的关系。僧团中的心灵活用,开朗明达;因此经典上常常说及到某些大弟子,闻佛说法而证果。《楞严经》二十五圆通:目犍连尊者到竹园精舍,闻佛开示,即证法眼通等。换句话说,原始佛教生活之经验所反映,使我们感到人能领略大自然的环境宽空高远,无限的感受,使我们容易超脱一切现实的困扰和心理上的束缚,顿然开朗,达到身心自在。进而能思想净化,心灵豁达。於是耳之所闻,目之所见,另有风光。佛教僧团的园林生活,亦是禅行实践之所在处,无形中影响到後来佛教发展,形成一种风格(天下名山多属僧),已经是在早期经过实践而考验出许多的良好规范与律仪,对生活态度等安和恬澹,这安禅办道的山林园野是修行人之实验室。

    世尊是善知众生心,则入如来教之大觉者。由於能知众生心,是能析说「心量」。(《楞伽经》云唯彼心量故),要教导众生,转识成智实在不是一件很容易达到的事。世尊首先为教自己,训练自己(故现在政府要提倡师资训练),教导自己的修习时,是在伽耶山上六年冥思,这亦是大自然境界中有助体验、陶冶。因此在经中可发现许多佛教自然境界的亲切感。佛经所形容雨是法雨,太阳是慧日,「慧日大圣尊,能照诸幽铑」,这是般若妙慧的广大无边给与大地的光明,无明净尽,智慧明达,而得到独立无畏,平等自尊的精神。孔子的教育,生活虽然严肃,但是孔子亦向往自然界。孔子有一次让弟子们,各人描述心中欢喜的事情,听到一位学生曾点说道;在暮春时节,浴乎沂之後,把头发吹在凉风中,在归途路上与年青同伴五、六人,小朋友六、七人,一路行一边吟诗唱歌,这徘徊於舞雩山水之间,孔子听了後喟然叹曰,「吾与点也」。亲切的教化,是让学生亲切的体会,自得自乐。故最懂得自然观察的佛陀,处处以宇宙自然为施教之旁助,亦以自然景物为说教的教材。佛经所描写的自然境界,星云雨露山河日月,一根草,一粒沙,就是宇宙的缩影。人是小宇宙,小宇宙与大宇宙混合无间,自然生活至理运行,当然一切如法,身心无所束缚,是天地自由人。最好的教育,无过於教人自得乎中,是性情的教育,生命拓展。不过,真是需要教师本身的经过一番提炼,始见一番工夫。佛教与中国文人思想的论自然教育也有共通之处,而佛教所契会自然之道,大有过之而无不及。论如何训练开拓心灵,以便容易对自然界的敏感,更是「转识」而至「转依」的一大工夫。盖印度民族从古以来对自然向往的神秘感,对宇宙浩瀚无边的影响、心境,中国文人也有此感悟。

    佛教经典的自然境界,当然对教与学者都有极大影响与增益。不过须从多方面的理解,佛陀住伽耶山六年,其实心不住山林,若心只住山林,当然不会冥思入非想非非想定的禅境。佛有十名号,其中一种名为「世间解」,所谓「一世间解」,就是佛陀对於宇宙人间的事物,不止停留在「静观自得」的境界,更於自得而层层拓出一番光景,而又一番领悟,真是「无边金炽身」的光芒无限。我们虽然相信教育能借重自然环境,但要施教者与受教者都获得良好影响与资助。而首要的准备是心境的纯净与意愿,诚挚的净化心理,否则自然界虽有春夏秋冬各有其运行的美景,也视若无睹。如能接受心的训练,形容理想的教育,如坐春风,春风吹面而不寒,温和恰当的感受,不似冬风凛厉,使人有难受之感。师生相融的境界,是最理想而又是最成功的教育。印度诗圣泰戈尔对自然歌颂:花时不见果,相讯果距离;果在尔心藏,花乎复何疑。阴雨作黄昏,动地风无赖;眼见一枝摇,因知万物大。 

    可在《飞鸟集》的诗句领略自然的启示。宇宙之宽,大地之广,仍在我方寸,不缺不失。因此人不应与自然争强,更不应该以自然为征服为逞强。自然与我们是相生相长,宇宙自然是吾人之大花园,我们可同游同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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